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事有蹊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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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裏仍舊帶著冬天的一絲絲寒氣,未留神我竟然染上了風寒,只好臥病在床。已經三日沒有給父親請安了,今日已是第四天,也該露個面了,不然我必然又會被那些老嬤嬤們說成是不懂規矩了。丫鬟綠竹扶著我趕著早到了父親的書房,綠竹讓小廝報了聲,我很快被放了進去,我福身溫柔嬌弱的喚了聲。
“父親。”
白晟謙正坐在書桌前,看見我如此溫順守禮,心中不免還是多了份慰藉。放下手中公文,走過來一臉慈愛的扶起了我,又關心道:“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嗯,吃了幾幅藥,好多了。就是還總覺得疲乏,女兒不孝,勞父親操心了。”我半難受半撒嬌的說。
白晟謙果然吃這一套,眼睛裏多了些疼愛。比起其他達官顯貴他還是子嗣單薄,而且估計看在我娘早逝的份上也會和藹些。
“那就快快回去休息吧,下午我再請禦醫來給你瞧瞧,這病要是拖得久了可不好。”
“還是父親大人疼我,等女兒好了給您做蓮子羹來孝敬您。”我笑瞇瞇的抱著他的手臂,嘴裏說著好聽的。
白晟謙果然更加高興,連聲誇我懂禮又孝順。我也跟著笑了笑,忽然旁邊有人幽幽的說道:“幾日不見,五妹卻是愈加的會討人喜歡了。”
我轉頭看去,一男子正立在一旁屏風處,剛剛只顧著討好白晟謙竟是沒有看見。看那雙狹長的眼睛,好像會攝人心魄,氣質也是風流俊逸,可不就是我那三哥麽。可這話聽著似乎是在誇我,實則卻是在譏諷我工於心計。哼,不是一個娘生的果然心長歪的。
我不以為意,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微笑著回道。“三哥說笑了,妹妹不過是讀了女戒和二十四孝罷了。想著該孝順父母,晨昏定省才是。”
那三兄弟打小便接到楚王府裏教養著,隔三岔五才回一次丞相府,所以在我說到晨昏定省時候,我那三哥的臉微微僵了一下才回道。“五妹如此懂禮,看來父親教導的卻是不錯。五妹如此懂得長幼有序,不知你四姐生病你可去看了沒有?”
白嚴冬生病了
她生病了,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我暗暗抽搐了下,才回道。“姐姐生病我自然憂心,可我也病著,怕過去又染給姐姐。只能讓丫鬟們打問打問,卻也不知如何了。今日我能下床便趕緊來請安,然後便要去看望姐姐呢。”
我一臉憂心,一副恨不得代替白嚴冬受罪的樣子。白晟謙滿意的微微點頭,才想開口說去看看長女的時候就被三哥白卿丘給打斷了。“父親該去上朝了,五妹隨我同去看看四妹吧。”隨後也不管白晟謙,轉身便走。我無法,只得給白晟謙行禮後匆匆跟上。
一路白卿丘走的很快,看來真的很擔心白嚴冬的病情。也是,又是妹妹又是情人的,怎會不擔心呢?
我思索著,幾乎是疾步才能跟上他。前面的背影卻突然停下來,我猛地就撞在他後背,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酸痛的直流眼淚。面前的那人卻好像沒有把我扶起來的意思,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睛裏有著玩世不恭的意思。他勾著嘴唇,似笑非笑的道。“幾日不見,五妹卻是長進不少啊!以前怎麽不見你如此牙尖嘴利。一會兒見了嚴冬,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心裏有分寸的吧。”
我忍著鼻子的酸楚和眼淚譏誚道:“既然怕我亂說話,幹嘛還讓我過來。”
“我這不是為了成全你的賢名嗎。五妹。”他一把拽著我的領子,身高差距讓我不得不踮起腳尖。“你得讓她高興,你才能過得好。不然……你以為你是丞相府的五小姐,是金枝玉葉?”他沒有再說下去,挑了挑眉毛,一松手將我扔下了。然後不管我的反應,又是疾步而行。
我心裏一陣委屈,卻忍住鼻涕眼淚跟了上去。他說的沒錯,什麽丞相府的小姐,我現在也不過是個庶出的罷了。在這府裏地位不過比妾室和下人們高些,我的未來還不是在他們手上嗎。
走進外廂,一陣濃烈的藥味撲鼻而來,熏得我頭暈眼花,不自覺的掩了掩口鼻,白卿丘卻好像早就習慣了的樣子。我尾隨著他進了門,腦子裏浮現出了四姐以前的樣子。零碎的記憶裏,四姐倒是很溫柔大方。雖然以前我只是庶女,性子又很悶,所以我們不是很親近,不過她倒是一直對我很親切友好,從眼睛裏可以看出來是個善良的人。擡眼看去,屋子裏一片溫馨,裝飾的不多卻恰到好處。四姐正羸弱的靠在軟墊上和二哥說著話,見我們來了潔白如玉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像極了那畫本裏的病西施。
二哥白鈺瑕從床邊起身,溫和的說了句。“三弟,五妹,你們來了。”
我友好的笑笑,又脆聲喊了句二哥。白卿丘卻沒什麽反應,只是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我走上前坐在床邊,看了看四姐的臉色,雖然蒼白但好像還有精神,看來並非太嚴重,估計只是偶感風寒。“四姐,今日可好些了?”我幫她拉了拉衣服問道。
“今日起身時好了很多,飯也吃的下去了。就是總是昏昏沈沈的,好像總也睡不夠似的。”四姐揉著額角,微微埋怨的說著。
“吃了藥總會睡的多些,傷風藥裏總有些安眠的藥物。人會昏睡很正常,不過…不過這屋子也得通通風,病氣才能跑了,姐姐才能好的快。”
說著,我將遠處的窗戶打開,透了些光,屋子裏的藥味也被沖淡了些。
“嗯,五妹倒是懂得多,二哥也是這般給我說的,與你說的倒是無二。只是不知,這安神的藥是哪一味,作用倒是不小。”
“是五味子,讓你多睡會你還不樂意了?”二哥白鈺瑕溫柔的將手裏的茶杯遞給四姐,四姐抿了幾口,他又細心的將她唇邊的水漬擦拭幹凈。
看到這一幕,我心裏直膈應。這不知道的只當他們兄妹情深,可我知道那三兄弟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眼見一旁三哥的眼睛微微瞇起來,就像波斯貓快要抓人之前一樣。我連忙插話道。“四姐我最近學了些小玩意,給你看看。”順手拿了桌上的廢紙,三下五除二的疊了一只青蛙。將腿一按又松開,青蛙就蹦起來,嚇了四姐一跳。
她開心極了,嘆道。“這可真有意思。”
我笑了笑,又疊了小船,兔子,衣服褲子什麽的一大堆。她看著滿床的小孩子玩意滿心歡喜。“五妹,快快教我。”
我順口道:“四姐,以前沒人教你嗎?”
