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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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已經是傍晚,一下飛機那陣凜冽的寒風讓人不禁打了一個寒戰,是誰說北京的冬天不冷,蕭瀟將圍巾層層圍在脖子上,甚至臉上,哆哆嗦嗦地出了機場。紳士如吳浩楠,怕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他拖著疲倦的身體依然將蕭瀟送到樓下才離去,還不忘提醒蕭瀟相親的事別太放在心上,常聯系。剎那間蕭瀟有些感動,她微笑地點點頭。

在樓道裏就能聽見家裏傳出的歡聲笑語,歡迎我回家至於這麽熱烈?她嘀咕著打開門,只見客廳裏圍著坐了一圈人,正聊的起勁,不停地哈哈大笑。 人群只見閃爍著一條又直又白的打著石膏的腿……蕭瀟放下行李,急促地走進來,確認是程翔後哭笑不得。

“程總,真的要認我當姐姐了?”她揶揄道。

眾人回頭,看著這位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小姐,只見程翔一臉壞笑,坐在他右邊的兩位精致的女士挺了挺腰,端莊地坐好,兩位同樣雪白的肌膚,笑意盈盈的大眼睛,這娘三個一看就是一家人,蕭瀟驚嘆於他們的美貌一時竟沒說話。

“瀟,這是小程的媽媽和姐姐,小程的媽媽跟爸爸還是老同事,真是太有緣分了啊。”爸爸笑呵呵地說著,可能人越上年紀就越喜歡跟老朋友聚吧。

“哦,嘿嘿,阿姨姐姐你們好。”蕭瀟說完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聊,便轉頭問程翔:“你的腿能走了?”

“不能夠啊!傷筋動骨一百天!現在能走,一百天以後我不得能飛啊!”程翔看著蕭瀟嘴角有些不悅得意地笑著,家裏這麽多人,蕭瀟總不能當著人家媽媽的面出言不遜吧,她擠出一個笑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靠在媽媽身邊坐下。

熱火朝天的氣氛有些降溫,蕭瀟怕是因為自己回來,於是問道:“媽,你們剛才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都別說!”程飛嗖地一下站了起來,神神秘秘地給所有人使了個眼色。

只見程翔母親和自己父母都憋著沒說話,卻不停地笑,程翔面色尷尬,四處摸索著拿出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程飛眼珠子一轉,死死盯住蕭瀟,嚴肅地問道:“你跟我弟弟關系為什麽這麽近?”

這一問讓蕭瀟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從來沒覺得自己和程翔關系有多近,頂多也就是普通朋友吧,她不解地說:“我倆關系也不近啊。”

程翔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程飛有些洩氣地坐下來,還是不服氣地問:“你們兩個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程翔和蕭瀟異口同聲果斷地回答,尤其是蕭瀟那個覺得這個問題那麽不可思議的表情,讓程飛徹底喪失了戰鬥力。可是在程飛心裏總覺得他們兩個像是故意隱瞞關系,晚上回到程翔的住所,還是跟媽媽說著自己的各種猜疑。

程翔卻沒有跟著媽媽和姐姐回去,因為他將要在蕭瀟家進行進一步的修養,蕭瀟看著沙發旁邊那一堆禮品,大概也猜到是怎麽回事,可是她心裏還是有一百個不願意,冷不丁地家裏住進來一個大男人,一天夠累了,她無奈地洗澡睡覺。

躺在床上看到吳浩楠發來的晚安短信,如同吸入金屬般,心情一下子又沈重起來,是怪自己太武斷了,還是為自己失去愛的能力而感傷,她靜靜地躺著,原來當一個人真正孤獨的時候連淚水都懶得理睬。

她走到窗戶邊,對著窗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四年來,她做的最多的事情也就是嘆氣吧,可是為什麽低沈的情緒無論如何都不能夠驅除,她扭頭的瞬間看到客房的燈依然亮著,便敲敲門,走進程翔養傷的房間。

正在玩手機游戲的他看到是蕭瀟進來,立馬扔下手機雙手抱肩,眼神充滿恐懼,低聲顫抖地說:“不要傷害我……”

心裏正不爽的蕭瀟看到他這樣扭頭便要出去。

“開玩笑,玩笑,蕭瀟,請坐。”程翔急忙叫住了她。蕭瀟黑著臉坐在寫字臺前的小沙發上,不停地嘆氣。

程翔看她著實郁悶,也收起了笑臉道:“從巴厘島回來怎麽情緒這麽差?跟那位有什麽不愉快嗎?”

蕭瀟點點頭說:“我跟他不合適,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為什麽?他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情?”程翔問道。

“沒有,哎程翔,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老大不小了還不結婚?”蕭瀟問。

“呃……終於有人敢問了,我同性戀啊!”程翔說著翹起了蘭花指,雖然不是他平時自然翹的樣子,也逗得蕭瀟嘴角上揚,見她笑了程翔心情輕松了一些說道:“你也知道,我父母分開了,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要被他們影響,成為一個正常的人,可是不知道怎麽了,每次有機會戀愛的時候仿佛眼前總能看到分手的結局,從來沒有走出那一步。”

“戀愛恐懼癥?”蕭瀟說:“我和你差不多,我現在是戀愛無能癥,說實話,吳浩楠是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優秀男人,可是我,唉……反正也就是自己不願意走出那一步,跟你一樣,感覺看到了分手的結局……”

