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書名:女漢子與花美男

作者:夏茶荼靡

文案

狗血與溫馨齊飛,分手與覆合同色。

如題,這是一個女漢子與花美男青梅竹馬相知相愛突破萬險最終分手了的故事【倫敦霧!

寫來爽的,所以進來看的都是緣分,覺得好看的請舉起你們的雙手say yeah!【就是留個言啦

內容簡介如下

女漢子趙智鴻和男朋友吳樹桐戀愛三年,即將在自己閨蜜兼表姐的婚禮上宣布訂婚的消息。然而她萬萬想不到,原本應該從未謀面的男朋友與閨蜜,竟然是幾年前的一對怨侶。一場鬥前女友鬥前未婚妻鬥來鬥去雞飛狗跳的鬧劇,就從這場婚禮正式開始。上能換水抗米爬樓打群架,下能吹牛裝蒜嘴炮做晚飯的女漢子,到底應該如何抉擇?而她和花美男男友這段女強男弱的愛情裏,究竟能不能攜手走進婚姻的墳墓?南北差異、女強男弱、小三閨蜜綠茶婊,說穿了不過是一群普通人;七大姑八大姨,爛眼邊子三舅媽,陳芝麻和爛谷子,老百姓的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內容標簽:青梅竹馬 婚戀

搜索關鍵字:主角:趙智鴻,吳樹桐 ┃ 配角:趙萬芳,齊春雷,葉韻 ┃ 其它:狗血,818,嘴炮,撕逼

☆、chapter 1

“趙智鴻!趙智鴻!趙智鴻來沒來,有人找!”

人聲鼎沸的酒店大堂裏,一道刺耳的破鑼嗓子在門口響起,仿佛一顆炸彈炸在人群之中,原本還亂哄哄的酒店大堂頓時安靜了一下。

“霧草霧草,嚇死爸爸了!你丫就不能小點聲說話,還嫌你自己嗓子不夠破啊!”就在這幾微秒的空隙裏,另一個粗獷的聲音也緊隨其後,一聲悶響傳來,先前的破鑼嗓子被打了一個趔趄,轉身對著面前的大漢跳腳大罵:“說過多少次了別動不動就打爸爸我!顯你個高怎麽著啊!打殘廢了一會兒!”

周圍的人瞬時爆發出一陣哄笑,酒店大堂恢覆了開始的喧鬧。幾個熟悉的朋友擠過來拍拍破鑼嗓子的肩膀:“我說狀元,怎麽幾年不見你這個子還不見長啊。”

“求別提!不是說什麽二十三躥一躥,爸爸我都快三十二了,還是這樣。”外號叫狀元的男人先很沒形象的呸了一聲,露出一口整齊白亮的牙齒大笑,“不過咱現在也不怕了啊,個矮算什麽呀,你看人二炮個高吧,買褲子都不好買。找個對象吧看對眼了,人家還不要他,嫌他個太高,褲子脫下來都能當連衣裙穿了……”

“去你的!二炮個屁二炮,叫爸爸!”被叫做二炮的大個子又給了狀元一巴掌,毫無防備的狀元直接被拍倒朋友懷裏去,理所當然又引起一陣哄笑。他氣急敗壞的直起身來,妄圖跳起去攬施暴者的脖子,結果當然是再次被推倒。

今天是化工小學老師趙萬芳的結婚典禮,酒宴還未開始,不少來賓就擠在大堂裏等待入場。因為化工小學裏多是化工廠的家屬子弟,就連趙萬芳本人也是化工小學畢業的老三代,所以這一屋子的人基本誰都認識誰,誰都能聊上兩句。當初和趙萬芳一個班的小學同學,如今能有近二十人都在化工廠工作,如今是老同學見新同事,一堆人擠在一起聊著近況。

“我說趙智鴻到底來沒來啊,”大名莊泉小名狀元的西服男不耐煩的松了松領帶,“不是說九點半就開酒席嗎,這都眼看快半點了,人都不讓進去一個。”

