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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桃花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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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漠一聽她與自己想到同一件事,不由心中苦笑,故意裝著兇神惡剎道:“怎麽,今日又想討打了,”他口中如是說,可手上的動作卻透露了他的寵愛,他正雙手捧住沈言清的臉與她對視著。

過隙看著兩人眼波交纏,故意清清嗓子道:“知道你們是一對狗男女,不要當著我的面打情罵俏了啦,”

藍漠斜眺了他一眼道:“非禮勿視神君難道不懂嗎,”

“這麽小的地方,這麽大兩個活人,我想無視都不行啊。”過隙攤手道,擺明了當燈泡不嫌瓦數高。

三人一路嬉鬧著,馬車已行至到海神府。

沈言清吩咐備下酒宴,三人準備一醉方休。因為見過沈言清酒後失德的樣子,過隙與藍漠都很怕她喝了酒會拆了海神府。

好在沈言清一直妥善收著那枚晶玉手環,過隙索性將酒席移至自己的結界之中。

沈言清來過這裏,藍漠卻是第一次。閃光過後,他放眼四周,果如沈言清所言,流瀑汀泉,桃花飛霞,綠草如茵,清幽凈雅。便讚道:“果然福地。”

過隙神秘一笑,便到桃樹下蹲下身子,待他轉身樹下已多了數只晶瑩白玉酒壇。

“好哇,你藏酒,還騙我說胭脂火沒了,”沈言清一見兩眼放光。

過隙笑道:“若是告訴你,我豈能存下這些好酒,定然都被你這酒鬼飲盡。”

沈言清顧不得他在說些什麽,徑直過去提起一只酒壇,便動手開封,聞著清冽的酒香,口中不停讚嘆著,舉起酒壇便不顧形象的痛飲一口。

藍漠靜靜看著她,不言不語地執袖為她擦去唇邊殘酒,沈聲道:“喝慢些,不要嗆到。”

“藍漠你也喝,這廝居然藏酒,今天咱們定要給他喝盡,”沈言清歡快地將酒壇遞給藍漠。

藍漠也不推卻接過酒壇也仰頭痛飲,邊讚道:“確實好酒,”

一時間三人促膝圍坐,各執一壇豪飲。熱酒入腹,通體舒暢,戰後久久不曾放松的心情此時終於得到渲洩。

三人再次聚首,皆是感觸良多。沈言清在那醉意醺然道:“臭旦旦,不夠意思,架都打完了,你才回來。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過隙撇撇嘴,不置一詞。心中卻苦笑,他乃天道神君,對人間之事只能看,不能插手管。覆生了一次沈言清,已耗去他萬年道行。若是再插手戰事,天譴豈能躲過。

不過,你每日推演天道,再加上對沈言清的了解,他已知此戰的結果,故爾雖然擔心,也未曾過早插手。可此番現身,實在是...

想到這裏,過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藍漠,又瞟了一眼沈言清。藍漠的結局幾成定局,可沈言清的前路卻又有一道萬分兇險之劫數,他實在放心不下。

而沈言清見他不說話,卻突然想到了清然。她舉起酒壇,高盎的情緒瞬間變得黯然道:“可惜,終是少了一人。思及那日你我與清然三人在紫金山巨樹之上飲得也是此酒。”

過隙見她嘆氣,忙斂了憂心,戲弄道:“是啊,那日你立在樹冠遠眺東海,一遍遍呼喚'藍漠...藍漠',不陪你喝幾杯,你就快思念成狂了。”

沈言清被他當面戳穿,臉色微紅,乘著酒力卻也不顯。她側目嫣然一笑,順勢往藍漠肩頭一倚道:“我思念夫君,你有意見,”

藍漠笑撚她一縷發絲,雖然不語,臉上卻是無比滿足。

過隙嘆了口氣道:“狗男女,我鬥不過你們兩張嘴,不過倒是也有些想念命使了。”

沈言清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遂眼睛一亮問道:“青然影木之身尚在,只是已經枯萎,而他一魂尚在我體內,可有辦法,”

過隙低頭掐指,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真的,”沈言清緊張地搖著藍漠的袖子道:“藍漠,青然能活,青然能活,”

藍漠也替她高興,過隙回來了,青然也能覆生,多一個人陪伴她,他是否可以走得更安心些,他低頭沈思,再擡眸卻對上過隙洞察一切的眼神,遂斂了心神,冷著臉繼續喝酒。

一壇酒下肚,沈言清徹底在結界發起了瘋。一時間又跳又笑,甚至爬上桃樹,將桃花插了滿頭,在茵茵綠草中肆意地舞動起來。

藍漠靠著桃樹,側目望著她。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他要將她所有的美麗都刻入腦海,記住她每一句話,每一個笑臉,每一種味道。

