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事有蹊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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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布裙,又跟她學了幾手好菜,“連滾帶爬”的總算做出來了。

綠竹在一旁道:“秦將軍練劍還沒回來,要不奴婢去知會一聲吧。”

我想了想,解開身上的圍裙,“不用,你跟田嫂擺桌吧,我自己去叫。”

秦崢正在後山舞劍,此處離農家不遠,青山幽徑的獨有一份清凈。他擡頭看了看天色,餘光卻見不遠處走過來一個小姑娘,他再扭頭細看。那姑娘穿著青色的粗布裙,卻絲毫不顯粗野反而處處透著清秀可人,肩若削成,腰細如束。頭發綰成一個小辮松松的垂在一邊,耳邊還有一朵藍紫色的小野花。面容清新純美,她看見他,沖他展顏一笑,恍若萬千花兒盛開,一時他竟是要看呆了……

我看見秦崢已經收了劍,就快步跑過去笑道:“卿墨哥哥,快回去吃飯啦。”

卿墨哥哥……

秦崢本來好像心情極好,結果聽到這句明顯臉色沈了沈,拿了劍往回走,步子大的我都有點跟不上。

我在後面撇嘴腹誹,秦崢這廝明明知道他腿長,也不等等我。

我小跑著跟在他後面,回到農舍,田嬸和綠竹都已經弄好了飯菜在等我們。我們落座後,田嬸借故就要出去,我看了看旁邊的秦崢,小聲問:“你介意我叫他們一起吃嗎?”

“我在軍營裏習慣了,沒那麽多講究。”秦崢回答。

於是我連忙叫住他們。“田嬸別走了,田叔下地還沒回來,你先跟我們一塊吃點吧。還有綠竹你也別傻站著了,快坐下吃飯吧。”

我向田嬸遞了雙筷子,田嬸雖然看著秦崢不好接近,有些顧忌,但畢竟自己年齡大也算長輩,於是就幹脆坐下了。田嬸一直左右瞅著我和秦崢,眼睛滴溜溜的轉,吃了一陣,田嬸終於忍不住了,伏低身子八卦的問我:“白家姑娘,這位公子是你相公吧!”

我正扒著米飯,聞言差點被嗆了一口,窘迫的連忙擺手:“田嬸,你說什麽呢?我們不是夫妻。”

“不是相公?那就是訂了婚的吧。小夥子,大媽跟你說兩句,可要好好珍惜白家姑娘啊,現在肯親自下廚的千金小姐可不多……。”田嬸又看向秦崢,苦口婆心的說教。

秦崢停箸,難得的笑了笑,氣質裏的冷峻立刻點綴了些溫和,卻也不反駁只是點了點頭。我見狀更加羞窘連忙解釋:“田嬸!他乃是我義兄,什麽訂婚不訂婚的……”

田嬸楞了,“義兄?我看你邊下廚還邊哼哼歌兒,還以為你們倆是兩口子呢。”

邊下廚還邊唱歌?秦崢俊眉一挑,唇角勾了勾,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我臉紅的要爆炸了,只能默默低頭扒飯,拼命降低存在感。田嬸還在旁邊語不驚人死不休,“義兄,義兄……那就不是親哥哥嘛?我看你們倆也般配,不如成親算了。”

秦崢嘴角的笑紋更大了,我兩頰緋紅,羞窘的不知道怎麽才好。

於是這頓飯除了我,好像其他人都還吃的挺開心,尤其是秦崢,明顯心情很好的樣子。

飯後,我給了田嬸一些銀兩,田嬸對我感恩戴德。我只是笑了笑,田嬸說的話全是我讓她說的,為的就是再給秦崢加一把火。畢竟般不般配這事情,有人說出來才更容易在心裏留在點影子。

