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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結未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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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節,月明如鏡,涼風蕭索,枯黃的葉子隨著風兒盤旋回轉,終落於地面,長埋黃土。

按理說,這樣的節日楊廣是很悠閑的,並無什麽瑣事,可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他一連三日都將自己關在書房裏。陳玥幾次去找他,最後都被堵了回來。

陳越無奈只得在自己房中幹著急。恰巧卿淩拿著一些絲線來找她:“姑娘,你看這些紅色的絲線好漂亮啊,你說變成各種各樣的物件帶在身上會不會很好看?”

陳玥斜睨一眼,那絲線紅得耀眼,妖嬈中又透著大氣,她望了片刻,突然腦海中想起南朝梁武帝曾在《玉臺新詠·所思詩》中寫道:“腰中雙綺帶,夢為同心結。”

同心結是有情男女護送的禮物,有永結同心之意。

如果我親手編織一枚同心結送給他,他一定會很高興的。陳玥忍不住心中暗想。

書房裏,楊廣獨自坐在書案前,看著京城裏快馬送來的密報,英俊的劍眉微皺,臉色陰沈。

斜陽透過菱形的窗子流瀉進來,投射在他如黑色錦緞的長發上,泛□□點光澤,俊逸的臉上冰冷的看不出一絲感情。

“殿下還不打算讓陳玥去迎月樓嗎?”

淡漠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波動,楊廣卻依然不動,只是眉頭稍皺表達了他內心極度的不滿,對著突然走進來的荊綰冷冷道:“本王的事自己會處理!”

“可是,殿下若再遲遲不行動,再過幾年殿下曾經的功勳在眾臣心中淡去,太子的地位更加穩固,那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了!”荊綰有些激動的回應。

他眼波一轉,冷冷的射過來,讓原本繼續說下去的荊綰突然一楞,生生的住了口:“奴婢失言。”

“出去!”他的話語中漸漸有了怒意,原本冷寂沈悶的書房裏此刻一下子變得殺氣十足,一字一頓道,“以後,只做好你自己該做的!”

荊綰身子一顫,徒然稱是:“是!”

說罷便再不敢看他一眼,緩緩退下。

站在門外,她兀自覺得沈悶,殿下一向對人冷淡她知道,她也無話可說。可是,陳玥憑什麽能得她溫柔相待?難道說,殿下果真對她動了情?想到這裏,荊綰徒然一頓,不敢再想。

不可以,她決不能讓她斷了殿下多年的夢想!

陳玥正坐在房裏編織著同心結,突然卿淩進來稟報說荊綰求見。

陳玥心中疑惑,她從來不與荊綰接觸,而且荊綰也不怎麽待見她,不知她這麽晚來找自己是為了何事。疑惑著,她讓卿淩請了荊綰進來。

荊綰進來後,對著陳玥施了一禮,語氣是淡淡的疏離,還有著一絲她看不懂的覆雜:“寧遠公主。”

陳玥一楞,她這是第一次聽荊綰喚她在陳國時的封號,不禁覺得有些奇怪,也勾起了她曾經的回憶。在這裏的日子,她好似都已漸漸忘了她的身份了。

“荊綰姐姐這是為何,陳玥早已不是什麽公主了。”陳玥說著便要扶她起身,卻被她拒絕,“奴婢有些話要與公主說。”

荊綰說著用餘光看了看身後的卿淩,陳玥立刻會意,對卿淩說:“你先下去吧。”

卿淩點頭稱是,走出去順手關了門。

荊綰這才又擡頭望著面前的陳玥說:“公主可知道,殿下他最近一直憂心什麽?”

陳玥搖了搖頭,望著荊綰,希望她能給她答案。

荊綰說:“相信公主知道,殿下他心系天下,又有雄才偉略,他才是大隋儲君的最佳人選。”荊綰說罷話鋒一轉,又道,“可是偏偏殿下只是個次子。但這些年殿下也一直努力綢繆,希望有朝一日皇上和皇後改變心意,重立太子。”

陳玥聽得一頭霧水:“陳玥不知荊綰姐姐說這些究竟是何意?”

“公主或許不知道,京城的‘迎月樓’是殿下一手創立,就是為了能夠隨時掌握朝中官員的一舉一動。除此之外,殿下還希望培養一名女子,將來那女子可以伴於君側,幫助殿下實現願望,也可以為殿下說些好話。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迎月樓的那些姑娘們沒一個令殿下滿意的,只有一個錦月姑娘倒還差強人意,眼看著錦月姑娘已經可以被送進宮,卻不幸深染重病,死了。殿下苦心多年,如今竟成了一場空。”

陳玥內心忐忑的聽完荊綰的敘述,心中說不出的阻塞難受,緊抿雙唇,遲遲未語。

荊綰又繼續說:“既然奴婢今日來了,就不怕得罪公主,殿下對你的心公主是知道的,也希望公主可以站在殿下的角度,為他考慮。前幾日大興快馬加鞭的來報,太子府裏的人出手打傷了人,最後卻不了了之,那還不是因為朝廷裏那些巴結他的官員們罩著他嗎?不過是貪慕富貴的奸佞小人!”

