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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輕解羅裳獨上蘭舟—相與(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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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徐師叔明日到鎮上,你與我一道去見他,我與他一同去為你提親。”桑落很高興。

翌日,他與師父一同往鎮上去,素素非要跟著去,楚尋沒答應,讓她到村子裏找人玩。桑落又答應給她帶米糕回來,她這才跟著丫鬟們往村子去了。

徐尹自藍衣去世後,再也沒回過有閑莊。每次要拜會楚尋,就讓人捎信到鎮上見一面。

徐尹坐在茶樓二樓臨街的窗前,大街上人流如織,他抿口茶,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兩個女子停在街邊的首飾攤前,挑首飾。

他想起若幹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初秋的下午,秋日的暖陽下,藍衣站在首飾攤前。她拿起一個檀木的,簪頭是水綠玉雕銀杏的發簪,漫不經心的看,他看著她,柔聲問:“喜歡麽?”

藍衣看他一眼,牽牽嘴角:“不用。”說完放下簪子,走了。

他掏了銀子,買了發簪,揣在懷裏。晚上,他興致勃勃走進她的房間,她在燈下繡帕子,看見他,略笑笑:“有事麽?”

他滿面春風從懷裏拿出那只發簪:“送你樣東西。”藍衣納悶,伸手去拿,他捉住她柔弱無骨的手,她皺著眉,想抽出來。他緊緊盯著她:“給我個機會,藍衣。”

藍衣抽出手,搖頭:“別為了我,耽誤自己,你知道的。”

他一步到她面前:“我不在乎!”

她搖頭:“我在乎。”

他握住她的肩膀,:“藍衣,讓我照顧你,你知道你在我心裏有多重。”藍衣別過頭,他輕輕掰過她的臉:“看著我,藍衣,看著我,我不要那麽多,就一點,就將你的心分一點點給我。”他滿眼的期盼。

藍衣擡起恍若玉盤中青螺黑玉的一雙清眸,徐尹緊緊盯著她,她的眼神清亮,無波無讕。

徐尹眼神被灼傷了,他捏住她的肩膀,啞著聲音:“藍衣,為什麽?我哪裏不如他好?”

藍衣輕聲道:“不,你很好。”

徐尹眼裏深深的不解:“那為什麽?我不在乎,那都過去了,我會比他更疼你,你知道,我都要為你瘋了。”

藍衣拂下他的手,聲音冷冷的:“我不值得。”

他捧著她的臉,滿心的痛:“你看著我,你看著我!”藍衣目光清冷,看著他,臉上一絲微笑:“你從我眼中看見什麽?”

徐尹心裏一涼,他松開她,搖著頭,往後踉蹌兩步:“藍衣,我有時候真恨你,你怎麽能這麽狠心,你怎麽能這樣視而不見的折磨我。我也真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不能放手。”

藍衣站在桌前,低著頭,默不作聲。他眼裏深深的痛,轉身跑出房間,跑出有閑莊,一口氣跑上煙雲山,站在巨石上,放聲大叫:“藍!衣!!”

徐尹眼一熱,眼前一晃,兩個身影已經到了他面前,楚尋在他對面坐下來,身後立著一位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眉眼俊朗,沈腰潘鬢,神采英拔。他心道:“他長得真像桑楊!”

桑落沖著徐尹一施禮:“徐師叔。”

徐尹笑笑:“幾年不見,桑落真是出落的一表人才!”

桑落施禮道:“師叔過獎!”

徐尹問楚尋:“怎麽今天帶桑落過來?”桑落面上一絲羞澀。

楚尋笑道:“想勞煩你件事,跟我去趟潞州。”

徐尹心中一絲狐疑:“去潞州做什麽?”

楚尋抿口茶:“落兒也不小了,我想你跟我一起去潞州,到公玉家去提親。”

徐尹一皺眉:“盈盈?”

楚尋微笑道:“是啊,我不是寫信告訴了你麽?這幾年他每年帶著素素回潞州,兩個孩子遇上了。”徐尹沒說話。

桑落一撩袍給徐尹跪下來:“我想娶盈盈。”

徐尹不動聲色拿起茶杯,慢慢悠悠的喝茶。楚尋見他沒表態,看著他:“怎麽樣?”桑落期盼的眼神看著他,徐尹不說話。

楚尋一皺眉:“怎麽樣嘛?跟我去一趟?”桑落給徐尹磕了個頭:“請師叔成全。”

徐尹不擡眼,冷冷道:“不行!”楚尋和桑落吃驚的互看一眼。

楚尋問:“什麽不行?”

