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八卦之魂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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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好似在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夢中。然後他迅速的掛上了完美無缺的笑容,“這麽巧,不如來與本宮共飲幾杯。”

我施施然的坐下了,太子為我斟了一杯,我捧起酒杯一飲而盡。他看我喝酒的架勢,微微皺了皺眉頭,問道,“渺兒,你怎麽在這裏?”

“我出來散散心。”我笑著回答道。

太子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最近有些風言風語傳到我耳裏……你與卿墨……”

我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嘴角不自覺的劃過一絲苦澀,然後仰頭又是一飲而盡。

太子殿下看這情況心中自然已有答案,睿智如他自然不會再問了。他看著愈發清瘦的女子,心裏不知道是遺憾還是心疼。

我又飲了一杯感覺不太過癮,打算端起酒壺自斟自飲,卻被太子殿下攔下了手腕。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道“我明日要與一燈大師講經,你可要與我同往?”

“殿下對佛教也有興趣?”我問道。

“佛法無邊,我每年這時都會來此聆聽佛偈。能普度眾生的法門,我又怎能不知?”

“普度眾生?”對於佛教我不置可否,“殿下,我倒是覺得能普度眾生的不是佛祖,而是您!”

“我……此話何解啊?”太子似乎被勾起了興趣。

我笑道,“所謂普度眾生,想實現的無非是人人安居樂業,家庭和諧,少病少災。這些又何必去求佛祖呢?只要有位能濟世安邦的君主便足矣。要想國富民強、繁榮昌盛,與其祈求佛祖那般虛無縹緲的東西,不若施恩四海,任用賢能,肅清戒律,賞罰分明……”我忽然想到什麽,“殿下,你可聽過《十思疏》?”

“不曾聽過。”太子殿下直言。

我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殿下,我早前學習時甚喜這篇文章,所以便通篇背了下來,不妨我現在就背給你聽聽。”太子一點頭允了,於我邊踱著步一邊慢慢道來。

“臣聞: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義。源不深而望流之遠,根不固而求木之長,德不厚而思國之安,臣雖下愚,知其不可,而況於明哲乎?人君當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將崇極天之峻,永保無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儉,德不處其厚是,情不勝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長也。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憂而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實繁,能克終者蓋寡。豈其取之易守之難乎?昔取之而有餘,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憂必竭誠以待下,既得志則縱情以傲物;竭誠則吳、越為一體,傲物則骨肉為行路。雖董之以嚴刑,震之以威怒,終茍免而不懷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載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車朽索,其可忽乎?

君人者,誠能見可欲,則思知足以自戒;將有作,則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則思謙沖而自牧;懼滿溢,則思江海下百川;樂盤游,則思三驅以為度;憂懈怠,則思慎始而敬終;慮壅蔽,則思虛心以納下;懼讒邪,則思正身以黜惡;恩所加,則思無因喜以謬賞;罰所及,則思無以怒而濫刑。總此十思,宏茲九德,簡能而任之,擇善而從之,則智者盡其謀,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爭馳,君臣無事,可以盡豫游之樂,可以養松喬之壽,鳴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勞神苦思,代下司職,役聰明之耳目,虧無為之大道哉?”

這是魏征寫給唐太宗的十思疏,講的是治國安邦之策,其中的百姓如水,君主如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一句流傳千古。我希望對這個將來的皇帝也能有所啟迪。

太子殿下聽完眼神越來越廣深莫測,他一直看著我仿佛要看向我的靈魂深處。我只是淡然的微笑,平靜應對。他收回目光,重重的放下了手心的酒杯,滿滿驚嘆的說:“這是哪位名臣所作,真乃千古絕唱……”

慢慢的他恢覆了往日的清明睿智,卻還是有些急切的問我。“渺兒從何處看來?這又是哪位大家所做?”

