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飛鴻映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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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6-7 22:00:36 字數:2446

安頓好菲雨,隔三差五的佑仁會派人送吃穿用度的東西過來。菲雨每次見到有人送東西過來,都會很高興,以為能見到佑仁,佑仁卻一直沒有出現。

大約是天氣慢慢轉涼的原因,菲雨和孩子們都開始不舒服了。孩子們相繼病倒了,不思飲食,渾身乏力。菲雨也覺得每天很乏,胃口越來越差。她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瞧不出有什麽不妥,大概是不適應天氣,吃些藥調調吧。

這晚,菲雨剛給孩子們將藥餵了,自己躺在床上休息。迷迷糊糊之間,她覺得身邊有個人。她睜開眼,心裏一熱,是佑仁。

佑仁手裏拿著燈,靜靜的打量她。菲雨撐著坐起來:“你…白公子?”

佑仁問:“你怎麽臉色這麽差,是病了麽?”

菲雨點點頭:“大夫說,我們大約不適應這裏的天氣,有些水土不服。”

佑仁將手覆在她額上,他的手溫溫的,眼神溫暖,菲雨鼻子一酸,她牽了個笑容:“沒事的。”

佑仁一臉的歉意:“我最近很忙,沒來看你…你們!”

菲雨垂下眼簾:“我們與白公子非親非故,你已經很照顧我們了,我們還怎麽能要求你,來看我們呢!”

佑仁差點兒脫口而出,我特別想你。他將話咽回去,放下燈:“呃,小文他們都好嗎?”菲雨說:“最近也是病著。”

佑仁看著她有些蒼白消瘦的面龐,有些心疼。菲雨擡起眼,兩人四目相對,誰也舍不得將眼神移開。

菲雨臉紅了,低下頭。佑仁也有些訕訕:“那個…宮裏面…現在見面還有些難…你…你先住著,我會想辦法的。”

菲雨搖搖頭:“我知道,白公子,我…我想回去了。”

佑仁心一緊:“回去?回哪兒去?”

菲雨低著頭:“回家去,知道姐姐的下落就好。我想帶著這幾個孩子回家去。”

佑仁上前一步:“家裏還有別的人麽?”菲雨搖搖頭。

佑仁問:“那回去做什麽?再說了,你帶著這幾個孩子,回家沒人照應哪行啊?”

菲雨擡頭,眼中隱隱淚光,笑起來:“我有手有腳啊!”

佑仁著急了,坐在她床邊:“我會想辦法讓你見到你姐姐的,你再給我些時間。”

菲雨笑著說:“入宮哪兒那麽容易啊,她也不方便出來。知道她平安就好了。再說,我們總不能一直住在這裏,你又是銀子又是東西的送過來,我哪兒還得起啊!”

佑仁緊緊盯著她:“不用你還!”

菲雨雙手絞著被單:“要還的!”

佑仁往前挪了挪:“不用你還,你住下來,明天我讓老媽子和丫鬟過來,你們都病著,需要人照顧。”

菲雨不說話了,低著頭。佑仁也坐在床邊,低著頭。桌上的燭光搖曳,屋裏靜的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佑仁輕咳一聲:“咳,那個,你們病了多久了?”

菲雨回過神:“算算也有十日了。”

佑仁皺皺眉:“照理說,也該好了。水土不服,剛來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水土不服,這都住了一個月了,才顯出來?”

菲雨望著他:“白公子的意思?”

佑仁搖搖頭,他在屋裏來回踱步,菲雨靠在床上看著他。佑仁停下腳步問:“你這些日子可是見了誰?或是做了什麽?”

菲雨搖搖頭:“沒見誰,我就是到幾個歌舞教坊去打聽過姐姐的消息,再沒做什麽了。”

佑仁問:“金陵城裏徐家的耳目很多,你姐姐就是徐家送到宮裏去的。”

菲雨著急的從床上站起來,她一陣眩暈,扶住了床欄桿,佑仁趕忙上前扶住她。他扶著她坐下:“也許是我多心了。”

菲雨擡起含情凝睇的眸子,對上目如朗星的佑仁,眼神一慌。佑仁目不轉睛的望著她,半晌,問:“大夫開的方子呢?”

