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之上，一切如舊，靖泱端坐於王位之上，掃視著群臣，威而不怒的君王風範躍然於朝堂之上！群臣奏報著各地上報來的事情，因為昨夜參加了婁玥的婚禮，鬧了洞房，所以大臣們雖都如往常一樣，手握象牙板，或正襟危坐，或閉目沈思，可是臉上卻都透著一絲的倦容。

在文武百官齊聚的朝堂上，昊王的缺席顯得格外引人註目，因為剛任丞相之職，所以昊王的坐墊被移放在了最前列。文武百官們看著空著的丞相之位，心中不免充滿了疑慮，可是再看一眼靖泱，淡定自若的神情，也都把疑慮壓回了心中。只有婁玥神色淡然如初。

早朝按照往常的流程進行著，眼看就要接近尾聲時，婁玥微微擡起頭看著靖泱，腦海中又浮現了昊王說的話，“王上之所以一定要滅你婁氏一門，並不是想要除掉你父親婁忠，而是想除掉你而已！借著除掉婁氏一門的由頭，殺了你！”雖然臉色的神色依舊雲淡風輕，可是握著象牙板的手不自覺的更加用力了，竟將堅硬的象牙板捏的有些微微變形了。

靖泱掃視了一下群臣，頓了頓，朗聲說道：“想必眾位愛卿已經聽說了，昨夜玉羅關傳來了加急軍報，”靖泱說罷，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了婁玥的方向，不過只是一瞬間，又快速收回了，“昊王自動請纓，昨夜已經趕往玉羅關了。所以丞相一職，寡人決定暫由安國君代理，眾愛卿可有其他建議？”

其實，眾人昨日都顧著去參加婁玥與靖穎的大婚典禮了，根本就沒聽說什麽玉羅關加急軍報，可是見靖泱說的煞有其事，竟沒一人懷疑這消息的真實性！而是都默默地微微低下了頭，仿佛是對自己不知道這麽重要的大事，心存一絲愧疚。

“王上聖明。”賈明率先作揖說道，其他大臣見狀也都紛紛俯首作揖，齊聲喊道。

靖泱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婁玥微微擡起頭，看向靖泱，一瞬間四目相視，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目送靖泱走後，文武百官一時間都炸開了鍋，紛紛朝婁玥身邊擠了過來，紛紛祝賀道喜，婁玥身邊一時間擠滿了人。有些人見擠不過來了，竟別出心裁，朝閔王身旁走去，祝賀他覓得了如此良婿，場面一時間好不熱鬧。

對於這些錦上添花之事，婁玥本就是沒有多大興趣，可是人就是這樣，身在朝堂中，半點不由人！縱是不喜歡，可是卻也不能表現出分毫。婁玥強做歡笑，一面應付著撲面而來的祝賀，一面絲毫不曾放慢腳步，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地朝殿外挪動著，只希望能快點走出宮門，坐上馬車回府。回府後，就自由魏啟穎幫忙應對了，想到了魏啟穎，婁玥現在真希望他能在身邊，因為魏啟穎總能有他的辦法，輕松的驅散眼前的人群，卻又不會讓場面出現絲毫的尷尬！想到這裏，婁玥的腳步又加快了些，可是卻並沒有多大的用，因為身旁擠著的人實在太多了。

就在這時，人群的外圍突然想起了荀啟那略顯尖銳的聲音，“安國……”荀啟踮著腳想要朝婁玥這邊走來，可是發現不過是徒勞而已，擠了半天，額頭上都有了一層細汗，可是卻也未能靠近婁玥半分，不得已下只要大聲喊道，不過因為習慣了，所以嘴巴一張‘安國君’三個字就蹦了出來，意識到如今稱呼要換一下後，荀啟即可打住了，“婁相，王上請您到元德殿商議玉羅關之事！”

聽到了王上相傳，原本嘰嘰喳喳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接著從外向內，百官們很自覺地自動向兩邊擠了擠，勻出來了一條道。

婁玥看著人群外的荀啟，一下子就恢覆了平靜，微微一笑，走到了荀啟身邊，“有勞公公帶路了！”婁玥微微作揖說道。

“婁相，”荀啟也是微笑著還禮後，揚了揚手中的拂塵，向前伸出一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請！”