四姐原本發亮的眸子忽然暗了下去,她隱隱的揪住了被角。“以前還有孫媽媽教我這些小玩意,自從娘親三周年後連孫媽媽都被召回王府了,我便再沒有玩過這些。”
我一時語塞,正想著該接什麽話好。四姐卻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裏,表情漸漸凝固,然後開始劇烈的咳嗽,一聲高過一聲。最後甚至帶上了腥氣,她用繡帕捂著嘴,點點的紅梅綻放在她的羅帕上。
我楞住了,然後我被人猛地推到一邊。三哥越過我焦急的看著白嚴冬的情況。四姐陷入了昏迷,嘴角還噙著血絲,身子愈加劇烈的起伏不定。二哥的表情更加凝重,鎮定地掏出藥箱拿出銀針從四姐嫩蔥一般的指尖上紮下去。很快,四姐光潔的額頭上冒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卻是仍未轉醒。白卿丘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兩人迅速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白鈺瑕凝重的微微點了點頭。白卿丘將白嚴冬的頭支在自己的腿上,就著茶水將一粒藥丸餵了下去。與此同時,白鈺瑕又繼續在中指和無名指上紮針。
過了好一會,白嚴冬終於恢覆平靜。白鈺瑕再次診脈,白嚴冬似乎已脫離危險,兩人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我卻看見他們二人出的汗比白嚴冬還要多。
隨後一眾丫鬟婆子進來給白嚴冬換衣,二人卻也完全不知避諱,丫鬟們似乎也習以為常。我尷尬的站在一旁,想要幫忙卻又怕給人家添亂,只能木頭似的杵在哪裏,心中忐忑不安。
看來這樣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只是風寒?會這麽嚴重嗎?原著裏沒有白嚴冬有病這一說啊。
丫鬟們推門出去了,屋子裏靜的可怕。
白嚴冬躺在那,好像一個精致的布偶娃娃,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活力和生氣。守在她旁邊的三哥突然轉過身來,紅著眼睛大步向我走過來。我被他提著領子拎起來,一直扯到屋子外面,衣領勒的我快要喘不過氣。然後我被重重的扔在青石地面上,半個身子都有些麻木了。我咬著牙,忍住眼淚,擡頭瞪著他。
他怒極反笑,“你是故意的是不是,非要提到母親惹她發病你才高興?你是不是以為害死了冬兒你就是相府唯一的小姐了?你做夢,你這個庶出的賤人。冬兒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就跟著她陪葬!”
我氣急,爬起來照著他的小腿狠狠地來了一腳。“你還真是二十四孝的好哥哥,自己照顧不好妹妹居然怪到庶女身上了。誰都知道嫡庶有別,我們連面也不常見我去何處害她?再說了,你哪只耳朵聽見我提及夫人了?要不是你們不夠關心她,她會連那些小玩意都沒見過?你是什麽狗屁哥哥!”
他盛怒的表情在聽到我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突然熄了,眼神抽離變得悲傷又自責,那種可憐樣子讓誰看了都不忍心。可我沒有功夫同情別人,唯有冷笑。
轉過身咬著牙,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園子。走到門外正好碰見了來接我的綠竹。她看見我的樣子吃了一驚,“小姐,你的衣服上怎麽有血?”
我低頭一看,原來胳膊早就蹭掉了一大塊皮,血滴滴噠噠的流了一路,袖子都全被染紅了。綠竹的眼淚刷的下來了,邊哭邊拿長帕子給我把胳膊包紮起來。“小姐,他們怎麽能這樣對你。要是夫人泉下有知得多傷心。夫人啊,求你在天之靈保佑小姐啊……”
“沒事,看著恐怖其實不疼的。我就是摔了一跤,你別多想了。”我忍著疼低聲寬慰了幾句。
綠竹也知道不能多言,也只是紅著眼睛,扶著我迅速回了院子。
作者有話要說:
☆、 狡計逃脫
白嚴冬閨房裏。
白懿淳急匆匆的走進來,看著躺在床上如同死去了一般的白嚴冬,他英挺的眉緊緊皺在一起。
白鈺瑕看著風塵仆仆的大哥,又看了看大哥的臉色,知道大哥是尋靈藥無果了,只好苦笑一聲。“那傳說中的靈藥果然是虛無縹緲的。看來只能走我們最不想走的那條路了。”
白卿丘冷著臉,“難道真的看著冬兒嫁到輔國公府?”
“可只有國公府才有那等罕見的東西,有起死回生的神效,比世間任何寶貝還要稀罕。除了將嚴冬嫁給秦崢外,我想不到還有什麽理由可以讓國公府拿出那等東西來救冬兒了。”白鈺瑕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無奈。
白卿丘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若是我們在秦崢那兒安插一個女人呢……”
“三弟,恐怕你自己心裏也不同意這個法子吧。且不說那個秦崢不近女色,便是真的迷上了。國公府也不會浪費那樣的珍寶去救一個沒有身份的女子。而且……”白鈺瑕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輔國公府的那位老夫人可是揚言,除了丞相府家的小姐誰都不要。就算我們送個世家小姐進去,也一樣無濟於事。”
輔國公府的那位老夫人可是當年的長公主,當今皇帝的親姑姑,她這樣說了,秦崢還怎麽可能娶別的女子。
氣氛更加凝固了,白懿淳看著床上那玉似的人兒,心中五味陳雜。“看來,我們把她教育的太優秀也成了罪過。”
三人一時無語。
半晌,白卿丘眼光一閃,唇角忽然勾起了一絲古怪的笑容。他擡起頭,那雙桃花眼閃著算計的光,悠悠的說,“我們,好像忘了一個人……”
*
入夜了。
我坐在床邊為自己細細的擦藥,雖然血流的有些恐怖,不過好在只是外傷。我抽了抽鼻涕,沒人疼,沒人愛,就只能自己疼自己了。想到如果是在現代,我肯定不用受這等閑氣。眼睛稍微濕了,鼻子也酸了酸。
忽然,窗戶那裏有輕微的響動。隨後,一位男子手裏端著一只青瓷瓶,慢慢的從陰影裏走了出來。狹長的眼睛看著我的傷,眼睛裏似乎迅速的劃過了一些似乎是愧疚的情緒。
我吃了一驚,卻不動聲色的拉上了自己的衣服,譏誚的說道。“我這難道沒有門,要讓三哥你像毛賊一樣跳窗戶。”
他挑眉,邊走過來邊說。“我倒不知道五妹原來如此牙尖嘴利。”他伸手過來拉我的衣服,我拉緊衣襟忙往後退,“你幹嘛!”
他撇了撇嘴,“放心……我對你這種黃毛丫頭不感興趣。”他拉開我的衣袖,露出了略顯猙獰的傷口,我疼的吸了一口涼氣。
“我說……你是來謀殺我的吧!”
“我要是謀殺你需要帶這麽好的藥嗎?”他氣我不識好歹,但還是把藥塗在我的胳膊上,又輕輕的替我塗勻。修長的手指溫柔的畫著圈,比那藥膏還要白皙一些。眼睛仔細的看著傷處,長長的睫毛像一柄小扇子,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倒是有一副好皮相。三位哥哥裏面,大哥沈穩,二哥溫柔,三哥最瀟灑也最俊美。長的美,心卻是狠毒的厲害。
這個蛇蠍美人!我心裏想。
我冷哼一聲,“誰稀罕你那一套,給個巴掌又賞個甜栆的。”
他的手停滯了一下,沒有答話,過了好一會才嘆道。“你就當是我不好吧。”頓了頓,接著道:“嚴冬她,平日待你如何?”
“我們雖不太親,但也不曾薄待我。”我實話實說。
“那……如果她有難,你……願意幫忙嗎?”
我僵住,心中低嘆一聲,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我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問道:“讓我猜猜,四姐根本不是什麽風寒,對吧。”
他沒有吱聲,默認了。
“然後,她不僅有婚約在身,又有不得不嫁到輔國公府的理由。首先是輔國公府的夫人說除了丞相府的小姐誰都不要。再者……我猜輔國公府應該有東西可以治她的病。” 我語帶嘲諷,又冷眼看著他。“而你們又放不開她,所以只能偷換概念把我推出去,對吧!”
