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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蒙瑱已死 阮浩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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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與他都聊了些什麽呀?怎麽說了這麽久。”賈明揚起手中的馬鞭,扭過頭看著坐在一旁似在沈思的婁玥問道。

馬車在月色照亮的小路上平穩行駛著,婁玥只是回過頭看了看還站在葉河邊的蒙瑱,並沒有回答。

“好好收好,以後斷不要離身了。”良久,婁玥突然從懷中取出玉環遞給賈明,輕聲說道。

賈明轉過頭來看了看婁玥,輕輕點了點頭,接過玉環,微微一笑,便掛回脖子上了,並沒有多言。只是在回過頭的一瞬間,用眼角瞟了一眼河邊上的人影,眼中多了一分落寞。

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四周又恢覆了寂靜,月亮又從雲中竄了出來,皎潔的月光將四周照的通通透透。馬車悠悠蕩蕩地行駛到了藥廬的後門,兩人從藥廬的密道中各自回了府上。

“你去安排得力人手埋伏在蒙府周圍,還有從蒙府去王宮的路上。”婁玥一回到府上,就傳來魏啟穎。

現在正是二更天,魏啟穎剛被從夢想中叫醒,還沒有反應過來,聽了婁玥的話一時見滿臉疑惑:“怎麽呢?”

“不要多問,速去安排,遲了怕蒙瑱會有危險。”婁玥臉上沈重地說道,“從密道進出,不要被人發現。”婁玥想起現在門外還滿是丞相府派來監視的人,又交代道。

“諾。”魏啟穎作揖後轉身欲離去。

看著魏啟穎離去的身影,婁玥腦海中突然閃現了賈明的模樣,微微一頓,攢緊了拳頭補充道:“一定要保蒙瑱性命無虞。”

這蒙瑱不是阮浩的人嗎?他們窩裏鬥,誰死誰傷,向來不關我們的事,怎麽現在還要保護蒙瑱,魏啟穎心中滿腹疑問,可是瞥了一眼婁玥,見他緊鎖眉頭,神色沈重,只是點了點頭,便轉身掩好門離去。

這禮部歷來是阮浩的小金庫,各州各郡進貢的珠寶古玩,還有大到每年的祭祀活動,小到官員物資的采購,向來都是由禮部一手操辦。而蒙瑱被阮浩一把扶持為禮部尚書,這些年來為阮浩私下搜刮的民脂民膏必不在少數,手中自然或多或少都握有足以震懾到阮浩的證據。現在,蒙瑱倒戈了,只要蒙瑱肯出面指正,再用上自己的能力,除掉阮浩指日可待。想到這裏婁玥就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放在書桌上的雙手都在不停的發抖,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只是在這陰暗的房中竟顯得有一絲猙獰。

“想必昨日之事,眾卿都已聽說了。”靖泱端坐在朝堂之上,面露一絲倦容,昨日一席之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像是一場精心安排的偶然,靖泱隱約之間感覺著似乎有一張大網正在向自己慢慢張開,“丞相主審,王叔監審,證據確鑿,肉搏場一案的主犯為蒙芮,而蒙芮也以昨夜在大理寺內畏罪自殺了。”

一語罷,朝堂中的大臣們都在小面小聲的竊竊私語。

靖泱用眼角瞟了一眼婁玥,只見他依舊如往常一般,靜坐在坐墊之上,只是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斜後方,似乎是在沈思。靖泱順著婁玥視線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坐墊竟空著,正想發問,突然想起了那是蒙瑱的位子。眉頭微微一鎖,心中暗自忖道,莫不是因為蒙芮之事,所以今日沒有來早朝,可是按理這大臣若早朝不來,是必要差人事先來通報的,蒙芮還是禮部尚書,怎麽這些規矩都全忘了。正在這時,突然一宮人神色慌張地從旁邊的偏室疾走出來,遞給了荀啟一封信,湊在荀啟的耳邊一陣耳語,荀啟聽罷神色大變,喚退了宮人後,俯身湊在靖泱耳邊說道片刻後,將信轉遞給了靖泱,靖泱打開信後,臉色一變。

堂下的大臣們看到這一幕,都停止了討論,目不轉睛的望著靖泱,滿臉疑惑,只有阮浩嘴角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被婁玥盡收眼底。

“蒙瑱剛剛在府中畏罪自殺了。”靖泱微頓了頓,神色嚴肅地緩聲說道。

靖泱話音剛落,下面的大臣們就炸開了鍋,這蒙芮剛在牢中死去,蒙瑱就在府中自殺了,還是畏罪。只是這好好地畏的是何罪呢?

