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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見婁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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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我所守的寨子西一寨怕是要守不住了。韓軍從昨夜起就卯足了勁攻寨!”盧峰率先說道,因整夜抗敵,盧峰顯得很是疲憊,兩眼通紅。

白啟聽罷,重重的嘆了口氣,也接著說道:“大將軍,從昨天靖樞將軍的東一、二、三寨失守,現在韓軍從兩面夾擊我的東四寨,將士們雖然殊死反抗,拼死守寨,但被破也只是朝夕間的事了。”

其他幾位將軍聽罷也紛紛開始講述自己營寨現在的狀況。

一直沈默不語的婁玥,在聽了一會後,擺了下手,示意眾將軍安靜,慢聲說道:“昨日聽聞靖樞將軍罔顧軍令、擅自出城迎敵,我便知會有今日之災。昨夜我已令張猛將軍率三千士兵前來接應,將傷兵和糧草物資全部悉數轉移到玉瀮峰防守戰線了。”

眾將軍聽罷,顯得難以置信,不過從昨夜開始,他們就一直在和韓軍對抗,忙著在營寨上指揮作戰,誰也沒有註意到一夜間後方發生的這些事情。

見眾將軍沒有提出質疑,婁玥接著說道:“現在每營中只留下一千人馬,由孫虎、盧峰兩位將軍指揮,抵抗韓軍,其餘眾將士率先退到玉瀮峰戰線。你兩率餘部只需抵抗半日,半日後你們就率領其餘所有人馬悉數撤退。”

話音剛落孫虎就按捺不住了,急問道:“就是所有兵馬全都留此抵抗,韓軍破寨也不用半日,大將軍如今只六個我們七千人馬,不是我孫虎怕死,只是就怕我死了,也守不到半日。”

“是啊!大將軍,要不我率領我部人馬全都留下來幫忙守寨。”雷英說道。

“我們也願意下來守寨。”其餘將領也都附和道。

“你們都留下來守寨,都戰死在這淩霄峰,誰來保家衛國?誰來擊退韓軍?”婁玥見狀冷笑著反問道。

眾將軍頓時語塞,“末將知罪,末將和盧峰將軍必定率領士兵,殊死守城,不負軍命!”孫虎紅著臉說道。

婁玥拍了拍孫虎的肩膀說道:“誰說只有你和盧峰了呀!?”

婁玥這一說,眾將軍都有點不明就裏,摸不著頭腦了。

婁玥拔出劍,慷慨激昂的說道:“我會留下來和你們一起守城。”

“大將軍不可。”眾將見狀紛紛勸道。

“眾位將軍且放寬心,若無完全之策,我也不會做此安排。”婁玥將劍指向帳外,語氣一轉,話鋒淩厲的說道:“眾將軍火速回營點兵,半個時程後出發,不得有誤。盧峰,你速度安排兩百個精兵老手,在我帳前集合。有違軍令者,殺無赦。”

“諾!”眾將領命後退下。

不消片刻盧峰帶著三十五個精兵來到中軍帳前,等候待命。

“不知大將軍要他們何為?”盧峰有些疑惑的問道。

婁玥看了看盧峰,笑著說道:“自有妙用!”然後對士兵說道,“你們五人一對,分為七對,跟著許廷去倉房把那七個大鐵鍋都給我搬出來,分別搬到每個營寨下,架起來。”

“諾!”許廷領著三十五個士兵們速度離去。

盧峰正不明白打算接著問的時候,婁玥又指著士兵說道:“你三十個火速去搬柴火,務必在他們把鐵鍋領來之前,就將每個營寨前的大爐竈下都給我堆滿柴火,將爐竈給我點起來。”

“其餘的士兵,隨我後面去取油。”婁玥對其餘的士兵說道。

盧峰頓時就明白了婁玥的安排,佩服的笑著說道:“大將軍這是想來一出滾油燙王八呀!”隨行士兵一聽,都捧腹大笑。

“不過,末將還是有些疑惑!”

“噢!但說無妨。”婁玥領著士兵急走。

“這淩霄峰防線修築以來,我們並沒有存油,也沒有什麽大鐵鍋。不知大將軍是從何來的這些東西?”盧峰如實問道。

婁玥並沒有絲毫遲疑,盧峰剛問完,就回到:“行軍打仗,未慮勝,先慮敗。無論何時都要先想好退路,只有如此才能處於不敗之地。我在剛來營寨時,安排張猛、韓宇二人去修築玉瀮峰防線的同時,就暗中著人打制鐵鍋、收集桐油運到這兒,順便也就儲備柴火、在每個營寨下命人修造了一個大爐竈。”說話間,便來到桐油儲倉儲,只見有一兩百壇桐油,每個壇子都足有半個人高。

盧峰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了,從來沒有想到在營寨的後方還有這些東西,同時對婁玥的先見之明、縝密的安排和出其不意的妙計,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有了這些桐油,定能燙的那群王八羔子半步不敢靠前呀!”