他僵了很久,慢慢擡起頭,魅惑的眼睛看著我冷冷的臉,回答。
“是。”
我心中好像有烈火在熊熊燃燒,好像要將我的理智燒成灰。“所以,你們想讓我去勾引秦崢。是嗎?”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默認了。
國公府是什麽地方,說好了要白嚴冬又怎麽看得上我這個庶女。雖然都是丞相府的,但人家又怎麽會是傻子。我怒極反笑,揪著他的領子。“你們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盤。舍不得她,卻要把我往火坑裏推!她是你們的好妹妹,我和你們就流的不是一樣的血嗎?”我恨聲說著,胸口好像被什麽堵住了,疼得厲害,突然好像被抽離了力氣,我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突然一黑,身子直直的往下墜。他驚慌的撲過來抱著我,我頭痛欲裂,卻忍著痛苦狠狠的推開他。
“夠了,收起你的假惺惺吧。我的好三哥,我還得感謝你呢。我不過是個庶出的,嫁到輔國公府那可是多好的一份姻緣。嫁過去了又有福享,又有體面。還能救四姐一條命讓你們如願,真是十全十美。行了,我答應了,你快走吧,我不想看見你。”我冷笑著說完,說到最後卻是耗盡了氣力。
他起身站了起來,看了我一會,又慢吞吞的幫我蓋了被子,然後才腳步遲滯的走了。
我渾身無力,癱在床上,一睡不起。
隨後幾天,我的院子裏被分配了幾個教養嬤嬤,我將我的院子改名為飛鳳院,以顯示我將要麻雀變鳳凰的興奮的心情。
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學規矩,我學的一板一眼,連嬤嬤都連聲誇我又聰穎又認真。學完規矩又要練習女工女紅,幸虧我還有點底子,練得也是不錯,可以拿的出手。這麽折騰一上午,下午練習琴藝和舞藝,順便修習武術,用過晚膳再加緊背誦詩詞歌賦。一直到困倦的不行了,我才放下書休息。這麽一連練七天才能休息一天。
這一日,負責教我元曲的嬤嬤,看我睡熟了,悄悄的走了出去。隨後,外面傳來了細碎的說話聲。房裏原本“熟睡”的我猛地睜開眼睛,露出了幾不可察的笑意。最近我的表現,一定已經傳到他們的耳朵裏了。
然後,我閉目,沈沈睡去。
接著幾日,我更加努力學習,好像是發了狂一般不眠不休。連教養嬤嬤都看不下去了,催促著我休息。我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繼續拿著書本如饑似渴的讀著。嬤嬤見我這樣,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好學也成了一種負擔。
又過了半月,負責教授規矩的孫嬤嬤早早的來了飛鳳院。卻見院子裏的丫鬟綠竹早就等在院門口,見她來了忙迎上來說。“嬤嬤,實在對不住。我家小姐今天早上突然發了燒,渾身沒勁,奴婢鬥膽向嬤嬤告上兩天假,讓我家小姐休息一下。”
孫嬤嬤教了一段時間了,知道白渺的性子,肯定是最近學的太多太累。畢竟有好幾個嬤嬤輪流,可是小姐卻只有一個。她也一直是個好說話的,於是道。“無妨,我知道了。不知小姐病情如何?”
“大夫已經來過了,說小姐就是積勞成疾,沒什麽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
孫嬤嬤點點頭,“那我就給其他嬤嬤也說說,這兩日不用來了。”
“那便多謝嬤嬤了。”綠竹又將手中籃子遞給孫嬤嬤。“這是小姐早上吩咐下來的,她說嬤嬤每日來的如此早,肯定吃不好早飯,便讓奴婢準備了些小菜,希望嬤嬤不要嫌棄。”
一般的主子都是直接賞銀子,她是當過宮裏嬤嬤的自然也不在乎那點賞銀,不過這位小姐倒是有心。孫嬤嬤心中倒是對白渺又高看了幾分,笑容更加和藹的接過了籃子,又和綠竹說了幾句才心情舒暢的走了。
接下來,飛鳳院就陷入了沈默。裏面的小姐一直昏睡著,大家也都知道她太累了,一直任由她睡著,就是貼身丫鬟也識相的沒有去驚擾。一直到第二日下午,貼身丫鬟覺得小姐一天半未吃喝,再睡身子該不好了。於是,大著膽子推門進去了。可是,繞過屏風一看,她的腦子卻忽然嗡的一聲。
床上哪裏還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跑位上計
我穿著一身最樸素的衣服,頭發也梳的很幹練,可就是這麽簡潔的裝扮也無法掩蓋這身體本身的美貌。我也快及笄了,這副身子倒是一天一個樣,也開始長開了,美麗也隨之綻放開來。而這個美女我,正在啃著燒雞,旁邊兩個包袱是一些吃的和衣服。銀票什麽的已經縫在了鞋子裏內衣裏和內褲裏。
沒錯,我跑路了。我才不會安分的當個棋子,以那三人的本事估計就算是宰相老爹也救不了我,所以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估計現在飛鳳院已經炸開鍋了,那三個瘟神應該也已經知道了。現在應該追到哪裏了?是西郊的莊子?還是東郊的牧場?
他們怎麽會查不到我在這麽短的時間了就買了這麽多的產業。只是,他們要一個一個找也是費些時間的。在全面查過之後,他們會查到半月前我接觸的一個商行,正好有一隊商客出行去了西域,而裏面正好有一個長相醜陋的矮小男子是新來的。然後他們就會以為那人是我假扮的,接著去追趕那個商隊。他們相差了半個月的路程,要追上可不容易,這又為我爭取了時間。
但其實,我就坐在他們去世的母親的原來的房間,晚上才出去偷點吃的。
就這麽隱蔽的過了十天,我換了衣服翻出丞相府,大搖大擺的出了門,在京城的長安巷找了一戶人家敲門。開門的是個中年婦女,看起來幹練卻飽經風霜。她迅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疑惑的開口道:“姑娘,你找誰啊?”
我裝模作樣的怯怯的開口。“嬸嬸,請問韓豐韓叔叔住在這嗎?”
那婦人顰眉想了想道,“姑娘,那是這原來的房主,他們一家遭了災,都沒了,我們才從縣衙那買了這房子。”
我一聽,臉色驟變,低叫一聲佯裝昏死了過去。那婆子驚慌失措的叫了他丈夫將我擡進屋子裏,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的折騰了好半天,我才悠悠轉醒,一睜眼我就淚如雨下。那婆子拍著我的後背和藹的說,“好孩子,有苦給姨說說。”
我哭的幾乎喘不過氣,抽抽搭搭的說。“我叫韓麗麗,家裏是河陽玉田的,那裏鬧了水災,家裏人就剩下我一個了。我爹臨終前讓我來京城投奔叔叔韓豐,沒想到……叔叔他……”說到這我似乎是難以自抑,又哭的昏死過去。婦人嘆息著給我蓋上被子,走了出去。門外傳來低聲的說話聲,估計以為我昏過去了也沒有避諱。
“老頭子,要不,咱把這姑娘留下吧。”婦人對她當家的說道。
“這……雖然這孩子可憐,可是……你知道的,咱家也不寬裕。就靠我和東子給人家挑米賺點錢。這,實在是沒辦法多養一個人了啊。”
“老頭子,這丫頭看著健全,人也長的不錯。大不了我叫她做做針線貼補貼補,咱家東子可還沒媳婦呢!”婦人打著如意算盤。
“這……”老漢似乎遲疑了一下。“可咱家東子……”
婦人狠狠拽了他一下,“所以我才要把她留下來,難道你不想抱孫子?”
