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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無法逃離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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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一陣微風襲來,在這夏日正午,婁玥竟覺得絲絲寒意。

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這邑梁城中最繁華的街道上,看著這些似曾相識的場景,腦海中一遍遍的回放著與雲曦一起的場景。如果沒有五年前的那場噩夢,如果沒有那些陰謀與背叛,那一切都會大不一樣吧!你定會披上鳳冠霞帔,而我也會騎著高頭大馬,我們會一起站在王宮的城墻上,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可惜,婁玥眼中閃過一絲落寞,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安國君,當心!”突然身後傳來了聲音,婁玥方才從雜亂無章的思緒中慢慢回過神來。

還未來的及回頭看是誰在叫自己,突然就被一只手拉到了一旁,接著一趕車的商販駕著馬車拖著一車的西瓜從身邊疾馳過去,邊用力拉著馬韁,邊大聲喊道:“讓一讓,讓一讓。”險些就撞到了婁玥。

“安國君,想什麽想得如此入神。”婁玥回過身來,看到熙子廷一把拉過自己後松開了手,作揖說道。

婁玥瞟了眼剛剛與自己擦肩而過駛向遠處的馬車,若不是熙子廷拉了自己一把,怕是肯定要被這馬車撞翻了,笑了笑,說道:“謝謝熙護衛,”說罷,頓了頓接著說道,“方才不過是在想這中午吃什麽好。”

“公主出嫁,太後過壽恰巧趕在了一起,各處諸侯又都趕回來了,這兩日城中熱鬧的緊。這路上的車也就多了,安國君在路上行走時要多註意安全,您可是吳國的棟梁之才,撞壞了可怎麽辦呢?”熙子廷笑著打趣地說道,“怎麽今日安國君一人在外?”熙子廷扭過頭看了看四周,不見魏啟穎的身影,略顯好奇地問道。

熙子廷說話雖然風趣,可是言語間也確實流露著一絲關切,婁玥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看熙子廷,微微一笑,接著說道:“這兩日是看著街上比往日熱鬧一些,一直想出來走走,這不今日剛好得空,就一人出來了逛逛,”說罷,轉身看了看前方不遠處的君悅軒,繼續說道,“熙護衛不知用過膳沒?若是沒有,不如一起。”

熙子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面露難色,囁了囁嘴說道:“多謝安國君美意,不過在下還有事在身。”

婁玥見熙子廷欲言又止的樣子,又琢磨著前番魏啟穎來報說熙子廷與靖穎走的甚近,心中暗自忖道,莫非是與靖穎有約,“既是如此,那我們就改日再約。”婁玥朗聲笑著說道,“熙護衛慢走。”

熙子廷作揖回禮後,轉身離去。

婁玥見熙子廷並沒有走多遠就停在了街角處的餛飩店,坐了下來,看樣子是在等人。接著腦中閃過靖穎的樣子,心中浮現了一絲愧疚,靖樞畢竟是死在自己的計謀之中。婁玥心中想到,若是能撮合靖穎與熙子廷,如此最好不過了吧!

“安國君,真是巧,你也是一個人嗎?”婁玥剛一進君悅軒便看到了阮崢,這婁玥現在是父親重點拉攏的對象,自己見到了自然也要殷勤些,阮崢一看到婁玥,邊回過身來迎了上來,邊作揖說道。

婁玥不管心中如何討厭這阮家之人,如何厭惡阮崢的這張嘴臉,可是畢竟時機不到,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見狀,也是微微一笑作揖回禮道:“今兒真真兒是個好日子,竟然吃個飯都能碰到二公子。”

阮崢見婁玥如此擡舉自己,心中越發喜不自勝,大笑著說道:“安國君真是會說笑,”說罷做了個請的手勢,向裏邊走邊說,“安國君是一人前來嗎?”