半個時辰後,一切都準備就緒桐油在鐵鍋中翻滾沸騰,鐵鍋前的士兵,將一罐罐滾燙的桐油通過爐竈邊一同修造的移動滑輪上的竹籃,傳遞給在寨墻上奮鬥在前線額士兵,守城士兵接到桐油後便沿著寨墻朝正在攀爬的韓軍倒去,那些真在攻寨的韓軍,別這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滾油燙的哀嚎不已,一時間,血腥味滾油燙焦的皮肉味彌漫在空氣中……

但是韓軍的數量太多了,滾油根本無法抵擋他們前進的速度,前面攻寨的韓軍剛被滾油燙的掉下去,後面就又有韓軍跟上來了,眼睛破寨迫在眉睫。

“傳令所有士兵,將桐油全部倒在營寨上,然後匯集於此,火速隨我撤離,不得有誤。”婁玥對盧峰、孫虎命令道。

介於有前例,兩人皆都真心拜服婁玥,所以沒有發出絲毫疑問,就立馬按照婁玥的指示去做了。

“你速去安排七十人,每寨分十人,執火把立於寨下,待我方將士撤離,敵方沖上寨墻後,立刻點火。”婁玥見盧峰、孫虎剛一離去,就轉身對許廷說道。

“諾!”許廷領命後立馬前去安排。

不消片刻,盧峰、孫虎便已帶著所有守城幸存戰士來到婁玥帳前,集合完畢。因為吳軍的突然撤離,讓攻寨變得更加簡單,每個營寨上立馬就出現了許多韓軍,而就在他們還來不及享受這一勝利喜悅時,營寨燃起了熊熊大火,這些營寨本為幹木所建,加之剛剛又澆上了許多桐油,火把剛一點起,便一發不可收拾,火苗接著桐油火速上串,只一瞬間,整個營寨全都處在火海之中,而剛剛那些有幸未被滾油燙死的韓軍,現在卻難逃火燒的命運,寨墻上的韓軍忍受不了火燒之苦紛紛從寨墻上跳了下來,摔死了。

而婁玥領著剩餘士兵並未趁亂出擊,而是頭也不回的向玉瀮峰防線出發。

“末將真是佩服大將軍,在這危急關頭,竟然想到火燒營寨,燒死那幫韓軍。真是大快人心。”孫虎眼見剛剛韓軍被燒的樣子,心中酣暢淋漓。

婁玥笑而未答,繼續策馬前進。

盧峰稍稍一想,有些難以置信,驚訝的問道:“莫不是大將軍開始就是想火燒韓軍?”

“這不過是物盡其用罷了!滾油可以阻擋一陣,但是韓軍來勢洶洶,不是長久之計。用盧將軍的話來說,就是王八太多了,只用燙是來不及的,所以呀,我們就來個火燒王八,豈不快哉!”婁玥略一沈思,笑著回到道。

“哦,原來將軍這用的是連環計!末將怎算是服了大將軍了。”盧峰哈哈大笑著說道。

“這次攻寨死了多少士兵?”姜汌在帳中想著自己竟被擺了一道,恨的咬牙切齒,怒氣沖沖的問道。

“稟元帥,死了五千將士!斬敵兩千。”孟寀用眼角偷偷的瞅了瞅姜汌。

“看來,還當真不能小瞧了他。你先下去吧!傳軍師過來。”姜汌將拳頭重重的砸在案幾上,說道。

“諾!”孟寀作揖後離去。

過了會,賈明邊快步走來,作揖:“不知元帥,傳在下來,所謂何事?”

“攻下了吳軍寨營,卻損失了我五千精兵,氣煞我也!”

賈明寬解到:“吳國除卻金雞嶺,就是只有葉河可守了,葉河雖寬,但是水位不高,且現在也快如夏。此番將軍攻下吳軍寨營,金雞嶺這一線上,想來無險可守,所以損失雖大,但是我們的前進之路就是一馬平川了。到時整個吳國不都是我們韓人的了。”

姜汌聽罷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身子向前傾了傾,說道:“軍師請坐。軍師所說,也正是我心中所慮。婁玥此番設下連環計損我一萬士兵。此人不容小覷。”姜汌目不轉睛的盯著賈明,接著壓低聲音說道,“我總覺得事情還沒完,這才是剛剛開始。以這些天來,兩軍交戰,以我對婁玥的了解,此人必有後招。”

“噢!”賈明捋了捋胡子,微微皺眉說道:“元帥此話何解?”

姜汌湊近賈明,接著說道:“此次攻寨,婁玥設計火燒我軍,我軍大亂。若此時婁玥率兵前來攻打,那我方肯定慘敗,死傷數遠不止一萬。”

賈明微微一下,有些輕蔑的說道,“那說明婁玥不過如此,並無膽識,將軍何足掛慮。”但話剛一落音,賈明就意識到了不妥,“難道?”

姜汌見賈明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接話道:“他是想保存兵力呀!有如此見識與智謀者,著實為勁敵。”

賈明點了點頭,輕輕捏了一下鼻尖,有些不安的說道:“若是他不撤退,而是趁亂回擊,雖能大敗我軍,但是他也會損兵折將,那表示他在輸死一搏;但是他卻撤退,說明他早就準備好了後路。”

姜汌轉視著懸於帳中的兩軍交戰地圖,輕聲說道:“你我,皆不如他呀!”