說到了抱孫子,老漢的那點遲疑立刻一掃而光,語氣也立刻變了。“那這姑娘能願意嗎?”
“死腦筋,她說她家人都死光了。好不容易來了京城,她那叔叔也死了。她現在無家可歸,咱留她在這,她不得感恩戴德啊。再讓她和東子接觸接觸,時間長了……那還不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兒嘛!”婦人得意的說著,好像美好構想就在眼前,老漢也同意了。兩個人歡天喜地的朝屋子裏看了看,就好像兒媳婦已經睡在炕上了。老漢吩咐婦人做些好吃的,婦人欣喜的去了。
外面沒了動靜。
我躺在床上,睜著大大的眼睛。我可是好不容易找著了這麽一家,既方便編故事留下來,又不容易被趕走,不枉我打聽了這麽久的消息。為了這次的脫逃,我用我擠出來的時間安排了一切。我在京城沒有人脈,沒有門路,只能用錢砸出一條路。為了這些,幾乎花光了我從小攢的所有的銀子和我娘所有的陪嫁。
但是,我知道,為了自由,這都是值得的。
下午我慢慢的醒來,那夫妻二人說願意留我在這,我配合的做出了感恩戴德的樣子。他們告訴我他們家姓劉,老漢叫劉鐵,婦人叫張花。他們願意認我當幹女兒,我又是開心的又哭又笑,連聲叫幹爹幹娘。
晚上,我正在竈上幫忙,院子裏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
“爹,娘……我回來了。”
我伸頭出去看,幹娘拉著我到了院子裏。院裏一個小夥子正在卸背上的柴,看見家裏忽然多了個女子,樸實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後立刻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我假裝害羞的低下了頭。
幹娘看見她兒子這幅樣子,心中更加高興,介紹道。“東子,這是麗麗。她家遭了災,我和你爹就留她當幹女兒。麗麗,這是你東子哥。”
我羞怯的喊了聲:“東子哥……”然後迅速低下了頭。
那小夥子也是光看著我,憨憨的撓著頭,紅著臉小聲的喊了一句。“麗麗……”
幹娘嘿嘿的笑了兩聲,“行了,東子。以後她就是你幹妹妹,要好好照顧麗麗啊!”
東子憨憨的傻笑,光知道點頭。我心中冷笑,是想把我照顧到洞房裏去吧。這東子可是個癡傻的,天生下來腦子差一點,一直找不到媳婦。我這從天上掉下來的媳婦可是把他們家快要給樂壞了吧。
就這樣,我就住在了長安巷。劉家給別人說我是老家的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沒人懷疑。我表現的對這對夫妻感恩戴德,安分的很,絲毫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一天早上東子哥被他娘攛掇著要拉著我一塊去采買東西。我嬌羞的跟著東子走了,幹娘在身後偷偷笑的像朵老棉花一樣,估計是想著好事將近了吧。
這麽久了,我也該出去探探風聲了。
一路上,東子一直傻呵呵的看著我笑,還想拉我的手,被我不著痕跡的躲開了。我沖他翻了個白眼,走的更快了。他一路追著我的步子,到了街市,我指揮著他買這買那,他倒是還很高興。折騰了一上午,我累了,找了個小茶館坐著歇歇腳。東子也嘿嘿笑著放下了一大堆東西坐在了我對面。
我慢慢喝著茶,腦子裏轉著心思。剛剛轉了那麽久都沒聽見關於丞相府的只言片語,看來丞相府丟了小姐的事沒有傳出去。那三位果然還是有別的法子的,只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打算的……既然沒有什麽消息,那麽……我也是時候走了。
我正沈思著,猛的擡頭看見東子正直直的瞧著我,眼睛裏還泛著淫光,那口水都流到了茶杯裏。我一陣犯惡心,放下了手裏的茶杯,再也喝不下去了。東子傻乎乎的用袖子蹭了蹭嘴巴,又繼續盯著我看。
這傻子倒也知道看美女!我心中好笑,想著我可是要去當我的自由人了,也懶得管他,只是笑的更開心了些。
回到家,幹娘見我們一起回來,東子又是一副傻樂呵的樣子,她裝作不經意的說了一句。“哎呦,真是俊男美女啊。”
美女倒是有一個。俊男?不說謊會死嗎?
她偷偷看了看我的臉色,見我沒有翻臉只是害羞的低下了頭,還以為我是默認了。於是,她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東子,高興的進屋一起吃飯。吃完還和幹爹使眼色,兩人都樂呵呵的,老瞅我和東子。
我只裝作看不見,心中無語,你們就再傻樂呵兩天吧。
一次吃完晚飯,幹娘把我偷偷拉到屋子裏,握著我的手悄悄的問我。“麗麗,你看你來咱家也有一月了,住的還習慣嗎?”
“京城的日子可比我們那好多了,我還真有點不習慣。”我一臉天真的說。
幹娘一聽這話,倒是比我說習慣更高興,又接著說。“那你看,我和你爹對你如何啊?”
“幹爹和幹娘對我太好了,比我親父母對我還好,我要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們的恩德。怎麽……幹娘你這是要趕我走嗎?”我眼眶裏泛了水汽,好像生怕劉家不要我一樣。
“哎呦,傻丫頭,你這是想哪去了。我和你爹怎麽會趕你走呢?”
“那,幹娘你有什麽話跟我說啊?”我一臉天真。
“娘是問問你,你看你東子哥……咋樣?”她仔細的看著我的臉色,見我羞怯的低下頭,沒有變了臉色這才放下心來。
我紅著臉咬著下唇,小聲說,“東子哥……挺好的……”
幹娘更加高興,“那幹娘給你做個媒,你看好不好啊。”
我羞得說不出話,臉紅紅的,輕輕點了點頭。
幹娘似乎很激動,拉著我的手,高興的說。“好孩子,以後咱們可就真是一家人了。我和你爹就東子一個兒子,以後你在家也沒人欺負你。就是你別嫌東子腦子不夠用,他力氣可大,養家糊口可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我趕忙說著,“幹娘,我怎麽會嫌棄東子哥呢?踏實點的男人才好過日子。就是……我無父無母的,連叔叔也被我克死了……我怕家裏嫌棄我……”
“呸呸呸,傻丫頭。什麽克不克的,你叔叔可去了有年頭了,再說你家那都是天災跟你有什麽關系,孩子你可別多想,幹娘我可不信那一套。這媒啊,我做定了。你就等著找個好日子過門吧!”
