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從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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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在平緩的道路上行駛著,這裏從前並沒有這麽繁華的。

四周全是黃土堆砌成的道路,路的兩邊是青黃的草和泥濘的石頭,偶爾幾處有挺立著的大柏樹,住滿了隨時準備遷徙的蟲蟻,道路蜿蜒著向四處散去,金黃的麥草堆得到處都是,家門前的葡萄架和院子裏盛放的太陽花總招人的眼,兩顆古松分開立在門庭的兩旁,路邊偶有幾束野花從草裏鉆出來被貪玩小孩子的揪掉,遙遠處的青山映襯著湛藍的天,不知名的鳥兒從天邊飛來,在房檐上站立成一排,停留又飛去,大黃狗搖晃著尾巴從街門口跑進院子來。

生活在這裏的人,從來不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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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還在屋裏。

這時的天氣仍是下午,竹簾半卷著垂下,擋住了屋裏大半的光,昏黃的臺燈影影綽綽的開著,花花草草堆了滿架,老式的日歷掛在一旁墻上,藤椅在角落。你看的到一個頭發並不花白的老人,全身都是灰暗的格調,端坐在椅子上。一只粗糙而顯松弛的手微微扶著鼻梁上有些松動的老花鏡,側著頭,費力的讀報,曾經深褐色的眼珠如今已深陷,兩頰的顴骨突兀,嘴唇緊閉,依然用心的去看那早已與他無關的時政,絲毫沒有覺察到早已安安靜靜走進來的兩個人。

我們的再次重聚比我想象的要平靜的多,沒有發生多餘的一件事,爺爺仍然固執的要呆在老家,他這樣對我說:我沒有多少年可夠活了,我在這裏還想多陪一陪你奶奶。

沒有誰說過,人不在了,愛就該不在了。這事本就與生死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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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本來就該是這樣。只想著認真去愛了,20歲的愛情和60歲的愛情根本沒什麽分別。

感情從來沒有界限,不界定於人,也從不局限於男人和女人。喜歡就是喜歡,不用分他是誰,他是什麽身份,不區別他是男人還是女人,甚至不願去想他還是不是一個完好的人。人本該是這樣。

只是這冰冷的牌位前,除了精心準備好的貢品,與不斷被續上的香,縈繞在整個屋子。除此之外,我卻再感受不到絲毫的情義。

我們吵架的時候,她用過多汙穢多惡毒的言語咒罵過我,當年揚言要擰斷我的脖子要打斷我腿的那個人,如今受盡了痛苦折磨,悄悄然的離開。我那時候有多憎恨她,多埋怨她,可是現在呢,我卻無比懷念她。

我不知道這心情究竟是愧疚多了一點,還是感激多了半分。

或許我們都忘記了,這個人是註定要離開的。你所能回憶起的每一個愛人,是終有一天要與你分離,又或許你要先離去,倘若是說穿了這些事,你再問我生活的意義和滋味是什麽,我也無法回答。總是活過的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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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時光不肯慢,那些粗糙日子拼湊起來的生活,當時覺得極是辛苦,卻成為了我今日能回憶起來的最安逸最享樂的時光,成了我今生都不能夠抹去的習慣。

與爺爺分開,剛剛行車走了不久,唐閔便突然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之後便轉過頭,深沈的對我說,不要難過了。

他不笑的時候,兩個酒窩被藏的嚴嚴實實,眼睛細長,嘴唇緊緊抿著,不是格外嚴肅,卻讓我有種莫名壓迫的感覺,我低頭回應他說,好。可這好字根本無足輕重。

有些事不是我說怎樣就可以怎樣。我說過我會忘記一些事,我說過我不會再回來糾纏,我還說過我要做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就為自己活這一生。這些話我都說過,可我也並沒有做到哪一件。

如今我說我不再難過,偏偏這情緒本就不受我的控制,它曾填堵過我的咽喉,也曾在我的胃裏翻滾打結,它貧瘠卻又頑固,仿佛紮根在我的身體裏,此消彼長,讓人日夜不平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不要對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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