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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被遺忘的那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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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太陽才剛剛冒出來,雲曦便睜開了眼睛,“青兒。”雲曦剛從床榻上起來,就喚著青兒前來梳洗更衣。

“公主,這時候還早著了,怎麽今兒這麽早就起來了呀!”青兒從壁櫥之中拿出一件衣服說道。

雲曦想著今日婁玥要來,心情格外的好,眼角處都洋溢著快樂的神采,她轉頭瞟了眼青兒手中拿著的紅色百褶裙,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不好,換我那件翠綠色的長衫!”

青兒原本還有些睡意朦朧,聽了雲曦的話一下子就清醒了,自從侍候雲曦開始,一向是自己拿什麽雲曦就穿什麽,今兒是第一次聽雲曦自己指名要穿什麽衣服,而且這翠綠長衫,雲曦每年都會專門命尚衣局制作一件,樣子都是一模一樣的,可是卻從來都不穿,“公主,怎麽今日要穿這翠綠衫呀?”青兒轉身將手中的衣服放回壁櫥,然後又從最上面的一個盒子中取出了翠綠長衫。

雲曦只是微微一笑,看著青兒手中的翠綠長衫說道:“只應翠綠迎人意,歲月功名正好看。”

青兒吐了吐舌頭,雖然聽不懂這句話的含義,但是從雲曦這久違的笑容中,大約也猜出今日雲曦的心情極好,也沒有多說,幫雲曦把衣服穿好,洗漱完畢後,雲曦端坐在化妝臺前,註視著銅鏡,說道:“我記得前不久好像新得了一枚綠色流蘇珠釵,可還在?”說著就要打開珠寶盒來找。

“奴婢幫您都收著了,”青兒笑著回答道,接著就打開珠寶盒從中取了出來,遞給了雲曦。

雲曦接過珠釵,放在手中端視良久,想到了小時候總是一身翠綠色的服飾佩戴著綠色流蘇,那日也是,想到那日,雲曦心中一沈,臉上的笑容漸漸逝去。

青兒卻並沒有察覺到,幫雲曦梳完發髻後,從雲曦手中接過珠釵,插在了頭上,然後仔細端詳了一下,大概是對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才說道:“公主,您看看。”說罷,拿起銅鏡靠近雲曦。

雲曦仔細地端詳著鏡子中的自己,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盼兮,美目盼兮,一如從前,只是這心境已大不似往昔了,不覺有些失神。

“公主,今日為何突然想起穿這身衣服了,還打扮地如此精致,是要去見什麽人嗎?”青兒,邊收拾著梳妝桌上首飾東西,邊問道。突然,青兒想起,自從昨日婁玥走後,雲曦便舉止與以往大不相同,“莫不是因為安國君吧?”想到這裏,青兒有些驚異地問道。

一聽聞婁玥的名字,雲曦猛地回過神來,眼中都有了神采,想到他就是自己的陽哥哥,雲曦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少有的笑意,臉頰一紅,摸了摸兩頰的青絲,卻並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就是默認了,青兒跟在雲曦身邊侍候已有五年了,雲曦的脾氣秉性多少還是摸得清楚一些的,雖然有些孤傲冷漠,可是內心中卻是比誰都善良。待人溫和,就是對待下人也是從不責罵。此刻,青兒透著銅鏡看著雲曦歡喜的神情,心中卻泛著一絲憂慮。

“公主,奴婢有個故事想說與您聽聽解個悶,”青兒突然說道,“您看可好。”

青兒突然說要講故事,這丫頭向來古靈精怪,雲曦聽罷轉過頭來看了看青兒,點了點頭說道:“閑來無事,你說與我解個乏。”

“諾,”青兒說著攙起雲曦走到榻前,邊走邊說,“奴婢先前還未進宮之時,住的地方有個大老爺,那大老爺是我們那兒最大的財主,財主有個女兒,對這女兒寵愛有加,視為掌上明珠,”青兒偷偷瞟了雲曦一眼,見她正專心地聽著,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繼續說道,“財主家還有一管家,這管家年輕有為,生的也是玉樹臨風。常言道,郎才女貌,日久生情,這管家與小姐日日相對,暗遞情愫,後來終被老爺發現了。”青兒見雲曦的臉色有些發白,知道她聽懂了,“小姐終究沒有嫁給管家,管家卻因此失了工作。”

“你現在口齒倒是越來越伶俐了。”雲曦知道青兒想要說什麽,雖然知道青兒是好言相勸,可是被青兒一眼就看穿和說破了,面子終究掛不住,於是乎看著青兒冷眼說道。

青兒嚇了一跳,連忙跪了下來說道:“奴婢不敢,只是,”青兒知道雲曦不會真來怪罪自己,也知道她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心一橫,接著說,“公主自小熟讀詩書,道理懂的比奴婢多得多,既是如此,那公主應該明白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比如……”青兒擡頭看著雲曦,只見她的臉色越發蒼白,手也在發抖,想好的話終究咽回了肚子。

“比如說安國君嗎?”雲曦見青兒不說了,半晌後,自己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哀傷與不甘,“你起來吧!”