婁玥用眼角瞟了瞟後面的賈明,只見他臉色煞白,握著象牙板的雙手也在不停地抖動,眼中閃過一絲哀痛。

“敢問王上,這蒙瑱不知是犯了何罪?為何要畏罪自殺?”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所有大臣都停止了低聲討論,循聲望去,只見賈明緩緩站起出列,躬身作揖,神色泰然,朗聲問道,只是說起‘蒙瑱’二字時,聲音略微低沈。

賈明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昨日圍獵場時還在伴駕游玩,一夜間就家破人亡,畏罪自殺,換誰都是一頭霧水。不過就算再想知道,只是如今這緊要關頭,誰也不敢出來質問,現在賈明竟然直接問了,所有在座大臣無不暗暗佩服賈明的勇氣可嘉。

靖泱顯然也沒有想到竟會有人直接問自己,先是一楞,不過既然問了,又是禮部尚書畏罪自殺如此大的事情,也總要給個交代,便將荀啟剛剛所說之事講了出來:“剛剛蒙府之人來報,說是昨夜蒙瑱回府後便將自己一直鎖在房中,今日早晨時,奴婢進入房中本想伺候蒙瑱梳洗,卻見蒙瑱躺在床上,身體冰冷,已死去多時,”說到這裏,靖泱掃視了一眼下面的百官,頓了頓,方才緩聲繼續說道,“在枕邊還發現了這封信。”說罷,揚起了剛剛的那封信,交由荀啟傳閱於大臣。

這封信密密麻麻的寫了兩三頁,詳細交代了,自從任職禮部尚書一位以來,便以權謀私中飽私囊,暗中搜刮民脂民膏等事,最後結尾處說,做了這麽有負聖恩之事,因果報應,獨子死了,無心留戀於凡世。

信的字跡確實是蒙瑱的筆跡,一時間竟沒有一人提出疑慮,婁玥接過傳來的信,用眼角瞟了瞟前面泰然自若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阮浩,又用餘光看了看雖然強作鎮定可是依舊神色黯然的賈明,一只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怎麽回事兒?”婁玥剛一坐上馬車,就問道,其實他知道這事怪不得魏啟穎,可是還是心中難平。

魏啟穎剛剛候在外面之時,見蒙府人進宮傳消息,就已經知道蒙瑱死了,聽聞婁玥的呵斥,微微低下了頭,“蒙瑱從昨夜回府後就再沒有出來過。”良久,魏啟穎方才緩聲說道。

這麽說來,是自己大意了,可是萬萬沒想到這蒙府之中還有阮浩安排的眼線。蒙瑱素來是極其謹小慎微之人,在用人上之事上向來都是慎之又慎,聽聞這府中的家奴都是從府邸落成之時便都已在府中,後來補進去的奴婢也都是查過家世的,若想混進蒙府簡直比登天還難。只是如此想來,若真有阮浩安排的眼線,那這眼線在蒙府已暗藏了二十年了,想到這裏,婁玥心中一驚。

婁玥正低頭沈思之時,馬車突然一個急停,婁玥習慣性地向前沖去,一把扶住了馬車邊的扶手,這才穩住了。

“安國君坐在車上了,怎麽這麽不當心!”魏啟穎向前一沖,撞在了車門上,掀開布簾對氣沖沖地車夫說道,卻見對面一輛馬車正擋在前面,見狀正想說教一番時,突然認出來了,是賈明乘坐的馬車。

“實在對不起,剛剛馬兒受驚了,沒有沖撞到安國君吧!”賈明掀起了車簾走了下來,笑著賠禮說道。

“原來是賈大人,”魏啟穎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沒有,沒有。”

賈明緩步走到了婁玥車駕前,用眼角四處瞟視了一番,見沒有人註意到自己,一個跨步就上了馬車,然後就對自己的車夫點了點頭,那車夫就駕著空馬車繼續往賈府駛去。

婁玥初見賈明在這大街之上貿然上了自己的馬車,心中一驚,賈明向來是謹慎之人,怎麽今日如此沖動。可是馬上就想起了朝堂之上賈明的舉動與神情,瞟了眼賈明後,立馬就移開了目光,看著他悲傷的眼神,心中暗自忖度道,怕是已然知曉蒙瑱便是其生父之事。其實,以賈明的聰穎,知道並不足為奇,畢竟李翎是拿著他的玉環方才進入的蒙府。只是,有些事情,彼此心中清楚即可,沒有必要一定要挑明了說的一清二楚。