她憤怒的說罷,又轉而看向陳玥,“如果姑娘你願意幫助殿下,為他進宮,那將來殿下登上太子之位,將來一統江山也會方便很多。”

“你是讓我代替錦月的位置?”

荊綰笑了笑:“寧遠公主果然慧質闌心,奴婢正是此意。憑公主的容貌,再跟著迎月樓的姑娘們好好學習,將來定然可以抓住皇上的心。而且公主本來就是在掖庭被殿下所救,若殿下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再將公主送回掖庭,安排與皇上偶遇也方便些。”

“我……”陳玥一時腦子裏一片空白,呼吸緊蹙的讓她覺得難受。她該怎麽辦?幫了他他會不會開心呢?

“奴婢知道此事太過突然,公主請先仔細思考一下吧。只是,殿下能不能得償所願就要看姑娘了。”荊綰說罷,起身走了出去。

陳玥有些頹然的坐回椅子上,重新拿回桌子上編了一半的同心結,心中郁結難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此刻的心又如纏繞在湖水中的蔓草,絲絲纏繞,淩亂的讓她簡直不能呼吸。

她該怎麽辦,究竟該怎麽辦?

翌日一早,楊廣來找陳玥一起吃早飯,飯後兩人坐在院子裏吃茶。

清晨的朝陽驕陽如火,紅艷艷的一片照耀著整片大地,秋季的涼風絲絲吹拂,陳玥的發絲隨著風的吹拂肆意飄散,淩亂了一頭的墨發。

楊廣剛毅的面容依舊,背後的墨發被吹起,周身環繞著高貴若仙的不凡氣質,使原本俊逸的面容更加俊美的讓人望而卻步。

陳玥想了好久才開口:“皇位,是你畢生所願嗎?”

楊廣顯然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楞了一下,卻依然回道:“是。”

“那,做了皇帝,你會怎麽做?”

“古往今來,有的皇上受萬民愛戴,受臣子擁護,就如漢朝的景帝和武帝,也有遭人唾罵的亡國昏庸無能之輩,如紂王,幽王,還有離我們更近的陳後主。而我楊廣若為君王,定要做千古一帝!”

聽到楊廣將陳後主與紂王幽王歸位一類,陳玥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很多人,做皇帝之前與君臨天下之後,是兩個模樣。”

就如陳叔寶,父皇再世之時,他敦厚孝順,文采出眾,如若不然,父皇也不會將皇位傳給他。可是得了皇位,他卻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麻木冷血,貪圖享樂。

楊廣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定定道:“我和陳叔寶不一樣!”

陳玥笑著望向他,點了點頭,一切都但願如他所說吧!

楊廣走後,陳玥回到屋內再次編起那尚未完工的同心結,既然她不能再伴他左右,那麽便讓這同心結代替她陪在他的身邊吧。

編好了同心結,陳玥又找來一些珠子墜在流蘇上,看上去更加美觀了,望著望著,陳玥滿意的笑了。

拿著同心結,陳玥有些迫不及待的向楊廣的書房跑去,她想要立馬讓他看到她做的同心結。越想,她奔跑的腳步就越急切。

來到書房門口,陳玥剛欲推門進去,裏面卻傳來劈裏啪啦摔碎物品的聲音,引得她頓住了腳。

接著便傳來楊廣憤怒的聲音:“你好大的膽子,不經過本王的允許竟然與她說這些!”

“奴婢,奴婢也是為了殿下。”

陳玥一楞,忍不住駐足而立。這是荊綰的聲音,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你不聽本王命令私自行動,你還有理了?”

“奴婢不敢,可是殿下對陳國公主越來越好,奴婢只是擔心殿下對她動了真情,所以才私自對她說了那些話,何況殿下救她不就是為了她將來進宮嗎?”

楊廣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荊綰又說:“殿下為了試探陳玥是否有覆國報仇之念雇來殺手,又為了讓她對你動情死心塌地為你做事不惜身受箭傷,可是奴婢不明白,為什麽這麽久過去了,殿下除了帶她出去玩,什麽也沒有行動?”

聽到這裏,陳玥早已驚的不知所措,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

原來他一直都在設計她,她自始至終都像是一個傻子一樣的被他耍的團團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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