唐代的魏征啊……

我又怎能說是什麽唐代魏征呢?於是稍稍露出了遺憾的神色,“那書只是我無意間在舊書局翻到的殘本,當時我年幼沒有太過重視,只背了這一篇。後來那些殘本都被老板處理了,現在只怕早已是灰飛煙滅了。”

“是嗎?真是太可惜了……”太子殿下扼腕長嘆。

我一看天色不早了,再不走綠竹該等急了,於是向太子殿下告辭。“殿下,天色不早了,臣女便先退下了。”

“我送送你吧……”太子殿下站起來。

“多謝殿下,不過臣女這次記得回去的路,就不勞煩太子了。”我推脫了。

太子殿下想要前進的腳步生生的頓住了,他在心中低嘆一聲,他現在的身份確實不適宜再與她有什麽近距離的接觸。千言萬語卻只能變成了一句,“那渺兒,你路上小心。”

我微笑行禮後,慢慢離開了。

天黑的很快,路面漸漸地就有些看不清了,我走的磕磕絆絆的。忽然感覺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軟軟的,接著電光火石之間,腳下那玩意掙紮了起來,銀光一閃,我就感覺我小腿的地方猛地一疼。我驚得大叫一聲,跌坐在地。旁邊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什麽東西游走了。

我嚇得呆住了,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是被蛇攻擊了。我齜牙咧嘴的去解我的鞋襪,正費力的時候,一個人迅速的趕到我的身邊,高大的影子投在地上,遮住了我的視線。

是秦崢來了嗎?心臟忽然感覺快要跳出來了。

我擡起頭,迎上的卻是太子那張美如冠玉的臉。他一向從容不迫,今日卻似乎是慌了神,著急的問我。“渺兒,你怎麽了?”

“我的右小腿被蛇咬了。”我直接說了重點。

此刻也顧不上什麽避嫌了,他迅速除下我的鞋襪,掀起我的褲腿,借著月光查看我的傷口。他看了看,眉頭卻皺起來,撕了一片他的衣角將我的小腿緊緊紮起來。“渺兒,攻擊你的是條毒蛇,我得現在就幫你處理一下。”

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讓自己顯得鎮定。他捧著我的小腿,用嘴唇幫我把傷口處的毒素吸出來,然後迅速吐掉。由於毒素稍微擴散了些,我現在整個右腿都處於麻痹的狀態。

我看著□□最尊貴的男人那麽細致的對我,我心裏又感動又有些委屈,可我知道現在不是掉眼淚的時候,於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幹擾太子的心神。

太子覺得差不多了,利索的把我抱起來,用輕功快速往院子的方向趕。路上遇見了綠竹,綠竹看見我衣衫淩亂的被太子抱在懷裏驚得楞在原地,我快速的告訴她我中了蛇毒,吩咐她去找大夫。她回神,一溜煙就跑了。

太子迅速將我抱回房間,放在床上,打了一盆清水仔細的清洗我的傷口。我的右腿似乎沒有剛剛那麽麻了,提醒太子道“殿下,您快漱漱口吧。”太子嗯了一聲,端起旁邊的茶水草草的漱了漱口,然後他將右手放在了我右腿上。我頓時感覺右腿有一股熱流不斷地將毒素逼出我的體外,身體也恢覆了很多元氣,從來沒有過的放松和舒爽。

沒一會兒,太子額頭上已是有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與他平日溫文爾雅,鳳表龍姿的樣子大相徑庭。此刻他忽然充滿了濃濃的男性魅力,那被隱藏的霸氣也像寶劍出鞘一般再也無法掩蓋。

接著,太子殿下解開了綁著我腿的布條,松了一口氣道。“毒素大部分已經被我逼出來了,剩下的餘毒便只能等它慢慢散了,不過已無大礙,你可放心。”

我懸著的心也是放了下來,心裏充滿感激,真誠的說:“太子殿下,謝謝。”

太子搖了搖頭,“與我不必言謝……”他直視著我,那眼神裏有非常溫柔的東西。“渺兒……我……”

可是不待他說完,綠竹領著大夫,風一樣的沖進來,“大夫,快看看我家小姐傷勢如何。”大夫也顧不上跟太子行禮了,趕緊給我把脈,覆又查看了我的傷口,舒了一口氣說:“這位小姐的脈象平和,傷口也沒有淤毒的跡象,看來毒素已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只要悉心調養,老夫再留個清毒養氣的方子,派人抓幾副藥,吃上個四五日便沒事了。”

我這下是徹底放心了,“多謝大夫。”

“小姐不必客氣。”綠竹遞上筆墨紙硯,大夫寫了個方子,綠竹給了出醫錢,千恩萬謝的送出去了。太子見天色已晚,他也不宜再留,等到藥來了,隨後囑咐了幾句也走了。

綠竹這才撲到我身上,“小姐,幸虧你沒事啊……真是嚇死我了。都怪我,應該跟你一起走的才是。”