聽到雲曦的話後,青兒這才起身,走到雲曦身旁,見雲曦臉色不好,青兒趕緊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雲曦輕輕抿了一口茶,臉色逐漸恢覆了過來,這才自顧自地接著又說道:“吳國就像那個大財主之家,我便是這吳國的掌上明珠。”這話一點也不誇張,吳王雖有很多妹妹,這吳國也有許多公主,可是這雲曦的地位絕對是無可撼動的,吳王對雲曦的寵愛簡直到了溺愛的地步,邦國斯交得來的寶物,凡事王後宮中有的這雅馨殿也必有,這宮中所有都知道這雅馨殿和合歡宮的差事一樣都是一等一的重要。

“這掌上明珠就應呈於大殿之上,為一國之母。”青兒借勢說道。

青兒所說句句屬實,這國與國之間混戰之事常有,並不存在永遠的宿敵,昨日也許還在戰場上打的你死我活,明日也許求親迎親的隊伍就浩浩蕩蕩地出發了,即便是吳國與韓國也不例外,這姜泗(韓王)的曾祖母還曾是吳國的長公主。也正因如此,和親娶公主成了國與國之間最好,也最常用的邦交手段了。

雲曦現在內心煩悶極了,只是微微閉上眼睛並沒有多說什麽。

青兒知道雲曦已經聽進去自己剛剛說的話了,“公主,您的早膳還未用過,我去給您端過來。”

雲曦抱起坐榻上的小靠枕,斜靠在坐榻上,輕輕點了點頭。

青兒去了雅馨殿的小廚房,挑了幾樣吃食,有用蕎麥和著玉米面做成的兔子狀的小饅頭,還有糖蒸酥酪,如意糕和熬的剛剛好的碧梗粥。

“公主,今兒早上新熬了您最喜歡的碧梗粥,”青兒將木盤中的食物取出放到了桌子上,對雲曦說道,“才剛剛出鍋,還熱騰騰的了。”

雲曦懶洋洋地坐了起來,無精打采的和剛剛起床時的神情簡直判若兩人,本來並不想吃,可是見青兒忙前忙後地準備,這才慢騰騰地走到桌前,喝了口粥,這粥素來是自己的最愛,可是今日吃來卻覺得寡淡無味,只是喝了兩口,便不再吃了。

青兒知道雲曦心中煩憂何事,也沒有多說,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伺候。

“我吃飽了,都撤了吧!”雲曦起身走到琴旁說道,“你也不用在此侍候了。”

“這如意糕是今日新作的,這糕點不怕冷著吃,奴婢就留在這兒了,您待會要是想吃了,還可以吃一塊。”青兒見雲曦沒有說話,就將如意糕留下了,端著其他的吃食退下了。

而雲曦,只是微閉雙眼輕輕撫著琴,琴聲悠揚淡然,可是若是細細聽,卻又夾雜著一絲讓人無法忘懷地憂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公主,安國君來了。”青兒引著婁玥進來,卻見雲曦正微閉雙眼,撫著琴,輕聲彈唱道。

聽到青兒的聲音,雲曦睜開眼睛,婁玥正站在殿門口,殿外的陽光從門口投射進來,灑在了婁玥的身上,周圍空氣中哪些細小的灰塵也在陽光中跳動著,微風襲過,吹起了婁玥身後的流蘇結,婁玥的眼睛也在這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雲曦的眼中竟透出了一種別樣的神采,臉頰也有些緋紅了,只是呆呆地看著婁玥,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公主金安。”婁玥見雲曦一直盯著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睛微微下瞟,躬身作揖道。

雲曦回過神來,忙起身說道:“將軍這邊請。”然後對青兒點頭示意後,又轉身對婁玥說,“今日為何這般晚。”

“今日,彈奏完畢後,碰到了王上。”婁玥回答道。

一聽到靖泱,雲曦的心中一驚,連忙一把拉住婁玥的衣袖,關切地上下前後仔細地瞧了一邊說道:“王兄?王兄沒有為難你吧!你沒事吧!”

“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婁玥見雲曦如此關心自己,心中很是感動,望著雲曦的眼睛回答道。

雲曦聽罷方才舒了口氣,坐在婁玥身旁接著問道:“那王兄找你何事?”