“人家是專職搞婚慶的,這事兒能給你弄黃了?”小名二炮大名齊春雷的大個子翻了個白眼,“再說了,這可是趙萬芳的婚禮,趙智鴻指定得給弄得妥妥帖帖的,用得著你操心。”

“我、我這不是緊張麽。”莊泉嘿嘿笑了兩聲,有點尷尬的搓了搓手,“畢竟、畢竟人也是咱青春裏的一點過往,緊張點怎麽了!哎,我說咱們當初不都說好了啊,趙萬芳的婚禮咱可是要搶親的,我可是連家夥事兒就準備好了,怎麽著,你們不幹可不行啊!”他邊說邊裝腔作勢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指甲刀來,一臉英勇就義的悲壯。

“滿嘴屁話!”齊春雷和一眾老爺們齊聲哄笑起來,十幾只大手乎在莊泉瘦弱的後背上,拍的他眼冒金星。都是一個大院兒樓前樓後住著、一起從小玩到大的玩伴,這些適齡男青年們都明白莊泉話裏的意思。從小就文文靜靜、學習好還有股子傲氣的趙萬芳,那豈止是他莊泉一個人的“青春過往”,往大了說,那可是化工廠廣大男青年們從小的夢中情人。文藝一點,就是人心口的“朱砂痣”,你說這今天就要挖下去了,還不興他們緊張下?

不過他們也都清楚,這今天的婚禮有了趙智鴻,他們就完全沒有緊張的必要。這個比男人還爺們比女人更啰嗦的鴻哥,是絕對不會讓萬芳小公主的婚禮出一點差錯的。倘若莊泉真敢“搶親”,今天他就別想活著回家了。

一群單身漢正鬧著,通往一樓餐廳的門終於被推開了。齊春雷個高眼見,馬上大喊一聲:“哎呦,門可開了!快,新娘子一會兒就要到了!”說罷就要往前擠。

“別急別急,二……齊春雷!你等會兒!”莊泉費了牛勁才拉住這個大塊頭,“你看那門口站著幾個漂亮小姑娘呢,人趙智鴻提前和我打好招呼了,說讓咱們今天老實點,這幾個姑娘就介紹給咱們啦。”

齊春雷頓了一下,裝腔作勢的咳了咳,粗裏粗氣地說:“誰用他給介紹……行了行了,快走快走快走,把紅包拿出來,一會兒還得簽隨禮單呢……”

大廳裏的人漸漸退去,剛才的喧鬧仿佛從不曾存在過。一直坐在大廳休息處的年輕男子把手裏的破爛雜志放下,長長出了一口氣,站起來活動手腳。他其實還是不那麽習慣北方人說話的習慣,大嗓門,擺龍門,一個人能說出十個人的架勢。

趙萬芳的婚禮,他是想了很久才決定要來的。其實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該過去的早就過去了。這次如果不是湊巧知道了點別的狀況,可能他和趙萬芳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不過既然已經知道,那再不來也不好,最多隨過禮簽了名就走,最好不要叫趙智鴻逮到。

那就完蛋了。

應該是完蛋了?

他整了整深藍色的休閑西服,拍拍不存在的灰塵和褶皺,對著琉璃柱子順順領帶,又打理了一下頭發,這才清了清嗓子,向人已經慢慢減少的餐廳門口走去。門口來幫忙的禮儀姑娘正在交頭接耳,看見他走過來馬上揚起一張張青春的笑臉:“賓客您好,請出示您的請柬,到那邊簽字。”

他尷尬的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折的方方正正的請柬——請柬的封皮都磨的飛起了一層白毛——平整的展開,露出裏面手寫的邀請函。禮儀姑娘示意他到一邊簽字,目送他離去後,再一次湊到一起交頭接耳——這一次目光裏都帶著興奮。