婁玥點了點頭,說道:“正是。”

不等婁玥發問,阮崢就自己接著說道:“正巧,我也是一人,不如今日就由我做東,還請安國君不要駁了在下的面子。”

婁玥跟在阮崢身旁,緩步走向二樓,笑著回答道:“二公子既出此言,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罷上了樓梯,轉身徑直走向了東邊的雅間。

阮崢本想去往西邊的雅間,見狀楞了楞,又是一臉的諂笑,跟在婁玥身後走到了‘地’字號的雅間中。

婁玥挑了靠近窗子的位子坐了下來,透過窗子瞟了眼窗外,發現竟然從這兒正好能看到街角的餛飩店,熙子廷還一人端坐在餛飩店的矮凳子上,看來靖穎還沒有到,婁玥心中想到,接著無奈地笑了笑。

阮崢從小二手中接過了茶壺,親自為婁玥倒了一杯茶,見到婁玥看著窗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有些好奇的也想往外看看,可是自己恰巧坐在背面,瞅了瞅,卻什麽也沒看清楚,“安國君在看什麽有趣的事情。”邊說著,邊將茶杯遞給了婁玥。

婁玥回過頭來,接過茶杯,點頭表示謝意,輕輕抿了一口,方才緩聲說道:“我不過是看今日這街上異常熱鬧,瞧著覺得高興罷了!”

這街上熱鬧有啥可高興了,阮崢心中暗自想到,真是怪人一個,不過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接著說道:“公主嫁期將至,太後壽辰同日開辦,各州各郡這段時間都湧進了大批的人,所以這兩日街上也鬧哄哄的。”

婁玥微微一笑,輕輕吹了吹杯中的茶葉,看似無意,隨口說道:“是呀,如此盛事,各諸侯都回來為太後祝壽,甚是隆重,”接著略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晌午時,壽王也進城回宮了。”說罷,將茶杯送到嘴邊,微微低下頭,用眼角瞟了眼阮崢,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阮崢雖然已經知道靖瑾回宮了,可是聽婁玥順嘴一說。想到今晚要盜用阮嶸的令牌,幫田奎將那十車的皮草偷運入城中,還是止不住心頭一顫。不過一想到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有三萬兩白銀入手,而且還是自己親自監看,斷不會出任何紕漏,阮崢又暗自放下心來。

“桂花豆腐,芙蓉糕,糖醋魚,再來一個嫩牛肉吧!”突然從旁邊的雅間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阮崢聽罷一驚,直接站了起來,探過雲母屏風的上方看了過去,臉上露出了大喜的神色,高興的說道:“郡主?”

靖穎見身後有人喚自己,一驚,而且聽著這熟悉的聲音,似乎就有不好的預感,可是沒辦法,面子上的情面還是要做足,頓了頓,卯足了勁憋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方才緩緩回身,故意裝作吃驚的樣子看著阮崢,作揖說道:“二公子,怎麽也在這兒?”

“對呀,本不過是想來此處隨便吃些東西,不想,”說罷,轉頭看了看婁玥,又回過頭來繼續笑瞇瞇地盯著靖穎,說道,“先是碰到了安國君,現在又碰到了郡主,看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靖穎本來還沒有察覺到婁玥也在場,聽了阮崢的話,一楞,走近一看,看到正端坐在一旁的婁玥剛好被雲母屏風擋住了,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而婁玥看到靖穎也是一楞,靖穎怎麽會出現在此處,她不是應該與熙子廷匯合的嗎?難道熙子廷所等之人並非她,那熙子廷又是在等誰呢?婁玥現在也是一肚子的疑惑,用眼角瞟了眼還一個人坐在下面的熙子廷。

阮崢並沒有察覺到兩人各自的心思,只是笑著盯著靖穎,“郡主既是一人,何不一起?”阮崢見靖穎的雅間也是一人,笑著說道。

靖穎本想推辭,可是轉念一想,這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好的由頭,怕是推脫不了;若是強行推脫,又會傷了情面,索性爽快地點了點頭,不過眼珠一轉,這頓飯反正是由阮崢請,想到這裏,又看著阮崢,給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看的阮崢是心花怒放,喜上眉梢。

“小二。”靖穎緩步走了過來,走在了南邊的位子上後,喊道。

“來咯。”侍候在二樓的小二,聽聞喊聲,立馬就飛奔過來。

“剛剛點的菜全都不要,”靖穎扭過頭來看著小二,接著又回過頭來莞爾一笑,眨著眼睛看著阮崢,看的阮崢一時間神魂顛倒,左右不分,心中一陣蕩漾,接著才柔聲說道,“既然是阮公子做東,這些菜太寒磣了,豈不是失了公子的臉面。阮公子,您說是不是呀?”