“王上不過是關心關心王後的病情罷了!”婁玥微微一笑答道。

“哦,”雲曦這下子才真正的放下心來,婉兒一笑回答,接著看了眼婁玥,頓了頓,搖了搖嘴唇,最後才慢吞吞地接著問道,“陽哥哥,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過的呀?”

婁玥聽了此語,臉上頓時沒了剛剛的神采充滿了憂傷,似是陷入了回憶,眼眶也有些紅潤,只是看著雲曦,沒有說話,可是就是那淡淡的眼神,似乎就是一種無聲地控訴,訴說著這些年的不易,這些年的痛,這些年的不甘,還有這些年的仇恨,房中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雲曦頓時覺得自己問錯話了,囁了囁嘴剛想說話,可是婁玥卻張開嘴說道:“這五年來,我唯一堅持的一件事情就是活著,活著而已,”婁玥的聲音低沈而又絕望,“醒著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全都浮現在我的眼前,那滾落一地的頭顱,那染滿鮮血的刑場,那時我的眼中全是紅色的,天也是紅的,”婁玥聲音越來越空靈,“那時,我每天臨睡前總希望這一覺便不要再醒來,可是睡夢中那些場景卻依舊如此清晰,全是血,全是血,在我的眼前,揮之不去。後來總算是漸漸習慣了,習慣了這些紅色。”

雲曦的眼淚一滴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原來這五年對婁玥而言活著才是最痛苦的,這是何等悲傷的實事。

“如何方能不殤?”雲曦望著婁玥那充滿悲傷的眼睛問道。

“假寐之時,方能不殤。”婁玥轉動著手指回答道。

醒著與睡著都無法擺脫這無休無止的痛苦,只有裝睡時才能獲得片刻的寧靜,雲曦撲到婁玥地懷中緊緊地抱住婁玥,任眼淚打濕了婁玥的胸前的衣襟,婁玥只是輕輕地怕打著雲曦的肩膀,眼中噙著淚,微微擡起頭笑著說道:“這些畫面曾無數次出現在腦海之中,原以為不會有勇氣說出,沒想到今日說出來了,才發現,原來那些日子也沒有想象中那般難熬。”

“陽哥哥,以後有我陪著你,再也不會離開你了。”雲曦小聲的說道,可是聲音卻有些嗚咽。

婁玥並沒有說話,聽著這話婁玥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臉上的神情也沈默了。

“公主,今日想彈何曲?”婁玥扶起雲曦,轉身走向琴旁說道。

雲曦並沒有意識到婁玥剛剛神情地變動,只是跟在婁玥身後,說道:“彈兒時常聽得佩蘭吧!”

“諾。”婁玥坐下,手指輕輕地在琴弦之上跳動著,婉轉悠揚的聲音頓時充滿了整個宮殿,雲曦如兒時一般,雙手托腮,蹲坐在一旁,仔細地聽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采……

婁玥從宮門出來,魏啟穎早已等候在側,這時,靖穎也緩步朝著宮門走來。

此次,靖穎進宮一來是許久沒有見雲曦了,想來看看雲曦,二來,聽閔王爺說王後近日好多了,也想與雲曦一道去看看王後。其實王後素來待人和善,靖穎先前也常與雲曦一起到王後宮中閑坐,先前王後病時,她入宮一次,可是,王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王後養病,所以也就沒見到,正好今日,來看看。可是誰曾想竟在宮門口與婁玥碰上了。

想到上次靖泱說的話,靖穎雖是氣的牙癢癢也只是狠狠地瞪了婁玥一眼,便大步朝宮中走去,可是,只見沒走兩步,又趕緊回過身朝外小跑出來,一個跨步,鉆進了婁玥的馬車上。

婁玥正站在馬車旁打算上去,卻見靖穎跑了上去,正一頭霧水,突然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安國君,您這是回去的呀?”只見熙子廷正走了出來,見到婁玥作揖說道。

“熙護衛,這是要上哪去呀?”婁玥一見到熙子廷,再想到靖穎的舉動,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只是微微一笑,點頭問道。

“王上,命我出宮辦點差事。”熙子廷回道,說著從手中拿出一木盒,說道,“王上聽說,阮相這幾天老寒腿有些發作了,這是剛剛新得的活血丸,命我送到丞相府中去。”

婁玥微笑著點點頭,說道:“阮相三朝元老,勞苦功高,是我們後輩晚生的榜樣,”微頓了頓,朝馬車上瞟了瞟,接著說道,“熙護衛,不如同車,我送熙護衛前去。”

靖穎在車中聽到婁玥的話,心中暗罵,急的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今日要去見王後,所以穿的是女裝,若是此時被熙子廷認出來,那可不好。這時熙子廷回答道:“多謝安國君美意,丞相府不遠,且安國君的府邸與丞相府並不同路,所以就不勞煩安國君了。”