入夜了我躺在床上,心裏流轉著心思。子軒曾說秦崢沒有什麽弱點,但是我想了想秦崢與父親情感淡薄,生母又早逝,府裏的繼母和弟弟又整天不消停。

很明顯,他的弱點就是親情。他幾乎沒有享受過親情吧。

想明白之後我向二哥回了封信,請他想辦法讓我們再走慢一些。

我家哥哥的效率我一直很清楚,第二日,我們這一隊伍便有好幾人染上了瘧疾,難以成行。於是我們就在這又多留了一段時日。我在心裏暗暗祈禱那些無辜的學子們早日康覆,求老天爺不要報應我。

我利用這段時間與秦崢朝夕相處,他每日練劍而且居然還紆尊降貴的去劈柴,我每天都會看書再給秦崢做晚膳,我們相處的其樂融融,氣氛溫馨親昵,兩人的影子投在窗戶上,就像一對普通的農家夫婦。

是夜,我們正一同用飯。我默默吃著飯,忽然發現秦崢正擡頭看我,我投去疑惑的眼神,秦崢微笑,伸手過來幫我擦掉了嘴角的飯粒。“怎麽連個飯也吃不好?”

我一楞,雖然與秦崢親密接觸不是第一次,但是這樣的舉動卻還是初次。我瞇了瞇眼睛,微微伸出舌頭輕輕從他指邊舔走了那粒白米。“不好浪費啊……”我憨笑,無視秦崢僵住的手腕,繼續低頭淡定吃飯。

餘光看見,秦崢似乎看了我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迷路

餘光看見,秦崢似乎看了我很久……

後面再沒有什麽波折的回了京,我和秦崢二人還是不鹹不淡的,三位哥哥對我這一趟出去與秦崢之間毫無建樹並沒有多言。他們不提,我自然也不會上趕子找罪受,於是整日窩在屋裏看閑書。

春日最是舒服,萬物覆蘇連帶著人也有股子精神氣,正巧太子殿下的生辰亦在春日。這一日,我收到了張帖子,是給太子殿下慶生的。我心裏奇怪,我平時和太子沒什麽交情,又不是正經嫡女,居然還有我的份。仔細想想估計還是看在上次救九皇子有功的份上吧。

當夜,大哥、二哥先行一步,四姐病著不能赴宴。我仔細的打扮了一番,挑了件水藍色的衣裙和三哥一道去赴宴。馬車停在府門口,三哥掀開簾子,看到我他似乎稍微楞了楞,隨後目不轉睛的盯著我,唇角也被染上了一絲笑意,妖孽的臉居然顯出了溫柔。我走過去,他伸出手抱住我的腰,稍用力我就落到了他懷裏。他身手好,一個轉身抱著我進了車廂,將我慢慢放好,隨後沖車夫吩咐了句,“起行吧。”

馬車噠噠的行駛在路上。

我從他懷裏連滾帶爬的掙紮出來,羞怒道:“三哥,你幹嘛!我好不容易才打扮好,頭發又被你弄亂了。”

三哥嘴一撇。“就綠竹那手藝能跟本少爺比。過來,我給你梳個更好的。”他一拉抽屜,這抽屜裏真是百寶箱一樣,吃的用的玩的全都藏在裏面。他招呼我坐在他身前,我執拗著不想去,他微微瞇了瞇眼睛斜睨著我。

我心裏咯噔一下,三哥一瞇眼睛絕對不是什麽好兆頭。他今天穿的是紫色的衣袍,燙金邊兒又沈穩又貴氣。頭上的墨玉冠戴在別人頭上便略顯老氣橫秋,偏偏戴在他頭上就有種亦正亦邪的感覺,再配上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真是讓人心癢的厲害。這只妖孽我可鬥不過,乖乖坐了過去,順便摸了兩個蜜棗子吃著。三哥這才滿意,手裏握著牛角梳子輕輕地梳我的頭發。

溫柔又細膩的感覺一直傳到了我的全身,感覺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我咂著嘴又去摸棗兒,手背被他打了一下。“別偷吃了,待會宴上山珍海味不是沒肚子享用了。”

對唉!三哥說的有道理。我聽話不再偷吃。三哥細致的為我梳妝著,他低低的念著:“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怎麽突然念起這詩來了,可是看著我的頭發想起病床的四姐了?