“您好。”負責簽字和整理禮單的是一個中年女人,他松了口氣,知道趙智鴻辦婚禮絕不會把太熟的人安排在這個位子上。從裏兜取出一封鑲著金色花紋的紅封,他雙手遞過去:“呃……這個……”

“多少錢?”中年女人看了紅封一眼,接過來在手裏捏了捏後輕輕地撇了撇嘴,說不出是驚訝還是嘲諷。他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有點低:“一千塊……”

“簽名。”中年婦女遞過他一只簽字筆,把面前的簽名簿向前一推。他識趣的沒說什麽,不過還是註意到那女人把自己的紅封放在了那一堆紅封的最下面,女人催促了一聲,他才醒悟過來,現在數額那欄簽了一個1000,然後在名字那欄工工整整的寫下一個吳字。

然後他遲疑了。

再然後他停了筆。

“我說先生。”負責簽字的女人見他遲遲不落筆不由得不耐煩的出聲說道,“您能快著點嗎,後面還有一票人呢。”

“哦!”他回過神,尷尬的看了那女人一眼,方才重重的在那個“吳”字後面連貫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把簽名簿和簽字筆轉交給下一個人,他松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沒聽見那女人不小的嘲笑聲:“吳淑彤?長得白白凈凈的,還真是個女孩兒名啊。”

揉揉發痛的額角,吳樹桐覺得自己的腦袋又大了一圈。剛剛真是走了神,居然就把真名寫了出去,這次可也好了,趙萬芳看了簽名簿,大概打破腦袋都想不到這個吳淑彤就是他吳樹桐。

似乎……也是件好事?

正想著呢,吳樹桐迎面撞上一個人的肩膀,一聲響亮的北方式感嘆“哎呀我去”把他拉回現實,定睛一看,眼前這個穿著白色伴娘裙、盤著韓式花瓣頭的濃妝女人……怎麽越看越像他女朋友趙智鴻啊?!

“艾瑪疼死我了,你骨頭怎麽這麽硬啊……”趙智鴻一手捂著肩膀一手拄著膝蓋,顯然剛才一下撞得不清。畫著平時絕對不會出現在她臉上的精致眼線,塗著她永遠只能臆想的淡粉色唇彩,梳著她連看別人梳都覺得麻煩死了的花瓣頭,還穿了裙子並且搭配著一雙那麽高的高跟鞋!吳樹桐揉揉眼睛,他沒眼花吧?!

“智鴻……?”他用力過猛,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你……哎?樹桐!”趙智鴻勉強站直了身子,搖搖晃晃地看過來,那張畫的幾乎要看不出原本樣子的臉僵硬的露出勉強算得上“驚訝”的表情。吳樹桐抽了抽嘴角:“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求別提好嗎兄弟,”趙智鴻沮喪地挎住吳樹桐,把一半的重量壓在他比較單薄的身上,“這幾天沒怎麽睡好,結果早上化妝的時候睡著了,醒來就成這破德行!後來忙著婚禮的事一直沒弄臉上的妝,正好你來了,這破高跟鞋好累,陪我去卸妝吧。”

雖然臉上塗得厚厚的粉幾乎把她變了一個人,但是吳樹桐真的很熟悉這樣的趙智鴻。平素裏比爺們兒還爺們兒的趙智鴻只有在他吳樹桐面前才有這樣的小女人姿態,說出來嘛,還挺驕傲的。

“好,那走吧。”他半撐起趙智鴻跌跌撞撞的走了幾步,還沒等分清楚方向就被一聲炸雷嚇了一跳:“趙智鴻!趙智鴻!老子的座位呢!”

上一秒還在他臂彎裏小鳥依人的趙智鴻騰的一下進入了戰鬥狀態,直起了脊背氣沈丹田:“喊什麽喊!你姐我在這兒呢!等著,我帶你過去!”說完馬上就蹬著她那幾乎要折斷腳踝的恨天高飛速離開了男朋友吳樹桐,仿佛他身邊剛剛並沒有人喊著高跟鞋累一樣消失在人群裏。

吳樹桐覺得頭頂有一群烏鴉飛過。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風風火火的趙智鴻,略帶著些糾結和無奈,他走向靠窗的餐桌,然後他在桌邊停下——這,到底他該坐在哪一桌?!