我聽了這話顯出很高興的樣子,又裝作害羞的不敢看幹娘,出去掃地去了。
我拿著掃帚,看著天上的晚霞,心中知道。
是時候走了。
初八是個好日子。這一天,家裏難得張燈結彩,一家人都換了新衣服。尤其是我和東子,都穿上了喜服。忽略東子那一副傻樣,到也還算精神。
左鄰右舍來賀喜的坐了幾桌,我蒙著紅蓋頭被象征性的接了進來後就被安排在新房裏等著新郎。劉家人都在外面接待客人,屋子裏就我一個。我迅速脫了那一身紅艷艷的東西,換上了我來時候穿的衣服,在床上留了張銀票,這筆錢如果節儉著用夠用一輩子了。
哈哈,對不起了可憐的東子,姐姐我要逃婚啦!然後就能奔向自由。我瀟灑的背上包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一個月的地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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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白晟謙正坐在書桌前,看見我如此溫順守禮,心中不免還是多了份慰藉。放下手中公文,走過來一臉慈愛的扶起了我,又關心道:“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嗯,吃了幾幅藥,好多了。就是還總覺得疲乏,女兒不孝,勞父親操心了。”我半難受半撒嬌的說。
白晟謙果然吃這一套,眼睛裏多了些疼愛。比起其他達官顯貴他還是子嗣單薄,而且估計看在我娘早逝的份上也會和藹些。
“那就快快回去休息吧,下午我再請禦醫來給你瞧瞧,這病要是拖得久了可不好。”
“還是父親大人疼我,等女兒好了給您做蓮子羹來孝敬您。”我笑瞇瞇的抱著他的手臂,嘴裏說著好聽的。
白晟謙果然更加高興,連聲誇我懂禮又孝順。我也跟著笑了笑,忽然旁邊有人幽幽的說道:“幾日不見,五妹卻是愈加的會討人喜歡了。”
我轉頭看去,一男子正立在一旁屏風處,剛剛只顧著討好白晟謙竟是沒有看見。看那雙狹長的眼睛,好像會攝人心魄,氣質也是風流俊逸,可不就是我那三哥麽。可這話聽著似乎是在誇我,實則卻是在譏諷我工於心計。哼,不是一個娘生的果然心長歪的。
我不以為意,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微笑著回道。“三哥說笑了,妹妹不過是讀了女戒和二十四孝罷了。想著該孝順父母,晨昏定省才是。”
那三兄弟打小便接到楚王府裏教養著,隔三岔五才回一次丞相府,所以在我說到晨昏定省時候,我那三哥的臉微微僵了一下才回道。“五妹如此懂禮,看來父親教導的卻是不錯。五妹如此懂得長幼有序,不知你四姐生病你可去看了沒有?”
白嚴冬生病了
她生病了,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我暗暗抽搐了下,才回道。“姐姐生病我自然憂心,可我也病著,怕過去又染給姐姐。只能讓丫鬟們打問打問,卻也不知如何了。今日我能下床便趕緊來請安,然後便要去看望姐姐呢。”
我一臉憂心,一副恨不得代替白嚴冬受罪的樣子。白晟謙滿意的微微點頭,才想開口說去看看長女的時候就被三哥白卿丘給打斷了。“父親該去上朝了,五妹隨我同去看看四妹吧。”隨後也不管白晟謙,轉身便走。我無法,只得給白晟謙行禮後匆匆跟上。
一路白卿丘走的很快,看來真的很擔心白嚴冬的病情。也是,又是妹妹又是情人的,怎會不擔心呢?
我思索著,幾乎是疾步才能跟上他。前面的背影卻突然停下來,我猛地就撞在他後背,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酸痛的直流眼淚。面前的那人卻好像沒有把我扶起來的意思,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睛裏有著玩世不恭的意思。他勾著嘴唇,似笑非笑的道。“幾日不見,五妹卻是長進不少啊!以前怎麽不見你如此牙尖嘴利。一會兒見了嚴冬,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心裏有分寸的吧。”
我忍著鼻子的酸楚和眼淚譏誚道:“既然怕我亂說話,幹嘛還讓我過來。”
“我這不是為了成全你的賢名嗎。五妹。”他一把拽著我的領子,身高差距讓我不得不踮起腳尖。“你得讓她高興,你才能過得好。不然……你以為你是丞相府的五小姐,是金枝玉葉?”他沒有再說下去,挑了挑眉毛,一松手將我扔下了。然後不管我的反應,又是疾步而行。
我心裏一陣委屈,卻忍住鼻涕眼淚跟了上去。他說的沒錯,什麽丞相府的小姐,我現在也不過是個庶出的罷了。在這府裏地位不過比妾室和下人們高些,我的未來還不是在他們手上嗎。
走進外廂,一陣濃烈的藥味撲鼻而來,熏得我頭暈眼花,不自覺的掩了掩口鼻,白卿丘卻好像早就習慣了的樣子。我尾隨著他進了門,腦子裏浮現出了四姐以前的樣子。零碎的記憶裏,四姐倒是很溫柔大方。雖然以前我只是庶女,性子又很悶,所以我們不是很親近,不過她倒是一直對我很親切友好,從眼睛裏可以看出來是個善良的人。擡眼看去,屋子裏一片溫馨,裝飾的不多卻恰到好處。四姐正羸弱的靠在軟墊上和二哥說著話,見我們來了潔白如玉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像極了那畫本裏的病西施。
二哥白鈺瑕從床邊起身,溫和的說了句。“三弟,五妹,你們來了。”
我友好的笑笑,又脆聲喊了句二哥。白卿丘卻沒什麽反應,只是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我走上前坐在床邊,看了看四姐的臉色,雖然蒼白但好像還有精神,看來並非太嚴重,估計只是偶感風寒。“四姐,今日可好些了?”我幫她拉了拉衣服問道。
“今日起身時好了很多,飯也吃的下去了。就是總是昏昏沈沈的,好像總也睡不夠似的。”四姐揉著額角,微微埋怨的說著。
“吃了藥總會睡的多些,傷風藥裏總有些安眠的藥物。人會昏睡很正常,不過…不過這屋子也得通通風,病氣才能跑了,姐姐才能好的快。”
說著,我將遠處的窗戶打開,透了些光,屋子裏的藥味也被沖淡了些。
“嗯,五妹倒是懂得多,二哥也是這般給我說的,與你說的倒是無二。只是不知,這安神的藥是哪一味,作用倒是不小。”
“是五味子,讓你多睡會你還不樂意了?”二哥白鈺瑕溫柔的將手裏的茶杯遞給四姐,四姐抿了幾口,他又細心的將她唇邊的水漬擦拭幹凈。
看到這一幕,我心裏直膈應。這不知道的只當他們兄妹情深,可我知道那三兄弟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眼見一旁三哥的眼睛微微瞇起來,就像波斯貓快要抓人之前一樣。我連忙插話道。“四姐我最近學了些小玩意,給你看看。”順手拿了桌上的廢紙,三下五除二的疊了一只青蛙。將腿一按又松開,青蛙就蹦起來,嚇了四姐一跳。
她開心極了,嘆道。“這可真有意思。”
我笑了笑,又疊了小船,兔子,衣服褲子什麽的一大堆。她看著滿床的小孩子玩意滿心歡喜。“五妹,快快教我。”
我順口道:“四姐,以前沒人教你嗎?”