“四姐她會好起來的……”我聲音細細的,也知道自己沒什麽說服力。

一縷發絲滑落垂到了我臉頰旁,三哥似乎怔了一下才從我耳邊挽起。他點頭,“我知道。”

然後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沈默著讓他接著給我梳頭。走了不知多久,聽聲音外面似乎漸漸熙熙攘攘起來,車夫報。“少爺,到了。”

三哥給我梳的發髻也剛好完成,我取銅鏡看了看,真是手藝精湛啊。整個人端莊中略顯靈氣,配上今日的衣服,讓我就像瑤池裏的仙女似的。

“三哥,不曾想你居然還有這般好手藝。多謝三哥。”我開心道。

“那又有什麽,小菜一碟”。三哥先下了馬車,又紳士的向我伸出手來扶我下車。

“若是你的話,我願意為你梳妝一輩子……”

在我下車時似乎三哥又說了一句什麽,他聲音有點小,我沒怎麽聽清。等我再想問他,他已經握著我的手打算進場了,我也就忘了這茬了。

三哥遞了名帖,漂亮侍女便帶我們到了湖心小島上。說是小島其實是人為建的亭臺樓閣,因為大的出奇所以叫湖心島,由四條路通向岸邊。此刻湖心島已是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了。我和三哥到了宴廳,那是個寬敞的亭子,四面用薄紗圍著。又能看湖上風景,又不至於被風吹得中了寒氣,真是風雅的很。

我和三哥落座,三哥與周圍的熟人寒暄著。我品嘗了些點心,一擡眼卻看見二哥正好將目光投過來。我沖他甜甜的笑了笑,舉起杯子向他遙遙敬酒,我喝了一口卻是辣的眼淚都下來了,趕緊吃了兩口茶點才稍緩,樣子略顯狼狽。二哥溫柔的笑了,他今日穿的一身白衣上面繡著青竹,顯得他清俊絕倫。他人本來就生的儒雅,今日又帶了玉冠,打扮的莊重了些,更像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帶有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味道。他的眼神裏似乎都透著笑,低聲給旁邊隨從說了幾句,他旁邊的侍女過來給我把酒換成了瓊漿,一種味道甘甜又沒什麽勁兒的酒。

不一會一位宮人長呼一聲:“太子殿下駕到……”

眾人皆是跪地迎接,太子到後示意免禮眾人才起身,太子落座。他旁邊的是秦崢和大哥,還有其他幾位皇子。

秦崢一出現,不知道為什麽,我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感覺腰直著也不是,彎著也不是的。連手心裏都冒汗,難道是太子的威壓太強了?

我喝了一口酒,三哥見我有些浮躁的樣子,右手悄悄地握住了我的左手。他的手涼的很,我那點汗意直接就變成了寒意。我們兩手相握,在寬大的袖子下面倒是絲毫看不出來。我看了看他,他正與其他大人熱聊,空隙間那雙桃花眼對我眨巴了下。那睫毛就像蝴蝶翅膀扇著似的,我感覺魂都要被這妖精勾走了。我可不敢再看他,正好太子殿下說了幾句場面話,接著舞蹈開始了,一群妙齡女子身段玲瓏,身著艷麗華美的服飾,正跳著一部霓裳羽衣曲。

人美,舞好。很快得了個滿堂彩,接下來的節目也是各個精彩。但是我總有種怪異的感覺,好像被人盯著一樣,我往四周看了看,好像也沒什麽異常。不過卻在人群了發現了子軒和閔晟,他們倆也正好看見我了,倆人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看我眼神的都是有點發直。然後子軒緩過神來做了個手勢,我了然,就悄悄離了席往外走。

三人終於聚在一起,子軒和閔晟今日也是盛裝。二人文武雙全,真是風流倜儻,才貌雙絕。

許久不見子軒,他今日看著有些憔悴。我有心問他府上如何了,卻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他見我過來,勉強一笑:“你家哥哥今天終於舍得把你帶出來了。”

“不是,我是收到了太子殿下的請帖才來的。”我搖頭。

“請帖?”子軒閔晟二人對視一眼,子軒沈吟。“我們都是一個府裏一張帖子,你怎麽是單獨的帖子?”