“你跟我不一樣。”程翔看著蕭瀟低沈的樣子,心裏有點隱隱作痛,可是男人畢竟心腸硬,他還是實話實說:“我對婚姻不敢興趣,可是你一直認為自己肯定要結婚,所以還在嘗試,嘗試就會有失望,所以你遠不如我瀟灑。”

蕭瀟擡起頭,靜靜地看著程翔,他的話每一個字都說在她的心坎上。曾聽說,一切痛苦的來源都是因為想要得到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就是欲望。

“可是我們怎麽可能一輩子不結婚,那樣真的成了怪人,別人甚至會看不起你的父母。”說道父母,蕭瀟的眼角有些晶瑩的東西閃過,父母是她最不願意傷害的人,她不能再讓他們為自己承受任何東西。

程翔也沈默了,他無比認同蕭瀟的話,這個年齡還沒有結婚,別人嘴上口口聲聲說什麽黃金單身漢,優質高富帥,可是背地裏經常探討他,他也心知肚明,好在自己與父母不生活在一起,周圍沒有那麽多異樣的眼光,而蕭瀟生活周圍盡是親戚朋友,這些說親又不是一家人的群眾,隨便一句流言蜚語,都讓她無法承受。

“我麽還是要相信愛情對不對?”程翔不知怎地,竟這樣勸蕭瀟。

蕭瀟搖搖頭說:“也許正是愛情才讓婚姻不那麽牢固,如果沒有愛情,哪來的嫉妒和傷害,也許婚姻就更持久,沒有期待就沒有傷害。”

貌似有一定道理,程翔默默地點頭。

蕭瀟走後,程翔陷入對自己情路的回憶——高中的時候,有一個清純可愛的同桌,每天會帶兩個橘子,剝好皮後會送給我,也許她是喜歡我的;大學的時候,有一個唱歌跳舞很厲害的女子,上課總喜歡占兩個座位,一個留給每天都接近遲到的我,也許她也是喜歡我的;在香港的時候,呃……每天忙於課程,只有陸雲帆會記得幫我帶飯,他喜歡的是蕭瀟;回到北京工作以後,有一個穩重大方的姑娘,不太愛說話卻時不時地為難自己一把,蕭瀟的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她喜歡的是陸雲帆。F-U-C-K!蕭瀟為什麽喜歡陸雲帆,我要是也讀交大,同時遇見,她會不會喜歡我啊,她如果喜歡我,命運就不會這麽悲劇了,我媽跟他爸居然特麽的是老同事!那時候如果我們就遇見,現在我住得就不是朋友的家了,那是我老丈人家,我就是這家的姑爺,岳母理應給我做鍋包肉,蕭瀟就得照顧我,給我端茶倒水送點心!想著自己竟笑了出來,意識到自己的無聊,程翔立馬關上燈,懷著喜悅地心情,甜蜜睡去。

程翔的家裏卻有一對深夜臥談的母女,同樣標準的瓜子臉,大眼睛,白皮膚,程飛特別珍惜與媽媽同住的這幾日,眼看就是最後一夜,她賴著媽媽終於說出了一直不敢說的心裏話。

“媽,這次幫爸爸這麽大的忙,是願意和爸爸和好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媽媽會心一笑,撫摸著程飛的額頭,說到:“我一直都想和好,可是當初狠心地走了,總得有個臺階讓我回來吧,告訴你個秘密,我跟你爸沒有辦離婚手續,那房子還是我們共同的,我就是想著有一天那小的受不了逼著結婚的時候,我可以讓他們滾到大街上去,呵呵呵呵……”一向溫柔端莊的媽媽說出這樣的話,程飛也不禁跟著媽媽笑了起來。

“真的能原諒爸爸?我心裏還過不去這個坎兒呢。”

“有什麽不能原諒的,你爸爸當然知道自己錯了,這兩年他頻繁地去上海找我,就說明他已經後悔到極致了,這次他出了事立馬去找我,說明他還是把我看得很重。”

“那他還跟那小狐貍精一起過日子!”程飛不悅地說。

“男人嘛……你指望他不碰女人那不可能,可是他知道那小的也是圖他錢,你看這次這點事把她嚇得連爬帶滾地跑了,也好,跟他們置了這麽多年的氣,我也該回來享受女主人的待遇了,她自己跑了都省的我趕她走。”程媽媽仿佛看透了一切,也許是上了年紀見識的事情多了,這樣的事情竟然也能讓它隨風而去,程飛還是有些不能夠理解,可是即便不理解,父母要和好,她心裏也是一百個願意。

“媽,我是為了你才跑到上海,你回上海處理完公司的事情,陪我一段時間再來北京好不好。”她說著,委屈地靠在媽媽肩頭。

都說母女情深,母女之間有的如朋友一般能夠平等交談,有的母親永遠將女兒當做小女孩兒呵護關愛,更有的如仇人一般出言不遜。程飛顯然是在母親嬌慣中長大的,總是離不開媽媽,認為媽媽是自己的依靠,而蕭瀟可能因為媽媽是老師的關系,並沒有享受到一般女孩子的嬌慣,某種程度上說她對媽媽而言是很獨立的一個人,從來沒有同媽媽撒嬌過,這幾年更是如此,她格外懂事地替媽媽分擔煩惱,連讓媽媽有一點不開心的事情她都不敢去做,她這種成熟和懂事恐怕非常人能及,只是,她也需要有依靠,她也想撒嬌,曾經能夠讓她放肆撒嬌的戀人已經不可能擔任這樣的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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