眼前的兩張桌子,一張上邊擺著“閨蜜及其家屬”的牌子,一張明晃晃的擺著“前男友”。

吳樹桐在心裏對著女朋友豎起中指:法克,你居然在今天也搞這一套!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

男朋友是閨蜜前男友這種狗血的事情,女漢子趙智鴻從來沒有考慮過,因為在她的腦子裏,自己文文靜靜規規矩矩、過去二十八年裏從來不曾行差踏錯一步的好閨蜜是一個和自己男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就算能打到一起去,她也有本事把那八竿子折斷。

別不相信,她真能。天涯豆瓣人人微博那些鬥小三戰龍井婊的帖子她少看了嗎,哪次不是激動地恨不得沖到屏幕裏也爽快一把。雖然不曾親身經歷過,但她單憑一張嘴就能給人說暈過去,鬥個小三貌似還不在話下。

不過折斷了那八竿子,她自己也得折在那了。趙萬芳可是不光是她趙智鴻的好閨蜜,還是有著血緣聯系的親表姐。吳樹桐也不光是她男朋友,還是她爸爸的幹兒子。

你說說這輩分鬧的。

吳樹桐來參加前女友的婚禮,三個人裏只有他是真正意義上的知情人。很明顯他的前女友並不知道自己的表妹兼閨蜜拾了自己的牙慧,而他的現任女友也不會相信自己的表姐兼閨蜜居然曾經和他有過這麽一段虐戀情深——想到這吳樹桐面無表情地在內心給了自己一巴掌,果然是偷翻女友的私藏過了頭,虐戀情深這種詞都會用了。

而他自己,要不是前陣子剛確定了關系就被科普了女友家裏的上三代,他也不會知道那個原本已天各一方的人,居然和自己還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太狗血了,真TM太狗血了。吳樹桐那天晚上在心裏說了無數遍的WTF。可是面對這沒心沒肺的女友,還是要溫溫柔柔的笑著。

心在滴血好嗎!

思考了一陣,他決定還是先推脫一下離開這裏,萬一要是因為他打起來,那這一屋子人可就看了好戲了。

臉往哪放。

擡腳剛走到門口,已經冷清下來的簽到處擠著幾個禮儀姑娘,正在唧唧喳喳的討論什麽。有一個眼見看見了吳樹桐,連忙呼喚上了自己的姐妹們,把門口堵了一個嚴嚴實實。

她們推來搡去選出了一個膽大的,走到吳樹桐面前。那女孩個子高挑面容姣好,畫了一個顯得眼睛占了臉二分之一的妝,笑起來還真是挺嫵媚動人的:“這位帥哥,有女朋友嗎?方不方便留個電話?”邊說邊把手機遞過來,亮著的屏幕上顯示著新建的通訊錄。吳樹桐淡定的掏出手機摁亮屏幕,把屏保上笑的傻乎乎的女孩兒給她們看:“我女朋友。”爺們兒吧。

那女孩子看了看他的手機,有點委屈的癟了一下嘴:“有女朋友了啊……太可惜了。”說罷便轉身回到群體之中。很快,禮儀姑娘們之中爆發出一陣大笑,顯然是剛剛的女孩兒說了什麽話——吳樹桐好像能猜到。

好吧,吳樹桐承認,從他們對外宣布在一起開始,就有這樣那樣的聲音傳到他們耳朵裏。無外乎是兩種,一是嫌棄他小白臉不爺們兒的(此類人以趙智鴻的一眾哥們兒為首),一是覺得趙智鴻女漢子太爺們兒的(好慚愧這類人以他的追求者為首)。總的來說,他們這對男弱女強,不要太嚴重哦。

