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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重傷1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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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去,轉眼間就消失了蹤影。

黑衣人對視一眼,眼中隱隱都有了笑意,只是刀劍無眼,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墨思閑快速趕往集市的方向,內心深處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剛剛那些黑衣人看見她要走,便加重了攻擊,可是真的到了她離開的時候,他們似乎又只是做做樣子,一群人繼續對付青冥他們,並未有人追出來。

雖然青冥與紫霄武功高強,可黑衣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試著朝她離開的方向追過來,這實在是不尋常!

難道他們的目的最終是為了引她離開東宮?

可是這裏並未有其他埋伏,一路上她小心謹慎,並未看見不同尋常之地。心中思緒萬千,卻也想不明白,而寶寶他們依舊情況不明,原本有青冥與紅葉在,她是安心的,現在那裏除了東宮的精銳,就只剩下綠夢了。

墨思閑只得加快腳步。

☆、一一五章 分離1

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胸口的位置隱隱在抽痛,墨思閑加快腳步,趕往鬧市。

市集與尋常一般無二,精氣十足的吆喝,井然有序的人群,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墨思閑快步跳上食肆,裏面的客人正在用餐,突然看見一個白影自下竄出,都嚇了一跳,他們還來不及看清,白影就從他們面前閃過,沒了蹤跡,終於回過神來的客人嗅了嗅鼻子,“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受傷了?好重的血腥味!”

聽到這個客人這般講,大家這才意識到,一看地上果然有拖延的血跡,“看起來不太妙啊,這傷得可不輕!”可不是?地上的血還很新鮮,幾乎是拖了一路,“這不趕快止血怕是有性命危險啊!”

食肆中有人站了起來,順著血跡的方向走過去,周圍的小哥看著那位站起來的公子調笑,“剛剛雖然只看到了一個背影,但那位看起來就是個美人,這是要英雄救美?”

站起來的公子回頭看了取笑的小哥一眼,眼神中的殺意一閃而逝,取笑的幾位小哥一駭,只是還來不及說話,那位公子就消失了,食肆裏一片寂靜。

“這都是什麽事兒?唉,不說了,不說了,喝酒,喝酒!”

綠夢緊緊護著兩位公子從酒樓中的暗道中後退,要不是她提早回來,今日結果會不堪設想!

她雖然知道最近主人與兩位公子處境很危險,但也沒有料到會兇險到這個地步!來路不明的敵人,步步殺機,她不過是去買了一些小吃,前後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等她回來,他們留在酒樓中的侍衛幾乎被殺盡!

如果不是那些人拼死相護,現在兩位小公子說不準都遭了毒手!綠夢心中自責不已,若是她也能幫著主人勸勸,讓兩位小公子再忍耐一段時間,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派去救援的兵士已經離開了很久,而這麽久東宮救援的人都還未到。那個派去傳信的兵士怕已經兇多吉少。綠夢喘了口氣,將兩位公子抱得緊了點,繼續加快腳步。

天要絕人。那便自救吧!

墨真祁小手都在發抖,但看著墨易那慘白的臉色,心中十分擔憂,只能伸過手去輕輕拍了拍墨易的後背。墨易呆滯地擡頭看了墨真祁一眼,咬著下唇。微弱地吐出一個字,“疼!”

這一聲讓正在著急趕路的綠夢嚇了一跳,急忙將兩位公子放到地上,焦急地看著小公子。“小公子,快告訴綠夢,哪裏疼?”墨易撇了撇嘴。強忍著不讓眼中的淚水流出來,“背。後背疼,好疼!”

綠夢急忙伸手一摸,抽回手一看,竟然看到上面快要幹涸的血跡,嚇得五臟俱裂,急忙將小公子摟到懷裏,去查看懷中人的傷口。

韓真祁一看臉也變得刷白,小心地幫著綠夢將墨易的外套割開,白白嫩嫩的背上出現了一條小指長的傷口,還在滲血,墨易難受地齜牙,墨真祁小心地拉住墨易的手,“不怕,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我們去找娘親!”

墨易一聽,幾乎沒忍住馬上哭出來,但還是含淚咬牙忍住了,“嗯,找娘親!不哭!”