徐尹抿著茶,擠出一句:“娶盈盈,不行。”

桑落一臉的不解:“師叔,為何?”

他猛地放下茶杯,眼露狠光,兩步走到桑落面前,抓住他的胳膊狠狠道:“你爹娘欠她爹娘的,這個債難道不該你還?”

桑落擡頭一臉吃驚和懵懂:“怎麽會?”

他甩下桑落的胳膊剛要說話,楚尋啪的一聲,一拍桌子,大喝一聲:“徐尹!”楚尋眼神堅定,沖他搖搖頭。

他點頭冷冷的說:“好,桑落,你喜歡盈盈?”

桑落定定看著他:“是!”

徐尹嘴角一絲冷笑:“非她不娶?”

桑落語氣堅定:“非她不娶。”

徐尹冷冷的說:“好,你可等得了十年?”

桑落一皺眉:“當真?”

他道:“你若等得了十年,這個親我親自去提。”

桑落楞了半晌點頭:“好!”

他一狠心補了一句:“十年不見!”

桑落眉目如畫,孤高絕傲,直直看著他,停了半晌:“好!十年,不見!”說罷,起身,一抱拳,大步離開。

楚尋嘆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他啞著聲音:“藍衣護了他十年,為他搭上了一輩子,難道我讓他等十年長嗎?”

楚尋一拍桌子,怒斥:“藍衣就是活著,也不會和你長相廝守的。”

徐尹心一疼:“哪怕我只能遠遠的看著,我也願意她活著。”

桑落失魂落魄的回到有閑莊,素素正跟幾個丫鬟在院子裏玩抓石子兒。看見他,笑著撲上來:“師哥!”

他楞楞的推開素素,徑直走進房間,關上房門。素素問丫鬟:“師哥怎麽了?”丫鬟搖搖頭。

桑落坐在房間一聲不響。耳邊都是徐尹的聲音:“你爹娘欠她爹娘的,這個債難道不該你還?桑落,你可等得了十年?十年不見!”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為什麽這門親事,這個幾乎沒見過幾面的師叔不同意。

上一次見徐尹,還是十歲那年。藍衣去世,穆佑仁將藍衣的屍骨捧回,他抱著藍衣的骨壇縮在房間的一角。徐尹走上來,想把骨壇從他懷中拿去。他眼睛冒著火,沖著徐尹怒喊:“別碰我藍姨!”

徐尹滿眼通紅:“把藍衣還給我!”

他撲上去,在徐尹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料理完藍衣的後事,徐尹離開有閑莊,再也沒回來。

十年後再見,他不明白為了什麽,也不明白自己的父母為了何事欠了盈盈的父母,這個債要他來還。

房門輕輕的被推開,素素小心翼翼的走進來,在他身邊靜靜的坐下,握著他的手,不聲不響。不知坐了多久,天色漸漸黑了,他聽見素素的肚子咕咕叫,他摸摸素素的頭:“素兒去吃飯吧。”素素眨巴著大眼睛:“不餓,師哥不吃,素兒就不吃。”

晚上,楚尋將他叫進書房:“落兒,不用理會你師叔,明天師父就往潞州去,師父親自去提這個親。”

桑落心裏一熱,腦海中又浮現出徐尹略帶嘲笑的眼神,諷刺的語氣:“十年,你等得了嗎?”

他擡頭看著楚尋,墨玉的眸子倔強又固執:“不了,師父,我既然應了徐師叔,我就等得了十年。”

楚尋一驚:“你跟他賭這個氣做什麽?”

桑落很堅決:“您常教導我口言之,身必行之,我不會失信於他。”說這句話時,桑落語氣中一點蔑視。

楚尋怔了半天:“好吧,如果你與盈盈真的有緣,十年後,師父押著徐尹負荊請罪,讓他親自擡轎,迎盈盈過門。”

潞州的公玉琛和佑儀夫人知道了這回事,十分生氣。公玉琛拍著桌子大罵徐尹,連一向最溫婉寬和的佑儀夫人也氣的渾身發抖:“藍衣若還活著,知道他這樣對待盈盈,定會給他身上留幾個血窟窿。”

那廂,盈盈一直等著來年桑落帶著素素再回來時提親。第二年素素回來了,是楚尋親自送回來的。盈盈興沖沖地的跑到書房,沒有桑落的身影。

她問素素:“你師哥呢?”