他把手機收回來,看著屏幕上呼出白氣傻笑著的女票,不禁也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來。有什麽不配的,他的女朋友他喜歡,這不就夠了嗎,還要管別人說什麽想什麽,那豈不是活得很累。

其實從禮儀姑娘擋住門到吳樹桐對自家女朋友發完花癡,也就是兩分鐘的時間。但是就是這寶貴的兩分鐘讓吳樹桐錯過了逃離婚禮現場的最佳時期,也順便導致了之後一系列混亂的開端。很久之後他無數次回想起那天的那場婚禮,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雞飛蛋打也不是汙言穢語,而是手機屏幕上女朋友最單純最傻氣的笑容

======================我是機智的分割=====================

說起趙智鴻和吳樹桐,兩家的家長都要為對方的孩子樹一個大拇指。

趙家爸媽從小就想要一個男孩,種種原因趙智鴻就成了趙智鴻而不是趙菲菲或者趙琳琳。吳家爸媽原本對兒子很滿意,可是認識了趙家之後就千方百計的想用自己兒子換一個閨女回來,當然,說的就是趙智鴻。

趙智鴻打小就是個調皮搗蛋的女孩子,剪短頭發的時候滿院子飛,撒潑打架那是一等一的厲害,連大兩歲的男孩子都是手下敗將。後來上了小學四五年級,因為打架弄壞了齊春雷的鼻子自己又摔斷了腿,在家裏結結實實悶了三個月,方才有點小姑娘的文靜樣。但是大大咧咧的脾氣卻從此做下了病,再不肯從她身上離開了。

每個孩子的童年裏都充斥著一個“別人家的小孩”,對於趙智鴻來說,前十一年這個“別人家的小孩”總會屈服在自己的拳頭下或者試卷下,可是從十一歲後,一個叫吳樹桐的人卻成了永遠打不倒的敵人,壓迫著她生活的每一分鐘。

趙爸說:“看看人家齊春雷,人家怎麽就知道倒垃圾,你就懶得跟個豬似的。”那以後的趙家,垃圾沒有過夜的。

趙媽說:“看看人家莊泉,人家怎麽考試就能得雙百,你就總扣個一分兩分!”那以後的試卷,趙智鴻就沒低過莊泉。

又或者是這家的孩子從來不要零食,那家的孩子就知道給父母洗腳。爭強好勝的趙智鴻悶聲不吭的都聽到耳朵裏去,然後大張旗鼓的把別人家的孩子一個個打倒。

歘尖。這是化工廠家屬小區每個認識趙智鴻的大人們對她的一致看法,但是這之後還要加上一句有能耐,有出息。

趙智鴻就是這麽個性格,也一直這麽橫行霸道的活著。直到有一天,從北京出差回來的爸爸,帶回了另一個有關“別人家的小孩”的故事。

這個別人家的小孩有多厲害呢?他懂事,聽話,考試從來都是雙百,不會整天出去瘋跑,不喜歡和孩子們打架,每天除了上下學,至多就是在家裏看看電視聽聽音樂,順帶每天都會練一小時的黑管。

WTF!趙智鴻的三觀盡毀,內心如萬馬奔騰不能自已。雖然十一歲的她還不知道什麽是三觀什麽是WTF。

不過爸爸為什麽總是惋惜的看著自己感嘆她趙智鴻不是那個什麽別人家的小孩!

好吧她承認這個別人家的小孩能做的,她都做不到。要她老老實實呆在屋裏超過兩小時,只有她在睡覺這一種可能。

這個別人家的小孩叫吳樹桐,這個名字,在幼小的趙智鴻心裏紮下了根,成為她的假想敵。在無數個無眠的夜裏,趙智鴻都在自己的腦海裏和這個想象中的假想敵大戰三百回合。

而對於吳樹桐來說,他的噩夢從他出生開始就存在了。這個假想敵沒有名字,因為就是他自己。

“這是誰家的女孩,長得真可愛。”

“哎呦這女孩長得真可愛,白白凈凈的,小臉胖嘟嘟的。來來來,阿姨親一個。”

“彤彤乖,媽媽來抱一會兒。哎,怎麽哭了?乖囡不哭,媽媽帶你吃糖糖……”

老子是男的!

