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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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基佬騎士團並不是嘴上說說或者出個公文就行的,退團有一個完整的儀式。

首先,這項儀式必須由一位聖殿騎士長主持,如果沒有這個級別的主持則視為私自脫團,不僅立刻失去騎士團的庇佑和領域,還會受到全團通緝。

“有私自脫團的嗎?”塞西爾好奇地問。

“有一些,不過是以前,現在少了,主要原因還是我們不制止脫團這種行為了。”蘭登說道,“奇怪的是,這樣一來反而脫團的人少了很多。”

塞西爾想了想,道:“待遇好了吧?”

“或者你也可以說,外面的環境變差了。”

蘭登把塞西爾的腦袋扶正,脫團儀式上他必須有個板寸發型,這對許多團員來說是大改變了,大多數騎士都是長發或者齊肩發,總之就沒有像塞西爾這樣的,但是對他來說只是一次正常的理發而已。

“有這麽差嗎?”塞西爾懷疑地道,“我們這邊不算是自然資源特別好的吧,其他地方更好一點,我還沒去過熱帶呢,但是我覺得我們這邊還是勉強能活的,雖然僅僅是活著。”

“確實。”蘭登手下的動作不停,“我這樣說是有依據的,基佬騎士團歷史比較久,統計了百多年的氣候變化,近十年來氣候確實在變冷。”

“冰河時期啊。”塞西爾小聲感嘆道,“騎士團也不容易啊,還做這種統計。”

“不知道哪一年開創的,但這確實是項規章制度。”蘭登笑道,“我們也不僅僅只規定騎士們性生活姿勢的。”

塞西爾笑完了心裏癢癢的:“那什麽,我們到時候是不是也要用規定的姿勢啊?”

蘭登轉到塞西爾前方,擡起他的下巴道:“你想要什麽就用什麽,我的王。”

塞西爾心裏的煙花快要炸穿天際了。

聖殿騎士長來的那天秋高氣爽,藍天很近、白雲很軟,塞西爾和一眾領導騎士們站在月城城門外,看著那輛曾經來過的豪華魔法馬車從臨時搭建的魔法門內出現,這令塞西爾不自覺腹誹了幾句。

聖殿騎士長伯頓·奈裏,是把蘭登、羅素、奧克斯、莫耶和奧凱西送到這裏來的人,以獨到的眼光聞名於騎士團內,坦布尼塔基佬騎士團分部聖殿的總負責人。

頂著這樣的名頭,塞西爾以為會看見一名超級帥哥,沒想到,馬車門開後下來的卻是一位高挑的美女。

上挑的紅色眼影、艷麗的紅唇以及飄飄若仙的長裙,與“她”本來蒼白的膚色、白金發相得益彰,“她”拎著裙擺,帶著美艷的笑容張開手臂。

伯頓的貼面禮十分不正經標準,不僅粘粘糊糊還很親熱,有著許多多餘的動作,幾個人行個禮就花了快半小時。輪到塞西爾時,“她”的笑容變得有點意味深長,好不容易行過禮後,“她”兩手扶著塞西爾的胳膊,歪著腦袋打量著。

“怎麽?”塞西爾不明所以地問,“我臉上有東西嗎?”

“我只是在等你問為什麽會是個女的。”低沈磁性的聲音從“美女”口中吐出,帶著點促狹的意味,“看起來你和前任一樣敏感。”

塞西爾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貨就這麽直白地當眾點出他穿越的真相,比“女裝大佬”什麽的更加令他害怕。

“呃,我見過比你更像女人的男人,連聲音都像。”不過是在電腦上,塞西爾在心默默地補了句。

伯頓挑起一邊眉毛:“很有意思,有機會務必讓我見識下。”

既然伯頓已經駕臨,儀式就可以立刻舉行了,沒必要拖拖拉拉,月城還有很多事要做。塞西爾洗了澡,或者文雅點說焚香沐浴,香就是那些香料了,他都不想看香味來源到底是啥玩意兒。穿上基佬騎士團的正式制服,佩戴正式武器大劍與匕首,這些要在儀式上交還,他哪有啊,臨時向別的騎士借了兩把。

“會不會太草率了?”塞西爾把玩著那柄匕首,剛來時匕首幫了大忙,“就這麽完了?”

替塞西爾穿起制服的蘭登認真地道:“我和你說的話記住了嗎?”