“是,是!”阮崢目不轉睛地看著靖穎,早於被迷得暈頭轉向,不管靖穎現在說什麽,他都只會一個勁的點頭讚同。

婁玥見狀,腦子中微微一轉就知道靖穎想做什麽了,看著阮崢那暈頭暈腦的樣子,心中覺得很是有意思,也越發覺得靖穎這丫頭古靈精怪了。

“既是如此,”靖穎一瞬間又恢覆了正常,也不假做溫柔了,朗聲對立在身旁的小二說道,“鳳尾魚翅、紅梅珠香、宮保野兔、祥龍雙飛、爆炒田雞、芫爆仔鴿、八寶野鴨、佛手金卷、炒墨魚絲、繡球乾貝、炒珍珠雞、奶汁魚片、幹連福海參、花菇鴨掌、五彩牛柳。”靖穎一口氣說完,聽得旁邊的小二一楞一楞地。

“只是客官,你們這有三位,這麽多怕是吃不完吧!”小二頓了頓,低聲好意提醒道。

“多嗎?”靖穎故作委屈,看著阮崢柔聲問道。

“不多,不多。”阮崢見著靖穎小嘴微微嘟噥,眉眼低垂,越發惹人憐愛,忙說道,接著又轉身對候在一旁的小二不耐煩地說道,“郡主說什麽就是什麽,有我阮崢在此,還怕付不起錢嗎?”

小二見狀便不再多言,連忙下去準備了。

“郡主,可吃飽了?”阮崢見靖穎放下碗筷,又瞟了眼滿桌上基本沒有動過的飯菜,看著靖穎問道,“可是這菜不合口味?要不再添些?”

靖穎看著這滿桌大大小小的盤子,已經夠多了,還要再點,真是不知柴米油鹽貴的相府公子。心想著,今天也夠了,若是再捉弄怕是過了,就搖了搖頭,說道:“二公子,不必客氣,我已經吃飽了,”說完,瞟了瞟婁玥,見他似乎在晃神,頓了頓,接著說道,“只是今日,這安國君是貴客,二公子萬不可怠慢了安國君呀!”

婁玥見靖穎說起自己,這才回過神來,說道:“今日承蒙二公子招待,這滿桌的美味佳肴真是讓大飽口福,”說罷,看了看阮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說道,“二公子慢用,我已吃飽了。”

阮崢其實還未吃飽,只是看著婁玥與靖穎都放下了筷子,也不好意思再吃了,也笑著說道:“這君悅軒的菜品雖好,可是總是一個味,吃多了也沒有意思,”說罷,話鋒一轉,接著說道,“這兩日,府中來了個新廚子,燒的菜很是鮮美,改日安國君與郡主若有時間,可要賞光到府中嘗嘗。”

“一定,那真是求之不得。”婁玥笑著回答道,可是眼角瞟了眼窗外,又回過頭來看了看身旁的靖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窗外的熙子廷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年輕女子,兩人此時正坐在餛飩店中吃著餛飩,那感覺十分融洽,這女子是誰?婁玥有些好奇,而且據之前魏啟穎探報,這靖穎似乎是對熙子廷芳心暗許了。

“小二,將這桌上的菜全都撤下去,換一壺上好的鐵觀音來。”阮浩喚著小二說道。

阮崢的意思明顯是想繼續在此閑坐,可是自己真是片刻都不想與他再呆在一起了,而且自己還有重要的事要做,看著前來收拾的小二,靖穎阻止道:“這些剩菜全都打包,我要帶走。”

聽聞這話,婁玥與阮崢都詫異地看著靖穎,她一個堂堂的郡主要打包這些剩菜做什麽,總不會是帶回王府中吧。

“郡主,你要這些剩菜做什麽?若是喜歡,明日,我們再來便是。”阮崢好奇地追問道。

靖穎莞爾一笑,神秘地說道:“我自有用處。”