婁玥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既是如此,那就不勉強熙護衛了。”

“那我就先告退了,”熙子廷說道,“王上準了我半天假,難得出宮,給阮相送完活血丸,還可四處逛逛。”

婁玥見熙子廷如此真性情,也是打心眼裏喜歡,笑著點頭,伸出一手做出請的手勢說道:“請。”

從馬車的窗子見到熙子廷離去的身影,靖穎這才跳下馬車,看了婁玥一眼,轉身邊走邊說:“馬屁精。可是人家丞相不在,你說了也沒用。”

“你,”魏啟穎聽到靖穎的話語,氣憤的擡起手指著靖穎想要和她辯論,卻被婁玥攔了下來,對著靖穎的身影說道:“郡主慢走。”

“一句真話而已,何必動怒呢?”婁玥坐上馬車後對魏啟穎說道。

“她剛剛說的並不是事實。”魏啟穎對於靖穎說婁玥‘馬屁精’,還是耿耿於懷。

“於她剛剛所聽而言,確實可以得出這一結論,”婁玥轉動著手指說道,“她說出來了,到說明她還是個真性情的女子,有意思。”婁玥想著剛剛靖穎的神情竟笑了起來。

魏啟穎越來越搞不懂婁玥了,索性不再說話。

馬車行駛到了街角處,婁玥輕輕掀起窗簾,看到了街角處那家賣糖葫蘆的店鋪。

“停車,”婁玥放下窗簾突然說道。

“怎麽呢?”魏啟穎見婁玥突然要停車,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急忙問道。

“今日閑來無事,你陪我四處走走吧!”婁玥想起出宮前,雲曦突然說道,‘明日進宮帶支糖葫蘆吧,我想吃糖葫蘆了’,想到這裏,嘴角竟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魏啟穎跟著婁玥來到了街角處的小店,只見這家小店子一半放著糖漿一半放著山楂果,與別處串好的糖葫蘆不同,這兒要自己選果子,選好遞給做糖葫蘆的老伯伯,他現做的。

婁玥卻像很熟悉似的,直接蹲在裝滿山楂的簸箕旁認認真真地挑起了果子,看的一旁的魏啟穎一楞一楞的。

婁玥蹲在那兒,一個一個地挑的很仔細,一臉專註的樣子,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挑完,挑好的果子都是差不多大小,紅紅的,挑完後很熟練地將果子遞給了一旁的老伯,老伯接過果子後,便開始做糖葫蘆了,黃黃的糖漿均勻的沾在果子上。

“老伯,多放點糖漿,不沾蜜。”婁玥叮囑道。

“好叻,”老伯笑盈盈地看著婁玥,接著說道,“許多幾年前,有個小孩隔三差五的就來我這兒買冰糖葫蘆,他不像別人隨手拿了就讓我做,每次來都蹲在簸箕旁認認真真的挑選著果子,挑完給我後總不忘叮囑一句‘多糖少蜜’,然後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做,笑的很燦爛,他這一來就連著來了八年,”老伯說到這裏,突然頓住了,看著手中的冰糖葫蘆,嘆了口氣方才接著說道,“可是後來有一天他來了,買了支冰糖葫蘆,還是很認真地挑選,還是很認真地叮囑,還是很認真地看著,可是不笑了,我做好了,他付了錢卻沒有拿糖葫蘆,只是和我說‘老伯,我以後不會再來了’,便轉身離去了。”

老伯說完,手中的糖葫蘆也剛好做好,一個個紅色的山楂上沾滿了糖漿,晶瑩剔透漂亮極了,婁玥伸手入懷想要取錢,一摸一個空,才想起來已不是兒時,現在出門隨時都有魏啟穎跟著,自然就不用自己帶錢了,想到這裏,無奈地搖著頭笑了笑。

轉頭朝魏啟穎伸出手,魏啟穎見狀忙取出銀子放在婁玥的手中,就在轉頭的一瞬間,婁玥看到旁邊的驛館門口停著許多的車馬,最前面的車馬上還插著一面大旗,赫然地寫著‘陳’,婁玥的眼中閃現過一絲詫異,低聲自語道:“這麽快!”眼中充滿了失落與感傷。

“那孩子現在,應該也如公子這般年歲了吧!”老伯望著婁玥笑著說道。

婁玥微微一笑,朝老伯點了點頭,並未多言,將碎銀放在老伯手中,卻並沒有接過糖葫蘆,只是輕聲說道:“老伯,我以後不會再來了。”說罷,轉身離去。

老伯楞在了原地,這一幕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天那個小男孩也是用這種語氣,也是眼中充滿悲傷,也是轉頭後,再未相見。

這一刻恰如當年,陽光正好,一陣微風吹過,似乎還能聞到當年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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