“儀式?”塞西爾道。

“不,是在儀式之後,當你成為一個普通人後。”

“我現在就是普通人啊。”塞西爾不解地道,“我又不會魔法。”

蘭登嘆了口氣,直視著塞西爾的眼睛道:“不是魔法,是領域,是那些遺囑法則,基佬騎士團一直在保護你,保護每一位團員,在脫團後你會有一段虛弱期,非常虛弱,這不致命但是你必須正確認識到其中的危險。”

這話不是今天第一次說了,決定脫團之後蘭登就反覆耳提面命,似乎生怕塞西爾聽不進去般。

塞西爾覺得有點被小看了,畢竟也經歷了許多事,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與他想的不同:“我懂,我會失去了基佬騎士團的領域與遺囑法則的保護,成為一個普通人。我做好準備了,放心吧。”

輕視是致命的,人類總是自以為表現出了重視,事後才明白,重視的標準只能在一次又一次失敗中學會。

脫團儀式只有少量人觀看,基佬騎士團顯然也不想彰顯失去一位團員,一間什麽也沒有的房子裏,伯頓站在中央,換上基佬騎士團專有制服,倒握著一柄立在地上的大劍。

塞西爾先要脫掉制服,歸還發放的武器,之後半跪於地低頭行禮。

“你是否決定脫離基佬騎士團,出於自願與本意?”伯頓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是的。”塞西爾答道。

“你是否自願放棄一切基佬騎士團的領域?”

“是的。”

“你是否自願放棄一切基佬騎士團的遺囑法則?”

“是的。”

“依據基佬騎士團的規定以聖殿騎士長的權力,我宣布你,塞西爾·安東·阿拜托彌爾·倫納……正式退出基佬騎士團,不再是我們的兄弟、同志、愛人與戰友。”

塞西爾想擡頭的,不過他的意識只維持到“友”這個字上就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我要死了。

塞西爾恢覆意識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此,死亡的預感緊緊攥了住他,他喘不過氣來,肺部好像被沈重的鐵衣箍住,根本**不開,他吸不進空氣,每一條肌肉都透著空虛的味道,他躺著,清晰地感受到肌肉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產生的劇烈酸痛感卻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

我死了嗎?

我是真的死了吧?

這樣的念頭一個接一個的產生,直至蘭登的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在這兒。”

塞西爾用力勾起手指,握住手心的那一點溫暖,直至低聲咒語把他再次送入夢鄉。

再次醒來後,塞西爾感覺總算是個活人了,“身體被掏空”的感受依舊揮之不去,爬起來後他在床沿坐了好久才有力氣站起來,活像一個暮年的老人。

“感覺怎麽樣?”蘭登的聲音響起,往常這最會引起塞西爾的註意,此刻,他卻只盯著雙腳頭也不擡的一聲不吭。

這裏怎麽這麽冷啊。

十月的天氣,塞西爾也沒起炕,雖然有點涼意但是還可以忍受,穿的衣服也只是普通的厚麻衣,晚上睡覺時並沒有什麽感受。

此刻,塞西爾卻在發抖,寒冷就像冬天般嚴酷。

“只有我這時候感覺冷,還是以後一直感覺冷?”塞西爾都快認不出來自己的聲音,虛弱又無力,小得像含在嘴裏說話。

溫暖的手搭上塞西爾的膝蓋,蘭登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會好的,過一段時間就好,大概只有兩三天。”

塞西爾不屈不撓地問道:“那之後呢,我還會和以前一樣嗎?”

蘭登沈默了片刻後道:“基佬騎士團有幾百條遺囑法則,不僅僅是那些私人感情的,還有許多法則大有益處。法則強化了你的身體,使你不具寒暑,強化肌肉使你能夠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有更強大的力氣,讓你的記憶力更好,使你更敏銳。這些,只要你身為騎士都可以獲得。退團後的虛弱期會持續幾天,之後你會恢覆的,但是你永遠不可能恢覆到騎士時的狀態,以個人對抗多年累積起來的遺囑法則是不可能的。”

虛弱和疾病真是會強烈地改變一個人,僅僅兩天,塞西爾就深刻理解到了這句話,他捂著臉,不願意讓蘭登看見崩潰的表情,這是退團後他唯一獲得的東西。

“對不起。”塞西爾說。

蘭登楞了下:“為什麽這麽說?”

