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得對吧，謝七。”副人格說道：“你曾經最討厭你這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尤其是控制你的某些華夏官宦。你當時恐怕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天會淪落至此吧？”

“我讓你閉嘴，你是聽不見我說話，還是如何？”謝七神色陰冷地問道。

副人格在謝七的身體裏哈哈大笑，這讓謝七非常憤怒，但是無可奈何。他現在的實力，無法面對副人格。而且，副人格現在的確能肆無忌憚地操控他的身體。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副人格並沒有直接殺掉他，這是謝七感到疑惑的一點。

副人格狂笑不已，笑得謝七心煩意亂，繼續給冷寒霜運功療傷。

冷寒霜時不時吐出一口汙血。

冰凝則是站在高處的順風口，顫抖了幾下。夜裏的晚風是挺爽快的，但不至於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冰凝現在就是雞皮疙瘩一身都是。現在這風吹到她的身上，在她看來已經不是風了，而是能殺人的武器，而且是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她拿著手裏的藥粉，猶豫不決。沒有人看到她，她一直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更是讓人難以察覺。

“我不想死……”冰凝看著那些個疲憊至極的人們，咬著牙哽咽了一句，顫聲說道：“對不起了大家，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好好活著，我真的想好好活著……”

她將藥粉打開之後，把一整包藥粉都撒在了順風口，接著迅速逃了。

頭也不敢回。

謝七瞥了眼順風口，沒有絲毫反應。可以預見的是，馬上就會有很多人倒地不起。謝七平靜地望著天空的星星，對於副人格的嘲弄視而不見，耐心地為冷寒霜療傷。

冷寒霜幽幽地清醒了過來，由於失血過多，又沒睡好，她現在睜開眼睛能看見好幾個謝七在她的眼裏搖來晃去。即便如此，冷寒霜也急忙問道：“謝七，我的徒弟她……”

“沒事了。”謝七說道：“已經找到了，人很安全。”

說話之間，冰凝從那邊走了過來，神色特別痛苦，時不時看一眼王彩生等人的方向。直到謝七暗示她不要總是看那邊兒以免引人懷疑，冰凝才走了過來。

發現冷寒霜醒來，冰凝連忙小跑來將冷寒霜抱在懷裏，兩個女人互相依偎，哭出聲。

“傻徒弟，你跑什麽！”冷寒霜忽然惡狠狠地瞪著冰凝，惱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先是你秦蘇前輩的死讓我很難受，現在，你要是有個閃失，我怎麽辦？”

“你們是想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冷寒霜憤怒道。

冰凝不停地安慰冷寒霜，但是效果看起來很一般。冷寒霜則是惡狠狠地說道：“以後不準離開我的視線範圍，知不知道？在戰亂的時候，你一定要待在我身邊！”

冰凝怯生生地說道：“我知道了。”

看著兩個女人那互相擁抱的樣子，著實是羨煞了很多旁人。他們其中有很多人，一輩子也沒辦法抱到自己想要抱的那個人了，見她們幸福的模樣，不少人都痛苦地閉上眼睛。

謝七則是看著王彩生等人的方向，果然，藥效還是很猛的，這就開始發作了。

王彩生見自己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都陷入沈睡，苦笑道：“都累壞了吧。”

他看有的人甚至連食物拿在手裏都睡了過去，無奈道：“多浪費食物？”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幫這些人收拾，但是一名心腹手下卻突然滿臉痛苦地走過來，一下子就撞在王彩生的身上。王彩生驚訝道：“你怎麽了？”

“頭，頭痛……”心腹捂住自己的額頭，虛弱地哭道：“大哥，我好難受……”

“怎麽回事？”王彩生震驚道：“醫生，過來幫忙看看！李醫生！王醫生！”

然而他環顧四周，才發現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睡著了。不，不對，不是睡著了，看起來，就像是死了一樣。這一幕，讓王彩生的心肝都隨之顫抖了一下。

“李伯雲？！”他突然發現倒在自己身上的李伯雲，心跳也停了下來。他驚恐地看向李伯雲，果然，李伯雲的身體慢慢僵硬了下來，倒在他身上，特別重。

“你們怎麽了？！”王彩生完全沒辦法理解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冰凝見此，滿臉愧疚。

冷寒霜問道：“他們是誰，怎麽回事？”

冰凝不敢說話。

謝七則是站起身，將所有的事情說了一遍。

冷寒霜聽完謝七的話之後，沈默不語。冰凝則是觀察冷寒霜的神色，發現自己師父果然如同謝七所說，神色之中有著一絲絲的憤怒，但是也並沒有責怪謝七。

冰凝這才明白，謝七所說的是真的。

王彩生見謝七朝自己的方向走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看不透了，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是誰。他指著謝七大怒道：“是你！你這個混蛋！”

他的身體也逐漸變得無力，需要攙扶一棵大樹才能停下來。

“我怎麽混蛋了？”謝七搖頭道：“要怪就只能怪你們自己運氣不好，非得碰到我，難道不是？”

“我，我們……”王彩生很想說話，但是他慢慢竟然沒辦法自主呼吸。盡管如此，整個人靠在樹上卻很舒服，並沒有不適的感覺。但他還是拼了命想呼吸，因為他能感覺自己的心跳慢慢變弱。

“一個人的死亡，是非常痛苦的。”謝七說道：“我卻是讓你們沒有任何痛苦就能死去，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才對？何必對我一副憤怒之色呢，感謝我吧，我是你們的恩人。”

他平靜地看著王彩生。

王彩生哭了，沒想到自己救來的人，竟然害死了自己剩下的幾百個人。這人顯然就是殺害博門所有人的兇手，他哭著喊了一聲，最後倒在樹邊，死得不能再死。

所有人都死了。

謝七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笑道：“這種掌控別人的感覺還真是很好，我現在理解為什麽愛麗絲要毀滅人類文明創造出新的人類文明了。誰不願意做上帝？”

在兩女眼中，謝七卻並不是上帝。

就像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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