菲雨指了指抽屜,佑仁從抽屜裏拿出藥方,對著燈看了半天,他有些懊惱:“看不出來什麽。有未煎的藥或是藥渣嗎?”

菲雨說:“廚房裏有!”佑仁往廚房裏去,不一會兒,拎著藥包回來了。他對菲雨說:“明天我讓老媽子和丫鬟過來。若有人問,就說是雇的。”菲雨點點頭。

佑仁深看她兩眼,有些不舍:“我先走了,你…保重!”菲雨看著他點點頭。

佑仁連夜策馬趕往相州,馬不停蹄,第二天深夜,終於到了有閑莊所在的鎮上。他派人給楚尋送了一封急信,晌午十分,楚尋來了、

見到佑仁,楚尋很吃驚:“你怎麽來了?這麽急,什麽事?”

佑仁一施禮:“楚師叔,您看看這個。”說著,他將藥方和一包藥放在楚尋面前。

楚尋拿起方子一看:“這是治水土不服的方子,很平常,沒什麽不妥。”

他將藥包打開,細細查驗,忽然臉色變了:“這包藥是哪兒來的?”

佑仁忙問:“有什麽不妥?”楚尋沈著臉從藥包裏拿出幾塊圓錐形灰棕色通體淺縱皺紋,斷面是白色的根塊:“雪上一枝蒿!”

佑仁忙問:“可是有毒?”

楚尋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此藥祛風除濕,消炎鎮痛,但毒性劇烈,用之得當治病,用之失當致命。”

佑仁忙拿起方子對照藥包裏的藥,確實多了這味雪上一枝篙。

楚尋問:“這是誰的藥?吃了幾天了?”

佑仁心亂如麻:“啊?說是十幾天前就開始吃,因為有些不適,找大夫看,說是水土不服,就開了這個方子。”

楚尋忙說:“人在何處?”

佑仁慌了神:“金陵!”楚尋眼眉一緊:“趕緊送過來!”

佑仁趕忙往外走:“我這就去接!”說著話,就往外跑,楚尋忙攔住:“慢著!”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帶著這個,用溫水送了!”佑仁抓過瓶子,點點頭,迅速跑出客棧,跨上馬,絕塵而去。

佑仁心急如焚,趕回金陵。他顧不上許多,直奔菲雨的小院。推開小院的門,一個老媽媽看見他,一拍腿:“公子,你可算是回來了!”佑仁忙問:“怎麽了?”

老媽媽滿臉焦急:“病不見好啊,都下不了床了!”佑仁一聽臉都白了,趕緊先跑到孩子們的房間去看。

幾個孩子躺在床上,面色鐵灰,丫鬟正在照顧。他拿出小瓶,給幾個孩子的口中塞了藥丸,吩咐丫鬟用水送了。緊接著,奔到院子裏,對老媽媽說:“李媽,去雇車!”李媽趕忙出門雇車去了。

他奔到菲雨的房間,菲雨躺在床上,嘴唇鐵灰。他將她靠在懷裏,給嘴裏送了藥,輕輕說:“菲兒,菲兒,別嚇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一會兒,李媽雇了車來。他將孩子們和菲雨抱上車,招呼車夫快馬加鞭趕往有閑莊。

為了避人耳目,楚尋將菲雨與孩子們安排在有閑莊外的村子裏。金陵那邊徐知誥得到信,那姑娘和小孩被人接走了。徐知誥派人悄悄打探,暫時未得到確切消息。

註:度娘說——雪上一枝蒿源於雲南,是四川民間廣為流傳和使用的跌打、療傷的止痛藥。性溫,味苦有劇毒。能祛風除濕,消炎鎮痛。用於風濕骨痛,跌撲腫痛及牙痛等癥,療效顯著。多為外用,內服慎用。民間因誤服或服用過量而導致中毒死亡的現象時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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