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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失聯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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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爾再見到布萊恩時覺得這位大法師似乎有了些改變,不那麽明顯,只是更加隨和,也不再咄咄逼人了,這令布萊恩的氣質和蘭登更為相似。他時不時就會看得入神,明明一樣的臉卻穿著不一樣的衣服、做出不一樣的舉行,只不過,這種“偷窺”行為的結局通常是下巴被捏著轉了個方向,蘭登似笑非笑地道:“你在看誰?”

“看你呀。”求生欲使人聰明,塞西爾咧開嘴說,“我的國王騎士這麽帥呢!”

蘭登“呵呵”了一句,對布萊恩道:“老師,您真的不願意來月城嗎?”

“不願意。”布萊恩果斷地道,瞪了眼塞西爾,“這貨看我的眼神很惡心!”

塞西爾:“……”

蘭登斜了塞西爾一眼,說道:“老師,您不能帶偏見。”

“我沒有偏見,我就是不樂意你喜歡男人,基佬騎士團這種團體根本就不應該存在!”布萊恩絮絮叨叨說了好多有關“基佬”的危害,只有這時候過去的那個布萊恩才又回來了,“為什麽你要這樣?不能改嗎?”

“這種事改不了的。”蘭登無奈地道,“既然您心意已決,老師,祝您一路順風。”

布萊恩哼了聲,以不善的眼神盯了塞西爾好久,宛如老丈人般,讓他一陣惡寒。

布萊恩最終還是離開了綠岸,說是要去追求魔法的真諦,說實話,塞西爾還有點可惜沒拐到布萊恩,到底是個大法師人才。不過,想想布萊恩到達月城後引發的混亂,他又覺得不來也好,不說別的,他的屁股肯定會疼好久……

魔法博覽沒持續幾天,倒是來回路程、休息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耽誤了許久,這一趟除了大批定單之外就是收獲了綠岸精靈的友誼,阿蘭斯特拉著塞西爾聊了一夜,還把他帶去的麥酒、果酒喝了個精光。第二天,這位精靈王死活想要酒的配方,願意花大價錢,最終,他成功騙到三百名綠岸精靈去月城學習,食宿自理,免費擔任釀酒工作一年,綠岸精靈對茶也很癡迷,雖說有著“眾生平等”的觀念,他們似乎也在慢慢改變。

不改變者必將遭到淘汰,塞西爾把這話和阿蘭斯特提了幾句,“肌肉蘿莉”的精靈王當時沒說什麽,不過幾天後就提出了酒業學習工的設想,大概是想通了吧。

瑟琳娜也在名單中,臨出發前興致勃勃地向同胞們“科普”中央王國有多麽不可思議,多麽有趣。

這麽著,聖帕尼爾的魔法博覽會之旅結束了,一千多人踏上了歸程,塞西爾發現修路的高庭精靈不見了,取而代之是綠岸精靈,同時,綠岸精靈也承諾會在西邊為月城修築道路,不僅僅是為了中央王國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歸程十分順利,塞西爾發現隧道裏已經掛上了油燈,簡潔的圓筒狀燈座,豆大的火焰形成了昏暗的光線,照亮隧道之路,地面全部鋪上了水泥,畫著分隔左右兩車道的通行指示,他覺得這條隧道兩端遲早要堵成狗,外面的高速可都是八車道,隧道直接給變成兩車道了,就是要人命。

規律搖晃的車箱是最好的催眠,塞西爾一路睡回了月城,抵達時是一個清晨,他睡了一夜,雖然身體因為姿勢不對而酸痛不已但是精神倒是極好。

月城一如既往的繁華,到處是馬車,塞西爾還驚訝地看見一輛三節車廂的馬車駛過眼前。

“啥鬼那是?”塞西爾目送著那玩意兒轟隆隆地跑遠了才回過神來。

“重型挽馬拉的車。”蘭登說道,“一直有人在研究這東西,只三節車箱的運行聯軸好像不太行,我都不知道這東西成功了。”

塞西爾興奮地道:“解決差速器了?”