素素眨巴著大眼睛:“師哥說不來了。”

盈盈心裏一冷:“為什麽?”

素素也滿心的不高興:“師哥說,應了人,不能來了!”

當夜,盈盈徑直到書房問公玉琛,公玉琛滿眼的心疼,避重就輕的說了情況。盈盈被當頭一棒,打懵了。當夜她就病了,這一病,連楚尋也無計可施。她不吃不喝,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也不流淚,一直輾轉了兩個月,才好些,整個人瘦了好幾圈。

素素從潞州回來,對他說:“你沒回去,姐姐病了。”他心一疼:“是麽?”

素素嘴裏嚼著糖球:“我走的時候,才好,瘦了很多。”他皺著眉心悸沈默。以後的幾年,每次素素回來,都會說:“姐姐問你好,她說她很好呢!”

後來楚尋去世,徐尹回來吊唁,桑落冷漠有禮,絲毫未有怠慢。徐尹本想跟桑落聊一聊,桑落禮數周全的冷漠,避而不談。只半日,他便離開了,素素並未見著徐尹。

素素傷愈,桑落從小丘廬離開,他一路策馬來到絆雲山的竹墅虛盧。徐尹也是客客氣氣的招待桑落,倆人也並未重提往事。徐尹只跟桑落說了素素與璟然從小定下的親事,只是兩個年輕人還懵懂不知。

十年期滿,桑落再次來到絆雲山。見到徐尹,他深深一施禮,第一句話就是:“師叔,十年期滿,請師叔成全。”

徐尹一側身,桑落一眼瞥見屋裏堆了小山一樣的聘禮。徐尹笑道:“我攢了十年。”

桑落一撩袍給徐尹跪下:“謝師叔成全。”

徐尹與桑落帶著聘禮來到潞州,公玉琛惱怒徐尹當年的任性之舉,楞是將徐尹拒之門外,只讓桑落進了門。

徐尹無奈,負荊請罪,桑落也百般求情,公玉琛這才消了氣。徐尹和公玉琛商量好,十日後桑落迎娶盈盈過門。

離開潞州時,桑落問徐尹:“師叔當年為什麽要阻止這門親事?”徐尹望著遠處的山巒,沒說話。

桑落也順著他的眼光望過去:“是因為藍姨吧!”

徐尹面上微動,依舊不語。

桑落雙眸如潭:“盈盈是藍姨的女兒,是麽?”徐尹點頭。

桑落嘴角一抹淺笑,他眼神誠懇,一抱拳:“師叔放心,我會愛她如命!”說完,策馬離開,留下徐尹在路旁想了很久。(小說《莫相負之願成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並關註,速度抓緊啦!)

番外 十年誤(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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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一路策馬,從潞州馬不停蹄回有閑莊,他要將莊子重新布置一番,用最隆重的儀仗迎娶盈盈過門。

臨行前,公玉琛對他說:“你們這倆孩子,都是倔脾氣,說十年不見,還真一天都不少。你就是十年前來,我也會將她嫁給你,都是徐尹鬧的,你也是個驢脾氣。”

桑落忙抱拳鞠躬:“公玉大人教訓的是,只是當時應了徐師叔,就不好更改了。”

公玉琛指著他嗔道:“實心眼的孩子,娶媳婦重要?還是跟那老頭賭氣重要啊?”

桑落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讓公玉大人和夫人費心了。”

公玉琛捋髯朗朗的笑了:“這會兒還大人、夫人的叫呢?”

桑落面一紅,給公玉琛行了大禮:“岳父大人。”

公玉琛笑著將桑落扶起來:“賢婿請起。”

他緊緊握了下桑落的手:“好好待她!”

桑落墨玉的眸子滿滿的真誠:“是!”