說罷，兩人便在眾人的目光註視中，通過朝堂兩邊的側殿走了出去。

婁玥一走，文武百官們即可恢覆了原態，這時他們才發現彼此之間站的是有多近了。相視一笑，急忙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雖還是相互客套著，可是熱情明顯減弱了許多。頃刻間，原本熱鬧異常的朝堂又恢覆了往日的肅靜。

婁玥跟在荀啟的身後，再次緩步走在內宮的青石路上，陽光依舊明媚動人，一陣微風拂面，依舊夾雜著絲絲香甜，可是婁玥卻連欣賞這種美好的心力都喪失了。

每走一步都如同身負千斤，婁玥突然又想到了那玄學弟子之言，‘不出三世，必有雙生；若得雙生，婁氏滅門’，再細細品味著昊王的那句‘你比為天子父’靖泱才動殺心，一切竟吻合的如此完美！原來一切竟都是天註定，只是若一切都是天定，那又何必讓我這個滅門之子出世呢？婁玥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落寞與淒涼。既是天定，我便順天而為，婁玥的眼中閃過了一抹陰冷的氣息，擡頭看著這依舊碧藍的天空，心中突然覺得好像血染洗過一般，不留一絲雜質。

恍惚間，已經來到了元德殿外，婁玥看著荀啟如同往常一樣推開了殿門，厚重的殿門緩緩地被打開，原本陰冷的殿內，灑進了一絲陽光，頓時變得明亮起來。婁玥停住腳步看著殿內的靖泱，正坐在旁邊的坐榻之上，一手拿著書看著，另一只手半撐在身旁的案幾上，聽到開門聲後，也並沒有擡起頭，只是，拿著書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婁玥並沒有如往常那般直接大步走進去，而是楞在殿門外，目不轉睛地看著靖泱，心中從未如此刻一般，想要一劍刺死靖泱。

荀啟似乎是看出了婁玥眼中的殺意，微微一頓，本想輕輕扯一下婁玥的一角，可是眼角瞟了眼站立在殿門兩旁的羽林衛後，剛剛想伸出的手還是止住了，喚成了輕聲提醒：“婁相，請進！”

荀啟的聲音將婁玥拉回了現實，現實就是吳國絕對不能在自己手上亡掉！現實就是婁氏一族的忠名不能斷送在自己手上！現實就是這吳國的秀美山河灑滿了婁氏一族的獻血！這如血的江山，背負著婁氏一族太多的白骨忠魂，婁玥緩緩收住了眼中流露出的殺意！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擡起腳步，走入了殿內，隨著身後殿門被輕輕地合上，原本一絲的陽光即可又被關在了殿外，一切又恢覆了最初的陰冷。

靖泱放下了手中的書，目不轉睛地看著婁玥，眼中的神情竟有幾分戲謔。

婁玥緩步走到了榻前，並沒有作揖請禮，也沒有張嘴說話，只是安靜地與靖泱對視著，眼神平靜到讓人覺得有絲寒意，沒有任何的情感，可是就是從那雙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睛中，卻又似乎能看到人間煉獄，能看到不流血的殺戮。慢慢地，婁玥緩緩地將目光轉移到了靖泱身旁的案幾上，案幾上放著裏兩只琥珀杯，杯中盛著酒，原本透明清澈的酒在琥珀的存托下更是多了一絲醇厚的感覺。

靖泱見婁玥看著桌上的兩只酒杯，也將目光收了回來，看著酒杯，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笑意，片刻之後，緩聲說道：“坐吧！”

婁玥依舊沒有說話，安靜地坐在靖泱的對面，轉動著手指，神色泰然，嘴角竟也露出了一絲淡淡地笑意。

“愛卿今日官居丞相一職。往後朝堂之中大小事宜還要多多勞煩愛卿了，”靖泱看著婁玥緩聲說道，說罷，目光又轉回到了案幾上的酒杯，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寡人特意為愛卿備下薄酒一杯，以示祝賀。”說罷，眼神頓時一變，殺意畢現。