四輪馬車的差速器比較原始,只能簡單地解決四輪轉向問題,現代汽車的差速器是齒輪狀,更加覆雜也更加靈敏,如果想要造火車這是必不可少的一項研究。

塞西爾下了車就直撲研究中心,完全無視身後蘭登怨念的眼神,闖進交通研究院一問才得知覆雜差速器的解決還是歸功於奧克斯。

“數學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啊。”

交通研究院馬車分院的負責人叫霍普,這位中年男子是原魔法馬車商行洛榭分國駐點的負責人,神戰過後不久,他以支援不力為由被開除了,一氣之下幹脆“投敵”了。剛來時著實抱怨了一通,這也不好那也不好,隨著月城的發展逐漸不抱怨了但是也沒做多少貢獻,根本原因在於他早就脫離一線造車許久,會的也只是“一體生成馬車外殼”這一個魔法,塞西爾旁觀過一次,確實非常驚人,他一個人一天就可以造出一輛馬車外殼來,包括馬車上的裝飾與材質,非常精細華麗的魔法。

塞西爾悄悄問過蘭登,蘭登表示這種憑空生成的魔法保底也是個中級魔法,這位霍普至少是個高級法師,潛質還有可能達到大法師。

這位潛在“大法師”白吃白喝了三個月後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了,開始主動找事了,最終,他發掘了之後一生中最大的作用:挖墻角。

不得不說,能當上領導的人除了天生“趙家人”之外,多多少少都有些本事,霍普的人緣非常好,被開除也是因為當時神戰之後魔法馬車行元氣大傷,加上出貨量劇減,高速公路大量建成運輸成本進一步降低,魔法馬車越來越沒銷路,魔法馬車商行的總負責人料到了這個局面,先下手為強開除了一大批人,洛榭分國的駐點更是通通失業。

於是,霍普悄摸摸地把當初同事全部給拉了過來,這些人雖然只會魔法這一個“手藝”,但是在養家糊口的威脅作用下還是乖乖獻出所知有關馬車的一切,甚至連顧客信息都拉來了,並且放下架子,開始學習怎樣不用魔法造出一輛馬車,其中有些人居然學出了興趣,一學就學進了研究中心。

因此,研究中心交通院下轄的馬車院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派是從零開始,月城馬車的“元老”研究師們,一派是曾經的敵人,棄暗投明的後來者。兩派經常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到塞西爾面前,這種情況在霍普上任後得到了緩解,如今,他又完美地解決了差速器。

“這是魔法與科學的完美結合。”霍普基本上把塞西爾這邊有關馬車的知識掏得七七八八了,現在也是滿嘴的科學實踐與物理真知,“我們終於找到了您所說的那種鋸齒模型,但是,有些覆雜的計算沒辦法達成,我們無法知道具體匹配尺寸,幸好,奧克斯大人幫我們做了計算。”

奧克斯這名字一出來塞西爾就明白了,他一直很想吐槽為什麽會有專精計算的魔法,簡直是扯蛋麽,現在看來,他能認識奧克斯簡直如同天命所歸。

“簡單來說這就是命運。”塞西爾笑嘻嘻對奧克斯道,“以後用得著你的地方太多了,來做我的王騎吧。”

奧克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您還真是夠不要臉的,腎夠麽?”

“我的腎不夠還有蘭登的呢,那麽大的腎。”塞西爾是真的想要奧克斯留下來,計算這種需求是永遠不夠的。

沒想到,奧克斯沒有接話,反而嚴肅地道:“我覺得你還是暫時不要說這些了。”

難得看見奧克斯這麽凝重的表情,塞西爾好奇地道:“怎麽了?”

“奧凱西出事了。”

奧凱西在塞西爾的印象中一直是低調的那個,不聲不響,守規矩懂事理,從來沒惹出什麽事來,反而是莫耶總唯恐天下不亂,蘭登說過,如果不是有奧凱西看著,莫耶可能早就攪得天下大亂了。

奧凱西是莫耶的鎖,現在,這把鎖出問題了。

塞西爾看見奧凱西時,這位總是表情冷淡的帥哥一臉茫然,就像在繁華街道上走失的孩子,面對川流不息的人群不知所措。

“怎麽了?”塞西爾看向莫耶。

這位混血魔鬼也沒了游戲人間的玩笑模樣,冷著臉回答道:“聖騎士之神失聯了。”

“哈?”

聖騎士之神加裏斯被大部分法師認為不過是由聖騎士群體制造出來的文明神,我信者得永生,更不用提這位聖騎士之神顯聖時的模樣與前輩騎士一模一樣。

聖騎士有著一整套祈禱方法與加裏斯聯系,通過各種與加裏斯的“對話”獲得座騎、聖劍等等裝備,同時也獲得魔法,加裏斯發下的魔法很獨特,與外界完全不同,自成體系,有時候某些魔法會出問題,聖騎士們通常認為這是自己不夠虔誠,在沒日沒夜地祈禱與鞭打後魔法會被修正。

“當然,聖騎士們不認為這是魔法,他們有種說法,叫這個作聖域,聖域法術。”蘭登解釋道。

塞西爾皺起眉頭:“我記得基佬騎士團也有個聖域的說法?”