綠夢找出幹凈的布條幫著二公子簡單包紮起來,防止傷勢繼續惡化。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明顯,替二公子將長衫披好,綠夢把二公子的手放到大公子手中,“大公子,帶二公子離開這裏!一直往前跑,不要回頭!後面的人我會攔住,一直往前走,出口處就是東宮,去找主人!”

墨真祁猶豫地看了綠夢一眼,還是點頭拉著墨易往前跑,只要一直跑,一直向前,出口處就是東宮!

墨易跌跌撞撞地跟在大哥身後,回頭看了綠夢的方向一眼,黑色的圍困中,那抹綠色特別顯眼,一眼就能看到,凝重的,執拗的,固執的,毫不退讓的,一直以來一直註意著他的那個人這次,沒有轉過身來,笑著說,“小公子!”

墨真祁回頭只看了一眼,空中的血腥的味道在變濃,那個對娘親忠心的,敬重的,美麗的,會做很好吃的點心的美女姐姐,大約再也回不來。

他不能浪費這次機會,不能讓弟弟遇到危險,他是哥哥,一定要保護好弟弟。

所以只能向前跑,不能停!

墨易只跑了一小段就跑不動了,背後火辣辣的,全身沒有力氣,而那個一直在自己跑不動了就會抱起自己的人,已經不在了。

綠色已經消失,可是身後的黑影還是在靠近,墨真祁隨手拉過旁邊的一根木棍,將二公子的外衫脫下來,“阿易,你聽我說,現在壞人來了,我們得分開跑,哥哥喊開始,你就一直往前跑好嗎?”

二公子不解地擡頭,“往前跑?”“對!”墨易點頭,指著岔路口,“我走這邊,你走那邊,看誰先找到娘親,就喊娘親來救另一個人好嗎?哥哥跑不動了,去找娘親的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好不好?”

墨易嚴肅地點頭,“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娘親找來救你的!”說完也不等大公子回答,就開始繼續往前跑。

看著墨易的身影消失,大公子將二公子的外衫披到自己身上,用棍子支撐著快速往另一個方向跑,遠遠看起來,就像是他背著墨易的樣子。

黑衣人很快就追了上來,看見前方不遠處的身影,立刻就追了上去,大公子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十分害怕,可是已經沒有退路,他要保護弟弟。

他是哥哥,他要堅強,他要等著娘親來救他。

墨思閑快速穿過食肆,來到他們提前約定好的場地,滿地狼藉,到處都是血跡跟已經沒有溫度的肉體,而綠夢,寶寶還有真祁都沒了蹤跡。

墨思閑幾乎沒哭出來,還好!沒看到,至少說明他們還活著。

快速躍進暗道,隔著很遠都能聞到血的味道,墨思閑眼中冰寒一片。

悔恨一生經歷一次就夠了,再也不想要第二次了。

☆、一一五章 分離2

墨思閑從懷中掏出藥瓶,艷紅的藥丸散發著詭異的香氣,墨思閑略一停頓,就咽下去,濃郁的暖氣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微甜卻帶著苦澀的餘味。

當年賀酒仙一邊嫌棄地為她治療,一邊冷笑著說因果輪回的時候,她並未放在心上,有因才有果,因已經被她切斷,一切都變成了另一種樣子。

上世害得爹娘慘死的韓家已經倒塌,再無翻身可能,潔妃也進入佛堂,安樂公主出嫁,真祁也入墨家族譜,那個孩子心地善良,只要好好教導,以後定是可以幸福一生的。

其他蹦跶的,也都差不多走在毀滅的路上,她花了四年布局,絕對不會再給那些人重新翻身的機會!

墨思閑順著暗道走進去,晦暗的光線,潮濕的泥土氣息。

不過千算萬算,還是沒料到最後的變數竟然是自己。

前世因果已經種下,此生他與葉淵澤註定糾纏不休,退身時太晚,現在想轉身離開已然太晚,而現在有了孩子,早就牽扯不清了。所以何必強求?

前世這個時候她早就死了,這一世還能活到現在,其實她心中已經很滿足了,享受了四年平靜安和的時光,有著最愛的寶貝,有著毫無芥蒂的依賴,最純粹的親情,不摻雜任何雜質。

不會像上一世那個孩子一樣,對著她說出粗魯的、惡毒的、仇視的語言,一面對韓逸辰恨之入骨,一面對自己唾棄不已,悔恨與惡意交織,死不瞑目!