片刻之後,小二邊後便將所有剩餘飯菜全部裝在了竹筒中,大大小小有十幾個,“幫我拿到後門處吧!”靖穎看了看這些竹筒,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郡主,我怎麽愈發弄不明白,你這是想要做什麽呀?”阮崢現在是一頭霧水。

靖穎笑著說道:“待會你自然就明白了。”說罷,便起身走往君悅軒的後門。

阮崢付了銀子後,也快步跟了上去。

婁玥看了看窗外的熙子廷,又瞟了眼靖穎的身影,也想知道靖穎究竟想做什麽,便也起身緩步跟在後面。

“慢慢來,慢慢來,每個人都有。”靖穎打開後門,門口擠滿了小乞丐,一個個衣衫襤褸,手中捧著空空的破碗伸向靖穎,眼中充滿了渴望的神情,而靖穎,從夥計手中接過剛剛打包出來的竹筒,邊將一個個裝滿飯菜的竹筒放在他們的碗中,邊說道。

看到這一幕情形的阮崢與婁玥都楞住了,不過兩人的心中所想卻並不一樣。

阮崢想著剛剛自己花了四五百兩白銀本想是討靖穎歡心,卻不想都進了這幫小叫花子的嘴中,心中一陣不悅,不過強壓著,沒有顯露在面部而已。但是看著這幫小乞丐,渾身破破爛爛的,臉上手上都是灰,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碰著了。

而婁玥看著靖穎的所作所為,越發對靖穎刮目相看了,緩步上前,從夥計手中接過所有竹筒,也一個一個的放在了他們的破碗中。

靖穎回過頭來看到婁玥在幫自己,先是一楞,不過很快就回以了一個會心的微笑,似乎四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婁玥說:“這幾年戰火不斷,其實苦的不過都是百姓而已,可憐這些孩子罷了!”說罷,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這君悅軒內酒肉熏天,可是外面的這些孩子每日等在此處不過就是為了有口飽飯吃而已。若是有一日,這天下合一,再無戰爭多好呀!”

婁玥用眼角掃視了一眼靖穎,這番話雖然樸實,可是卻是每個人的心中所願,只是笑了笑,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阮崢見婁玥緊站在靖穎身旁,兩人似乎還有說有笑,心中又一陣妒意,深吸一口氣,抖了抖腿,終於還是走上前來,臉上掛著醞釀了半天方才憋出來的一絲笑意,也伸手要從婁玥手中拿竹筒。婁玥一眼就知道阮崢打的什麽主意,不過並沒在意。

阮崢拿過一個竹筒,伸手正要放到一個小乞丐的碗中時,見那小乞丐就要碰到自己,心中一陣惡心,下意識厭惡的將竹筒丟在了他碗中,接著用力的往外推了出去。

小乞丐一個後仰就倒在了地上,竹筒中的飯菜也散落了一地,小乞丐見狀嗷嗷大哭,而阮崢正掏出手帕用力擦著剛剛被小乞丐不小心碰到的手。

靖穎聽到小乞丐的哭聲,立馬就望了過來,瞪了阮崢一眼,接著大步走了過去,此時所有竹筒都發完了,小乞丐們也都一哄而散了,只剩下坐在地上哭泣的這個了。

靖穎蹲下來一把就扶起了小乞丐,拍掉他身上的灰,拿出手帕擦拭著他的眼淚,溫柔地問道:“怎麽呢?是不是撞疼了?”

小乞丐搖了搖頭,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滾落一地的飯菜,委屈地說著:“菜掉了。”說完又嚎嚎大哭起來。

阮崢被靖穎瞪了一眼,正悻悻地站在一旁,心想不過就是一盤菜嗎?多大個事,正想說,大不了再進去買一份時,婁玥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了兩個白面饅頭放在了小乞丐的碗中。

小乞丐看到碗中突然變出來的兩個饅頭,一下子就止住了哭泣。

婁玥彎下身子輕輕拍了拍小乞丐的頭,說道:“去吧。”

小乞丐點了點頭,笑著就跑開了。

靖穎回過頭來,正好與婁玥四目相對,仿佛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臉頰頓時緋紅,忙站了起來。