啊?這是怎麽回事?我有些奇怪,但面上還是打哈哈。“你們記得我救過九皇子嘛,估計是他替我討來的吧!”

圍場狩獵他們二人當時也是在場的,只是當時他們與我還不熟悉。我又東拉西扯的,請帖這事兒算是揭過去了。

子軒一指遠處的一處樓宇說道:“那兒是海珠閣,海外的好東西全在那陳列著,太子殿下一年才舍得開放一次,你今日是第一次來可不能錯過。”

看寶貝這種事怎麽能少得了我,於是我們仨兒就往海珠閣走,路過一處走廊,閔晟讓我拉著他的衣袖。“跟著我們,這裏是玄九廊,一不留神可就繞在裏面,半天出不來了。”

這麽厲害?我崇拜的點點頭,只管跟著他們走。

這回廊真是精梁畫棟,美輪美奐,穹頂上的畫也是栩栩如生。我驚嘆,走了一路嘴就沒合攏過。我看的入迷,一回神,閔晟子軒他們怎麽不見了?

這下我可虛了,這回廊九曲十八彎的,到處還都差不多,我要走到猴年馬月去?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隨便按照一個方向走,但是估計離海珠閣是遠了。七繞八繞的總算是還讓我繞出來了,不知道走沒走冤枉路,反正我腿都快走斷了。

出來是個假山流水的小景,這假山不算小,上面還有個小亭子。我趕緊爬上去在亭子石凳上歇歇腳,歇了一會兒感覺好了些。我正錘著我的小腿,忽然旁邊有聲音說了句:“渺兒……”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其妙

我轉過去看,一位男子形如蘭芝玉樹,身著白色銀邊莽紋長袍,頭上戴著金絲冠,面若冠玉,風采高雅,一身的貴氣,更隱隱帶著些上位者的威壓。他拾階而上,沒兩步就到了我面前。

我略吃驚,太子殿下不在主殿怎麽跑這小亭子裏來了?驚訝之情讓我沒註意太子對我的稱呼。我臉上帶了恭敬的笑容,蹲身施禮。“臣女白渺賀太子殿下生辰之喜,祝太子殿下笑口常開,福澤綿延。”

他虛扶我一把,輕笑道。“不必多禮了,謝你吉言。”

我這才站直,卻發現他身邊居然連個隨從也沒帶,看來他這太子之位坐的挺安穩啊。我與這太子殿下不是很熟悉,最好還是盡快與子軒他們回合,於是自認為很識相的道:“殿下可是來此賞景啊?那臣女就不打擾,先告退了。”

“無妨,來陪我看看這湖心島的美景吧。這時節來湖心島最是適宜,乃是每年風景最佳的時候。”他擺擺手,向我身後一指。

我不敢推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皓月當空,皎潔的月光給周圍的景都鍍上一層銀光,島上燈火通明倒映在水裏就像繁星點點。在高處看,這湖心島就像是水中的一輪明月,眼睛看到這樣的景色還真是一種享受。我發自內心的微笑了,“太子殿下真是好雅興,若不是您提起,我還真要錯過這秀美的風光了。”

“你若是喜歡,本宮可以每年帶你來。”太子殿下轉過來看著我,眼睛裏正好映著月光。“冬天的時候這西秋湖都結了冰,若是下了雪,天地皆白,來這裏焚香撫琴,煮茶舞劍最適合不過了。”

