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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靖穎初見熙子廷 雲曦欲試婁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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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穎一路只跑到了南宮門,正要出宮,卻被門口守衛攔了下來,靖穎本就入宮不多,且平日裏基本上都是女裝扮相,今日穿著男裝,又恰逢侍衛換班,剛換的守衛未能認出自己。

靖穎雖有些懊惱,可是想此處王宮重地,侍衛也只是恪守職責而已,所以也並未多言只是瞪了侍衛一眼,伸手入懷中想要取出出宮令牌,可是竟一摸一個空,突然意識到剛剛刺殺婁玥掏出金簪時,令牌可能掉了出來,眼下尷尬至極。

而侍衛見到靖穎臉色有變,又見他並未拿出腰牌,頓時覺得靖穎是想要廝混出宮,可又見他衣著華美,卻終不敢貿然得罪,只是說道:“公子,我等職責是守衛王宮安全,王上有令若無腰牌不得隨意進出宮門。”說罷,只是攔著靖穎,不讓她離去

“可笑,”靖穎想要推開侍衛離去,可是怎奈力氣不夠又被擋了回來,“若無令牌我是怎進的這王宮的,放手。”

而侍衛只是死死的攔在前面,卻也不敢貿然出手,只是靖穎的一番話卻提醒了侍衛,“還煩請公子到羽林衛出走一趟,公子無令牌卻得入內事關王宮安危,不得不謹慎為妥。”說罷,做出請的手勢,其實侍衛並未做錯,只是按規章行事而已,若無令牌私自進出王宮可是大罪。

靖穎本就心中惱怒,聽聞此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打下侍衛的手,怒目說道:“放肆,我進宮來看望雲溪公主,令牌估計是在逛禦花園時掉落了。”

雲溪公主剛剛回宮,並未聽說哪位公子進宮拜訪,而且雲曦公主本就幽居寡出,與其他公主不同,鮮與宮外人事往來,更別說是公子少爺了,這在宮中人盡皆知。

侍衛本見靖穎衣著不凡,不好貿然開罪,可是一聽她竟然托大,說見雲溪公主,可見對宮內之事並不了解,估摸著肯定是偷溜進宮的,語氣更加堅定,說道:“公子,請吧!”

“你,”靖穎愈發氣不打一處出,她本就是性情中人,喜怒哀樂全在臉上,剛剛在宮中見過婁玥本就氣憤,加之靖泱的責備,現在又碰到這檔子事,指著侍衛的鼻尖說道,“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把令牌找回來,到時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說罷,就要轉身回去。

而此時,侍衛卻攔著了靖穎,沒有令牌宮門都不得出,更別說在這王宮內肆意走動了,靖穎似乎是看出來了,只是冷笑一聲,正要說話時,突然傳來了一陣爽朗地笑聲,這是守衛們一改剛剛的嚴峻,笑著迎向走來的人。

只見來者穿著一身青色雙排水紋綢褂,腰間別著一把短劍,束著發髻,黑色短靴,高挺的鼻梁濃眉劍眼,一眼就給人一種幹凈利落的感覺,但是卻並不生硬,反而覺得很舒適,他就是王上禦前帶刀侍衛熙子廷。

“熙大哥來了,怎麽今兒得空出宮呀!”一侍衛迎上去笑著說道。

熙子廷回笑著說道:“今兒,王上命我來送公子出宮,”說完看著站在一旁的靖穎,拍了拍靖穎的肩膀說道,“公子走的好生快,王上命我送送公子,可是一轉眼公子就不見了,幸好在這兒趕上了,不然王上怪罪下來,我可擔罪不起。”說罷,向靖穎眨了眨眼睛。

靖穎並沒有見過熙子廷,被這突然起來的轉變弄的一楞一楞的,傻站在那兒。

熙子廷見狀,輕拍著靖穎的肩膀,便將靖穎往外推便說道,“公子若想與我敘舊,也不能站在這宮門口吧!”

靖穎雖然還是雲裏霧裏,可是也大概弄清楚了,這熙子廷是想要幫自己,可是見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頓時臉頰緋紅,微微一側身想要掙脫,可是熙子廷的力氣卻很大,並未成功。

侍衛聽了熙子廷的說辭,連忙讓出道來,同時陪笑道:“剛剛多有得罪,還望公子見諒。”

“你們也是恪盡職守,各盡其職罷了,”熙子廷見靖穎似乎是在發楞,忙說道,“改日,約幾個兄弟,我們再一起喝酒。今日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剛出宮門,靖穎就一步跳開,臉頰已經紅的像櫻桃似的,睜大著眼睛看著熙子廷質問到:“你究竟是誰?”