送走桑落,公玉琛回到臥房。佑儀夫人正在給盈盈整理嫁衣,看見他進來,笑著說:“落兒走了?”公玉琛點點頭。

佑儀夫人將嫁衣疊整齊,眼一紅:“盈盈長得越來越像藍衣了,有時候我都恍惚,以為藍衣回來了。”說著落下淚。

公玉琛走上前,坐在她身旁,嘆氣:“是啊,如果藍衣還活著,能看到盈盈出嫁,定會高興的。”

佑儀夫人拭拭淚,笑著說:“你瞧我,真是的,本是高興的事,竟落起淚來。記得最後一次見到藍衣,藍衣說,希望有一天,盈盈出嫁的時候,能穿上她親自縫制的嫁衣。”

她拿起一根有些褪色的紅腰帶,嘆口氣:“可惜啊,只留下了這根腰帶。”

公玉琛伸手將夫人臉上的淚擦去:“藍衣如果知道盈盈穿著你親手為她縫制的嫁衣,也會很欣慰的。”佑儀夫人點點頭。

這時,門口盈盈輕咳一聲:“父親、母親!”佑儀夫人忙擦了淚應道:“盈兒,進來吧。”

盈盈含羞帶赧的走進來,給他們一施禮。公玉琛問:“怎麽沒歇著?”

盈盈問:“他走了?”

公玉琛點頭:“過幾日,就過來迎娶你過門。”

盈盈笑道:“我不等他了。”公玉琛與佑儀夫人一驚。

佑儀夫人忙上前,拉住盈盈的手:“你說什麽?”

盈盈笑著說:“我等不了了,我要自己去!”

公玉琛和佑儀夫人面面相覷。盈盈走到桌前,捧起大紅的嫁衣,明朗的說:“我去找他!”

佑儀夫人睜大眼睛:“這不合適吧?”

盈盈坦蕩的笑道:“有什麽不合適?反正左右都是嫁,他來一趟,我也得過去。我自己過去,省得他跑了。”

一聽這話,公玉琛哈哈大笑:“好!好!盈兒這樣說也有理!”

佑儀夫人驚叫:“這…這…成何體統?若讓外頭知道了,不笑話麽?”

公玉琛一擺手,朗聲道:“我們公玉家什麽時候怕別人笑話了,只要孩子們喜歡,怎麽都行。素素不是也這樣嗎?沒讓二哥家大張旗鼓的娶過去,不是也挺好?”

佑儀夫人嘆氣嗔道:“都是讓你給慣壞了!”

公玉琛對盈盈道:“爹支持你!”

盈盈笑著施禮:“謝謝父親!”

公玉琛笑著說:“事不宜遲,你過兩天動身吧!”

盈盈一歪頭,眼中一絲狡黠:“明天就走。”

佑儀夫人輕輕打了她的手一下:“這麽恨嫁啊?十年都等得了,還差這兩天,你就這麽想離開娘啊?”

盈盈道:“就是因為等了十年,現在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佑儀夫人滿眼慈愛的摸摸盈盈的肩膀:“娘舍不得你!”

盈盈輕輕伏在佑儀夫人肩頭,輕輕喚:“母親!”

楚伯這幾天正在張羅桑落成親的事情。莊裏上上下下都知道,過幾天,莊主要到潞州去,迎娶新嫁娘。所有人都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女子,能讓不近女色的莊主,這麽興致勃勃,一天到晚,臉上掛著燦爛的笑。

這天一早,桑落到鎮上去辦事。下午,楚伯正好送客出莊門,跟客人道別後,剛要進門,忽聞“籲”的一聲,一輛精致的馬車緩緩停在有閑莊門口。

楚伯正納悶,看馬車車廂上的家徽很熟悉,但是想不起來了在哪裏見過。車夫對楚伯一頷首,楚伯忙還禮:“請問…”

車簾一挑,一個女子緩緩從車上下來。楚伯定睛一看,臉色變了,他以為自己老眼昏花,睜大眼睛仔細看。

忽然,他溝壑縱橫的臉不停抽動,渾濁的眼中似有淚花,他顫著花白的胡須,抖著嘴唇,顫顫巍巍的走上前:“藍小姐!”

盈盈一楞神,忙施禮:“老伯您好!”

楚伯停在盈盈面前,一施禮,抖著聲音:“藍小姐!”

盈盈有些茫然,忙道:“老伯,我是公玉家的盈盈。”

楚伯楞住了,打量了盈盈半天。他知道自己失態了,忙用袖子拭拭眼角的淚花,定了定神:“啊,老朽那年紀大了,認錯了,小姐您好!”

盈盈婉婉的笑著:“請問,桑落在嗎?”

楚伯還沒緩過神,他上下打量著盈盈,盈盈詢問的眼神很和善。

他收回眼神,低眉道:“莊主出門辦事了,小姐裏面請。”盈盈頷首道謝,款著蓮步,跟著楚伯走進有閑莊。

將盈盈安排在客廳,楚伯親自奉了茶。他站在下首,輕聲問:“公玉小姐找莊主有何貴幹?”