“公子,你一定要殺了阮浩。”賈明摸了摸胸口的玉環,突然說道,打破了車中原本的沈寂,語氣中殺氣畢露。

婁玥緩緩地擡起了頭,註視著賈明的眼睛,良久,伸出手緊緊握住賈明的手,似乎想要感受賈明的悲痛,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必殺之。”

車正行走在邑梁城中最繁華的街道上,車外傳來了人群中的嬉笑聲,可是車內卻像死一般的寂靜,再無人言語,在下一個轉角處,賈明悄悄下了車,魏啟穎看眼賈明離去背影,總覺得透著莫名地悲傷,顯得格外的蕭條。

婁玥反覆揣摩著賈明話中的意味,腦中浮現了小時候,賈明伴讀在側的畫面。

那時草長鶯飛,風和日麗,父親母親還尚在,他也還在,一切都剛剛好。只是到了五年前,婁玥一想到了五年前,原本不停轉動的手指就握成了拳頭,眼中泛著絕望與陰冷,五年前一切都變了,臨走前,賈明也按照自己的計劃去了韓國,在韓國一呆就是五年,一別就是五年,在韓國做了五年的臥底,終不曾背叛自己,可是如今回來了,自己卻害死了蒙瑱,不管怎麽說蒙瑱終究是賈明的生父。

“這輩子,終究是我對不住你。”婁玥低聲喃喃自語道。

候在一旁的魏啟穎見婁玥嘴巴動了動,似乎是在說話,可是卻又沒聽的真切,頓了頓,還是問道:“公子,您剛剛說什麽?”

魏啟穎的話將婁玥拉了回來,一下子就回過神來。婁玥擡起頭,看了看魏啟穎,正想搖搖頭時,突然想起前不久讓魏啟穎查的事情:既然已經知道閔王爺一家是五年前方才回邑梁的,就斷不可能參與到婁氏滅門一案的密謀中,那麽那日在禦書房中與靖泱、阮浩在一起的那人究竟是誰呢?也不知魏啟穎查的如何了,這兩日一直專註著肉搏場一事,都還沒來得及向魏啟穎細細詢問。

“前番讓你查的事怎麽樣呢?五年前‘婁氏滅門’一案的副審究竟是誰?”婁玥低聲問道。

魏啟穎略作躊躇,還是如實回答道:“稟公子,屬下辦事不利,還沒有查到。”

這每個案件主審副審都是記錄在案的,而且這件事當時如此轟動,雖然並沒有真正審理過,婁玥心中冷笑道,可是要查這案件的關系人,並非難事,怎麽可能查不到了。

魏啟穎見婁玥望著自己,臉上顯出並不相信的神情,忙解釋道:“按理說來,這案件的審理人都會記錄在卷宗之中,保管在大理寺的檔案室內,可是我們的人暗中潛入卻並沒有發現任何有關‘婁……’,”魏啟穎瞟了瞟婁玥,終究還是沒有直接說出口,略頓了頓,換了個詞,繼續說道,“沒有發現任何有關該案件的卷宗。”

‘婁氏滅門’一案本就是個天大的陰謀,不在大理寺內存檔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只是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數,況且才時隔五年,總是能探問到的。

“琴若坊那邊的消息呢?”這琴若坊平日裏是由魏啟穎聯系的,現在既然文字上的證據都被銷毀了,可是涉案之人總有個別遺漏的吧。

魏啟穎搖了搖頭,低聲回答道:“言姑娘那邊也沒能探到消息,”魏啟穎看了看婁玥,見他臉色變得陰沈,略頓了頓,繼續說道,“據說,凡事當年涉案的衙役、筆案們沒隔多久都離奇死了,所以大家對這件事都諱莫如深。若是,再深問下去,怕是很難不打草驚蛇。”

早知道靖泱心狠手辣,只是不曾想竟如此草菅人命,這婁氏一案,推上斷頭臺的就三十八人,而在不見光處秘密之處決的怕是遠不止三十八人了。只不過為了維護他所謂的明君稱謂,大概都是值得的吧!婁玥心中冷笑道,可是你能秘密解決的畢竟只有那些卑微的衙役、筆案而已,有些官階的官員們也很難做到不露痕跡,若是要查,必能查出一二,只是誠如魏啟穎所言,現在若是傾力去查,必定打草驚蛇,若是讓阮浩有所察覺,就難辦了。