“還是太子殿下風雅,不過臣女倒是對凍魚還有溜冰更感興趣。”我攤攤手,表示對高雅藝術欣賞不來。太子殿下卻是沒有嫌我不懂風情,笑了起來。他的笑容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這話倒是務實,你這丫頭也真是會享樂,連這凍魚都打聽好了。”

“口腹之欲人皆有之嘛!冬天那可魚肥得很,我早就想嘗嘗了……”一說到吃,我就有些手舞足蹈。一激動,腿一軟,差點栽下去,幸虧旁邊太子殿下身法快,一把拉住我,他扶著我在旁邊坐下。眉毛微微皺起來,有些擔憂的問:“可是上次獵場的傷沒好全?我送過去的玉露丸你可服用了?”

太子殿下還送藥了?那次救了九皇子功大,好多府上都送了東西,但平時這些事我也沒上心,這下卻是被問住了。不過說謊話我那是順口就來,“多謝殿下關心,那藥很管用,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只不過剛剛在玄九廊那迷路了,走了好久才繞出來,腿有些困了。”

說到那玄九廊我就氣不打一處來,語帶氣憤:“那是何人設計,真是該打!雖說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肯定不會在裏面迷失方向,可是要是宮人在裏面出不來,那不是誤了太子殿下的事兒嗎?設計的這麽覆雜,存心瞧不起人嘛!”我揉著腿,真是憋了一肚子火,不過我雖然累的要死卻依然不忘拍太子的馬屁。

“若是這設計者現在就在這島上,你要如何?”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問我。

“當然是罵他一頓,然後打得他滿地找牙了!”我憤憤。

“呵……”太子被我逗笑了,突然拉著我的手往他胸口錘了兩拳。“現在那設計者被你打了,你可消氣了?”

這精妙的玄九廊居然是太子殿下的手筆?這皇家還出優秀建築師吶!

我楞了一下,尷尬的抽回手。“額……那個……我的意思是,這走廊結構精妙,鬼斧神工,我等凡夫俗子未領略其精髓,還得虛心向高人求教啊……”

“……你這丫頭別貧了。你身子弱,今日又累著,確實是我的不是了。來,過來我幫你看看。”

我還沒反應過來,太子殿下就已經蹲下身子溫柔的幫我按摩小腿了。力道不輕不重,腿部的酸麻立刻就緩解了大半。

我徹底傻眼了,這皇家都是這麽平易近人的嗎?等等,不對啊。這太子殿下又是給我下帖子又是拉我賞景的,現在居然屈尊降貴的給我揉腿,這就算是替他弟弟還情未免也太過了吧!

……莫非……

我心裏咯噔一聲,噌的站起來就想跑。結果哪有人家快,馬上就被太子殿下拉住了衣袖,我死命的想跑,他更是不打算放手。我們倆拉拉扯扯的,接著“呲啦”一聲,我的袖子就破了一個口子。

正巧了,伴隨著清脆的布料撕裂的聲音,後面一個婉轉的嗓音適時的響起。“殿下今日真是好興致啊,賞景也不帶上臣妾,臣妾不依呢!”這聽上去是軟言儂語,實則卻似是帶著寒冰箭一般向我刺來。

我一轉頭,太子側妃齊氏還有秦崢剛走到這亭子附近,正好看見我和太子殿下拉拉扯扯的糾纏不清。

我滿頭黑線,但這不是當縮頭烏龜的時候。反正又不是我勾引你家太子,要說這亭子也是我先來的。於是見他們走過來,我拿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勢,反而大大方方的見了禮。“臣女白渺,見過齊側妃,秦將軍。”

齊側妃直接越過我走到太子身邊,“殿下,幾位皇子正找您呢,我怕您今日喝了酒頭疼,就和秦大人一起來尋。殿下不妨過去正殿一趟瞧瞧去?”