她從不信鬼神。鬼神之事太過飄渺,可當她真的重新獲得生命,回到一切還來得及改變的時候,心中除了恨,還是狂喜的,卻唯獨沒有解脫。

仇恨之事不足掛齒,前世作孽。今日作亂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打天玥城主意的,想對孩子不利的。所有的,她都會在自己離開之前處理幹凈。可前世的枷鎖卻無法解開。

直到初始之鎮,直到葉淵澤對她露出上一世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殺意,利刃刺入胸膛感受到生命快速消失的恐懼與釋然的時候。上一世的禁錮終於散了。

用自己的命換上一世葉淵澤的命,一命抵一命。這總是對等的。窮途末路之際,他來救了她,今生,絕境逢生之處。她還給了他,從此再不相欠。

墨思閑笑著走下最長的臺階,灰暗的石板散發著冰涼的寒意。沒有誰能夠算準未來。

就像她一直自負地以為,四年的時間足夠她做好各種準備。不會出現任何能夠傷害她與孩子的事情。前世的恩恩怨怨已經清算,可是這一世的才剛剛開場,誰也無法預料偶然的一個瞬間會不會成為後來巨大的翅膀。

精妙的計算,絕佳的了解,這個對手這是棘手。

東宮有內應,知道東宮的人手布置,甚至是時刻將自己與東宮的動靜報告給對方。那個人一直在等待這樣一個機會:她,孩子,葉淵澤分開的機會。

所有人都知道她很在意那兩個孩子,所以孩子一旦不在身邊,她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將身邊最精銳的人安排在兩個孩子身邊,可是一旦離開了東宮,就再也不是銅墻鐵壁,總能被尋到空子。

而她現在身體受到大的損傷,便是快要痊愈,戰力也會受到很大影響,再加上最得力的手下都不在身邊,為了保住東宮的其他人人手會進一步分散,她能夠應付的也會變少。

而太子這段時間正好日夜守在皇宮,皇宮雖然安全,卻也是最華麗的隔絕,等他得到消息的時候,東宮這邊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早就已經發生,便是抽出手來一切也都來不及。

多麽精妙的算計!

知道皇帝中毒,知道太子忙於政務,知道太子妃身受重傷還未痊愈,知道兩位公子的近況,熟悉他們所有人的性格,東宮不安全,皇宮又何嘗安全?

也許從她回東宮就已經算計好了,或者是在更早之前。

四皇子一直覺得是她自己將劍刺入胸膛的,可事實並非如此,反正所有人都知道是四皇子傷了太子妃,沒有解釋的必要,曾經以為的偶然其實不是偶然。

然後是皇帝中毒,讓所有人措手不及,還好太子沒有亂了分寸,成功監國,中間也出現了很多麻煩,總算是沒出大亂子,但太子的確是被分出去了大半心神。

而她需要養傷,還要處理韓家跟天玥城的事情。

東宮因為她的存在,一直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地方。爭寵這種事情她並不在意,所有人也都不敢到她面前造次,絕對的力量與身份懸殊讓她在東宮很安全。

那麽是誰在皇宮中與外面的人裏應外合?

又是誰在東宮給外面的人通風報信?

想啊想啊,冰冷的鞋面摩擦聲在暗道中回響,血腥味很快掩蓋了所有的思緒,墨思閑收回心神,看著前方暗紅的痕跡。

綠夢一直強撐著,看到主人身影的時候松了一口氣,全身早就沒有了力氣,她只能用力將手中握住的東西推出來,墨思閑看到綠夢手中的東西,瞬間瞇起了眼睛,快步走過去餵了一粒藥丸給綠夢,“後面馬上就會有人來救你,你忍住!”

綠夢虛弱地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的方向,墨思閑點頭,瞬間就消失了身影。

眼淚無力地從眼角垂落,聽說天玥城很美,春日裏有很好看的桃花,傳說只要在桃花樹下許願,就能跟所愛之人白頭偕老,真想去看看啊!