四姐原本發亮的眸子忽然暗了下去,她隱隱的揪住了被角。“以前還有孫媽媽教我這些小玩意,自從娘親三周年後連孫媽媽都被召回王府了,我便再沒有玩過這些。”
我一時語塞,正想著該接什麽話好。四姐卻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裏,表情漸漸凝固,然後開始劇烈的咳嗽,一聲高過一聲。最後甚至帶上了腥氣,她用繡帕捂著嘴,點點的紅梅綻放在她的羅帕上。
我楞住了,然後我被人猛地推到一邊。三哥越過我焦急的看著白嚴冬的情況。四姐陷入了昏迷,嘴角還噙著血絲,身子愈加劇烈的起伏不定。二哥的表情更加凝重,鎮定地掏出藥箱拿出銀針從四姐嫩蔥一般的指尖上紮下去。很快,四姐光潔的額頭上冒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卻是仍未轉醒。白卿丘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兩人迅速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白鈺瑕凝重的微微點了點頭。白卿丘將白嚴冬的頭支在自己的腿上,就著茶水將一粒藥丸餵了下去。與此同時,白鈺瑕又繼續在中指和無名指上紮針。
過了好一會,白嚴冬終於恢覆平靜。白鈺瑕再次診脈,白嚴冬似乎已脫離危險,兩人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我卻看見他們二人出的汗比白嚴冬還要多。
隨後一眾丫鬟婆子進來給白嚴冬換衣,二人卻也完全不知避諱,丫鬟們似乎也習以為常。我尷尬的站在一旁,想要幫忙卻又怕給人家添亂,只能木頭似的杵在哪裏,心中忐忑不安。
看來這樣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只是風寒?會這麽嚴重嗎?原著裏沒有白嚴冬有病這一說啊。
丫鬟們推門出去了,屋子裏靜的可怕。
白嚴冬躺在那,好像一個精致的布偶娃娃,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活力和生氣。守在她旁邊的三哥突然轉過身來,紅著眼睛大步向我走過來。我被他提著領子拎起來,一直扯到屋子外面,衣領勒的我快要喘不過氣。然後我被重重的扔在青石地面上,半個身子都有些麻木了。我咬著牙,忍住眼淚,擡頭瞪著他。
他怒極反笑,“你是故意的是不是,非要提到母親惹她發病你才高興?你是不是以為害死了冬兒你就是相府唯一的小姐了?你做夢,你這個庶出的賤人。冬兒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就跟著她陪葬!”
我氣急,爬起來照著他的小腿狠狠地來了一腳。“你還真是二十四孝的好哥哥,自己照顧不好妹妹居然怪到庶女身上了。誰都知道嫡庶有別,我們連面也不常見我去何處害她?再說了,你哪只耳朵聽見我提及夫人了?要不是你們不夠關心她,她會連那些小玩意都沒見過?你是什麽狗屁哥哥!”
他盛怒的表情在聽到我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突然熄了,眼神抽離變得悲傷又自責,那種可憐樣子讓誰看了都不忍心。可我沒有功夫同情別人,唯有冷笑。
轉過身咬著牙,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園子。走到門外正好碰見了來接我的綠竹。她看見我的樣子吃了一驚,“小姐,你的衣服上怎麽有血?”
我低頭一看,原來胳膊早就蹭掉了一大塊皮,血滴滴噠噠的流了一路,袖子都全被染紅了。綠竹的眼淚刷的下來了,邊哭邊拿長帕子給我把胳膊包紮起來。“小姐,他們怎麽能這樣對你。要是夫人泉下有知得多傷心。夫人啊,求你在天之靈保佑小姐啊……”
“沒事,看著恐怖其實不疼的。我就是摔了一跤,你別多想了。”我忍著疼低聲寬慰了幾句。
綠竹也知道不能多言,也只是紅著眼睛,扶著我迅速回了院子。
作者有話要說:
☆、 狡計逃脫
白嚴冬閨房裏。
白懿淳急匆匆的走進來,看著躺在床上如同死去了一般的白嚴冬,他英挺的眉緊緊皺在一起。
白鈺瑕看著風塵仆仆的大哥,又看了看大哥的臉色,知道大哥是尋靈藥無果了,只好苦笑一聲。“那傳說中的靈藥果然是虛無縹緲的。看來只能走我們最不想走的那條路了。”
白卿丘冷著臉,“難道真的看著冬兒嫁到輔國公府?”
“可只有國公府才有那等罕見的東西,有起死回生的神效,比世間任何寶貝還要稀罕。除了將嚴冬嫁給秦崢外,我想不到還有什麽理由可以讓國公府拿出那等東西來救冬兒了。”白鈺瑕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無奈。
白卿丘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若是我們在秦崢那兒安插一個女人呢……”
“三弟,恐怕你自己心裏也不同意這個法子吧。且不說那個秦崢不近女色,便是真的迷上了。國公府也不會浪費那樣的珍寶去救一個沒有身份的女子。而且……”白鈺瑕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輔國公府的那位老夫人可是揚言,除了丞相府家的小姐誰都不要。就算我們送個世家小姐進去,也一樣無濟於事。”
輔國公府的那位老夫人可是當年的長公主,當今皇帝的親姑姑,她這樣說了,秦崢還怎麽可能娶別的女子。
氣氛更加凝固了,白懿淳看著床上那玉似的人兒,心中五味陳雜。“看來,我們把她教育的太優秀也成了罪過。”
三人一時無語。
半晌,白卿丘眼光一閃,唇角忽然勾起了一絲古怪的笑容。他擡起頭,那雙桃花眼閃著算計的光,悠悠的說,“我們,好像忘了一個人……”
*
入夜了。
我坐在床邊為自己細細的擦藥,雖然血流的有些恐怖,不過好在只是外傷。我抽了抽鼻涕,沒人疼,沒人愛,就只能自己疼自己了。想到如果是在現代,我肯定不用受這等閑氣。眼睛稍微濕了,鼻子也酸了酸。
忽然,窗戶那裏有輕微的響動。隨後,一位男子手裏端著一只青瓷瓶,慢慢的從陰影裏走了出來。狹長的眼睛看著我的傷,眼睛裏似乎迅速的劃過了一些似乎是愧疚的情緒。
我吃了一驚,卻不動聲色的拉上了自己的衣服,譏誚的說道。“我這難道沒有門,要讓三哥你像毛賊一樣跳窗戶。”
他挑眉,邊走過來邊說。“我倒不知道五妹原來如此牙尖嘴利。”他伸手過來拉我的衣服,我拉緊衣襟忙往後退,“你幹嘛!”
他撇了撇嘴,“放心……我對你這種黃毛丫頭不感興趣。”他拉開我的衣袖,露出了略顯猙獰的傷口,我疼的吸了一口涼氣。
“我說……你是來謀殺我的吧!”
“我要是謀殺你需要帶這麽好的藥嗎?”他氣我不識好歹,但還是把藥塗在我的胳膊上,又輕輕的替我塗勻。修長的手指溫柔的畫著圈,比那藥膏還要白皙一些。眼睛仔細的看著傷處,長長的睫毛像一柄小扇子,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倒是有一副好皮相。三位哥哥裏面,大哥沈穩,二哥溫柔,三哥最瀟灑也最俊美。長的美,心卻是狠毒的厲害。
這個蛇蠍美人!我心裏想。
我冷哼一聲,“誰稀罕你那一套,給個巴掌又賞個甜栆的。”
他的手停滯了一下,沒有答話,過了好一會才嘆道。“你就當是我不好吧。”頓了頓,接著道:“嚴冬她,平日待你如何?”
“我們雖不太親,但也不曾薄待我。”我實話實說。
“那……如果她有難,你……願意幫忙嗎?”
我僵住,心中低嘆一聲,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我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問道:“讓我猜猜,四姐根本不是什麽風寒,對吧。”
他沒有吱聲,默認了。
“然後,她不僅有婚約在身,又有不得不嫁到輔國公府的理由。首先是輔國公府的夫人說除了丞相府的小姐誰都不要。再者……我猜輔國公府應該有東西可以治她的病。” 我語帶嘲諷,又冷眼看著他。“而你們又放不開她,所以只能偷換概念把我推出去,對吧!”