盈盈落落大方:“我是素素的姐姐!”

楚伯楞住了,半晌,他恍然:“啊?您是我們姑娘的姐姐。那麽您就是…”

盈盈柳眉若煙,雙瞳剪水:“桑落的妻子。”

桑落從鎮上回來,明天一早,他就要啟程前往潞州。他眼角眉梢帶著笑,跟胯~||下的雪兒說:“明天跟我去接盈盈。”

雪兒“哼哼”了兩聲。桑落拍拍她的脖頸:“你一定會喜歡她的。”雪兒一顛一顛的。

桑落望著漸落的橙色的夕陽:“她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雪兒“哼哼”兩聲。

桑落笑著說:“她是素兒的姐姐。”雪兒仰脖興奮的“噅噅”了兩聲。

桑落拍拍她:“你想快點認識她?好,那我們明天一早出發。”雪兒一聽這話,揚起四蹄,嗒嗒嗒的飛奔起來。

桑落在馬上哈哈大笑:“你倒比我還心急。”說完策馬快速往有閑莊跑去。

剛到莊門口,他擡頭看見兩個大紅的燈籠已經掛了起來,大紅的喜字在大門上張揚著。他嘴角含著笑,牽著雪兒走進莊子。

楚伯笑著迎上來:“回來了?”

桑落指指喜字道:“怎麽這麽早就掛起來?”

楚伯掩飾不住的笑:“早些有喜啊!”桑落笑起來。

楚伯說:“有人在後院的亭子裏等您。”

桑落一怔,問:“誰?”

楚伯眼角眉梢笑開了花:“您去看看吧!”桑落不解的看了楚伯一眼,楚伯笑著走開了。

桑落走過庭院,穿過月亮門。秋日的黃昏,後院裏微風徐徐,樹葉沙沙作響,池塘裏的一池秋水微微泛起漣漪,並蒂蓮在風中輕輕搖曳。

桑落腳步輕快的走進後院,一眼就看見盈亭中央,一襲大紅的釵鈿禮服,一個窈窕的背影亭亭玉立在盈亭。

他楞住了,呆呆的望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忘了挪步。他腦子一片空白,直直的望著那灼灼耀眼的一襲艷紅。

亭中的人伸出纖纖玉手,緩緩撫摸亭柱上燙金的字,輕啟朱唇,鶯啼婉轉:“卿卿願為同心結,”

桑落楞楞的往前小心翼翼的挪步,心裏狂跳,喃喃:“比翼連枝共人間。”

亭中的人莞爾,長睫微顫,回眸一笑,面賽桃花,星眸閃亮,笑著說:“桑落,我與你共守天荒來了。”(小說《莫相負之願成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並關註,速度抓緊啦!)

番外 十年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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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呆呆的走上前,盈盈站在亭中,桃花玉面,燦如春華。桑落走到她面前,還是呆呆的。

盈盈輕掩朱唇撲哧樂了:“這麽多年了,還像個呆頭鵝。”說完,雙手覆在桑落的臉上,眼中起了一層薄霧,嘴角卻依然含著笑,輕喚:“桑落!”

桑落上上下下的打量盈盈,將手覆在她手上,不敢相信:“盈盈,你來了?”

盈盈含淚微笑:“我來了,我等不及了,所以我來了。你必須得娶我,父親說了,不讓我自己回去。”

桑落滿心的歡喜,顫抖著手,試探著撫摸盈盈的臉:“再不放開了,再不讓你等了。”兩人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額頭抵著額頭,萬語千言,不知從何說起。

兩人沈浸在重逢的欣喜中,身後傳來小聲的嬉笑和竊竊私語。他倆一回頭,一群丫鬟小廝躲在月亮門後面,看著他們笑。

盈盈羞得將臉藏在桑落懷裏,桑落輕輕攬著她,憋著笑:“做什麽?這麽早就聽墻根呢!”