綠夢放開蓋住胸前衣襟的手,鮮血不停往外冒,對著主人消失的方向一笑,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剛剛主人來餵藥丸的時候,她卻沒有開口,雖然知道那是賀酒仙為主人準備的總共三顆的保命藥丸。

因為主人是個善良的人啊,如果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恐怕會內疚一輩子的。

一個身影快速過來,綠夢看著來人,微微一笑,“帶我走!”來人一聲嘆息,“你又何苦?”綠夢伸出雙手,臉上帶著甜蜜的微笑,雖然只有一瞬,但此生總算是得償所願,足夠了。

來人看著懷中沒有生氣的女子,久久沒有說話,後面的人很快追上來,“公子!”

來人搖頭將懷中人遞給身後人,“將她帶回天玥城安葬吧!此事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阿閑,明白嗎?”

看清臂中人,接手的少年嚇了一跳,“綠夢小姐!”來人看了少年一眼,“快走,很快就要來人了,不要辜負了她的心意。”少年心頭一酸,快步離開。

主人最是心善,若是知道綠夢小姐已經……怕是又要難過很久了。少年眼睛一澀,消失在暗道中。

良辰美景,世事最無常。

墨易後背火辣辣地疼,昏暗的地道恐懼而孤單,他歪歪斜斜地向出口的方向跑去,眼淚不停地湧出,墨易不停地用手抹去,拼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大哥說的話他牢牢記在心中。

他要去找娘親,讓娘親將那些壞人都趕走!讓娘親去救哥哥還有綠夢!可是後背好疼,腳也好酸,肚子根本沒有吃飽,現在空蕩蕩的,好餓!墨易擦掉臉上的淚,腳下的速度沒有慢下來。

今天發生的事情就跟不久前娘親受傷一樣,當時有很多人說,娘親也許會死。

死是什麽?他不太懂。綠夢告訴他,死了就再也沒有了。他喜歡娘親,喜歡哥哥,喜歡綠夢,所以他不希望他們死掉,他們應該永遠在一起,永遠陪在他身邊。

墨易咬緊牙關,要是他再長大一點就好了,力氣再大一點,再跑快一點!

身後突然傳來微弱的腳步聲,墨易嚇得屏住呼吸,可是腳下根本不敢停,是那些壞人追過來了嗎?怎麽辦?還沒有找到娘親!

“在那裏!快!抓住他!”身後的人大聲嚷嚷,“就是他,這個才是墨思閑親生的,抓了他不愁她不聽話!”

墨易一聽娘親的名字嚇壞了,身體仿佛跟意識分離了一半,就像是沒有感知到後面的人,只是不停地往前跑,一直跑,一直跑!

可他一個孩子哪裏是幾個成人的對手?很快身後的人就追上了他,幾個人都露出得意的笑容,“這份功績可是我們的了,趕快把這個小鬼帶回去,不然追兵過來了就麻煩了!我……”

話音還未落,說話之人卻突然倒了下去,嘴角出現一抹艷紅的血跡,所有人噤聲,不敢動彈。

“誰?是誰?出來!”

很快身邊又有人倒了下去,暗道中的人一下子撐不住了,原本就只有五個人過來這邊,一下子少了兩個人,其他人心中一下十分惶恐。

一個大胡子想要抓住旁邊的小孩來擋,只是他還沒有出手,就感覺一個涼涼的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胸膛,他還來不及明白發生了什麽,就倒了下去。

“中邪了!中邪了,快走!”暗道中還剩下的兩個人再也呆不下去了,也顧不上墨易,直接從側面逃竄出去。

一連串動靜驚得墨易說不出話來,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一直忍著的眼淚終於決堤,“娘親!”

☆、一一五章 分離3

心臟停止是什麽感覺?

看著寶寶背後滲出的血跡,墨思閑心中一抽一抽地疼。小心地將外衣解開,白嫩的皮膚還在滲血,三年來一直小心翼翼護著的寶貝現在渾身是血,墨思閑一邊心疼,一邊氣憤。

墨易輕輕蹭了蹭娘親的額發,委屈地把頭埋進娘親的脖子,“娘親,好疼!”墨思閑眼眶一紅,安撫地輕吻墨易的額頭,“沒事了,都是娘親不好,沒事了!”

