凡煙小說

第十七節 客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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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命中這個詞或許是不正確的,因為這從始至終都只是我自己認為的命中而已,他命中終究是別人的人,在客京來了之後。

或許是客京自己都沒有發現,客塵看她的眼光永遠都是那麽特別,客塵從來都沒有用這種眼光來看過我,他對我一直都是不過分冷淡也不過分親熱的態度,一直都是。

我楞了楞,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直勾勾盯著我的客京,繼續開始我的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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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後來來公司的次數多了,就在我快要忍受不住要辭職離開的時候,客塵出來了。

那天,辰又來公司來鬧,客塵遇見了,我實在受不了就朝他大吼道:“辰,我說了我沒錢,就算我有錢我也不會給你,你給我滾,滾!”

大概是那天辰被我嚇到了,我一直都是不會發火的女孩子,可是那天我朝他發火了,於是他也朝我發火了。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有一個面具,當面具扯開的時候,你就會發現,沒有誰能說自己是完全純潔的,包括我自己。

辰打了我一巴掌,恨恨道:“肖音,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嫁給我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別以為你進了天遠公司你就野雞變鳳凰了,我告訴你,你幫我還錢這是夫妻義務,夫妻本來財產就是共有的。你有什麽臉給我裝?你能進天遠公司指不定還是和誰睡了的結果呢!”

“辰,你,你……”我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辦公室的人都走了出來,擺明了是看熱鬧,起哄的人也多了起來。這個時候的我感覺我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一個人所具有的一切東西在那一刻我全丟幹凈了,我越發堅定了我要離開的想法。BJ,或許我真的不適合再待下去了,換個城市也許就能換個命運了。

啪的一聲,我自己都驚呆了,不只是我,所有人都被驚呆了。客塵,這個我幾乎不怎麽熟悉的人,他竟然打了辰一個巴掌,為了我。

雖然大家都是財務部的,但是在這個沒有人情味的城市裏,指望有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是不怎麽可能的,起碼我自己並一定做得到。

但是客塵竟然做到了,以至於我的第一反應是,客塵是不是有什麽圖謀,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客塵是真的想要幫我。

客塵冷冷地看著辰,只說了兩個字:“垃圾。”

辰自己很震驚,看著想要打回來,但是自己並一定打得過,而且,從氣勢上來看,客塵並不是他能惹的一類人,我不明白客塵那小小的年紀身上哪來那麽強大的氣勢,或許真的是形勢所迫吧。

辰不敢置信的說道:“你敢打我?你是誰啊你?”

“是的,我就是敢,你敢嗎?”客塵絲毫沒有一點要客氣的意思,“人渣就是人渣,對付人渣就要用人渣的辦法,我打你,是因為我有這個資格,你有嗎,我的臉就在這兒,你敢打嗎?”

辰無言以對,客塵身上散發的氣勢實在是太強大了,像他這種無賴是沒有膽量去招惹的,也沒有資格。

辰那天在辦公室那麽多人的註視下,明明知道自己會很丟臉,或許他自己也不在乎這個,但是,他就是不敢。就像客塵自己說的,他的臉就放在那兒,就看辰敢不敢打了,事實證明,辰不敢。

是的,辰不敢,客塵實在是太強大了,強大到好像不是這個世界上的生物一樣。客塵後來跟我說過,他說,肖音,你要想在這個城市裏活下去,你首先要把自己放出這個城市之外,不要把你自己看成是這個城市的人,這樣,你才能很好的活下去。

後來,我才明白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的,只要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辰那天被嚇到了,嚇得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再來公司裏面來鬧,後來,也是在客塵的幫助下我才順利的和辰離了婚。

而我,一直都想要試圖去了解這個充滿了神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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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音說到這兒就停了下來,我聽得正來興趣不想肖音卻停下了,我連忙問道:“姐,那後來怎麽樣了,客塵到底是怎麽樣的人你知道了嗎?”

“這個,我知道,”肖音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不過我不能告訴你,那是他的一道傷疤,他剛來BJ時的那些事情沒有經過他的同意我也不敢隨便說,不過,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話,你回去了問問客塵吧,如果他真的想說的話,我想他會告訴你的。”

是的,他會告訴你的,如果他對你一點防備都沒有的話。

我想了想也是,這些關於客塵的事情我自己回去了就能問客塵,肖音告不告訴我倒無所謂了。想到這兒我不好意思的沖肖音笑了笑,“嗯,回去了我會問問客塵的,姐,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走了,展示會那邊的事情我還得花時間安排一下。”

“嗯,好的。”肖音起身,“客京,那邊的事情你自己多小心一些,要是有什麽不懂的隨時來問我,我的辦公室你知道的。”

我隨便點了點頭就離開了。看著肖音離去的方向,我心裏總是有些不踏實。內心裏想了想,這會兒肖音應該是走遠了,我實在沒忍住,便轉了個身走回了客塵的辦公室。

客塵看見我回來也是一楞,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說,客京,差不多就得了啊,我都答應你我會去展示會了,你還想怎麽樣?”