“這件事先放一放。”婁玥思考了片刻,轉動著手指說道,“去告訴言姑娘一切如舊,不要再查此事了。琴若坊本就龍蛇混雜,斷不可讓有心之人起了疑。”

“諾。”魏啟穎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囁了囁嘴,似乎在思考應不應該說,卻被婁玥看在了眼裏。

“還有何事?”婁玥問道。

見被婁玥看穿,魏啟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才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很要緊的事。就是之前公子不是著我暗中安排人監視閔府人的一舉一動嗎?”魏啟穎看著婁玥,俯下身繼續說道,“據探子回報,這穎郡主最近與王上身邊的帶刀侍衛熙子廷走得很近,似乎是芳心暗許了。”說道這裏,見婁玥神色微變,略頓了頓方才繼續說道,“公子原本計劃撮合這阮崢與穎郡主,不過現在閔王爺似乎與整件事並無幹系。公子,您看還要繼續暗中監視嗎?”

一提到閔府,說起閔王爺與靖穎,婁玥腦海中就閃現了靖樞的模樣,靖樞本是一枚鐵骨錚錚的忠義之士,與阮崢、蒙芮之流有著天壤之別,可是前番以為閔王爺是害死婁家的幕後兇手,竟設計殺了靖樞,本就心中略存愧疚。現如今知道了真像,婁玥心中更是自責,這靖穎是靖樞的親妹妹,已經殺了他哥哥,怎麽還能讓他嫁於阮崢這紈絝子弟,婁玥心中暗自下定決心,熙子廷這人倒是不錯,既然喜歡,那就成人之美吧。

“只需派一人暗中跟著靖穎即可。”婁玥沈思片刻後說道。

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到了婁府門前,走下馬車,看著朱紅色的大門,寫著‘婁府’二字的黑底描金門匾懸掛在大門之上,在這陽光的照耀下整個婁府顯得寬闊大氣,恰如當年,車水馬龍……

“相爺,”蒙府的管家張伯正坐在阮浩的書房中,見門突然開了,阮浩走了進來,立馬迎了上去,作揖道,“您回來了。”

阮浩一把扶起張伯,引到座位上,坐了下來,示意張伯也坐,可是張伯卻搖了搖頭,侍候在側,阮浩並沒有強求。

“究竟怎麽回事?”阮浩坐下後,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後,方才問道。

張伯微微躬身回答道:“昨夜,老爺二更時神色緊張的悄悄出了門,過了四更方才回來,”畢竟在蒙府侍候了二十年,已經習慣稱呼蒙瑱為老爺了,“回來後就立馬進了房間,神色有些異常。老奴覺得有些奇怪,就端了茶水來到老爺的門前,偷偷躲在暗處觀察,發現老爺從房中書桌下的暗格取出了一個木盒,打開木盒拿出了一本賬本,”說到這裏,張伯見阮浩神色突變,頓了頓方才繼續說道,“老奴就借著送茶水的由頭進了房間,老爺也沒有起疑。老奴趁著老爺沒有註意,悄悄翻開了賬本,竟記滿了相爺這些年來,再禮部受賄的記錄。”

聽到這裏,阮浩手一抖,茶杯直接掉落在地,阮浩站了起來,用力拍了拍桌子,怒聲說道:“枉我一手提拔,他還想反咬一口。”說罷回過頭來看了看張伯,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下,繼續說道,“然後呢?”

張伯也是被阮浩的舉動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方才繼續說道:“相爺待他恩重如山,他竟然想反咬相爺,所以老奴心下一狠,悄悄在隨後又送來的茶水中摻了霜毒。”說罷又從懷中取出了一本賬本遞給了阮浩,“模仿了老爺的筆跡,偽裝成畏罪自殺的假象。”這張伯模仿筆跡的本事,這麽多年過去依舊爐火純青。

阮浩接過賬本方才吐了口氣,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這件事,你做的很好。重賞。”

“我本就是相府的人,為相爺解決後顧之憂,是奴才分內之事。”張伯回到道,這張伯是阮浩在蒙瑱身邊安插的最大的眼線,怕是蒙瑱到死之時,方才想過來。

阮浩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道:“這蒙瑱半夜出去所見何人?可看清楚了。”