熙子廷微微一楞,笑著說道:“我是王上的侍衛熙子廷,你這人怎麽一點禮數都不懂,我剛剛才替你解了圍,怎麽一句謝謝都沒有。”

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失禮,但是剛剛他竟然搭在自己的身上,靖穎心中還是有些不悅,“說話就好好說話,古人雲,君子動手不動口,你這勾肩搭背有辱斯文,”靖穎頓了頓,還是有些不情願地說道,“不過還是謝謝了。”說罷轉身就要走。

熙子廷卻一步追了上來,說道:“謝謝就是謝謝,還什麽不過呀!”熙子廷瞟了眼靖穎,接著說道,“相逢即是有緣,還未請教公子名諱!”

靖穎覺得很意外,王上宮中侍衛幾千,便是禦前侍衛也有十來號人,自己不認識他們很正常,可是他們竟然不認識自己倒也稀奇,想到此不禁一笑,扭頭看了看熙子廷說道:“你當真不認識我?”

熙子廷楞了一下,反問道:“難道之前見過公子嗎?”

‘公子’,看來這個呆頭鵝真把自己當真男兒身了,靖穎不禁覺得越發有意思了,突然覺得想要好好整整這呆頭鵝,說道,“這倒不是,只是你不認識我,為何要替我解圍。”

熙子廷說道:“我晌午時去禦花園給王上送折子時,見到你和雲曦公主正在逛禦花園,雖然不認識你,但想來既能進宮想來是雲曦公主的故人吧!況且助人乃快樂之本。”

“那我可真要好好謝謝子廷兄了,”靖穎眼前一亮,計上心來,這熙子廷乃王上的貼身侍衛,可能會知道婁玥的很多情況,不如待會乘機套些消息出來,說不定可以知道婁玥的什麽弱點也說不定,遂說道,“今日天氣正好,適合踏春,只是不知子廷兄可有要事,若無他事,我們何不結伴而游。”

熙子廷笑著答道:“正合我意,本來也只是想出宮逛逛,正不知如何打發這時光,”熙子廷突然頓了頓接著說道,“還不知道,賢弟如何稱呼了。”

“我呀!”一句賢弟逗的靖穎心中只咯咯發笑,好不容易強忍住,腦袋一轉,歪著頭說道,“文舒。在下文舒。”

“真是人如其名,溫文爾雅,恰如美玉。”熙子廷讚賞道。

只不過是自己隨口亂編的一名字,沒想到還得到了熙子廷的讚賞,靖穎一時沒忍住竟笑出來聲。

熙子廷見狀也笑了起來,靖穎憋住了笑,問道:“你在笑何?”

“我看你生的俊俏,明媚皓齒,笑的時候也好看,心想如果扮成女子也該是傾城傾國的姿貌。”熙子廷邊走邊說道。

聽到此話,靖穎狠狠地瞪了熙子廷一眼,作揖,嗔道:“兄臺既然如此會取笑與人,恕在下不奉陪,告辭。”說罷,轉身欲離去。

熙子廷見狀,知剛剛多有冒失,一把拉住靖穎的手,急說道:“賢弟,多多包涵,我不過就隨口一手,賢弟就隨耳一聽罷了,若是有何不中聽的地方,你就當它是個屁,放了不就可以了,可千萬別與我計較。”

熙子廷的一席自嘲話早將文舒怒氣沖的煙消雲散了,靖穎抽出被熙子廷握住的手,滿臉通紅:“說話就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大家都是斯文人。”

熙子廷站起來,將手搭在靖穎肩上,笑呵呵的說道:“賢弟是讀書人,我可不是,肚子裏沒半滴墨水,做起事,說起話來自然隨意。所以賢弟在我面前也不用拘謹,出來交友游玩,本就圖個輕松自在。”

靖穎被逗得咯咯發笑,微微一傾身,將肩膀從熙子廷的胳膊下抽了出來,又坐了下來,說道:“子廷兄說的有道理,只是有言在先‘君子動口不動手’。”