阮崢見狀,心中很是不悅,自己花了大價錢,結果風頭全讓婁玥出了,可是現下就是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咽。略頓了頓,緩步走到靖穎與婁玥身旁,笑著說道:“真沒想到安國君原來還會變戲法呀?”雖是玩笑,可是這語氣卻有些酸酸的味道。

剛剛小乞丐大哭,一時間所有人都註意力全都放在了小乞丐的身上,也不知婁玥從哪兒弄來的這兩個白面饅頭。聽阮崢這麽一說,靖穎也有些好奇,轉過頭來望著婁玥。

婁玥聽出了阮崢話裏有話,可是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計較,跟在靖穎身後走出了君悅軒,往街上邊走邊說:“這些乞丐本就是苦命人,整日摸爬滾打,一天不知要挨多少大,”說道這裏,語氣雖然依舊很是平淡,可是卻透著一絲淒涼,略頓了頓,回頭看了看阮崢,又接著說道,“所以,剛剛摔了一跤,對他們而言並不算什麽,之所以哭,大概就是因為眼看到手的食物,又沒了吧!”

“所以,我就去了廚房,找廚子要了兩個饅頭出來。”婁玥擡起頭看了看天空,太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完全躲進了雲中,天慢慢的陰了下來。

靖穎聽了婁玥的話,用眼角瞟了瞟婁玥,發現他好像沒有之前那麽討厭了,又瞟了眼身後的阮崢,心想真是有對比才有發現,這婁玥與阮浩一比,簡直不知道強多少倍,不過與我的熙大哥比,想到這裏,靖穎的臉頰有些緋紅。

突然,靖穎停下了腳步,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餛飩店,只見熙子廷與姚婉婷正有說有笑的坐在店中,一陣風吹過,一片樹葉落在了姚婉婷的頭發上,熙子廷輕輕地幫姚婉婷摘了下來。馬路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熙子廷與姚婉婷並沒有發現靖穎。

婁玥也很快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剛剛只顧著那幫小乞丐了,完全忘了這事,不過本來就沒有弄清狀況,也沒有想著瞞靖穎,只是現在看著靖穎的反應,心中察覺到了異樣,怕是要事與願違了,婁玥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郡主,怎麽呢?”阮崢見靖穎突然停了下來,臉色煞白,眼睛也死死地盯著前方,關心地問道。

靖穎卻像木頭一般,只是呆呆地站著,並不回答,阮崢見狀順著靖穎的視線望去,看到了熙子廷與姚婉婷,這兩人他都認識,下意思地就大聲喚道:“熙護衛,姚姑娘。”

熙子廷與姚婉婷聽到呼喚,都回過頭來,姚婉婷目光一下子就鎖住了靖穎,看著靖穎那與平日不同的眼神,姚婉婷原本握著筷子的手一松,‘哐當’一聲落了下來。

熙子廷倒是一眼認出了婁玥與阮崢,可是並沒有認出穿著女裝的靖穎,也沒有察覺到姚婉婷的異樣。不過既然熟人碰到了,總要打個招呼,不然於禮不合,況且餛飩也剛剛吃完了,於是拉著姚婉婷的手就走了過來。

“安國君,阮公子,”熙子廷先向婁玥與阮浩作揖道,接著目光投到了臉上煞白的靖穎身上,只是覺得很面熟,可是熙子廷本就是忠厚之人,從來就沒想過文舒是女子,所以雖然覺得很像,心中也有一絲疑慮,不過卻萬萬不敢往上面想,略頓了頓接著說道,“這位姑娘是?”

“這位是閔王爺的掌上明珠,穎郡主。”阮崢見狀,忙笑著引薦道,接著又轉頭看著姚婉婷,有些不解地問道,“熙護衛,你怎麽會認識郡主的貼身侍女呢?”

“郡主的貼身侍女?”熙子廷聽罷一楞,笑著說道,“我哪認識什麽……。”正打算說,我哪兒認識什麽郡主貼身侍女時,一回頭卻發現,姚婉婷面色蒼白,微微低著頭,看著靖穎,楞了楞,心中頓時明白了七八分,再回過頭來仔細地看著靖穎,除去這身女裝,簡直就是和文舒一模一樣,不對,不是一模一樣,而是就是文舒。

熙子廷心中一驚,但還是略有不確定地說道:“文舒?”