被利刃刺進胸膛的時候,身體的疼痛並不是難以忍受,哪怕是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每次想到自己可能會死去的時候,並不是很痛苦,只是有些遺憾。

可是看著這個自己小心翼翼呵護,珍視的孩子被人傷害的時候,心仿佛被活生生撕成了好多片,刺骨的疼痛根本無法忍受。

怎麽就不是傷在自己身上?他還那麽小,該有多疼?

墨易突然擡頭,看著娘親心中一慌,“娘親,你怎麽哭了?不哭,不哭,娘親你哪裏痛嗎?沒事,我給你吹吹!我吹吹就好了!”

墨思閑忍住眼淚,輕輕一笑,“不痛,娘親不痛,是寶寶痛,都是娘親沒保護好寶寶!”墨易突然笑起來,“不痛,娘親不痛,寶寶也不痛的!”

墨思閑心中酸酸的,你看,多麽好的孩子啊!

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寶,怎麽能被傷害?怎麽能被威脅?

韓家不可以,皇家不可以,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墨易看著昏暗的暗道,突然驚慌起來,“娘親。不好了!我跟哥哥分開了,哥哥讓我來找娘親去救他!我們快去!”

墨思閑一滯,“寶寶不急,告訴娘親,你們什麽時候分開的?在哪裏分開的?分開的時候周圍有什麽人?”墨易咬著嘴唇想了想,“我們是在一個岔路口分開的,可是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一直跑。然後就遇到了娘親!”

墨思閑小心地將墨易護進懷裏,沿著來路退回去,“嗯。娘親知道了,現在我們要沿著原來的路退回去,可能還會遇到剛剛那些可怕的壞人,寶寶害怕嗎?”墨易將頭埋進去。“嗯,害怕。可是有娘親在,所以沒關系!”

墨思閑親了親墨易的額頭,“好孩子!哥哥很危險,我們要去把他救回來!但是寶寶受了傷。所以難受了要告訴娘親知道嗎?”

墨易有些頭暈,輕輕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感受著懷中孩子的溫度。墨思閑心中突然安定下來。

計劃縝密,煞費苦心。牽連甚廣,而目前遭受攻擊的一是東宮,二是兩個孩子,所以這次對方的目的就是她與東宮。

對方明目張膽攻擊東宮的目的是什麽呢?如果忍耐一下,挑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或者讓東宮的內應給東宮下毒,對東宮的攻擊也許會更有效。如此手法,朝廷與東宮必不會幹休。

就像是自掘墳墓的做法。

或者她的理解錯了,對方的目的就是讓所有人將註意力集中到這次的東宮襲擊上。讓所有人的註意力集中到東宮上,然後呢?策劃這起計劃的人能得到什麽好處?

他們同時還襲擊了兩位公子,是想將兩位公子擄走嗎?如果得手,下一步又會是什麽呢?威脅東宮?還是對方想要用這兩個孩子牽制她?

看著懷中呼吸漸漸平穩的孩子,墨思閑心神一震,會不會對方公然襲擊東宮,就是想直接襲擊她呢?如果對象是太子,無論怎麽看都是在太子晚上離開皇宮的時候偷襲成功率比較高。

完全不同的選擇,是因為他們的目的不是東宮,也不是太子,而是她。

公然攻擊東宮不過是個幌子,而攻擊兩位公子是為了加一重保險,萬一東宮行動失敗,他們還有兩位小公子,這幾乎握住了她的命脈。

如果這種思路是對的,那麽對方為何要抓住她呢?

百思不得其解,墨思閑索性不去想,只是默默加快腳步。

真祁那個孩子天真而純善,阿易這次能夠逃出來全是他的功勞,怕是用了自己做誘餌,而真祁能夠成功,正好印證了她的猜想,對方的首要目標是阿易,也就是她。

真祁不過是被連累了。

暗道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不遠處甚至能聽到打鬥的聲音,墨思閑放輕腳步,將懷中的孩子緊了緊,這才慢慢靠過去。

昏暗的暗道,橘色跳躍的火把,還有不停的廝殺。

人群後的葉淵澤還穿著太子服制,大約得到消息的時候太匆忙,根本來不及換下。葉淵澤臉色鐵青,高雲跟小六子小心地護在葉淵澤身畔,十多個黑衣人被困在中間,而東宮的兵士正源源不斷湧過來,他們被抓獲不過是時間問題。

小六子跟高雲護著太子從側面穿過,三分之二的人手圍上來,護著太子繼續前行。小六子看著地上的血跡,憂心忡忡,“殿下,太子妃跟小世子都還沒有消息,這可怎麽是好?”