我倒是感覺沒什麽,不過是意外罷了,笑了笑安慰她。“這不是好好的嗎,行了,還是趕緊收拾收拾休息吧。”

綠竹點頭,吩咐人熬了藥,我喝完,我們主仆二人便各自安寢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不走心的完結

半夜,我腿還是有些麻,不太睡得著,於是把燈挪到身邊爬起來看書。晚上有些冷,我披上了一件大麾,閑適的翻著書頁。

秦崢一推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淡淡的燈火下,一位女子坐在床邊,披著淡藍色的大麾,一頭青絲披瀉而下,毛茸茸的領子包裹著她的脖頸。她膚如凝脂,眉如遠黛,嘴唇淡淡的沒有幾分血色,下巴也變得尖尖的,清瘦了很多,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整個人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她纖細的手指翻著書頁,在燈火的照應下,她美得就像一幅畫。

女子聽到開門聲擡起頭來,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眼睛裏都閃著星光。可再看他那冷漠的樣子,她眼裏的光芒卻是逐漸的黯淡下來。

我看著門口那人感覺我的心臟都揪在了一起,不知道是我的腿更痛,還是我的心更痛。他似乎來得很急,身上的衣服都還是軍服,鬢發有些散亂,呼吸也有些重。

他來的突然,我們一直對視著。沈默了很久,蠟燭的火光跳躍著,慢慢的滴下了燭淚。秦崢莫無表情,終於開口道,“你……沒事了嗎?”

我放下書,努力綻開了一抹笑顏,“嗯,大夫說我只要服幾天藥,好好休養一下,就沒事了。”

“是嗎?那就好。既然沒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秦崢不知是何表情,慢慢轉身就要離開。

我心裏有巖漿要沖出來一樣,燒得我渾身都疼。我邊喊邊往下奔,“別走……”

他的腳步頓住了,我右腿不聽使喚,下床的時候差點栽倒在地,我掙紮著站起來。他似乎是想扶我,腳步似乎不受控制的向我靠近,可還是停在了原地。我艱難的蹦跳過去,不知道那樣子有多滑稽,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崢……別走……”

似乎是多日的委屈在今天終於爆發出來,我的聲音裏都帶了哭腔。“崢,不要再躲著我了。我錯了……我不該騙你。可是為了救我四姐,我沒有辦法……那畢竟是一條人命啊……我不求你原諒我,原諒丞相府,原諒我三位哥哥。可是,至少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把我想說的說出來……”

秦崢高大的身軀微微僵住卻沒有動,似乎是默許了。

腦海裏回憶起過去種種,我胸口好像有熱流在湧動,讓我的聲音都變得顛簸。“我承認,我是故意接近你的,我是算計你讓你愛上我的。可是……可是……我把自己也算計進去了。自從遇到你,我的心就再也沒有辦法保持冷靜。你與我相處那麽久,待我如珠如寶,一次次救我於危難,深情厚誼我又怎能不被打動。我與你的相遇相知雖是人為,可我與你結合卻是天意。我嫁給你不是計劃的安排,是我自己的選擇!我願意嫁於你為妻,與你相伴一生一世,與你一起白頭到老。”說到這裏,我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秦崢轉過來,黑眸裏有很多說不清的情緒,他輕輕將我抱在懷裏,嘆了一聲。“洛兒,你以為我當真不知嗎?”

我伏在他懷裏,心中猛地一驚。“難道你一直都知道……?”

“在你之前我雖然不曾與女子有太多接觸,但是不乏有些女子對我芳心暗許。我不做,不代表我不懂。”他將我往後扶了扶,黑眸與我對視,仿佛要看透我的靈魂。他一字一句的說:“剛開始的時候,你的眼睛裏一點愛慕也沒有。”

“本來我只想看看你們白家到底在搞什麽名堂,雖然知道你是白家三位公子派來的誘餌,但我還是上鉤了。”秦崢無奈的搖搖頭,似乎對自己也很無奈。

我聽完又愧疚,又有些難堪。“卿墨,那……你能原諒我嗎?”