婁玥依舊目光如水，揚著一抹淡淡地笑意看著靖泱，語調雲淡風輕地回答道：“多謝王上。”說罷，伸手就要去端酒杯。

“慢著，”靖泱見婁玥的手就要碰到酒杯時，突然略微提高聲音說道。

婁玥見狀，原本已經要碰到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又收了回去，依舊安靜地看著靖泱，眼中竟沒有辦法疑慮。

靖泱見狀，略頓了頓，接著話鋒一轉繼續說道，“這兩杯酒中有一杯下了千日醉，”說罷，微微擡起頭看著婁玥，卻見婁玥神色淡然如初，仿佛沒有聽到一半，靖泱輕皺眉頭，眼中原本的戲謔之情消失的無影無蹤，“愛卿與寡人一人喝一杯，愛卿先挑！”

婁玥只是輕輕擡頭看了看靖泱，四目相視下，靖泱竟絲毫看不透婁玥心中所想。

“諾。”婁玥嘴巴微微張開，雲淡風輕的說道。

說罷直接端起了身前的酒杯，不做半分遲疑，一飲而盡。看著婁玥的幹脆利落，靖泱眼中神色變了幾變，可終究暗沈了下去，靖泱見婁玥放下酒杯後，手微微一顫，接著便也要伸手去端桌上的酒杯。誰知婁玥剛放下酒杯，並沒有收回手，直接一個順勢又端起了靖泱身前的酒杯，接著仍舊不做半分遲疑，一飲而盡。

酒杯中的酒被喝的一滴不剩，婁玥方將酒杯放了回去。

“若酒中當真下毒，婁玥願替王上去死！”婁玥輕輕擦拭了嘴角的酒漬，緩聲說道。

靖泱的眉角微微一跳，“愛卿果然好膽量，竟知道酒中沒有下毒！”對於婁玥的話，靖泱心中並不相信，不過倒真心佩服婁玥的膽識。

婁玥眼中的神情依舊如初，雲淡風輕，只是在微微垂下眼簾之時，露出了一抹淒涼。對於婁氏的一腔忠心，靖泱卻終難相信，不過也罷！婁氏一族是被他滅的門，如此血海深仇，他又如何敢信！？

“阮浩死了，昊王死了，”靖泱話鋒一轉，語氣更加低沈，冷笑著繼續說道，“下一步，該是寡人了吧！”

說罷，眼睛死死盯著婁玥，殺機畢現。

就在昨夜，靖泱突然想通了許多的事情，婁玥一回來，所有的事情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先是阮浩、後有昊王，當年參與密謀婁氏一族滅門一案的人轉眼間只剩自己一人了。

“下一步是替王上一統五洲了！”眉角微微一跳，旋即恢覆了平靜，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當寡人是三歲孩童嗎？任由你誆騙！”婁玥一語罷，靖泱眼中多了一絲憤怒，或許是後悔了與婁玥許下的約定，又或是因為阮浩、昊王的死去，讓自己多了一絲恐懼！

“我婁氏一族世代忠於吳國，忠於王上！”婁玥朗聲說道，“微臣身為婁氏後人，又怎敢誆騙王上。”雖說的很緩，可是言語中卻有一絲難以捕捉的淒涼。

聽聞‘婁氏一族’，靖泱原本充滿怒氣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內疚，但是轉瞬即逝。

“寡人允你一年的期限，你許寡人一個五洲霸主！”靖泱收回了眼神，目光落在了身前的酒杯之上，突然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如今一年之期不過只剩下四個月，”說道這裏，靖泱又突然擡起頭看著婁玥，嘴角的笑意更重了，“區區四月而已！你如何助寡人一統五洲！看來，你婁氏終究還是要失信了寡人了。”

婁玥目光變得更加暗沈，原本轉動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看著靖泱，嘴角動了動並不言語，兩人四目相視，誰都沒有再說話，一時間殿內又陷入了寂靜之中。

這沈寂出奇的久，久到靖泱認為婁玥絕不會開口說話時，婁玥突然眼中又恢覆了原本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婁氏一族絕不食言，”婁玥輕輕轉動著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既許你五洲霸主，便會還你一個霸主天下！”說罷，聲音更加輕了，“區區四月，足矣！”言語中竟充滿了不屑的韻味。

