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北靈消息

關燈
沈言清勉強一笑,生怕龍後看出破綻,忙道:“我還要去無主山與白柔羽商量聯盟之事,只是路過來看看父王母後,還有阿尋的。”

接著,沈言清與龍後又交流了海族備戰之事,海族兵馬糧草俱已準備就緒。玉醉無日無夜地在練兵,只等與其它幾族一起出兵了。

她已派了靈長族與命靈從各處滲入北靈,基本探明了墨隱的死靈兵囤兵所在。死靈兵幾乎都在北靈河沿岸。他們日間伏身河底,夜間出來肆虐百姓。看來進攻的主要戰場便在北靈河。

至於幾族如何分兵,如何配合作戰,這幾日陸續還有情報回來。到時沈言清會確定主戰場和進攻方向。只是墨隱與肅夜現在到底藏身何處,一時還沒有線索。

分析完戰事,沈言清怕龍後再深問藍漠的事,便起身從奶娘手中接過阿尋,笑道:“阿尋,姐姐抱抱。”

小阿尋似乎又長大了不少,她睜著碧色的大眼睛,似乎很有興趣地嘟囔著:“姐姐...姐..”沈言清看著她晶亮的碧眸,不由眼睛發酸,小家夥跟哥哥一樣,開心的時候也不笑,只是安靜地看著。見沈言清發呆,阿尋的小手撫過她的臉,似乎看穿了什麽一樣,歪著頭道:“哥哥..哥哥。”

她這聲呼喚,沈言清再也忍不住了。她連忙背轉過身掩飾淚奔的雙眼,迅速地將阿尋遞回給奶娘,邊向外走邊說道:“母後,我有急事,先走了。”她一刻也不敢留,快速地奔出院門。

龍後面含深意地看著她逃也似的離開,目光漸漸深遂起來,她喚過一旁的侍婢,吩咐道:“去看看,龍妃是怎麽了。”

侍婢點頭退下。

沈言清從沒如此無力過,或者說有力卻不知向何處去使。她已經召喚了命靈,請它們也幫助查找。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琴挑為何能帶走藍漠。藍漠為什麽會向遜雪出手,又是附體強靈嗎。

她記得藍漠說過,強大的靈魂永遠不會被他人控制,那麽這次呢。

一時沒有頭緒,沈言清強迫自己不要再想。回東滄等等消息再說。遂馬不停蹄地回了東滄,又一刻未停地進宮與滄海請旨振災。

滄海一聽心內便不願意,畢竟非本國子民,他怎會願意出糧振濟,但聽沈言清說起她自籌糧草,方才勉強同意。又與她講了東滄國的諸多困難,還旁敲側擊的點敲沈言清,私囤糧草乃是皇家大忌。

本就疲憊不堪的沈言清,只覺心中一陣寒似一陣。她如此費心真不知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這些黑心的帝王能統治天下嗎。振濟災民不用他一粒糧食,反而招來猜忌。他莫不是以為自己覬覦他那個位置。

幾番口舌,又敘了兄妹之情,表了忠君之心,沈言清才拿到旨意。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海神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沈言清將旨意交給遜雪,請它帶去給非凡。這樣非凡押運糧草到北靈振濟難民才會得到地方守將的同意與支持。

阿閃看她的樣子頗為擔心,本想勸慰幾句,卻被沈言清淡淡地遣了出去。

她關上門,將自己鎖在一室寂靜之中,水飯未進,心裏卻脹得滿滿的,很久沒這種想大哭一場的感覺了。

幹脆和衣躺在床上,自嘲地想著那箴言難道不是一個玩笑,她感覺自己根本無力承擔這些。現在她再也無法輕松地說,她有勇氣為該擔負的事而活。她只覺得好沈重,好壓抑。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很久,始終是無法入睡,外面靜的可怕。透過窗子,夜空居然沒有月亮,只見一團漆黑。

安靜地聽著自己的呼吸聲,沈言清感覺胸中憋悶,起身推開窗子,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卻見一道白影掠過。

她警覺地也輕輕竄出窗子,順著白影消失的方向望去,卻是遜雪正立在屋檐。

夜中,它金色的眸子閃著熒光,他也正在盯著沈言清。卻見她輕盈的起跳,衣袂翻飛輕松落在自己身邊。

沈言清立在遜雪身邊,神游四方。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它的狼毛。

“我也讓狼族去尋找龍王了。”遜雪目視前方道。

“謝謝你。”沈言清在暗夜中的笑容,遜雪看得一清二楚。可不知為何,他心中卻有些心酸,他冷硬的心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你不必如此的。”遜雪道。

“嗯。”沈言清一時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

遜雪抖抖了蓬松的狼毛,在她身邊化為人形,道:“擔憂便是擔憂,不想笑便不要笑。”