‘文舒’這個名字一出,靖穎身體微微一怔,緩緩回過神來,瞟了眼婁玥與阮崢,還有似乎是受到驚嚇的姚婉婷。良久,恢覆了往昔神態,突然朗聲笑著說道:“熙兄,好久不見。”

“你怎麽會是?”熙子廷滿臉詫異,頓了頓,囁了囁嘴,最後還是緩聲作揖說道,“郡主殿下金安。”

一句‘郡主殿下’雖然合情合理,只是顯得格外生疏,靖穎心中閃過一絲失落,鼻子也有些酸,有些話一旦出來便再也回不去了,正如自己與熙子廷怕是也再回不去了。

“熙兄,你看賢弟為你說的表妹可還合適。”靖穎故作輕松,瞟了眼,熙子廷與姚婉婷緊緊牽在一起的手,笑著說道,“若是滿意,明日便娶回家吧!這丫頭,現在愈發伶牙俐齒了,我是斷斷留不得了。”說完看了看姚婉婷,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不過很快就消失無蹤。

熙子廷聽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姚婉婷微微低下了頭,躲避著靖穎的目光,有時候背叛者其實更容易內疚自責,無論如何,在姚婉婷心中,她已經背叛了靖穎。

一時間,誰也沒有再說話,在這熙熙攘攘的馬路中間,氛圍也顯得沈寂無比。

“婷兒,熙兄今日難得有空,你就好好陪陪熙兄,不用急著回來。”靖穎擡起頭看了看天空,接著說道,“像是要下雨了,我先回去了。”說罷轉身離去,只是一個轉身,瞬間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傷痛之情一覽無遺,全都都落在了一旁靜靜守候的婁玥眼中。

“那既是如此,我也就先告辭了。”阮崢急忙對著熙子廷作揖後,轉身追上了靖穎。

“那我也不打擾兩位了,告辭。”婁玥瞟了瞟姚婉婷,見她面色依然煞白,手卻依舊緊緊握著熙子廷,微微一笑,在心中輕嘆一聲,說道。

“郡主,等等我,”阮崢跟在後面小跑著追了上來,邊追邊說道,“郡主,你好像走錯方向了。”阮崢見剛剛靖穎說著要回府,想著這閔王府在西邊,而靖穎現在卻往東邊走去。

靖穎根本就不理阮崢,走得極快,阮崢見狀想要拉住靖穎,扯住了靖穎的衣袖,靖穎本就對阮崢討厭之極。若不是阮崢一次次的出現,那事情可能就不是現在這樣,剛剛站在熙子廷身旁的可能就是自己了,這一切都是阮崢間接造成的。

靖穎一揮手想要掙脫,卻跌倒在地,阮崢見狀,慌了,忙上前想要扶起靖穎,卻被靖穎一把推開,大聲說道:“你走啊!”

而阮崢本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委,被靖穎這突然其來的態度變化,弄的莫名其妙,一時間竟楞在了一旁。

靖穎見阮崢還呆站在一旁,瞬間就爆發了,“不要再來煩我,我是不會嫁給你的,”靖穎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阮崢大聲說道,聲音中略帶嗚咽,“你滾,我以後都不想再看到你。”說罷,便轉身跑開了。

靖穎的聲音很大,一時間引來了很多的圍觀者,這些圍觀者中不乏邑梁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有人認出了阮崢是相府二公子,人群中紛紛低聲指手畫腳的議論著。阮崢這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而且還是在大街上,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看著靖穎逐漸消失的身影,阮崢心中又氣又恨,推開圍觀的人群,直奔向琴若坊……

天下漸漸掉下了雨滴,落在了婁玥的身上,婁玥看著靖泱消失在了街道上,“莫不是去了……。”婁玥喃喃自語道,臉上卻閃過一絲荒涼。

雨越下越大,毫無預兆,卻又來勢洶洶,仿佛想要將一切都掩蓋在這磅礴大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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