“啊?你答應了?”我正想著肖音跟我說的事情,沒想到客塵嘴這麽快,我頓時開心了,“客塵,這可是你自己親口答應的哦,大丈夫說話一言九鼎不能反悔,我本來還以為你不會來的,我都做好了你不來的準備了,哈哈,沒想到還是表哥你最好啊,表哥,謝謝你了,哈哈。”

客塵明顯一楞,以他的聰明怎麽會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由得嘴角露出一絲無奈來,“還表哥呢,客京,你少來,說吧,你回來有事?別告訴我你專門回來就為了把我氣一下。”

“當然不是,”我說道,“不過你這麽快就答應了我當然得先高興一下,要不然怎麽對得起表哥的一番苦心呢是吧?”

客塵腦門上滑下三道黑線,他的眼神看向了遠方火葬場的方向,我頓時秒懂,我知道,我要是再廢話,他就會要我晚上去火葬場了,要麽死者,要麽睡著,反正都是不動的……

“客塵,我剛剛遇見肖音了,”我說道。

“那有什麽奇怪的,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你又剛從我們財務部出去,遇見她很正常啊,我記得這會兒她應該是正往外送文件呢,怎麽了?”客塵說道。

我暗暗吐了吐舌頭,客塵也太強悍了吧,肖音這會兒幹什麽他都知道啊,整個公司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還好,我對客塵的人品還是有點相信的,不然我真懷疑這家夥會知道公司的女員工都什麽時間段洗澡,然後去偷窺。

“剛剛我和肖音坐了一會兒,他和我說到了她以前的事情,”我小心翼翼的看著客塵的表情,生怕觸到了什麽禁忌,“她說到了她以前離婚的事情……”

“嗯,她以前離過婚,挺可憐的,你一般時候對她好些,”客塵說道,“不對啊,她無緣無故對你說這些幹嘛?”

“我無意中問的,”我吐了吐舌頭,也知道這種探聽人家隱私的事情很不好,“客塵,我應該沒犯什麽大的錯誤吧?”

“你啊,”客塵敲了下我的腦袋,“總是好奇心這麽大,什麽都要問一遍才甘心,不過也沒什麽,既然她是主動說出來的,那正好說明她完完全全的把這件事情放開了,這也是一件好事。”

“嗯,我沒想到她那麽可憐,以後不管有什麽事情我一定先讓著她,”我一副老好人的樣子。

“你還讓著她?她可是公司財務部的高級人才,她有什麽需要你讓的,”客塵的眼神很古怪,一副看白癡的樣子,“倒是你客京,你現在還是公司後勤部的一個小秘書而已,你也好意思大言不慚。”

“沒事,”這個我倒是看得很開,對客塵的鄙視視若無睹,“雖然我現在只是後勤部的一個小秘書,但是不代表我一輩子都是小秘書啊,而且,人都有缺的時候,指不定她什麽時候就需要我讓她呢。你說是吧?”

“你能什麽東西都讓嗎?你舍得嗎?”客塵的表情有些古怪。

“能啊,只要不是特別重要的東西我都不會計較的,人家都離過婚了,我當然要對她好一點,女人不對女人好,難道還能指望男人啊?”我毫不猶豫的說道。

客塵也是毫不猶豫的翻了個白眼,“客京,你過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事嗎?唉,我很忙的好不好,你這是打擾我正常工作,妨礙公司正常運營秩序,你這是違法的知不知道。”

“胡扯,”我一點也不在意,倒是想起了我過來的目的,差點把這個給忘記了,我連忙問道,“對了,客塵,你剛來BJ那會兒發生什麽事情啊,你和肖音說過,但是她沒和我說,她要我來問你,嘻嘻,客塵,你告訴了肖音你不會不告訴我吧,一碗水要端平的。”

“你好奇心怎麽就這麽重!”客塵瞪了我一樣,心裏也是暗嘆,肖音,你這是試探我嗎?何必呢,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啊,“好奇心這麽重的人死的都挺早你不知道嗎,回去看動物世界吧你,別來煩我,我很忙,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謝謝。”

又來?我瞪大了眼睛,客塵,這可是你逼我的。

“客塵,肖音說你打了那個男人一巴掌,給她出氣了,不得不說,雖然你長得不咋地,但是你的行為還是很帥的。”

“對了,客塵,今天樓下的房東說,我們住的地方往外面走幾條街,那裏的米飯做的特別好吃。”

“客塵,你知道嗎,樓下劉爺爺的狗又生病了,他還讓我告訴你,叫你有空過去看一下,不過我聽說那狗是母的,客塵,你怎麽做到的?”

“客塵……”

客塵瘋了,沖我大吼,“客京,你再跟我bb我弄死你!你不就是想知道嗎,我告訴你不就得了,我跟你說,我剛來BJ拉了一泡屎,好了,聽完了吧,聽完了趕快滾,再bb我跟你拼了!”