“噢,那只是把魔法換了個名頭,某任團長認為聖騎士有的我們也該有,所以立了個遺囑法則,這個有點太不上了臺面,所以大部分年輕的基佬騎士們都不知道。”蘭登道。

塞西爾:“……”

“聖騎士的座騎叫神聖戰馬,配劍叫聖劍,魔法叫聖域法術。”蘭登湊近了塞西爾耳語道,“不過呢,有法師做過分析和實驗,神聖戰馬和聖劍其實都是魔能短暫物質化的結果,就是一種魔法,所以,這兩樣東西不能長久存在,聖騎士都是需要時再召喚出來,聖騎士認為這是一種便利,意思是不用攜帶這些東西,實際上卻是因為持續使用這種魔法消耗太大。”

“所以說……”塞西爾心中隱隱有個念頭,他看向奧凱西道,“加裏斯是什麽時候失聯的?”

聽見加裏斯的名字奧凱西才有了點反應,眼珠動了動看過來:“祂……十幾天……十五天前的晚上,突然就沒有了,無論怎麽祈禱都沒有回應,加裏斯的那一頭只有無窮無盡的虛無,我們就像被拋棄的孩子……”

“晚上?”塞西爾喃喃自語著這個詞,對蘭登使了個眼神,“呃,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麽事?”

羅素表情沈重地道:“瘟疫出現了。”

“這一定是加裏斯的預兆……”奧凱西喃喃自語道,活像個精神病人般。

瘟疫這個東西,塞西爾第一次接觸還是從克拉絲夫人的到來開始,但是之後一直沒有出現過,他覺得以高原地區寒冷、幹燥、紫外線充足以及地廣人稀的情況來看瘟疫應該很遙遠,但是,現在的月城已經是個大城市了,這片草原上還分布著埃博、桐城、瑟林新城、瑟林港口好幾座城市,人口又相當密集,一旦瘟疫來臨可是很不妙。

塞西爾緊張地問起前因後果,聽完後心裏沈重得不行。

坦布尼塔北邊那一片小國被塞西爾禍禍得“十室九空”,有些“國家”一夜之間連“國王”也跑了,如果這些都算文明的話,文明毀滅者這個稱號還真是名符其實。

正因這樣的“搬遷”風潮,那一片地方出現了許多空村,偶爾會有些冒險者去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實際上哪裏會有什麽,本來這些“國家”就窮得不行了,離開的人更是會如同清掃戰場般把東西全部帶走,連一點兒布頭都不會留下。去那兒的冒險者對這種情況心知肚明,真實想法是逮人——那些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暫時無法離開的人,比如孩子、老人、病人,然後再轉手賣掉,不一定是賣到聖帕尼爾,千裏迢迢,“貨色”又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根本劃不來。

最常出現的是賣作仆人、活人祭,買來做人肉倒是沒有過,主要原因不是道德而是窮到吃人肉的人是不可能有錢的……

這一天也是如此,一小隊冒險者完成了一個北邊凍原的任務後,路過某個村子順便瞄了眼,他們運氣“不錯”,一間屋子裏傳來了聲響,他們闖了進去,看見昏暗的床上躺著一個人,興奮地湊過去看見一個成年男人縮成一團似乎在睡覺。

冒險者們欣喜地拉扯住男人的頭發把他拖下了床,正當他們討論著這人能賣多少錢時,一雙黑色的手指隨著男人的翻身暴露了出來。

男人發著高燒,顫抖個不停,手指尖至手掌全部變成了黑色,胡言亂語間滿是疼痛的呻吟,脖子腫得老粗,一股惡臭隨之散發出來,還有他身上那些發紅的腫結。

這癥狀實在太典型了,尤其是發黑的手指尖,塞西爾的腦中立刻浮現出“黑死病”三個大字。

冒險者小隊連滾帶爬地跑走了,甚至還丟了東西在那屋裏,沒有誰敢回去拿。之後,他們花大價錢請一位治療法師補充進隊好好治療了一番,又在野外生活了三天,確認沒有任何發燒的癥狀之後才回到位於坦布尼塔一座小城中的家裏。

這並不是出於道德感,而是一旦在城中被發現得了瘟疫,下場可不怎麽妙,而他們也不可能永遠不進城市。不幸的是,治療法師並沒有救下他們。

回到家中的第二天,整個冒險者小隊開始發燒、嘔吐,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這些人做了個不可思議的舉動。

“他們什麽也沒說,也不出門,而是試圖在家裏自行治療。”羅素道,“六天後,鄰居發現了他們的屍體,只有一個人還活著,他講述了所有的事後被治療法師處決。”

塞西爾眨了眨眼睛,道:“他們是害怕被趕出去嗎?”