一向沈默靦腆的吳樹桐在媽媽懷裏痛哭流涕,頭上紮的頭花被自己扯的七零八落。他才不想告訴媽媽今天第一天上學就被老師從女廁所扔到了男廁所,而原因是比女孩還女孩的他下面卻也比女孩多了一塊肉,在廁所裏脫褲子的時候,嚇跑了好幾個高年級的女生。這還

真是蛋疼的事實。

更蛋疼的事情是他的爸爸總把“你怎麽像個女孩子”當做口頭禪,可是轉身對別人家的小姑娘要比自己好一百倍。

小胖墩吳樹桐把這個問題當做人生大事,從五歲思考到十二歲。而

十二歲這一年,吳爸爸有天忽然歡樂的沖進吳樹桐的房間,眼睛閃亮亮的問他:“兒子,想不想要個妹妹?”

吳樹桐一口氣沒提上來,黑管發出了一聲銷魂的顫音。

不會吧,難道他將要有一個小妹妹?就是那種整天哭哭哭哭煩死人的小妹妹?

才不要好吧!

吳爸爸並沒有註意到腦洞開大了的兒子,只是自顧自的坐在兒子的床上:“過幾天你趙叔叔要帶著他女兒來北京,就住在咱們家。你呢,收拾收拾東西,到時候去客廳裏面睡,讓趙叔叔和小妹妹睡你床。”

“為什麽啊?!”吳樹桐胖乎乎的小臉漲得通紅,幾步跑到自己的床前,小母雞一樣張開雙手護住軟呼呼的床。“為什麽是我睡沙發,晚上會掉下去啊!”

“你是主人家,怎麽能讓客人睡沙發呢。多大的男孩子了,還這麽小氣。”吳爸爸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而且人家是小妹妹,你得讓著她。上次我去你趙叔叔家住,智鴻還知道拿被子給我呢。和人家學學嘛。”

“智鴻?”吳樹桐楞了一下,“不是女生嗎?”

“當然是女生,起個男孩子名而已,你不是也……”吳爸爸嘟囔了幾句,很快用咳嗽掩飾了自己的尷尬:“總之你快點收拾好。”一句話決定了吳樹桐房間的所有權。

那天晚上,悲憤的吳樹桐吃了兩碗飯。在心裏已經把自己鞭笞了一萬遍一萬遍。而幾天後兩個小孩見面時,他腦海中鞭笞的對象就變成了眼前的“小妹妹”趙智鴻。

誰能來告訴他這個身高近一米七他要仰頭看才能看清楚什麽樣子的巨人是誰!為什麽她一臉壞笑的看著自己!為什麽她會捏自己的臉叫自己小妹妹!老子是男的!男的!老子是你哥哥!!!

吳樹桐幼小的心裏自此埋下了憤怒的種子。此後的十年裏,吳樹桐都以長個子為目標,以變爺們兒為宗旨,卻總是走了歪路,最後成長為一名遠近聞名的……花美男【大霧】。

而自小就彪悍無匹、大大咧咧的趙智鴻,就真的和她的名字一樣,變成了一個風風火火的女漢子。

只是無論是他們中的誰都沒想到,有朝一日這個別人家的孩子,會成為自己生命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3

十七年後的吳樹桐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又矮又胖、靦腆訥言到總挨欺負的小男孩了,面對身材高挑的趙智鴻,也不必再強做出一副“哥哥”的樣子。二十九歲的他是個有工資、有車子、有房子、有面子的四有青年,再配上他白白凈凈、即便快三十也還是有點女孩子秀氣的臉,坦白來說,還算搶手。