我滿眼淚光滿腹委屈的看著客塵,“客塵,你怎麽這樣對人家?人家好傷心的。”

客塵崩潰了,低下了頭算是默認,我收起臉上的表情,滿意,收功。

客塵看的眼角直抽抽,“客京,我算是明白了,你簡直就是我的克星啊,我要是哪天死了,肯定不是老死的,八成是被你氣死的。”

“哦,”我裝作無知的樣子,“客塵,你的意思是說你會不得好死吧?”

客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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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塵實在抵不過肖音,只得隨便找了一家路邊攤坐了下來,看著肖音苦笑道:“我說,真不用這麽麻煩的,我幫你也是順便的,你真不用這麽……”

“那怎麽行,”肖音擺擺手,對客塵的苦笑毫不在意,“你幫了我,我就得謝你,這是人之常情,我要是一點都不表示,那以後公司的同事會怎麽看我,以後還有誰敢幫我。”

“只是幫了個小忙而已,”客塵苦笑,“這點小忙不用謝的,我真的只是順便,再加上我也看那個家夥不是很爽,這才順便幫了一下。”

“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婆婆媽媽,你們南方人都是這樣的嗎?”肖音這會兒對客塵已經有點了解,自然知道客塵是JX的,“客塵,你幫了我大家就是朋友,朋友之家吃一頓飯很正常吧。”

“好吧,”客塵也默認了這個事實,要是再說的話真的就是做作了。

菜上來後只是一個勁的猛吃,一句話也不說,把肖音看的笑了,“唉,你好歹也是天遠公司的員工,怎麽看起來像是好幾年沒吃飯的樣子,還是你不敢和我說話?”

客塵心裏就是一頓苦笑,這個女子也太聰明了吧,不知道男人都喜歡笨一點的女孩子嗎,無奈,客塵只得放下筷子,“好吧,你想說些什麽?”

肖音笑了,“說說你的事情吧,我對你挺感興趣的。我很好奇,公司那麽多員工沒有一個人幫我,而你,和我一個毫不認識毫無關系的人卻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了我,我想了解你。”

這句話說得就有點赤裸裸了,但是肖音自己卻不在意,幸福往往是自己抓來的,她對男人現在認識也是很深了,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來客塵是好男人,好男人當然要抓住。

“我?”客塵自然之道,只是也不說,他一直以為感情是要培養的,不過他自然不會說出來,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聰明人,少的是糊塗人,糊塗才是真聰明,“你是要聽故事嗎?”

肖音一楞,她大概也聽明白了,不過她還是笑了笑,“你要是願意講的話我當然願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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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塵是十五歲來到BJ的,和我一樣。那個時候客塵可沒有和我一樣的條件,處處有個表哥照顧著,那個時候客塵是一個人來到BJ的,沒有任何親戚,沒有任何幫助。

一個小夥子千裏迢迢的從JX來到BJ,其困難度可想而知,關鍵客塵在BJ還沒有任何的人脈,一點點的幫助都找不到。

客塵來BJ才五天,身上的錢就花完了,他還是沒有找到任何工作,那個時候客塵幾乎走投無路了,幸好,當時有一個招聘啟示他看到了,而那個招聘啟示裏面招聘的只是一個煤礦工。

但就是這樣也讓客塵高興不已了,只要能在BJ活下去,幹什麽他都是願意的。客塵餓著肚子背著自己的破包,來到了招聘處。招聘處的人看到客塵還算是強壯,也就留下了他,雖然客塵是南方人,但是他的身體由於長年的農事勞作(從小幹到大的農活),客塵的力氣很大。也就是在那一晚,客塵在BJ第一次吃了一頓飽飯,雖然那飯只是工廠提供的廉價的快餐。

客塵那個時候已經很滿足了,他甚至還計劃著自己慢慢打工,等攢夠了錢再和村子裏的那些人一樣從商去,他甚至連自己做什麽生意都想好了,可是,老天之所以成為老天,那就是為了捉弄人的,不然人家為什麽叫天,還是老的。

客塵才幹了一個月,還沒來得及拿到工資,煤礦就出事故了。那天客塵剛好沒有下井,聽說下井的人一個都沒出來,好幾十個人呢。就這樣,煤礦被查封,老板卷款逃跑,所有工人的工資都沒拿上,客塵一下子從天上掉到地獄。

客塵還是幸運的,還好自己那天沒有下井,命算是保住了。老天既然沒有收走自己的命,那麽要麽是老天沒玩夠,要麽就是自己命不該絕,客塵相信自己是後者。

但是,命不該絕有的時候並不一定是好事,因為命不該絕往往意味著快絕了,甚至還要承受更多的苦難。客塵一個月的辛苦勞作等於白費,一分錢都沒有拿到,只是混了個溫飽,以後的生活怎麽過還是個問題。

客塵那幾天近乎是過著乞討的生活,終於,有一天,客塵餓得受不了倒在了孤兒院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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