“一言為定。”熙子廷說罷伸出手來等著靖穎來擊掌,靖穎見狀,也雖不太情願,但也只能伸出手來,‘啪’的一聲,兩手握在了一起。

“雲曦剛一回國就聽聞了安國君的傳奇故事,當真如神將天降,來助我大吳度過此次劫難,”雲曦坐下後,接過宮人們遞來的茶後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靖泱瞟了眼雲曦,已是多少年兩人再未一起坐下品茶賞花了,只是今日卻還是因為婁玥在場,靖泱越發覺得無奈,卻並未多言,只是抿了口茶,微微閉上眼睛。

婁玥掃視了眼靖泱,後註視著雲曦,微微一笑,並未表現出任何不安,也看不出任何神態,回答道:“公主過譽了,是王上引導有方,且我本為吳人,國家大難之際,我們每個吳人都有義不容辭的責任和義務。”

“哦,”看著婁玥的神情那麽泰然,絲毫沒有造作之情,也看不出任何不安,雲曦有些納悶了,有些懷疑自己了,難道真的只是自己捕風捉影了,只因為他姓婁,便錯以為是他了嗎?可是那種感覺實在是太像了,樣子可以偽裝,神情可以偽裝,聲音可以偽裝,唯獨這感覺卻怎麽也偽裝不了,因為它無聲無息只存在於心中。

“聽聞,安國君曾師從玲瓏子。”雲曦有些不甘心,決意再試探一番,遂又問道。

婁玥微微點頭,轉動著手中的玉佩,回道:“家師確為玲瓏子。”

“素聞玲瓏子前輩隱居於世,不知安國君因何機緣拜的門下?又是何時拜師的呢?”雲曦死死地盯著婁玥,似乎想要看出他的偽裝,看出昔日的一點蛛絲馬跡。

婁玥卻仍面不改色,依舊只是微笑著回答道:“不知公主原來對家師也如此感興趣。只是,下山前,家師曾特意囑托在下,凡關於家師的一切細節都不能透露,所以還望公主恕罪,剛剛公主所問問題,臣不能回答。”

靖泱知道雲曦想要做什麽,心中略有不悅,但還是扭頭拍了拍雲曦的手,笑著說道:“既然安國君與玲瓏子老前輩有約定再先,你也就不要再問了,不要讓安國君難辦。”

雲曦抽出了手,依舊只是看著婁玥,靖泱似乎並沒有在意,接著說道:“時候也不早了……”

“王兄,今日王後差人送來了些馬蹄糕,說是讓我先嘗個鮮,怕是連王兄都還沒有吃過吧!王後現在廚藝愈發精湛了,這糕奶香味十足。”雲曦打斷了靖泱的話,收回了看著婁玥的眼神,轉頭望著靖泱,竟露出一絲期盼的神情,“王兄不如去我宮中坐坐,也嘗嘗這馬蹄糕吧!”

“好,”靖泱看到這似曾相識的久違眼神,竟有些激動有些受寵若驚,而且這是這五年來,雲曦第一次邀請自己,靖泱點了點頭,想要按捺心中的喜悅,可是開心的神情還是溢於言表。

“安國君若無他事,也一同前來吧!”雲曦似是無意地說道,雲淡風輕。

婁玥擡頭望著靖泱,並沒有作答覆,靖泱知道雲曦不過想借著他的名義來邀請婁玥罷了,可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這是這五年來雲曦第一次開口求自己事情,靖泱點了點頭,說道:“既是公主邀約,若無他事,便一同前往吧!”

“諾。”婁玥回答道,又轉身對雲曦說道,“那就謝謝公主美意了。”

三人一同緩步走向了雅馨殿,雅馨殿內的蘭花現如今開的正好,還在殿外就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蘭花香味。

剛進入宮中,就看到庭院裏擺滿了蘭花,大大小小有數百盆,這些蘭花都被種在白瓷盆中,只有一顆體型稍小的蘭花被種在一個紅瓦盆中,這顆蘭花一看就極其名貴,可是這紅瓦盆卻顯得很是破舊,有些不搭,曾經有個花匠想要把這蘭花移出到藍玉盆中,被雲曦發現後,大發雷霆,只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雲曦動怒,從那以後再無人敢動這盆蘭花了,這盆蘭花被放在院中最醒目的位置,接受著全天候的日光。

婁玥看到這滿院的蘭花,眼中頓時充滿了哀傷,可是只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但是藏在袖中的手卻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婁玥的眼神停留在了那紅瓦盆上,再也未離開,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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