他僵了很久,慢慢擡起頭,魅惑的眼睛看著我冷冷的臉,回答。
“是。”
我心中好像有烈火在熊熊燃燒,好像要將我的理智燒成灰。“所以,你們想讓我去勾引秦崢。是嗎?”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默認了。
國公府是什麽地方,說好了要白嚴冬又怎麽看得上我這個庶女。雖然都是丞相府的,但人家又怎麽會是傻子。我怒極反笑,揪著他的領子。“你們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盤。舍不得她,卻要把我往火坑裏推!她是你們的好妹妹,我和你們就流的不是一樣的血嗎?”我恨聲說著,胸口好像被什麽堵住了,疼得厲害,突然好像被抽離了力氣,我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突然一黑,身子直直的往下墜。他驚慌的撲過來抱著我,我頭痛欲裂,卻忍著痛苦狠狠的推開他。
“夠了,收起你的假惺惺吧。我的好三哥,我還得感謝你呢。我不過是個庶出的,嫁到輔國公府那可是多好的一份姻緣。嫁過去了又有福享,又有體面。還能救四姐一條命讓你們如願,真是十全十美。行了,我答應了,你快走吧,我不想看見你。”我冷笑著說完,說到最後卻是耗盡了氣力。
他起身站了起來,看了我一會,又慢吞吞的幫我蓋了被子,然後才腳步遲滯的走了。
我渾身無力,癱在床上,一睡不起。
隨後幾天,我的院子裏被分配了幾個教養嬤嬤,我將我的院子改名為飛鳳院,以顯示我將要麻雀變鳳凰的興奮的心情。
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學規矩,我學的一板一眼,連嬤嬤都連聲誇我又聰穎又認真。學完規矩又要練習女工女紅,幸虧我還有點底子,練得也是不錯,可以拿的出手。這麽折騰一上午,下午練習琴藝和舞藝,順便修習武術,用過晚膳再加緊背誦詩詞歌賦。一直到困倦的不行了,我才放下書休息。這麽一連練七天才能休息一天。
這一日,負責教我元曲的嬤嬤,看我睡熟了,悄悄的走了出去。隨後,外面傳來了細碎的說話聲。房裏原本“熟睡”的我猛地睜開眼睛,露出了幾不可察的笑意。最近我的表現,一定已經傳到他們的耳朵裏了。
然後,我閉目,沈沈睡去。
接著幾日,我更加努力學習,好像是發了狂一般不眠不休。連教養嬤嬤都看不下去了,催促著我休息。我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繼續拿著書本如饑似渴的讀著。嬤嬤見我這樣,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好學也成了一種負擔。
又過了半月,負責教授規矩的孫嬤嬤早早的來了飛鳳院。卻見院子裏的丫鬟綠竹早就等在院門口,見她來了忙迎上來說。“嬤嬤,實在對不住。我家小姐今天早上突然發了燒,渾身沒勁,奴婢鬥膽向嬤嬤告上兩天假,讓我家小姐休息一下。”
孫嬤嬤教了一段時間了,知道白渺的性子,肯定是最近學的太多太累。畢竟有好幾個嬤嬤輪流,可是小姐卻只有一個。她也一直是個好說話的,於是道。“無妨,我知道了。不知小姐病情如何?”
“大夫已經來過了,說小姐就是積勞成疾,沒什麽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
孫嬤嬤點點頭,“那我就給其他嬤嬤也說說,這兩日不用來了。”
“那便多謝嬤嬤了。”綠竹又將手中籃子遞給孫嬤嬤。“這是小姐早上吩咐下來的,她說嬤嬤每日來的如此早,肯定吃不好早飯,便讓奴婢準備了些小菜,希望嬤嬤不要嫌棄。”
一般的主子都是直接賞銀子,她是當過宮裏嬤嬤的自然也不在乎那點賞銀,不過這位小姐倒是有心。孫嬤嬤心中倒是對白渺又高看了幾分,笑容更加和藹的接過了籃子,又和綠竹說了幾句才心情舒暢的走了。
接下來,飛鳳院就陷入了沈默。裏面的小姐一直昏睡著,大家也都知道她太累了,一直任由她睡著,就是貼身丫鬟也識相的沒有去驚擾。一直到第二日下午,貼身丫鬟覺得小姐一天半未吃喝,再睡身子該不好了。於是,大著膽子推門進去了。可是,繞過屏風一看,她的腦子卻忽然嗡的一聲。
床上哪裏還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跑位上計
我穿著一身最樸素的衣服,頭發也梳的很幹練,可就是這麽簡潔的裝扮也無法掩蓋這身體本身的美貌。我也快及笄了,這副身子倒是一天一個樣,也開始長開了,美麗也隨之綻放開來。而這個美女我,正在啃著燒雞,旁邊兩個包袱是一些吃的和衣服。銀票什麽的已經縫在了鞋子裏內衣裏和內褲裏。
沒錯,我跑路了。我才不會安分的當個棋子,以那三人的本事估計就算是宰相老爹也救不了我,所以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估計現在飛鳳院已經炸開鍋了,那三個瘟神應該也已經知道了。現在應該追到哪裏了?是西郊的莊子?還是東郊的牧場?
他們怎麽會查不到我在這麽短的時間了就買了這麽多的產業。只是,他們要一個一個找也是費些時間的。在全面查過之後,他們會查到半月前我接觸的一個商行,正好有一隊商客出行去了西域,而裏面正好有一個長相醜陋的矮小男子是新來的。然後他們就會以為那人是我假扮的,接著去追趕那個商隊。他們相差了半個月的路程,要追上可不容易,這又為我爭取了時間。
但其實,我就坐在他們去世的母親的原來的房間,晚上才出去偷點吃的。
就這麽隱蔽的過了十天,我換了衣服翻出丞相府,大搖大擺的出了門,在京城的長安巷找了一戶人家敲門。開門的是個中年婦女,看起來幹練卻飽經風霜。她迅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疑惑的開口道:“姑娘,你找誰啊?”
我裝模作樣的怯怯的開口。“嬸嬸,請問韓豐韓叔叔住在這嗎?”
那婦人顰眉想了想道,“姑娘,那是這原來的房主,他們一家遭了災,都沒了,我們才從縣衙那買了這房子。”
我一聽,臉色驟變,低叫一聲佯裝昏死了過去。那婆子驚慌失措的叫了他丈夫將我擡進屋子裏,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的折騰了好半天,我才悠悠轉醒,一睜眼我就淚如雨下。那婆子拍著我的後背和藹的說,“好孩子,有苦給姨說說。”
我哭的幾乎喘不過氣,抽抽搭搭的說。“我叫韓麗麗,家裏是河陽玉田的,那裏鬧了水災,家裏人就剩下我一個了。我爹臨終前讓我來京城投奔叔叔韓豐,沒想到……叔叔他……”說到這我似乎是難以自抑,又哭的昏死過去。婦人嘆息著給我蓋上被子,走了出去。門外傳來低聲的說話聲,估計以為我昏過去了也沒有避諱。
“老頭子,要不,咱把這姑娘留下吧。”婦人對她當家的說道。
“這……雖然這孩子可憐,可是……你知道的,咱家也不寬裕。就靠我和東子給人家挑米賺點錢。這,實在是沒辦法多養一個人了啊。”
“老頭子,這丫頭看著健全,人也長的不錯。大不了我叫她做做針線貼補貼補,咱家東子可還沒媳婦呢!”婦人打著如意算盤。
“這……”老漢似乎遲疑了一下。“可咱家東子……”
婦人狠狠拽了他一下,“所以我才要把她留下來,難道你不想抱孫子?”