被剛卸好妝洗了臉的女朋友趙智鴻在門口抓了個現行,雖然並不是他主動勾搭,但面對嘻笑的禮儀姑娘時,吳樹桐還是狠狠臉紅了一把。趙智鴻顯然已經習慣了自家男朋友的吸引力,叉腰站在禮儀姑娘們的面前桀然一笑,從牙縫裏蹦出了一句“姐姐我的男人你們也想碰呀”,陰惻惻的語調嚇得姑娘們頓時做鳥獸散。吳樹桐幾乎快笑出聲,被趙智鴻的無敵白眼狠狠瞥了一眼才作罷。

“我有給他們看這個。”吳樹桐眼見趙智鴻氣勢洶洶的走過來,連忙摁亮了手機以示清白。趙智鴻嘆口氣:“唉,沒因為這個生氣,走吧,到那桌坐著去。”她徑直走向桌面有“閨蜜家屬”的桌子,吳樹桐連忙拉住她:“等下智鴻,我……有話和你說。”

趙智鴻哈欠打了一半,被這句話噎的翻了個白眼。她狐疑的看了看頗為拘謹的吳樹桐,最終還是點點頭:“出去說嗎?”

終於到了這個該坦白的時候,吳樹桐忽然覺得又說不出口了。從前在腦海裏反覆排練了很多次的話語,現在面對著趙智鴻的臉就都顯得蒼白無力,他想他真的沒辦法傷害她,讓她有一絲一毫不快樂。

站在已經空曠的酒店大堂裏,趙智鴻一只腳輕點著地,背靠著琉璃柱子,閉著一雙眼睛等待吳樹桐開口。她真的是太累了,為了這場意義非凡又重要至極的婚禮,她付出了幾乎所有的心血。在婚慶這一行幹了五年,如今的趙智鴻也算是小有名氣,能請她來全權負責一場婚禮的機會已經不多,她也很久沒有這麽累。這一天不光對趙萬芳很重要,對她也一樣重要。

可是好像,這一天要被破壞了。

“我……想……”同樣很久沒有這麽扭捏的吳樹桐支吾了一會兒才勉強開口,“我想我不太適合,參加這場婚禮。”

趙智鴻的雙眼猛然睜開,那雙時常盈滿狡黠笑意的眼睛此時平靜無波:“給個理由成嗎兄弟,半個月前咱們不就說好了,今天不光是來參加婚禮,也是宣布咱倆訂婚的日子吧,現在您又給我來這麽一出,好玩嗎。”

吳樹桐只覺得額角青筋一蹦,他就知道伶牙俐齒的趙智鴻會是這麽個崩豆反應。

想說的話實在沒辦法說出口,吳樹桐咬咬牙,決定換個委婉的方法說出去:“我的意思是,進去之後,我不知道應該和你坐一桌,還是坐到……‘前男友’那桌。”

初秋的風隨著一個路人推門的動作,從門口猛烈的襲來,趙智鴻打狠狠了個冷顫。 這陣風終於把她從剛剛喜慶的婚禮現場吹回到冰冷的現實中,也把她好不容易以為能放松的神經,吹的根根繃緊。

“我不是說不想今天宣布,就今天之前,我也沒想過會是這樣。我覺得我繼續待下去,對你對她都是一個負擔,或許我們需要別的方式……我是說,換一個時間見面,可以嗎?”他的表情很真摯,就像從前多少次對她說話時那樣真摯,可是趙智鴻怎麽就這麽想給他一巴掌,把他這張白白凈凈的臉蛋扇成高原紅?

她有點蒙,因為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她是該真的跳起來給自己的男票一拳,然後沖進化妝間罵自己閨蜜小三龍井婊;還是該跑到婚禮餐廳裏邊抽自己嘴巴邊求閨蜜原諒並且把男票還給她。平時看的小說電視劇都挺狗血的,她以前也不是沒接過最後被小三或者前男友搞砸了的婚禮,可是這事情出現在自己身上,真是有那麽濃濃一股的諷刺味。

這個時候她忽然秀逗了的想,自己和趙萬芳,到底誰算小三呀?