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就算被抓現行也依然鎮定自若,溫文爾雅。他撫了撫額角淡定道:“本宮真是有些醉了,看景入了迷居然忘了時辰,勞煩愛妃跑這一趟了。”

“侍奉殿下乃是臣妾本分,殿下就不必誇獎臣妾了。”齊側妃玉面含春,眉眼間含羞帶怯,真是動人的很。

情意綿綿,你儂我儂了好一陣。

這時候齊側妃才好像剛看見我似的,表情驚訝的說。“本宮一不留神,這裏還有個絕色佳人呢!白小姐也是來看這湖心景的吧。這湖心島也確實美不勝收,你第一次來可要多看看,不然下一次只怕就……不一定有這個機會了。”然後她又恍然大悟似的,“哎呦,你看我這光顧著殿下,記性都不好了。白小姐就別拘禮了,快快請起吧!”

“多謝娘娘”。我假裝沒聽懂話裏的警告意味,語帶感激的謝恩。這才直起身子,行禮蹲的太久,身子不自覺晃了晃。忽然身後有一只手悄悄地撐了我一把,我這才站穩了。

齊側妃儀態萬千的挽著太子殿下,路過我旁邊的時候,太子腳步頓了頓對秦崢說,“卿墨,勞煩將白小姐送回去。”

卿墨是秦崢的字,太子殿下是秦崢的表兄,對秦崢自然是親近之人的稱呼。秦崢沖他一點頭,應下了。

齊側妃和太子並行,走到樓梯下齊側妃似是不經意的看了我一眼。迎著那目光,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那樣子,分明就是條怨毒的蛇。

過了一陣,他們走遠了。

這時我整個神經才總算松下來,腿也不聽使喚了似的,眼看就要往地上跪。秦崢長臂一撈,我就被攬在了他懷裏。他半抱著我,將我扶至石凳上。觸碰到這略帶熟悉的溫暖,我瞬間眼圈就紅了,卻忍著沒哭出來。好好地參加個宴會也能生出事端,平白無故的被人冤枉的滋味可真不好。

尤其……還當著他的面。不知道秦崢是不是將我看成了攀龍附鳳的女子。

我低著頭,秦崢不知什麽表情,輕輕拍著我的背,輕柔地問。“你不在大廳,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我抽抽噎噎的,“我和子軒他們……一起去……海珠閣,結果在玄機廊……走散了,我迷路跑到這……歇歇腳,然後碰上了……太子殿下……”

然後就變成這樣了,被人家捉奸似的,莫名其妙弄得擡不起頭。

秦崢眉頭微皺,他這表兄他是清楚的。雖說不像他一般不近女色,但也絕對是翩翩君子。像今天失了分寸的樣子,倒還真是第一次。再看這丫頭,她今天難得打扮的像個女孩子,水藍色的衣裙,發上還帶著白玉簪子,看起來又優雅又活潑,眉眼之間又有一股子靈氣,舉手投足卻有點男孩子的瀟灑,那模樣真真是與眾不同。不想表兄今日借故離席居然是為了她,想到這他不禁皺了皺眉。

本想再聞言安撫幾句,可是那一夜她沈默不語的樣子瞬間又浮上了他的腦海。他腦子裏的弦一緊,知道自己不該再想下去,於是微微正色道:“白小姐,我送你換件衣衫然後回你兄長那兒。”

白小姐。

真真是疏離的稱呼,還不如那才見了兩面的太子殿下親近。我心裏一寒,腦子一團亂,嘴上道謝。“那就麻煩秦將軍了。”

心裏又悶又惱的,秦崢帶著我到間廂房,等我換了身衣服,然後我就渾渾噩噩的又跟他回了正廳附近,擡眼一看那觥籌交錯的地方已離得不遠了。忽然發現他一直握著我的手,拉著我。走到這,他停下了,慢慢松開手,低下頭看我,我亦擡頭看他。

