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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冰山難靠(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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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8-18 13:15:08 字數:2561

菲雪定睛一瞧,一身的冷汗,那高高在上的不是旁人,正是楊溥。她手中緊緊抱著暖爐,僵硬的給楊溥行了個禮:“主上!”楊溥虛著眼睛,語氣中聽不出是冷是暖:“起來吧!”

菲雪緩緩起身,楊溥用手在桌案上閑閑的畫:“怎麽傷好了,也不給朕個信兒啊?”菲雪身體一顫,那令人窒息的焦糊皮膚的味道又回來了。

楊溥坐起身,輕笑道:“你當日也太不小心了,怎麽能將油燈傾覆在自己身上呢?那如玉一般的身子,嘖嘖嘖,”他皺著眉頭,搖頭嘆息。

菲雪站在堂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今天她走不出去了。這麽一想,反而坦然起來。她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婉婉擡起美目,輕露貝齒,笑道:“是啊,那日奴婢還真是太不小心了。”

楊溥眼角捎了站在一旁的徐知誥:“也多虧了齊王啊,聽說齊王花了不少的功夫,才讓雪兒恢覆原貌的啊!”

徐知誥面不改色:“臣知道,主上對雪兒甚是喜愛,自當為主上分憂!”

楊溥朗朗的笑:“齊王當初願意割愛,將雪兒送於朕,朕還真是感激呢!”菲雪冷冷的看著兩人,一言不發。

徐知誥對菲雪笑道:“雪兒,主上對你一直很是掛念,得知你傷痊愈了,趕緊讓我找了你來,主上對雪兒風艷紫薔薇的曼妙舞姿甚是想念啊!”說著他走上前,親手將菲雪的披風褪了。

菲雪抿嘴一笑:“不知今日主上看罷奴婢的舞蹈,是要接奴婢回宮呢?還是……”

楊溥道:“雪兒還想回宮嗎?”

菲雪媚眼如風:“入宮陪王伴駕是奴婢的本分,從那日奴婢踏入宮門,奴婢就知道了,生在丹陽宮,死也得死在丹陽宮了。”

楊溥點點頭:“這話我聽過無數遍了,每個女人都這麽對朕說過。”他用手指指外面:“看見那片槐樹林了嗎?不過五年時間,瞧他們長的多好,那麽的郁郁蔥蔥,你知道嗎?那些槐樹的肥料很特別。”

菲雪冷笑了聲:“想來,那壇子裏都是各位姐妹的骨血吧!”

楊溥撫掌大笑:“好聰慧!雪兒真是聰慧啊!”他轉頭對徐知誥說:“這麽聰慧的女子,齊王真是調教的好啊!”

徐知誥一施禮:“不敢!”

楊溥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朕想,也就是雪兒這樣聰慧的女子,才有那樣的智慧趁亂將重要的東西藏了去吧!”說完,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菲雪,菲雪心裏一驚。

徐知誥說:“雪兒,看著這個可還眼熟?”說著,他拿出一張包袱皮。菲雪心裏咯噔一下,這包袱皮就是當日她用來包銀子給當時在青郎山,趁亂拿到羈縻的那個人的,怎麽會落在徐知誥的手中?

徐知誥輕描淡寫:“人得了財,就怕貪杯得意忘形,這一喝多了酒,嘴上就沒有把門的了,可惜啊,有命掙了,還是無命花呀!”

楊溥呵呵笑著:“雪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得了羈縻,不就是想助齊王一臂之力嗎?怎麽連齊王也要瞞著呢?”

菲雪心一橫:“奴婢不知道什麽羈縻?”徐知誥冷笑著:“那潑皮可什麽都說了,還有她。”說著,他手一揮,不一會兒,四個人擡著一個白玉的壇子走進來。

菲雪一看,驚得大叫一聲,差點跌倒,壇子裏分明裝著一個人,臉部血肉模糊,沒有頭發,眼睛被剜去了,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駭人的窟窿。鼻子、耳朵皆被削了去,一張嘴張的甚大,只發出嘶嘶的聲音,舌頭已經被割掉了。

一股惡臭從壇子裏散出來,楊溥和徐知誥都掩住口鼻,菲雪驚得渾身冷汗。

楊溥厭惡的一揮手,幾個人擡著壇子下去了。他掩著口鼻問:“雪兒可知道那壇子裏的是誰?”