貌似這是個無解之迷。

場面冷了下來,趙智鴻看見前臺的服務生正兩三個湊在一起對他們指指點點,她想這次她還得做那個打破僵局的人。於是她若無其事地站直了身板,舒活了一下筋骨道:“隨便你吧,我想,嗯,那邊快開始了……”趙智鴻把臉轉向餐廳門口,強忍著沒叫眼淚掉下來。

大堂的門又被推開,前臺的服務員和走進來的一隊旅行團交談起來。原本安靜的大廳又被喧鬧聲充斥,呼呼的冷風也乘虛而入,帶起趙智鴻身上一片一片的雞皮疙瘩。

吳樹桐默默的脫下自己的深藍色西裝,把它披在趙智鴻身上。衣服帶著他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將趙智鴻包裹,她忍不住響亮的抽嗒了一下,哽咽的說:“我先進去了,你到外邊等我吧。” 說完就披著西服快步跑進會場。

婚禮如期舉行。

認識趙智鴻的人都知道,她是一個輕易不投入、可是一旦投入就要做的徹底的人。於她喜歡的東西上是,於她的工作也是。婚慶工作很累,有時候忙一個大型的典禮要幾天幾天的熬夜做策劃、布置場地、排練走位。但是她從來不說煩,總是盡力做到最好。

說白了,她的個性就是小時候別人評的那一句“歘尖”。她自小就是個好勝心強的人。

工作了五年,趙智鴻的鋒芒漸漸褪去,她早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連布置會場的材料都要斤斤計較。社會教會她越走越穩,這五年裏她在職場裏學到的東西要比十幾年的求學路上更多。唯一不變的還是她對自己的要求,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好。

今天的婚禮,不光是一件重要的工作,也是她和趙萬芳從小以來的夢想。她不會,更不允許有誰來破壞,就算那人可能是她。

所以她克制,克制自己看著身著白色蕾絲婚紗的趙萬芳時,不去問個清楚明白。而不會有人知道,

這對從小到大都是有話直說、幹巴利落脆的趙智鴻來說,會有多難。

還好她做到了。

趙萬芳的丈夫姓楚,是一個個子不高、樣貌至多算是周正的普通男人,比趙萬芳大五歲。他平時總是笑笑的不怎麽說話。不過熟悉了之後就能發現,他其實話很多還很二,用北方話說,忽略了年紀丫就是一個熊孩子。偏他就叫出楚雄。當初他和趙萬芳談戀愛,趙智鴻是舉雙手雙腳不同意,就是嫌棄他木木呆呆只會傻笑,年紀還大她那麽多。

可是趙萬芳一句話就把她打敗了,她永遠記得那天趙萬芳的表情,那是一種心死了的平靜。

“他是個子不高也不帥,年紀大,有時候轉不過筋,講的笑話很冷,大部分時候還跟不上我的思路。可是他對我好。”

對我好。

趙智鴻輕輕咀嚼這三個字,悄無聲息的打量主人桌邊站著、和大家一起觀看短片的趙萬芳與楚雄。他們很般配,雖然外型上楚雄有點被趙萬芳的光彩掩蓋,但是那種舉手投足的默契,可能就是與生俱來的緣分吧。

但是今天趙智鴻終於看出,這麽長時間來她到底覺得楚雄哪裏不對。是像,是真的很像,楚雄說話的語氣,笑起來的樣子,低頭的眼神,撇去個頭,簡直就是五年後的吳樹桐。

投影儀上播放著楚雄和趙萬芳演的短片,十分鐘的片子裏濃縮了他們從相識到攜手的心路歷程。和他們熟識的人都曉得他們的感情來之不易,伴娘團的每個人都流了眼淚。

趙智鴻也哭了,不知道是為好朋友出嫁而哭,還是為自己而哭。她腦海裏只回蕩這一句話。

狗血,真TM,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