沈言清剛想又習慣性地露出一個笑容,卻僵在原地。眼淚居然就這樣流了下來。

遜雪看著她哭,也沒有安慰,只安靜地站著,望向無邊的黑夜。直到她嚶嚶的低泣聲漸漸沈了下去,才突然問道:“想要喝酒嗎。”

“嗯。”沈言清又被他問楞了。

“酒。”遜雪順勢做了個仰頭暢飲的動作。

引得沈言清不禁莞爾,道:“以前也有個人這樣問我。好,喝就喝。”

遜雪點點頭便躍下屋檐,看方向是奔海神府廚房去了。

少時,他便抱了幾壇酒回來,毫不客氣地丟給沈言清一壇道:“喝吧。”

沈言清學著他的動作,咬開壇塞,仰頭便咕咚一口,熱氣灼喉,不由張開嘴呼道:“痛快。”

一邊遜雪又自懷中掏出一只雞腿道:“吃吧,吃飽喝醉,明天就來了。”

沈言清也不客氣地接過來吃了,道:“是啊,吃飽,喝醉,睡一覺,明天就來了。”看著遜雪懷中抱著雞的樣子,不禁打趣道:“你不是狼嗎。狐貍才喜歡半夜偷雞。”

遜雪大口啃著手中的肉雞,卻沒有笑,瞟了她一眼,很鄭重地道:“後廚只剩這些。”

沈言清見他完全不通玩笑,索性舉過酒壇,道:“碰一下,相識一場。”

遜雪瀟灑地將酒壇遞過來,“當”的一聲脆響,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如此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只無言的喝著,吃著。

雖然知道酒入愁腸,愁更愁。沈言清還是愛上這種熏然的感覺。連自己何時醉倒的都不知道。

遜雪扶住已昏沈睡去的沈言清,眸光深沈,這女子性情至剛至純,無心機起來竟然就在一頭狼身邊睡著了。

夜風有些涼,遜雪抱著她躍下房檐,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床上,蓋好棉被。看著她的臉在暗夜中籠著柔和的光,展不開的眉頭,幾抹剛毅,幾許清愁。長嘆一聲他轉身融入夜色。

一夜無言,翌日,沈言清醒時,只覺頭微痛。強撐著梳洗完畢,剛一出屋,便見一只巨鷹自空中落下。

它甫一落地,立時化為人形,到沈言清近前,躬身道:“清姑娘。”

沈言清一瞧竟是非凡由北靈回來了,驚道:“怎麽這麽快。”

“嗯,我留下了人手在那裏協助派發災糧,我先趕回來是因為在邊境見到了龍王。”

“見到藍漠了。”沈言清驚道。

“沒錯,我親眼所見。”非凡道。

沈言清幾乎沒有一刻猶豫,便道:“煩請帶路,我們立即出發。”

非凡見她堅決又急切,也未出言阻攔,化出鷹身道:“清姑娘,請上來吧。”

沈言清躍上鷹背,與非凡一起飛奔北靈。

遜雪也跟著奔了出去,阿閃等府中侍女俱已被驚呆在原地,這海神府越來越熱鬧了,有大狼,又有巨鷹,還有位龍王駙馬!

飛行必然快於步行,只半日光景,便到了北靈邊境地帶。非凡馱著沈言清落在一處小丘陵。

沈言清放眼一望,這山幾乎不見一絲青色,沒有一點命靈的氣息。

“草都被吃光了。”非凡解釋道:“當時,龍王就在這一片丘陵附近。”

沈言清擡頭見半山腰有一處破敗的房屋,正透出煙火之氣,便道:“好,我們到那邊看看。”

二人順山勢而上,來到房前,那似乎是一座荒廢的廟宇,裏面隱隱傳出人聲。

沈言清沒有多想便推門而入,只見正中的空地上升著一堆火,上面正烤著肉,已有香味飄出,她定睛一瞧,赫然發現火上炙烤之物竟是一截幼童手臂。

沈言清開口想說些什麽,卻終是轉身破門而出,一陣狂吐。

那焦黃的皮肉,稚嬾的小手,五只手指清晰可辨,那明明是個不足三四歲的幼童之手。想到那情景,腹內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突然她感覺身後一陣風襲來,顧不得翻湧的胃液,向一旁閃身。便見一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漢子在剛剛她站的地方撲倒在地,沾了滿身的穢物。

一邊不遠處還站著一男兩女,看來這是兩對夫妻。他們皆用一種貪婪的目光望著自己,似乎看到了獵物。幾個人皆是瘦得皮包骨,整張臉都癟了下去,只剩一對大眼珠。

那撲倒在地漢子,站起身來,面露喜色,盯著沈言清卻向一旁的三人道:“這只羊肥。”

另外三人也躍躍欲試地向沈言清圍攏過來,從他們的目光,沈言清便知道他們想要做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