丫鬟小廝們沖上來,推著他倆往前院去,高興的歡呼:“走咯!走咯!拜堂成親去咯!”桑落和盈盈被大家笑著推到前院。

莊門口,劈劈啪啪的喜鞭震耳欲聾,整個有閑莊紅彤彤喜慶一片。

堂屋門前大紅的喜聯,上聯書:一世良緣同地久,下聯是:百年佳偶共天長,橫批:花好月圓。

堂屋中間高懸方形彩燈,四面分別著“鸞鳳和鳴”、“觀音送子”、“狀元及第”、“合家歡”的吉圖,香案上一對碩大紅燭,燃的正旺。

楚伯手裏拿著新郎的吉服,站在門旁笑開了花。小廝們三下五除二去了桑落的舊衣裳,給他換上大紅的吉服。

桑落笑道:“你們倒準備的齊整。”那邊的丫鬟嘰嘰喳喳的將紅蓋頭蓋在盈盈的頭上,有丫鬟將彩球綢帶交在他們手上。供桌上,供著天地君親師的牌位,和楚尋的牌位。

丫環們扶著盈盈與桑落站在堂中央。楚伯一捋花白的胡須:“今天老朽倚老賣老啦,為莊主的大喜,當一回引讚。”

這邊一個桑落貼身的小廝探出頭,嬉笑著:“我倚小賣小,當一回通讚。”大家一陣哄笑,桑落任由他們鬧去。

楚伯清清嗓子:“新郎新娘就位。”丫鬟小廝攙扶著桑落和盈盈立在堂上。

充當引讚的小廝朗聲道:“跪,獻香。”旁邊的丫鬟忙燃了香遞到他們手上,兩人沖著牌位三鞠躬,上了香。

楚伯喊:“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他倆規規矩矩的三叩首。

楚伯又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倆人跪下來,對著案上的牌位叩首。

引讚的小廝高喊:“夫妻對拜!”桑落和盈盈手扯綢帶面對面的站著,互相鞠躬,後面的小廝丫環們嬉笑著推了他倆一把,直把盈盈搡到桑落的懷裏。桑落假意惱道:“別推壞咯!”大家嘻嘻哈哈的笑。

楚伯和引讚的小廝一起喊:“送入洞房!”眾人歡呼著簇擁的他們往新房去。

桑落的臥房被布置成了新房,門口貼著喜聯,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屋內花燭一雙。

眾人將他倆推進房中,桑落和盈盈並肩坐在床沿上,丫鬟將盈盈的衣角壓在桑落的袍襟之下。一個稍年長的嫂子蹲下身脫了盈盈腳上的鞋,一邊念叨“換新鞋,就新範”,一邊給盈盈換上了另一雙鞋。然後大家嘻笑著關上了門出去了。桑落沖外面嚷了一句:“別聽墻根啊!”

屋裏漸漸的安靜下來,桑落坐在那兒半晌,沒有動。盈盈輕聲問:“你在想什麽?”

桑落答:“呃…接下來應該幹嘛?”

盈盈笑了:“挑蓋頭啊!”

桑落左右看,在床邊放了一個秤桿。他拿起用秤桿挑去盈盈頭上的紅蓋頭。

蓋頭下,他日思夜想的佳人眉若翠羽,肌似軟玉,粉面含春,妍姿俏麗,含羞帶俏,楚楚動人。

盈盈擡起一雙美目,朱唇嬌艷欲滴,輕露貝齒,笑道:“好看麽?”

桑落牽著她的手,輕聲道:“好看!”

盈盈俏笑著:“是因為今天是新娘子才好看麽?”

桑落柔柔的眼神漾起波:“盈盈才好看。”

桑落牽著盈盈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系著紅線的兩個瓢,遞給盈盈,滿懷深情:“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盈盈一汪秋水清波流盼,緩緩接道:“琴瑟在禦,莫不靜好。”兩人飲下合巹酒。

盈盈向前一步,擡眼望著桑落,輕聲喚:“桑落!”

桑落將她攬在懷中:“盈盈。”

紅燭熠熠,燈花報喜,桑落緩緩的將她頭上的發簪取下,那只玉蘭銀簪她整整戴了十年。烏黑的秀發流水一樣的傾瀉而下,盈盈嬌媚的臉上泛著紅暈,嘴角微微淺笑。

桑落領著盈盈在床邊坐下,他輕輕的湊過去,眼神有些不相信,他找尋她的唇,輕聲問:“可以麽?”

盈盈鎖住他的眼神,軟軟應:“可以的!”桑落的唇貼上去,輕輕的柔柔的吻,他是他盼望了十年的夢,當這一刻夢想成真的時候,他卻覺得那麽不真實。

盈盈伸手攬住他的脖子,軟玉溫香的身體貼上去。桑落心裏一熱,將她吻倒在床上.