靖泱眼中閃過一抹異光，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一旁的版圖上看去！擴充領土，一統天下，是吳國歷朝歷代君主的畢生追求，若是這吳國領土能在自己手上擴展開來，若是真能成為這五洲霸主，此生便再無憾事！

“如何征戰五洲？”恢覆平靜後，靖泱朗聲問道。

“王上用我便可得五洲！”婁玥嘴角的笑意更淡了，眼中的神情也更冷了。

靖泱思索著婁玥此話的含義，頓了片刻，似乎是下定決心，朗聲說道：“好！寡人便再信你一次！”靖泱說罷，緩緩取出懷中的兵符放在桌子上，冷眼看著婁玥，面色嚴肅，輕輕將兵符推到了婁玥身前。

面對這可調遣吳國所有兵馬的兵符，婁玥似乎並不著急放入懷中，先是瞟了眼，旋即又移開了目光，看著靖泱，雲淡風輕的說道：“王上放心，我婁氏一族至死忠於王上，忠於吳國！”說罷，才緩緩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兵符收入懷中。

“先打哪一國？”靖泱正色問道。

婁玥沒有絲毫遲疑，冷聲答道：“韓國！”

雖然早就預料到會是韓國，可是從婁玥嘴中蹦出這兩個字時，靖泱心中還是止不住一顫！畢竟婁氏一族的滅門之災，韓國只是導火線，自己方才是幕後真兇，婁玥放不過韓國，又如何會放過自己。不過，開工沒有回頭箭，既然選擇了相信，那就索性賭上一次，就賭他婁氏一族的赤膽忠心，想到這裏靖泱的神色又恢覆了平靜。

靖泱臉上的神色變化沒有逃過婁玥的眼睛，婁玥只是轉動著手指，在心中冷笑，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何時？”靖泱定住了心神追問道。

“三日後！”婁玥平靜地答道。

顯然對於婁玥如此迅速的出兵，靖泱心中並沒有做好準備，微微一楞，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王上也是領過兵的，所以應該也知道兵貴神速，出其不意而攻其不備！”婁玥轉動著手指，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緩聲說道。

“是何計劃？”靖泱繼續問道。對於國中可用兵力部署，靖泱作為一國之主自是最為清楚，去年方才經歷了韓國的大戰，雖過了一年修養，元氣卻也並未恢覆，就算如婁玥所言出其不備，可是兵力不足畢竟是致命的！縱是婁玥天兵神將，無兵可戰，怕也是回天無術！

“不過兩日，韓國就會內外交戰，待微臣領兵趕至韓國邊界時，韓國怕是再無力抵抗了！”婁玥一字一頓地說道。

姜汌正值盛年，韓國國內安泰，既無內憂又無外敵，如何會內外交戰呢？！靖泱眼中滿是疑慮。

可是不待靖泱追問，婁玥繼續說道：“韓國與狄戎是宿敵，姜汌自繼位以來，又加大了對狄戎的侵略，狄戎首領早就對姜汌恨之入骨了！”說道這裏，婁玥話鋒微轉，頓了頓方才接著說道，“有一事一直未來的及稟明王上，還望王上恕罪！”

靖泱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濃了，看著婁玥，不知他又在打著什麽主意，“何事？”靖泱冷聲問道。

“數月前，微臣以王上的名譽給魏國與狄戎駐派的使臣送去了指示，”婁玥神情並沒有絲毫變動，但是靖泱聽罷，眉角卻是一挑，“說服了狄戎與魏國聯合吳國一同討伐韓國！”

靖泱眼中閃過了一抹驚悚的神情，數月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婁玥竟就已經算到了今日這一步棋，難道包括自己在內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的計劃之中？！不過這一絲驚愕的情感很快就被理性所取代，不管一切是否是婁玥的陰謀詭計，自己只要能取得這五洲天下便可，其他的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婁玥這一計極妙，與魏國、狄戎合而圍攻韓國，大概姜汌怎麽也不會想到這招合而分之的計謀一年之後峰回路轉又用回了他自己身上吧！不過，現在諸國混戰，本就無道義可言，沒有永遠的盟國，只有共同的利益。隋國與吳國是姻親國，自然不會攻打自己，而魏國與自己聯盟，隋國也不會動它，大概魏王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方才同意與吳國聯盟的吧！靖泱只是稍微一想，便將一切都捋清楚了。