秦崢抱了抱我,“都已經娶了,自然不會後悔。我生氣不是因為你救你姐姐竊我秦家至寶,而是因為你面對事情的時候,都不想要我的庇護。”秦崢猶如古潭般的眸子裏滿載著情誼,“洛兒,我可以保護你,保護你的家人。但是,我不容許你欺騙我,有事情隱瞞我。我可以原諒你,但是這次的事,僅此一次,能做到嗎?”

“能。”我笑了。

從此,白渺與秦崢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全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番外

太子—他是天底下離龍椅最近的人,為了這個位置他一直謹言慎行,扮演著一個完美無缺的好兒子的形象。在眾人眼中,太子就該是鎮定自若,風度翩翩的。而他這麽多年來也一直扮演的很好,未來也會繼續扮演的很好。為了鞏固他的皇權,他娶了董家的女兒。董家三位公子手握重兵,他不得不拉攏他們。本來該是立董家嫡女為正妃的,可他卻執意納她為側妃,下意識的保留了那個位置。

董小姐雖然有些世家小姐慣有的惡習,可總體上她還是識大體的,聰明又美麗,所以一直以來他也很寵愛她。他以為他想要的女人便是這樣,端莊大方,美麗溫柔。雖然心裏不知道哪個角落總是空落落的,但他很滿意這樣的狀態。久而久之,那一點點的缺憾被時間逐漸的麻木,他開始感覺不到自己的欲望了。要做他的正妃,身份尊貴,能管理後宮的女子便可以了吧。至於少年時話本裏看到的琴瑟和鳴,白頭偕老,約麽也只是書裏的罷了,於是他將那樣的念頭拋至腦後,再不去想。

可是命運卻似乎跟他開了一個玩笑,當他早已放棄了尋常人家的情情愛愛,開始考慮將董側妃擡成正妃的時候,有一個女孩出現了。

她出場的方式非常特別,圍獵時卿墨的馬突然發了狂,上面還帶著沒來得及上馬的小九。情況非常危急,他立刻沖過去,可是截風太快,他又離得遠,一時追趕不上。電光火石之間,忽然一個纖細的身影輕盈的落在馬背上,她靈巧的將自己掛在馬上,手腳靈活的將小九解救出來,而她自己卻晚了一步,整個人即將墜下山崖。

命懸一線!

他的胸口忽然就心跳如擂,這樣的人兒怎麽能就這樣香消玉殞?他一個箭步沖上去,不顧一切的想要拉住她,可是還是晚了一步,只拉住了一片衣角。她身子下墜,被懸崖的狂風吹得發絲亂舞,可是那眼神清澈的像一汪泉水,美麗的臉上有些驚異,卻很平靜,似乎身心俱疲,死亡對她來說更多的是解脫。她轉過臉看他的一瞬間,他竟然有些恍惚。

沒有任何停留的時間,她的身子迅速下墜,在前方的卿墨立刻一個健步沖上去,保護著她和她一起墜入懸崖。

而他,只有手裏的一片衣角,孤零零的被風吹得左右擺動。那一刻,他居然希望與她共同墜下懸崖的人,是自己。

他是太子,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冒這個險。可他心裏卻空的可怕,仿佛失去了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他不自覺的握緊了手裏的那片衣角。後來他才發現,原來有些事情,在第一次就做出了選擇。

他偷偷收起了那片碎布,抿著嘴唇有些失控的下令,讓羽林衛下山在懸崖附近尋人。那個懸崖很深,他親自帶著人到處找,哪怕再危險也在所不惜。卿墨對他來說是一輩子的兄弟,而那個女子……他不知道有什麽感覺。不知道是因為感激她救了小九,還是什麽。

到了下午,羽林衛右翼分隊尋到了人,等他趕回來時,他們倆已經各自回去休養了了。他去看望了卿墨,似乎並無大礙。本來到這裏,他的事情也就結束了,可是他居然升起了想去看看她的想法,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個女孩只是個庶女,不值得為她費工夫。

於是,他去了董側妃那兒。

後來,他每日都批閱各種折子,幫助父王處理政事,盡量讓自己忙得腳不沾地。有手下報告說,卿墨去太學,要替章太傅帶兩月的箭術。他不由莞爾,這老頑童向來想一出是一出,不知道又去哪雲游去了。他放下手裏的公事,許久不見秦崢了,也該去看看了。