菲雪的三魂七魄都被嚇沒了,她哆哆嗦嗦的跌在椅子上。楊溥一指徐知誥:“齊王,講給雪兒聽聽。”

徐知誥幹咳一聲:“那人正是雪兒你的貼身侍女嫣紅,那日與你一同到青郎山的正是嫣紅吧!雪兒得了羈縻的事情,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呢!”剛剛的一幕太過駭人,菲雪被嚇壞了。

楊溥抿了口茶:“雪兒,你可知道,這個是什麽玩法嗎?”菲雪肚子裏翻江倒海,她強壓著內心的驚恐,楞楞的看著楊溥。

楊溥道:“這便是人彘了!據說,當年漢高祖劉邦十分寵幸貌賽西施,身姿曼妙的戚夫人。這位戚夫人能歌善舞,舞技高超,翹袖折腰。呂後妒其專寵,將其制成人彘。這些,朕也只是在書中讀過,幾年前,朕想試驗試驗,沒想到,朕現在制人彘的手法越來越與書中記載的一樣了。”

菲雪早就嚇得渾身癱軟,楊溥一臉的意猶未盡:“這些人彘做肥料是最好不過的了,那一片槐樹林便是最好的例子。”

徐知誥捋捋髯:“不過,雪兒還真是調皮,將羈縻藏的真是好,到現在我也沒找到啊!”

菲雪被剛才的人彘嚇得魂飛魄散,她面色慘白,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顫抖著聲音:“奴婢得了那個東西是不假,但並不知道是什麽?後來覺得沒什麽用,就丟掉了。”

楊溥依舊不急不忙:“不知道是什麽?難道那日拓了羈縻,送於齊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麽?”

徐知誥眼神陰鷙,冷笑道:“這個東西,若不是雪兒呈給我,我還不知道,主上有了半塊呢!”

菲雪眼神閃躲:“確實扔了!”楊溥順手抄起一個茶杯,沖著菲雪砸了過來,菲雪來不及躲,被擲中了前額,嘩的一下,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楊溥斥道:“朕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糊弄朕,前庭中,朕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一個最漂亮的壇子,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徐知誥拿出一方手帕,假意為她包紮傷口,菲雪往後躲了一下,徐知誥滿臉假笑:“雪兒,羈縻對你來說,是個無用之物,你留著它有什麽用呢?只要你交出來,榮華富貴,錦衣玉食還與從前一般。”

楊溥啪啪啪拍了三下掌,正廳門被推開,六個大漢擡著一個純金的丈餘鳥籠走了進來。

楊溥道:“這麽美的一張臉,這麽美的一副身體,朕哪裏舍得剜眼削鼻斷四肢啊,這不,朕專門為雪兒制了一個純金的鳥籠,你說了,生在丹陽宮,死也得死在丹陽宮,這個鳥籠就是你的金屋,從今日起,錦雲寺就是朕賜予你的宮殿。”

他一揮手,兩個大漢走上前,駕著菲雪的胳膊,將她塞進鳥籠。那幾個大漢將一個胳膊粗的大鐵鏈穿過鳥籠頂部的圓環,幾人使勁一拉,嘩嘩嘩,大鳥籠懸在空中。

菲雪滿臉是血,扒著欄桿,絕望的看著楊溥。她將求救的目光轉向她曾經深愛的男人,她以為付出了真心,也能交換到真情的齊王徐知誥的身上,徐知誥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的憐惜,看她的眼神如棄敝履。

楊溥拂袖走到鳥籠前:“朕最喜歡鶯歌燕舞了,你放心,朕會時不時來看你的,畢竟你是朕最愛的那只金絲雀啊!”說完負著手走了。

菲雪想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急聲呼喚徐知誥:“大人!”徐知誥湊近鳥籠,小聲說:“當日,你若得了羈縻,即刻交於我,如今的你應當也會位列三宮了!”說完哼了一聲,也跟著出去了。

隨著房門的關閉,屋裏的燈逐一熄滅,屋裏變得伸手不見五指,漆黑一片。耳邊只聽得見在不遠的角落裏,嫣紅的人彘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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