燈火照耀下,他似乎欲言又止,我這時才騰出空來仔細看他。他與太子那蘭芝玉樹的感覺不同,他本身就生的極好,斜眉入鬢、棱角分明,是極陽剛英俊的長相。今日他又是一襲玄色長袍,黑色的軟底長靴,腰間掛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頭上戴著靛青色的芙蓉玉冠,顯得龍潛鳳采,器宇軒昂。

他伸手解下隨身佩玉,系在我腰間,寒潭一樣的鳳目看著我。“進去吧,記住不要解下來。”

我不知他何意,但知他不會害我,於是點點頭先行一步進去了。我一進去子軒似乎也正好剛回來,立刻就看到了我,迎上來,松了一口氣。“渺兒啊,總算是找到你了。閔晟他怕你還迷在玄機廊所以親自帶著人找你呢,你二哥三哥也去了。我也怕你掉湖裏什麽的,到處找,急得要死。我給他們送個信,讓他們別找了。”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真是對不住兄弟了。

沒一會兒,他們就都回來了。閔晟氣的罵我路癡,看他著急的樣子,我也不好意思回嘴,反正他的聲音在這熙熙攘攘的大廳裏也沒啥威力。他們正打算問我去哪了,這時廳裏更熱鬧了些,各家公子小姐們紛紛落座,幾位皇子游回來要舉行什麽投壺花詩宴。

不像剛剛的正式,現在大家都聚坐在一起,樂師奏著曲子助興。一時場面上射者中,弈者勝,觥籌交錯,起坐而喧嘩者,眾賓歡也。氣氛正火熱,忽然一個聲音如黃鶯出谷,她嬌嬌柔柔的說道:“哎呦,我今日可算抽中好簽了。”接著她把花簽翻轉過來給大家看,只見花簽上面寫著,“抽中此簽者免罰,可點一人代罰。”

她美目流轉,掃視著場上眾人。忽然,她將目光鎖定我,嬌笑著說:“那我便點白小姐吧!白小姐可是素有才名的,那就要麻煩您替我頂上這一輪了。”又笑著轉過頭去問:“太子殿下,您剛剛出的罰是什麽來著。”

太子微微皺眉,有些遲疑的道:“以西秋湖上湖心亭為景,七步成詩。違者……罰酒七杯。”這酒可是陳年佳釀,尋常女子七杯下去估計就不省人事了,是以太子的眼神裏似乎有些擔憂。

我一轉神偷偷看了看齊側妃,又看了看那位點我的美人。這美人叫蕭芙晴,也是有名的才貌雙全,可惜有我姐姐在,她總是被壓了一頭,頂著萬年老二的名號。可巧她是齊側妃的手帕交,這下兩人是同仇敵愾,存心想讓我丟人了。

真是,什麽素有才名。有名的那是我姐姐,關我什麽事,真是能模糊概念。不過……想下下我的臉面也沒這麽容易!

我從容起身,沖蕭大美人拋個媚眼,存心惡心她道:“美人有難,我怎能坐視不理,自然是要幫了。”

我施施然走到中央,蓮步輕移,七步未至,佳句已成。我清聲誦道。

“湖光秋月兩相和,

潭面無風鏡未磨。

遙望西秋山水翠,

白銀盤裏……一青螺。”

我念完,周圍似乎稍微靜了靜。太子最先反應過來,眼露驚艷之色,立刻鼓起掌來,不吝稱讚:“好詩,好詩,真乃絕句!”

頓時掌聲雷動。

太子滿面溫柔的仔細打量我,眼神裏除了滿滿的驚艷似乎還有一些不明的意味。然後,目光不經意間觸到我腰間的玉佩,原本面色一下子鐵青起來。

齊側妃幾乎同時也看見了那玉佩,與太子的面有寒霜不同,她嘴角卻是結結實實的掛上了笑容,玉手也是實實在在地給我拍了幾下,朱唇輕啟,“白小姐才貌雙絕,真乃絕代佳人。白丞相可真是教子有方,幾位公子小姐各個才高八鬥,本宮佩服。”