姜汌此話不假,因為他初聞婁玥火燒韓軍後,沒有趁亂出擊,而是領兵返回,也如賈明一般覺得婁玥並未太大計謀,這次的連環計說不定也只是碰巧想到的。可是坐下來再一細想,才悟出其中曲折。

“哈哈哈哈,將軍過濾了。”賈明突然發笑著說道。

姜汌被賈明這突然的舉動弄的有點摸不著頭腦,有些慍惱的問道:“我方剛損五千士兵,軍師覺得好笑?還是我不如婁玥小兒,軍師覺得好笑?”

賈明停住笑聲,正襟危坐,說道:“將軍息怒,還容我慢慢道來。將軍素有常勝將軍之稱,而婁玥卻是名不經傳的黃口小兒,將軍坐鎮營中,軍心誠服,而婁玥雖有將相之才,但行軍打仗非為一人之力,講究的是上下一心,婁玥未有寸功,而他帳下將軍卻都是身經百戰,資歷深厚,未必服他,此其一;吳軍設在這金雞嶺的所有兵馬不過三萬,而前番將軍設計於靖樞,也折其七千兵馬,這次攻寨又斬殺兩千,再加之傷亡病重者,如此計算,我估計婁玥現在可用之兵僅兩萬而已,而我方士兵個個都是百裏挑一,此次雖然折損五千,但並未傷及根本,元帥可用精兵還有七萬五千,縱使婁玥有天大本事,也不過是以卵擊石,此其二;我方這次出兵,是為報先王之仇,所謂哀兵必勝,此其三。有次三者,將軍還有何憂。”

賈明的一席話說得甚是動聽,姜汌的怒氣和郁郁之情也被一掃而光,指了指賈明笑著說道:“不愧為軍師,一針見血呀!”

“在下,只不過是據實分析罷了。”賈明吹開杯中的熱氣,抿了口茶回道。

姜汌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說道:“那依軍師之見,我們下一步該當如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吳軍就算是塊石頭,我們也把他熬化了。”

正在這時,前方的偵查士兵回來稟報消息:“稟將軍,據前方消息玉瀮峰上又紮起了一排營寨防線。”

“什麽?”姜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怒問到,“在玉瀮峰又出現了一條防線?”

偵查小兵被姜汌的氣勢嚇住了,聲音有些顫抖的回到:“是的,又是十營。據探報…據探報…”士兵因有些害怕而不敢說下去。

“據探報,什麽?快說。”姜汌很是慍惱的問道。

“稟元帥,據探報,玉瀮峰防線從半月前就開始修建,而且,”士兵略一頓,似乎是鼓足了勇氣,接著說道,“為以防萬一,李祁將軍命我等又去勘察了跑虎峰和落霞峰,發現兩處也皆在修築防線,其中跑虎峰已快修築完成。”

雖早就想到婁玥會有第二手準備,但是聽到報告說半月前就已在修築,說明婁玥才剛到淩霄峰就已在做準備,卻大大出乎姜汌所料。

賈明見狀,對偵探士兵說道:“你先下去吧!”

士兵看了看姜汌,見他並無反應,便對賈明作揖道,“諾!”然後離去。

“看來,我當真小瞧了他!”半響,姜汌冷笑一聲。

“為今之計,怕是只能強攻了,”賈明略一沈思,見姜汌並未應答,接著說道,“金雞嶺雖非天險,但地勢特殊,若是大軍前進必須通過關口而過,無道可繞,婁玥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把持各個關口,修築防線,意在阻我軍前行呀。”

姜汌略一點頭:“軍師所言極是,前番之計斷不能再用了,有靖樞做例,想必這幫狡猾的吳人是斷不會上當了。”

賈明輕輕地捶了捶額頭說道:“我們雖不能用計,他們的連環計也必不敢用了,否則燒的只會是他們自己了。如此看來雙方都是強攻強守對持,我方兵力四倍於他,占絕對優勢。”

“話雖如此,我心中卻總是難安!”姜汌憂慮的看著賈明說道。

“不知將軍所慮何事?”

姜汌思索片刻,說道:“我所慮有三。婁玥前番設下桐油計,殺我士兵五千,此次雖斷不會再用此計,但是此人詭計多端,不知又要耍什麽花招,讓我們防不勝防,此其一;婁玥此人善於用兵,怎麽會不知,只守不攻並非長久之計,我擔心他如今所做,只怕有更大的陰謀,此其二;我軍必定在吳國作戰,久則生變,欲速戰速決,此其三。所以貿然強攻,我怕有變”

賈明聽罷,沈吟片刻,說道:“我之智在婁玥之下,無法為元帥分憂抗敵,但是我有一異姓弟弟,年雖二十,但見識計謀遠在我之上,或可為將軍分憂效力。”

“噢?”姜汌饒有興趣的問道,“此人現在何處?”

“現在韓國都城薊州,”賈明遲疑片刻接著說道,“我那異姓弟弟姓魏,名啟穎,自小便跟著玲瓏子前輩學藝,迄今已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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