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是說謝七那個家夥？”冰凝皺眉道。

“嗯。”冷寒霜點點頭。

“得了吧。”冰凝冷笑道：“這種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麽事情幹不出來？就他？還正直？還浩然正氣？三觀扭曲的惡魔罷了。”

冷寒霜輕輕搖頭道：“並不是這樣的。五十年前，我遇見他的時候，他也很熱血心腸。雖然外表看起來總是冷冷的，但是你知不知道，在一次次火災裏，他救了無數人出來。哪怕那些人羞辱他，咒罵他，他也沒有介意，自己燒得血肉模糊，他也救完了他能救的人。”

“五十年前，愛麗絲想毀滅整個世界的所有人類，將人類的劣質基因淘汰，讓世界只剩下新人類，也就是她改造之後的優良基因。”冷寒霜感慨道：“爆發了很多戰爭，多數戰爭都是因謝七而起的，在愛麗絲和全世界人的中間，謝七一直頂著巨大的壓力。”

“那個時候的謝七，是真的好。”冷寒霜嘴唇微微顫動，嘆息道：“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變了，真的變了。以前的他只是看起來冷漠，現在卻可以一怒之下，殺害無辜。”

冰凝冷哼道：“即便以前真的如師父你所說那麽好，現在不也一樣令人討厭？”

“不說他了。”冷寒霜疲憊地說道：“我們找個地方，過完最後幾十年吧。”

“嗯。”冰凝說道：“我也不用基因藥劑延長壽命，我跟師父一起死。”

有的人想死，是因為對生活感到絕望，生活將他們逼入絕境。有的人想死，是因為經歷了痛苦的事件，這些事時時刻刻在心裏在腦海裏折磨他們，讓他們痛不欲生。

有的人想死，則是真的活夠了。

冷寒霜在五十年前看過一個新聞，說的是一個一百二十多歲的老人，自稱不想活了。別人都不理解他，說你能活到一百二十多歲，整個世界也找不出幾個你這樣的人來，你還不想活？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虛弱的老人，只能露出苦澀而郁悶的表情。

冷寒霜當時也不理解，現在終於明白了。你活了這麽多年，你的親人朋友都死了，你的壽命越久，你經歷的痛苦和孤獨就越多。你時時刻刻都有可能經歷離別。

這樣的人生真的有意思？

冷寒霜現在覺得很沒意思。

兩人消失在樹林裏。

謝七其實並沒有走，隱藏在暗處靜靜地看著她們。她們對自己的議論，他也是聽見的。而且每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謝七始終沈默，沒有說話。

“去計較兩個女人在背後說的話幹什麽？”副人格淡淡地說道：“不就是殺了一些人，至於大驚小怪？喲，我竟然還從你的心裏感受到了一絲名為內疚的情緒？”

他嘲弄道：“你謝七手中染血無數，任何人都有資格愧疚，你有什麽資格？”

謝七還是沒說話，註意力不知道分散到哪裏去了。

副人格冷哼道：“趕快做你要做的事情去，老子現在心情好，懶得控制你的身體，等老子要玩的時候，別讓老子得到一副疲憊不堪的身體。”

他沒有再說話。

謝七還是沒反應，甚至沒有因為副人格住在自己的身體而產生驚慌失措的感覺。他看著兩女消失的方向，也沒有追，只是站在陰影當中，沈默地看著、聽著。

這個世界的聲音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就連他自己的呼吸聲，他也聽不見了。

一道響亮的聲音如炸雷般在謝七耳畔“溫柔”響起，“你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謝七冷漠道：“你究竟是誰？”

那無形之人笑著說道：“別用你的性格來跟我作對，你現在能說話，都是我讓你說話，你才能說話。”

謝七狂怒道：“你出來！”

“你想殺我？”聲音接著說道：“你殺不了我的，我雖然可以控制你，設定你，但我暫時也殺不了你。你心中的痛恨對我而言，沒有用，反而還會為我帶來收益。”

“你給我出來！”謝七怒目而瞪。

聲音並沒有因為謝七的發怒而覺得有絲毫不妥，甚至沒有生氣，仍是笑著說道：“我說過了，你的憤怒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接下來，謝七不論說再多的話，那聲音的主人都沒有接著開口。謝七狂怒之下，一拳砸在自己身邊的樹上，樹木斷裂開來。

但是這種力量，都並不是自己真實擁有的力量，而是一個類似於上帝的存在，悄悄地躲在暗處為自己設定的力量。這讓謝七滿臉漲紅，心頭的怒火無法忍受。

他突然想到自己跟北鳳聊過的那件事，無限套盒。

“對了。”那聲音笑著說道：“接下來的事情，需要讓你的力量得到提升。繼續讓你成為世界第一好了，否則以華夏之心當下跟你的敵對狀態，你連你的女人都救不出來。”

“你到底……”謝七還想說話。

但是下一秒他便改口道：“我把身體權限交給你，你幫我殺人。”

副人格楞了一下，這還是謝七第一次主動要交給他身體的權限。此前謝七那是相當反感他的存在的，沒想到現在謝七竟然也會跟他說話了，這可是讓副人格有點驚訝的。

謝七冷聲道：“聽見沒？”

副人格挑眉道：“你借用我的力量，你還敢……”

謝七的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氣息，這股氣息，從他的身體表面穿透了進去，直接將副人格的意識給包裹了起來。副人格原本在謝七的氣海之內，轉瞬之間而已，整個氣海就變成了連綿不絕的冰山和冰海。無盡的寒意籠罩了他。

“什麽？！”他的力量，無法反抗謝七。

“你……”謝七沈聲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副人格滿臉驚恐，連忙從謝七的意識手中接過身體的控制權限。謝七的意識便沈睡了下去。

期間，謝七心裏一直在狂怒大吼大叫，他嘴裏說出來的話，都不是他想說出來的話。

得到身體的控制權限以後，副人格嘗試著完全得到控制權限，卻是被更加恐怖的力量阻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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