說到了抱孫子,老漢的那點遲疑立刻一掃而光,語氣也立刻變了。“那這姑娘能願意嗎?”
“死腦筋,她說她家人都死光了。好不容易來了京城,她那叔叔也死了。她現在無家可歸,咱留她在這,她不得感恩戴德啊。再讓她和東子接觸接觸,時間長了……那還不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兒嘛!”婦人得意的說著,好像美好構想就在眼前,老漢也同意了。兩個人歡天喜地的朝屋子裏看了看,就好像兒媳婦已經睡在炕上了。老漢吩咐婦人做些好吃的,婦人欣喜的去了。
外面沒了動靜。
我躺在床上,睜著大大的眼睛。我可是好不容易找著了這麽一家,既方便編故事留下來,又不容易被趕走,不枉我打聽了這麽久的消息。為了這次的脫逃,我用我擠出來的時間安排了一切。我在京城沒有人脈,沒有門路,只能用錢砸出一條路。為了這些,幾乎花光了我從小攢的所有的銀子和我娘所有的陪嫁。
但是,我知道,為了自由,這都是值得的。
下午我慢慢的醒來,那夫妻二人說願意留我在這,我配合的做出了感恩戴德的樣子。他們告訴我他們家姓劉,老漢叫劉鐵,婦人叫張花。他們願意認我當幹女兒,我又是開心的又哭又笑,連聲叫幹爹幹娘。
晚上,我正在竈上幫忙,院子裏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
“爹,娘……我回來了。”
我伸頭出去看,幹娘拉著我到了院子裏。院裏一個小夥子正在卸背上的柴,看見家裏忽然多了個女子,樸實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後立刻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我假裝害羞的低下了頭。
幹娘看見她兒子這幅樣子,心中更加高興,介紹道。“東子,這是麗麗。她家遭了災,我和你爹就留她當幹女兒。麗麗,這是你東子哥。”
我羞怯的喊了聲:“東子哥……”然後迅速低下了頭。
那小夥子也是光看著我,憨憨的撓著頭,紅著臉小聲的喊了一句。“麗麗……”
幹娘嘿嘿的笑了兩聲,“行了,東子。以後她就是你幹妹妹,要好好照顧麗麗啊!”
東子憨憨的傻笑,光知道點頭。我心中冷笑,是想把我照顧到洞房裏去吧。這東子可是個癡傻的,天生下來腦子差一點,一直找不到媳婦。我這從天上掉下來的媳婦可是把他們家快要給樂壞了吧。
就這樣,我就住在了長安巷。劉家給別人說我是老家的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沒人懷疑。我表現的對這對夫妻感恩戴德,安分的很,絲毫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一天早上東子哥被他娘攛掇著要拉著我一塊去采買東西。我嬌羞的跟著東子走了,幹娘在身後偷偷笑的像朵老棉花一樣,估計是想著好事將近了吧。
這麽久了,我也該出去探探風聲了。
一路上,東子一直傻呵呵的看著我笑,還想拉我的手,被我不著痕跡的躲開了。我沖他翻了個白眼,走的更快了。他一路追著我的步子,到了街市,我指揮著他買這買那,他倒是還很高興。折騰了一上午,我累了,找了個小茶館坐著歇歇腳。東子也嘿嘿笑著放下了一大堆東西坐在了我對面。
我慢慢喝著茶,腦子裏轉著心思。剛剛轉了那麽久都沒聽見關於丞相府的只言片語,看來丞相府丟了小姐的事沒有傳出去。那三位果然還是有別的法子的,只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打算的……既然沒有什麽消息,那麽……我也是時候走了。
我正沈思著,猛的擡頭看見東子正直直的瞧著我,眼睛裏還泛著淫光,那口水都流到了茶杯裏。我一陣犯惡心,放下了手裏的茶杯,再也喝不下去了。東子傻乎乎的用袖子蹭了蹭嘴巴,又繼續盯著我看。
這傻子倒也知道看美女!我心中好笑,想著我可是要去當我的自由人了,也懶得管他,只是笑的更開心了些。
回到家,幹娘見我們一起回來,東子又是一副傻樂呵的樣子,她裝作不經意的說了一句。“哎呦,真是俊男美女啊。”
美女倒是有一個。俊男?不說謊會死嗎?
她偷偷看了看我的臉色,見我沒有翻臉只是害羞的低下了頭,還以為我是默認了。於是,她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東子,高興的進屋一起吃飯。吃完還和幹爹使眼色,兩人都樂呵呵的,老瞅我和東子。
我只裝作看不見,心中無語,你們就再傻樂呵兩天吧。
一次吃完晚飯,幹娘把我偷偷拉到屋子裏,握著我的手悄悄的問我。“麗麗,你看你來咱家也有一月了,住的還習慣嗎?”
“京城的日子可比我們那好多了,我還真有點不習慣。”我一臉天真的說。
幹娘一聽這話,倒是比我說習慣更高興,又接著說。“那你看,我和你爹對你如何啊?”
“幹爹和幹娘對我太好了,比我親父母對我還好,我要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們的恩德。怎麽……幹娘你這是要趕我走嗎?”我眼眶裏泛了水汽,好像生怕劉家不要我一樣。
“哎呦,傻丫頭,你這是想哪去了。我和你爹怎麽會趕你走呢?”
“那,幹娘你有什麽話跟我說啊?”我一臉天真。
“娘是問問你,你看你東子哥……咋樣?”她仔細的看著我的臉色,見我羞怯的低下頭,沒有變了臉色這才放下心來。
我紅著臉咬著下唇,小聲說,“東子哥……挺好的……”
幹娘更加高興,“那幹娘給你做個媒,你看好不好啊。”
我羞得說不出話,臉紅紅的,輕輕點了點頭。
幹娘似乎很激動,拉著我的手,高興的說。“好孩子,以後咱們可就真是一家人了。我和你爹就東子一個兒子,以後你在家也沒人欺負你。就是你別嫌東子腦子不夠用,他力氣可大,養家糊口可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我趕忙說著,“幹娘,我怎麽會嫌棄東子哥呢?踏實點的男人才好過日子。就是……我無父無母的,連叔叔也被我克死了……我怕家裏嫌棄我……”
“呸呸呸,傻丫頭。什麽克不克的,你叔叔可去了有年頭了,再說你家那都是天災跟你有什麽關系,孩子你可別多想,幹娘我可不信那一套。這媒啊,我做定了。你就等著找個好日子過門吧!”
我聽了這話顯出很高興的樣子,又裝作害羞的不敢看幹娘,出去掃地去了。
我拿著掃帚,看著天上的晚霞,心中知道。
是時候走了。
初八是個好日子。這一天,家裏難得張燈結彩,一家人都換了新衣服。尤其是我和東子,都穿上了喜服。忽略東子那一副傻樣,到也還算精神。
左鄰右舍來賀喜的坐了幾桌,我蒙著紅蓋頭被象征性的接了進來後就被安排在新房裏等著新郎。劉家人都在外面接待客人,屋子裏就我一個。我迅速脫了那一身紅艷艷的東西,換上了我來時候穿的衣服,在床上留了張銀票,這筆錢如果節儉著用夠用一輩子了。
哈哈,對不起了可憐的東子,姐姐我要逃婚啦!然後就能奔向自由。我瀟灑的背上包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一個月的地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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