我躬身行禮,謙遜道:“娘娘謬讚了,臣女不敢當。”

齊側妃一擺手,也不吝嗇。“來,賞白二小姐玉如意一對。”

我更是恭敬萬分的謝了賞賜,回了位子。

這齊側妃也是聰明人,看我腰間玉佩自然明白秦崢有意護我,這賞賜也算是她間接地給我賠罪了。有了這個小高潮,接下來的游戲更是進行的火熱。只是那蕭芙晴想讓我出醜不成,反而被我搶了風頭,心裏憤恨的很,不停地用白眼翻我。

她那點小九九誰看不出來,我朝她做個鬼臉,又輕浮的沖她拋個飛吻。蕭大美人被我氣得柳眉倒豎,一不留神打翻了酒杯,精心挑選的衣裙立刻就濕了一大片,狼狽的很。我很不厚道的笑出聲,不過幸虧周圍吵鬧,聽不見我的笑聲。旁邊的三哥轉過臉,誇獎似的沖我擠擠眼睛。這妖孽就唯恐天下不亂,最愛看人出糗。我也偷偷賊笑,喝了一口瓊漿,一擡眼卻看見遠處的秦崢也正看著我。他依然俊如天神,一雙鳳目沈靜如水,可是我卻隱隱看見他眼神裏仿佛有纏綿的絲綢,柔柔的,暖暖的,幾不可見的笑容裏還有些寵溺的味道。

我一怔,趕緊低下頭喝酒,直到酒宴結束才敢露臉。

三哥拉我起來,“渺兒,回家了。”

“啊?完啦?”我腦子有點迷糊,感覺自己喝的有點多了,腿有點邁不動。二哥過來不知道給我餵了點什麽,我感覺頭沒那麽疼了。二哥把我抱到馬車上,三哥和大哥一輛車,他和我一輛車方便照顧我。

我暈暈乎乎的趴在二哥懷裏,二哥看著我那醉樣兒,輕撫我的發頂,溫柔的說。“睡吧……渺兒,有二哥在。”

作者有話要說:

☆、挑釁

我嘿嘿一笑,進入了夢鄉。

我結結實實醉了一場,斷斷續續的睡了兩天才覺得好了些。我揉著眼睛瞇瞪著爬起來,懶懶的坐在床沿上,不等消了朦朧睡意,綠竹就火急火燎的跑進來,見我還在睡,小臉憋的通紅,著急道:“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沒頭沒腦的說什麽呢?先收拾讓我起來。”我揉了揉太陽穴,站起來梳洗。綠竹一邊伺候我起身,邊跟我說明情況。

原來在我不問世事,只管蒙頭睡覺的時候,一位不速之客就到了京城。她是本朝有名的女將軍,名叫裴勝男。裴家祖祖輩輩叱咤沙場,滿門忠烈,到了她這一代,人丁不興,正經的嫡系只有她一個女兒。原以為裴家就要這麽衰敗了,不成想這將門虎女硬生生的扛起了裴家的牌子。求得今上開了恩,準她以女子之身進了軍營,智勇雙全不輸男子,到現在已是從四品的振威校尉。真是巾幗不讓須眉,乃是我朝一等一的奇女子。

這奇女子怎麽就找上我們丞相府了呢?原是近期裴勝男正好回京述職,這才知道我四姐白嚴冬原來是秦崢的娃娃親未婚妻,這下火冒三丈,從皇宮面聖回來之後就直接登了丞相府的門,嚷嚷著不準秦崢成親,要跟我四姐挑戰。

這裴勝男一家子為了江山社稷不知道犧牲了多少英才,裴勝男自己又爭氣,所以皇上對這根裴家的獨苗苗看重的很。這次裴勝男不顧禮法的踢我們丞相府的門,皇上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並沒有阻攔。

這不,四姐昨日就被下了帖子,邀她今日申時在乾月樓比試。裴勝男下帖子,專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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