“愛卿，可還有何事忘了向寡人奏稟，現在可一同說來！”靖泱語調雖緩，可是一字一頓，音調極重。

婁玥看著靖泱略顯陰沈的臉，只是片刻的停頓，便接著說道：“奏稟之事已無，但是，”說罷，話鋒一轉，繼續說道，“還有一事想要奏請王上！”

靖泱看著婁玥，愈發琢磨不透婁玥的打算了，“何事？”

“還望王上以王後的名譽給隋王休書一封，暗中派出使臣，”婁玥稍稍壓低了聲音方才繼續說道，“待魏國幫我們消滅了大部分韓國兵力後，還請隋國出兵征戰魏國，所征國土竟歸隋國，想必隋王必願與我國結為同盟！”

婁玥一語罷，靖泱的眉角跳了幾跳，臉上的神情也一夕間變幻幾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沒想到這計中計方才為上計，這是如此陰毒的計謀，也虧得婁玥能想的出來，引魏國之兵來消滅韓國，再引隋國之兵來消滅魏國，而吳國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坐擁韓國，隋國也只需頃刻間便能攻下元氣大傷的魏國，何樂而不為呢？如此妙計，怕終是高祖在世，也未必能想出來。

靖泱眉角露出了一絲欣喜的神色，可是卻在看到婁玥陰冷眼神的一瞬間，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這‘計中計‘中莫非還藏有一計，靖泱突然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愛卿還有何計？”靖泱緩聲問道。

婁玥微微一笑說道：“戰場瞬息萬變，所以接下來的一計便是，”婁玥說罷，微微一頓，身體稍微前傾，靖泱見狀也稍微朝婁玥挪動了半分，豎起耳朵來，誰知婁玥卻一字一頓地說道，“隨機應變！”

明明知道婁玥肯定還有計劃，可是卻怎麽也問不出來，靖泱心中很是不悅，但是眼下卻也只能壓下心中的怒火。

“愛卿既然有次良策，寡人便放心在此恭候愛卿佳音，”靖泱一字一頓地說道，“三日後糧草物資一應備齊！愛卿只管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愛卿府上自有寡人照料。”靖泱的語氣雖然平緩，可是一字一句卻全都是要挾的韻味。

婁玥怎會不懂靖泱的言外之意，卻只是微微一笑，說道：“那就有勞王上費心了。”

“微臣還有一事想要奏請王上。”片刻之後，婁玥轉動著手指，緩聲說道。

“哦，”靖泱微微擡起頭看著婁玥，說道，“還有何事？”

“微臣領兵攻打韓國，那麽玉羅關一帶自然要格外嚴防，既然，”婁玥回答道，“玉羅關告急，昊王也先行前往，何不令世子一同前去戍守！所謂上陣父子兵，微臣相信世子一定能替王上守好玉羅關。”

婁玥絕口不提昊王已死之事，陪著靖泱打啞謎。靖泱看著婁玥平靜的神色，心中一陣冷笑，看來婁玥終究還是放不過靖言，竟想將他趕往邊寒之地，不過也罷！因為昊王之事，靖言確實不能再呆在邑梁了，靖泱如此想罷，索性做個順水人情，點了點頭，明日寡人便令他啟程，敕封為守關副將，與其父一同戍守玉羅關，無詔不得回朝。

婁玥看著靖泱嘴角的笑意，知道他理解錯了，以為自己不過是想報覆靖言罷了！不過如此更好，只要靖泱這樣想，那麽靖言就更加安全了，婁玥轉動著手指，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只願你能信守諾言，護的她一世周全，婁玥突然想起了靖穎，想起了今晨之事，心中頓時失了平靜。有些事情總發生在一瞬間，卻又再也回不了頭了，婁玥眼中的神色又漸漸暗淡下去了，或許這也是命中註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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