葉淵澤瞇眼看著前方黑暗的洞口,眼中看不出情緒,高雲脊背一寒,“小六子胡說八道什麽呢?太子妃跟小世子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葉淵澤沒有出聲,只是繼續往前走,路上的血跡斷斷續續,直到走到一個岔路口,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葉淵澤回頭看著高雲,指著右邊的通道,“你帶人從這裏過去,這個暗道中的東西,一只螞蟻都不要放過,明白嗎?”

高雲領命,“屬下遵命!”高雲說完就帶著一隊人馬離開,墨思閑看著剩下的人手,對著身後說道,“躲了那麽久,還準備躲到什麽時候?”

墨思閑抱著孩子從陰影中走出來,小六子一看是太子妃跟小世子,差點沒哭出來,“上天保佑!太子妃跟小世子都沒事!太好了!”

葉淵澤看著墨思閑一語不發,見阿閑只是站在原地,一步都不願意上前,葉淵澤嘆了口氣,往前走幾步,來到墨思閑面前,輕輕接過她手中的世子。

這小崽子雖然看起來肉嘟嘟的,但到底是小孩子,身體很輕巧。

墨思閑眼前一黑,急忙抓住面前的葉淵澤,“他背後有傷!”葉淵澤這才註意到懷中血腥味很重,葉淵澤擡手,手上果然沾上了血跡。

小六子急忙將小世子從殿下懷中抱過來,葉淵澤盯著世子的背看了一會兒,將視線轉向阿閑,“你受傷了。”篤定的語氣。

墨思閑搖頭,指著前方,“真祁大約是從這條暗道跑過去的,不能讓他出事。”太子回頭對著前方的一個將領說道,“你帶人去搜這條暗道,大公子應該在裏面,務必救回來。”

說完不等墨思閑反應過來,直接將墨思閑打橫抱起,從來時的路退回去,墨思閑大驚,“你幹什麽?放我下來!”葉淵澤惱怒地看了墨思閑一眼,“閉嘴!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你想讓世子一醒過來就看到你昏迷不醒嗎?”

墨思閑瞬間消聲,安靜下來,整個暗道寂靜無聲,周圍的護衛都低著頭,目不斜視。

墨思閑閉上眼睛,放松下來,“葉淵澤,我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底線,那就是孩子,如今,我並不打算忍下去了,你準備好了嗎?”

葉淵澤眼中冰寒一片,“嗯,是時候了!”

☆、一一六章 蛛絲馬跡1

墨思閑推開祠堂,潔妃看到墨思閑有些訝異,“太子妃怎麽會來此?”

墨思閑對著神像一拜,“本宮昨日忽然夢到潔妃,最近阿易受傷,本宮想著來神像前拜一拜,望神明保佑,讓阿易快快好起來。”潔妃一笑,“慈母之心啊!世子有皇家庇佑,自然會馬上康覆,太子妃也不要太過憂心了。”

墨思閑看著頭頂的神像,“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潔妃可有苦痛?”

潔妃一笑,“本宮只是凡人,自然不能免俗,生老病死自然逃不過,此生留在此處,便是想要放下。太子妃又如何呢?”

墨思閑起身,“為人父母者,總是忍不住為孩子的未來考慮,害怕他吃不好,害怕他睡不著,害怕他一個人害怕,害怕他過得不開心。有因必有果,沒有人能夠逃脫。本宮今日去看了公主。”

潔妃擡眉,“多謝太子妃掛念,安樂現在能有好歸宿,全是太子妃度量,本宮感念不已。”墨思閑一笑,“世人皆道本宮寬宏大量,其實本宮只不過是喜歡安樂罷了,就像潔妃護著安樂一般,可若是有人傷了安樂,潔妃你又該如何呢?”