看他發呆,沈言清笑著向他奔過來,在藍漠的眼中,她頭上飛起一片紅霞,襯著她嬌艷的容顏,微醉的眼中噙著嬌憨,紅撲撲的臉頰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傻丫頭。

沈言清奔到近前,腳下一個不穩便撲倒在他懷中,香甜的酒氣帶著桃花的氛香撲鼻而來。

藍漠扶住她,輕敲她額頭道:“傻丫頭,小心些。”

不想她憨憨一笑,便撲在他懷中一動不動了。藍漠低頭詫異地發現她竟然睡著了,聽著她微微的鼾聲,他不禁皺眉輕笑。將她身體放平,頭枕在自己腿上,便索性垂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睡顏。

“你究竟瞞了何事,”過隙不知何時已在他對面坐下。

“龍靈碎了。”藍漠知他已覺察,也不再隱瞞。

“尚能撐多久,”過隙追問。

“這要問天意,問你。”藍漠答。

過隙搖搖頭,神秘笑道:“這要問你自己,”

藍漠眉峰輕聚,不得其解。便囑咐道:“我不在的日子,你會照顧她,”

“這答案你自己也清楚,何苦問我。”過隙頓了頓又道:“你明知在她心中,你無可替代。”

藍漠痛苦的闔眸,長嘆一聲:“我擔心的便在於此。”

過隙盯著他的眼睛,鄭重地說道:“天道使然,天命難違,”

藍漠還想說什麽,懷中的沈言清突然翻了個身,一骨碌爬起來皺起眉頭道:“我們去救青然吧,”說完又揉揉鼻子,側身繼續睡去。許是嫌不舒服,還用力拍了拍藍漠的腿。

過隙不由嘆氣輕笑:“難以想象,以她的心思單純,是如何渡過此劫的。”

“你不會想知道的。”藍漠隱著心痛告誡道。

過隙了然地點點頭,承諾道:“放心吧,我會護她周全。”

藍漠註視著他,卻無語,只以眼神表達心中的感激。

第二日,沈言清在結界中醒來,便鬧著要去無主之山,她這急脾氣,似乎想一下子把所有事都辦完。

過隙藍漠拗她不過,便也跟著她一起瘋,三人次日一早便啟程赴無主之山去了。

沈言清依舊騎在青龍頸上,過隙也化成神駒,展開丈許的羽翼,禦風而起。沈言清乘龍已成家常便飯,知道青然尚有生機,心急之餘,不勉開懷。不顧藍漠驚得小心翼翼,又在他的頭龍之上站起身來,展開雙臂,閉目感受迎面而來的風,任長發飄飛,輕風拂面。

一旁的過隙扇動著羽翅,笑道:“膽子越來越大,”

沈言清眼珠一轉,瞟瞟過隙,叫道:“接住我,”她話音未落,人卻已離開龍背,向空中躍起。

驚得餘下兩人都出了一身汗,青龍急急俯沖,神駒也振翅而去。她這把戲藍漠是見識過的,可每次都會被她嚇到。他有意識地落後一步,沈言清已穩穩落於過隙的背上。

過隙籲了口氣,抱怨道:“瘋丫頭,你想嚇死本神君,”聽得出來他抱怨中更多的是無可奈何與寵愛。

“快看,”沈言清用手一指,遠處一座潔白的山頭高聳入雲,寒冰尚無消融的跡象,她拍著過隙的頭讓它低飛到雲層以處,山體卻已經一片鮮艷。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來無主幾次了,這次才得以見到無主之山的真面目,它竟是一座七彩之山。

山體上的樹林呈現出各種顏色,皆光彩奕奕,似玉樹瓊花一般。

“是生命之林,”沈言清喜道:“生命之林重生了,青然肯定活著。”

她迫不及待地催促著過隙與藍漠向無主山頂落去。白雪簇擁中,冰湖揚波,天空深遂,湖水碧藍。

湖面上的生命之樹,舒枝伸展,比之過去像是粗壯了不少。自樹幹到樹枝皆似上好水晶般晶瑩通透,在陽光下耀出點點絢彩。七彩的玉葉掛滿了枝條,輕風撫過,葉子輕搖,發出動聽的叮當之聲,宛若天籟。

過隙還沒落地,沈言清早已迫不及待地自他背上躍起,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穩穩落地。

“青然,”她喚到。樹下的男人依然背坐著,音音正伏在他膝前,仰著頭專註地為他擦洗臉龐。她海藍色的眸子閃著崇拜的光彩,還有一眼便能看透的深深愛戀,她藍緞般的長發鋪在潔白的草地上,潔凈如無人的冰川。

沈言清看著這一幕心中無比心慰,甚至對可能的未來有些許期待。

聽到沈言清的呼喚,她欣喜地揚眸遠眺,沈言清青色的身影映著陽光颯沓而來,音音喜道:“命使,清姑娘回來了。”

青然的背影依舊一動不動,沈言清人已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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