他著便裝去了太學,秦崢還未下課,他一晃神居然看到了那張他日思夜想的面孔。她穿著教服,頭上戴著抹額,顯得身姿窈窕,英姿颯爽,在一眾人中格外出挑。看見她明明身材纖細弱柳扶風的,卻還毫不示弱,努力射箭的樣子,他不由得看癡了。

之後,他又去了太學多次,連卿墨都詫異他這表兄何時這般殷勤,可是他自己卻知道他是為了什麽。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到了他的生辰,宮人們為他舉行了盛大的宴會。他卻感覺不到快樂,因為他的生辰一向都是拉攏權力的工具,他過的不是生辰,而是一場權力傾軋的戰役。

可是今年,他眼前浮現出了一張明麗的面容。不由自主的,他給她單獨下了帖子,希望她能來。當天,沒有讓他失望,她來了,而且美得不可方物,盡管沒有刻意的去看她,可是一顰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裏。看著他與兩位男子相談甚歡的出去游玩,他胸口竟然升起了一種莫名煩躁的情緒。讓手下將他們在懸九廊用暗器打散了,接著他故意與她“偶遇”。她跟他想象中一樣可愛,非常的坦率,那毫不做作的樣子,輕易的就敲開了他的心門,他忽然覺得他找到了他正妃的人選。可是似乎嚇壞了她,正好被卿墨和董側妃撞上,看著她被為難,他卻不好說什麽。畢竟,董側妃的哥哥們手握兵權。

而他,沒有選擇。

接下來,她又被故意刁難了,他並不希望她出醜,本想找理由袒護她。可她是那麽聰慧,一首七步詩竟作的如此精妙。他深深地看著她,甚至沒有發現他自己眼裏的溫柔。可當他看到她腰間的玉佩時,他的心沈下來了。那是卿墨一直隨身的玉佩,乃是他生母所贈,卿墨居然將那玉佩給了她。

自己明白那是什麽意義,不想卿墨居然與他起了同樣的心思。他們表兄弟的口味真是出奇的相似啊,他心裏苦澀難當。卿墨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他的弟弟,他的後盾。看來……他不得不放棄了……

就這樣他將自己的心意隱藏起來,看著兩個人在吐蕃使者面前定了婚約,又親眼看著她穿著大紅的喜服被另一個人牽起了手。

他,該死心了。

太子的工作永遠都是非常忙,為了吐蕃的事情他籌劃了很久,這次和親也將為兩個國家至少帶來幾十年的和平。他一直將自己逼得很緊,努力的不讓自己再想到那個已為□□的女子。可是,有些流言蜚語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她……受冷落了嗎?卿墨怎麽會這樣對待她?她會不會很傷心?他知道自己不該去管這些,可他無法讓自己已經亂了的心平靜下來,一向良好的自控能力快要不起作用了,於是他將聽經的日子提前了些。

人生無處不相逢,他居然偶遇了她,他呆呆的以為那是夢。

她瘦了,整個人變得弱柳扶風,讓他不自主的心疼起來。而她一杯又一杯的喝著,樣子是那麽脆弱。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在她第一次墜崖的時候,上天就已經替她做出了選擇。

而他連送她回去的理由也沒有了,他佇立在原地,在她為他背了一篇驚世駭俗的文章之後,他後悔自己沒有抓住這樣的女子。

卿墨,你的眼力,還是那麽毒辣。

在他惆悵半晌,覆又自斟自飲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細微的尖叫。

是她!

他眉頭一淩,循聲而去,只見白渺坐在地上,抱著小腿,月光下的身材更顯單薄。她說她被蛇咬了。他什麽也不顧的幫她吸出毒液,又用內力幫她逼出餘毒,那毒甚是霸道,讓他也不自覺地內力裏沾染了些毒性,可能以後都會不時地發作。可是他還是感謝上天,終於有一次,讓他能在她身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毒性的關系,他有些不受控制,他想讓她跟他走,他想讓她成為他的正妃。可是有人打斷了,他又恢覆了理智,接著囑咐了幾句之後,感覺狼狽的離開了。

他低嘆了一聲,錯過就是錯過了,有些人總是那樣有緣無分。隨後迅速吩咐手下去大營尋秦崢回來,他雖然感覺到秦崢在她身邊也埋了暗衛,可畢竟還是他的人更快些。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窗戶裏的剪影,還是義無返顧的走向了他的道路。

卿墨,希望你能給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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