潔妃尷尬地笑了笑,“太子妃嚴重了。”

墨思閑冷笑著推開大門,回頭看了潔妃一眼,“雖然本宮喜愛安樂,可不代表本宮願意阿易受到傷害,本宮今日看典籍,裏面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手還手,以腳還腳,本宮覺得說的極好。”

潔妃心中一僵,“太子妃……”只是話還未完,墨思閑就消失了身影。

徹骨的寒意從脊柱蔓延到全身,潔妃一身冷汗,面前的佛經一點都看不進去了。急忙將侍女叫進來。“阿紫,太子妃剛剛說的話,你可聽到了。她是什麽意思?”

阿紫也是一臉不解,“奴婢也是一身冷汗,太子妃一般都是寬厚的,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嚴重的話。奴婢雖然也聽說了東宮中小世子受傷的消息,但聽說是意外。難道這中間另有隱情?”

潔妃心中一寒,“罷了,你去告訴安樂,讓她這段時間不要離開府邸半步。小心行事。”阿紫看到娘娘那般頹喪的表情也不禁憂愁起來,急忙行動起來,“是。奴婢這就去!”

看著阿紫匆匆離去,潔妃一下子失了力氣。摔在蒲團上,臉色蒼白。

半晌,潔妃緩緩團起身體,嗚咽地哭起來,心中有苦難言,可料對了開頭卻料不對結局。本以為退到這裏就會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可不曾想不過是癡人說夢。

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人生何只有八苦啊?人生皆苦,苦不堪言,出生苦,娶嫁苦,誕子苦,養育苦……步步皆苦。

潔妃看著懷中的香囊,快速擦幹臉上的淚水,自己走到梳妝鏡前補好妝。可是再苦也還要活下去,茍延殘喘,至少不能讓自己唯一的孩子孤苦無依。

室中傳來規律的兩聲,潔妃裝作不在意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人,這才走進內室,早有人等在裏面,潔妃臉上帶笑,“你來了。”

來人拿起潔妃床頭的經籍,喃喃,“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你在後悔?”

潔妃在對面坐下,“後悔?後悔又能如何?太子妃說,有什麽因就會種下什麽果,便是後悔,果都已結出,又能如何?”

來人一笑,“不要與她相較,她是不同的。”潔妃俯身,“你為何能夠一直以這種上位者的姿態俯瞰一切?你以為你就能夠一直掌控所有嗎?你總有一天會引火***的,不要得意,誰都逃不掉。”

來人頓了一瞬,隨即摸了摸潔妃的額頭,笑起來,“便是如此,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好了,我們不要再談論這個了,過來。”

阿紫離開廟堂,快步往前,離開宮門,神色一變,哪裏還有廟堂中呆呆傻傻的樣子?一個綠色身影快速過來,接過阿紫手中的紙條迅速離去,阿紫則朝著另一個方向前進。

身形一閃,阿紫進了一個幽深的院子,竹門盡頭,主人在那裏。

“主人!”阿紫快速行禮,“都是阿紫辦事不利!”墨思閑回頭看了她一眼,“無妨,綠夢還沒有消息嗎?”阿紫皺眉搖頭,“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但就是沒有她的消息。如果不是被擄走了,大約就是被有緣人救走了吧!”

墨思閑一笑,“她當時受傷很重,看著沒有生命危險。”阿紫立刻寬慰,“主人無需掛念,綠夢武藝高強,自保的能力是有的,她一定會回來的,主人不用掛心。倒是潔妃,主人的猜想怕是對的。”

墨思閑冷哼一聲,“果然是她!”眼中冰寒一片,墨思閑看著手中的密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知道該怎麽做吧?讓她自己過來求我!”

阿紫點頭,“是,主人!”

墨思閑咳嗽一聲,阿紫眉頭緊皺,“主人,現在正是多事之秋,綠夢又不在主人身邊,主人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墨思閑擺擺手,有些倦了,“嗯,我知道,你下去吧……保護好自己。”

阿紫心中一暖,“是。”

阿紫離去,青冥從陰影中走出來,將披風披到主人身上,“起風了,回去吧!紫霄大約也結束了。”

墨思閑點頭往前,“綠夢死了,對嗎?”青冥擡頭,主人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心中無數想法湧動,青冥最終點頭,“嗯,她傷得太重,月離公子的琴童已經把她送回天玥城了。”

墨思閑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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