“是的。”蘭登嘆道,“治療師如果確定對方有瘟疫的嫌疑是不會治療的,只會直接趕走,因為瘟疫被認為是一種詛咒,哪怕治好了現在這個,明明沒有任何接觸,城中也會有其他人得病,現在那個小城已經開始全城祭祀以及防治,不過……”

蘭登沒說完,看來結果恐怕不會太好。

塞西爾的腦中浮現出一句話,他當時聽了莫名其妙,但是此刻卻覺得所有的事都有著內在的聯系。

“我去找歐文!”塞西爾站起來跑了出去。

歐文大師對塞西爾的到來並沒有任何意外,還早早準備好了相關的說辭。

“治療魔法是去除生靈身上不符合健康原理的一切嗎?”塞西爾疑惑的是,如果治療是這種效果,那麽就算那幾人得了黑死病也可以治好的呀,為什麽治療無效?

“就算是瘟疫確實也可以救下來的,瘟疫的問題在於,治療法師沒有那麽多的魔法位救下所有人,第一天有五個人得病,第五天就會有五十個人。”歐文不愧在月城混久了,談話間直擊重點,“最關鍵的問題在於,我們無法找出引發瘟疫的原因,既然無法掐滅傳染的源頭,那麽投入多少治療法師也是沒用,不如早點把得病的人趕走,再進行祭祀……咳,這是傳統做法,雖然我覺得並沒有什麽用。”

“祭祀會做什麽?”塞西爾追問道。

“向當地的文明神祈禱、燒毀病人的所有物包括房屋,疑似得病的人要去旁觀,據說這樣可以去除詛咒,還有鞭打自己、放血以及吃各種各樣的東西。”歐文搖了搖頭,“不過,據我所知這些並沒有什麽用,根本無法遏制瘟疫的傳播,一旦瘟疫進入城中,流行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塞西爾點點頭,問道:“我還有個問題,您對貓怎麽看的?”

“貓?”歐文大師楞了下,“就是……動物吧。”

“發生瘟疫的城市會大規模捕殺貓嗎?”塞西爾直接挑明了。

歐文大師似乎想到了什麽,皺著眉頭道:“我倒是沒聽說過這方面的傳聞,但是,城市中的小動物並不多,大多數是被貧窮的人捕食了,就算是坦布尼塔這樣的城市,你也能看見人們吃各種各樣的小動物,貓、老鼠、蟲子、青蛙等等。”

“燒熟吃?”

“那就不一定了。”歐文大師委婉地道,“這幾年,您的創造為羅椰灣帶來了不少新東西,人們的生活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但是要人人都過上月城人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窮人,就算是坦布尼塔的首都亞爾及,陰暗的巷道裏也會有茍活之人,這是無可避免的。”

塞西爾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貓是瘟疫的源頭嗎?”歐文大師好奇地道。

“恰恰相反,貓是驅逐瘟疫的動物,沒有貓,瘟疫就有了流行的條件。”塞西爾也不想隱瞞,直言道,“黑死病是通過老鼠和跳蚤傳播的。”

聽完塞西爾對疾病的描述後,歐文大師讚同道:“你描述的疾病表現確實如此,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瘟疫總是在城市中流行。”

“城市的人口密集,飛沫以及各種人體分泌物容易在空氣中傳播,您還記得我向您描述過的小東西嗎?一種是叫細菌一種叫病毒,這兩種東西離開了人體適合的環境後就像植物離開了土地,活不了多久。如果在野外,可能致病源沒等到下一個適合的寄生體就死了,最終只害死了一兩個人,可能都不會有人註意到。另外,城市裏的窮人吃光了小動物,貓容易逮住但是老鼠就未必了,更何況城市如果不產生可食垃圾本來就不會有多少貓,還不如在野外生活呢,這都是為什麽瘟疫總是在城市裏發生。”

歐文大師邊聽邊點頭:“聽起來很有道理,那麽,您有什麽防治方法吧?”

“呃……您那個植發手術有沒有研究出來?”塞西爾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歐文大師沒明白:“還行吧,有點眉目,但是立刻要做是不行的。”

“那您放一放,先研究一下絕育手術吧。”塞西爾咧了咧嘴,想笑又覺得不合適。

“絕育手術?給人?這能治瘟疫?”歐文大師莫名其妙地道。

塞西爾更尷尬了:“不,是給貓。”

歐文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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