張伯搖了搖頭說道:“老爺十分小心謹慎,”張伯瞟了一眼阮浩,見阮浩眉頭畏鎖,似乎是在思考,繼續說道,“本來開始時,老奴曾暗中跟著,可是這夜間路上安靜,不敢跟的太近,老爺又十分警惕,後來一個轉彎後,便跟丟了,所以並不知他所見何人。”

阮浩雖然有些失望,可是能拿到這本賬本就已經是萬幸了,若讓蒙瑱今日帶著這賬本到了朝堂之上,怕是自己再難有翻身之日了,想到這裏仍心有餘悸,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賬本,同時對之前殺死蒙芮一事,已無半分愧疚,甚至想到自己還試圖全力保住蒙芮,頓時覺得可笑萬分。

正在這時,想起一陣敲門聲,“誰?”阮浩將賬本收入懷中,整理了一下衣襟,望著門外問道。

“老爺,大公子回來了,正與二公子在西廂房等您。”門外的仆人緩聲回答道。

阮嶸回來了,阮浩一驚,已有十餘日沒有見到阮嶸了,“你以後就留在府中,你原來的房間已經讓人打掃出來了。”阮浩對張伯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父親。”阮嶸、阮崢見阮浩進來了,起身作揖道。

阮浩點了點頭,示意他倆坐下後,方才說道:“怎麽幾日不見,消瘦了。”雖然都在邑梁城中,可是阮嶸負責守衛著邑梁城的安危,平日裏都駐守在邑梁城門處,並不能每日回家。

聽聞阮浩之言,阮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時至公主出嫁,太後過壽這兩件大事,這段時間進城的人頗多,連日來忙於守衛之事。”接著話鋒一轉,頓了頓接著說道,“聽聞姑……”阮崢見阮浩臉色有變,用腳踢了踢阮嶸,阮嶸見狀,微頓了頓改口說道,“尚書與芮兒都死了,是嗎?”蒙芮小時經常來阮府小住,總是跟著阮嶸身後,與阮崢一樣哥哥長、哥哥短的叫著,感情也頗為深厚。

阮浩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阮嶸與阮崢不同,做事踏實穩重的多,只是聽聞他說起蒙府之事,神情不悅,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畢竟這蒙瑱是他的姑夫,蒙芮也是他的表弟,發生了這麽的事情,詢問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阮浩只是點了點頭,並未言語,阮嶸見狀也不再多問。

“如今蒙瑱死了,我們在朝中的勢力大大削弱了。”阮浩思索良久,方才說道,“我最近總是有種不祥的預感,覺得好像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們,精心密謀著一個天大的陰謀,就等著我們往裏面跳了。”

阮浩的一席話,讓阮崢與阮嶸打了個冷噤,背上都有了冷汗。

“父親,怕是多慮了。”阮嶸楞了楞,回過神來,開解道,“父親三朝為相,事事謹慎,妹妹在宮中也頗受聖恩,又為王上誕下龍子,如此皇恩浩蕩,誰敢與父親為敵呢?”

阮嶸雖然所說句句屬實,可是絲毫不能讓阮浩寬心,況且,說道龍子,阮浩腦海中閃過了靖乾,藏在衣袖中的手不禁一抖,不會的,此事做的天衣無縫,便是阮崢阮嶸都不知曉,絕不會被發現了,阮浩心中暗自安慰道。

“現在是關鍵時期,你一定要在城門處加緊防護巡查,斷斷不能出現絲毫差池。”阮浩擡起頭看著阮嶸,雖然阮嶸做事向來踏實,可是心中還是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再三交代道。

阮嶸見阮浩神情嚴肅,點了點頭,回答道:“父親放心,明早我就回城門處,斷不會出現紕漏。”

阮浩聽罷,才微微點了點頭,又轉向阮崢說道:“近日,你與郡主怎樣?”現在朝中已然失去了蒙瑱,若想穩固地位,必須盡快拉攏閔府,只是前番與這閔王爺共事,發現這閔王爺也是個軟硬不吃的家夥,不過靖泱似乎特別倚重這個王叔,若是能與之共謀,必定是錦上添花。

阮崢聽聞阮浩說起靖穎,一下子喜上眉梢,現在阮浩已經是被靖穎迷得神魂顛倒了,雖然還沒有什麽進展,不過心想自己堂堂阮府二公子,又生的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怎麽會有問題,點了點頭,朗聲說道:“父親放心,都在掌握之中。”

一時間,房中便無話,只剩房外偶爾傳來的蟬鳴蛙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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