這是一個遲到了十年的洞房,倆人都為這份執著碾碎了十年的光陰。窗外的微風吹過,會將一切的過往吹得煙消雲散,無論那十年他們經歷多少的悲傷和等待,都消逝無蹤.

“啪啪啪”急急的敲門聲,將兩人從柔情蜜意中驚醒。桑落生出一絲惱意:“什麽事?”

門外楚伯著急的聲音:“莊主,出事了!”

桑落忙坐起來問:“什麽事?”

楚伯忙道:“您快出來看看吧!”聞聽此言,盈盈忙從床上坐起來,給桑落整理了衣服。桑落走到門口打開門,楚伯一臉的焦急:“莊主,大事不好了。”(小說《莫相負之願成雙》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並關註,速度抓緊啦!)

番外 十年誤(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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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伯一臉的焦急:“莊主,大事不好了。”

桑落正色道:“怎麽了?”

楚伯一邊引著桑落往前院走,一邊說:“村裏的孩子們病了,方才我們正在喝酒,小順的爹抱著小順進來了,孩子看似不好!”

桑落心裏一緊,前院裏,小順的娘已經哭成一團。小順的爹抱著小順手足無措,小順了無生氣的躺在爹的懷裏。

看見桑落過來,小順的娘跪著蹭過來,抱住桑落的腿哭喊:“莊主,莊主,您救救小順吧!”

小順的爹一看桑落穿著大紅的吉服,一絲歉意:“莊主,對不住!”桑落一揮手:“無妨。”

他把住小順的脈,孩子的脈搏幾乎摸不到。他將手放在小順的鼻下,沒有呼吸。他手往後一伸:“絲綿。”

楚伯將一根極細的絲綿遞上來,桑落輕輕撚著放在小順的鼻下,絲綿極輕微的顫了兩下。

桑落心咯噔一下,忙問:“到底怎麽了?”

小順的娘哭著說:“從昨兒開始,就開始瀉,一直高熱。我們想著只是吃壞了肚子,餓兩頓就好了,今天吃晚飯的時候突然就暈倒了,四肢冰涼,都不會出氣了,莊主您快救救小順吧。”

桑落問:“瀉的什麽?”

小順的娘哭道:“像是…膿血,絳紫的,黏黏糊糊的,還有血絲。”

桑落略一思忖,皺著眉對楚伯說:“焦楂,麥芽,建曲,川樸,大白,炮姜,元胡,木香,二醜,小兒量各加半錢,熬來。”楚伯忙答應著去了。

桑落又對一個小廝說:“取艾來。”小廝忙跑到藥房取來了艾。

桑落讓小順的爹將小順放在客房的床上,小廝已經將艾條拿了來。桑落忙燒了艾,半跪在地上,在孩子雙側外踝尖直下的止瀉穴為他灸艾。

小順的爹看見了忙說:“莊主我來吧!”桑落聚精會神搖搖頭:“你手下沒個輕重,別燙著孩子。”

身後一個婉婉的聲音:“坐凳子上!”盈盈拿著一個小凳輕輕放在桑落身後,桑落也沒回頭,坐在上面。

不一會兒,楚伯端著藥進來了。他輕聲道:“莊主,藥好了!”

桑落也不擡頭:“餵吧!”

盈盈說:“我來!”小順的娘忙坐在小順身後將小順抱在懷裏,盈盈接過藥碗,一匙一匙的把藥送到孩子嘴裏。

大約半個時辰,小順雙側外踝微微紅了,肚子咕嚕嚕的響起來,面色也由青灰回轉了些。

小順閉著眼睛長長的哼了一聲,桑落略松口氣。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桌旁,拿了紙筆,寫了藥方,吩咐小廝去拿藥。

再過半個時辰,小順微微睜開眼,小順的爹娘一臉驚喜,撲上去。小順的爹走到桑落面前就要跪,桑落一把攔住了:“這是做什麽?”

小順的爹帶著哭腔:“謝謝莊主,謝謝莊主!”

桑落道:“沒什麽,去看著小順吧!”

正說話間,一個小廝急急跑進來:“莊主,又來了幾個。”

桑落一聽,忙往外走,院子裏五六個父母抱著孩子,一臉焦急。桑落忙讓他們將孩子送到客房。吩咐小廝們,在屋裏起了床鋪,將幾個孩子放在一起。

幾個孩子癥狀相似,初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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