“我在懷疑你,懷疑你只是想控制我,甚至懷疑你想讓我失敗,讓我離開,你討厭我,騙我……”塞西爾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疲倦與痛苦猝不及防地擊倒了他,“對不起,對不起,你讓我一個人呆著。”

蘭登什麽也沒說,只是給了塞西爾一個溫暖的擁抱。

走出門外,蘭登遇上了奧克斯,由於塞西爾的倒下,月城大小事務都必須由其他人負擔起來,主持儀式的伯頓也暫時留下來,興味盎然地觀察著月城的一切。

“他怎麽樣?”奧克斯表情凝重。

“不怎麽樣,你知道退團後會產生問題的。”蘭登有些煩躁地道。

“你告訴他遺囑法則裏還有強化精神的嗎?”奧克斯問。

“沒有。”蘭登迅速道,“這都是已經即定的事實,說了也沒什麽意義。”

“你沒警告他吧?”奧克斯跟著蘭登的腳步往前走,絮絮叨叨地道,“告訴他這是件多大的事,告訴會引發多嚴重的後果,他這個人一直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總是過於樂觀,覺得不會有什麽……噢!”

在經過一處無人的房屋時,蘭登突然轉身揪住奧克斯的領口把他單手舉上了墻,就像舉一張紙般輕松。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冷冷地道:“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塞西爾是最合適的也是唯一的人選,他的退團是必須走的一步!”

“你總是這樣。”奧克斯沒有反抗,只是直視著曾經的老師,“總是做你覺得對的事,你也會犯錯的,蘭登·克裏斯,就像你不看好我和羅素。”

“你覺得你們戀愛很美好的嗎?”蘭登毫不客氣地道,“你換了兩個身體,這是第三個,每次羅素都必須習慣新的臉,新的身體,這些身體的原愛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曾經的戀人視他為陌路,你每次死亡時羅素都不得不拋下你逃走,他只能看著你死去無論是多麽殘酷的死法。你覺得他開心嗎?嗯?你從來沒看過你重生期間羅素的狀態,他也永遠不會讓你看見!”

奧克斯蠕動的嘴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蘭登把曾經的學生扔到地上,俯視著對方說:“覺得愛情能戰勝一切嗎?別天真了!”

“你也有過想保護塞西爾的天真不是嗎?”奧克斯壓低了聲音吼道,“你希望他能夠永遠像剛來時一樣勇往直前,你試過!”

“不是試過,而是一直在這麽做。”蘭登恢覆了平時的語氣,“處於大樹之下的幼苗永遠長不大,我希望他能成為到和我一樣的高度,哪怕這會讓我難過!你呢?永遠在羅素的痛苦中成就你的愛情?!這麽多年,你的魔法有進步嗎?你的領域晉級了嗎?你做了什麽來避免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和死亡?!你的愛不是祝福而是詛咒,不要讓我後悔收你當學生!”

奧克斯聽見這番話時臉上有掙紮有憤怒,直至慢慢平靜,在蘭登離開他突然道:“蘭登,你在生氣。”

這一句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蘭登沒理會,徑直離開。

是啊,我生什麽氣?

塞西爾的退團是早就計劃好的,走到這一步是必然的,不可改變的。

我在生什麽氣……

塞西爾在第五天終於能夠活動自由了,依舊感到寒冷與虛弱但是感覺好了很多,忽視那些突然變得松軟的肌肉、變得模糊的記憶、變得不再視之入微的視力、變得一超過十小時就疲憊不堪的精神,好像一切很正常。

對哦,這才是曾經的我。

塞西爾也曾經是普通的、正正經經的人類,沒有特別的天賦也沒有過人的身體,只是個平平常常的人罷了。

穿越之後他不僅僅進入了特權階級,還把身體提拔到了遠超過人類的地步,而他一直沒意識到這一點,就像沒意識到草原上的十月其實已經非常寒冷了,沒有棉被沒有一張好床,不燒炕半夜就會被凍醒。

重新回歸普通人行列的塞西爾有些不敢面對蘭登,不僅僅是因為前幾天的抱怨,還因為他不願意確定他們之間的差距又拉到了多少。

有些意興闌珊的塞西爾在城裏胡亂逛著,發現不少騎士都在打包行李,他看著這場面,突然意識到不僅是普通騎士,除了蘭登之外其他人都會走的。他往蘭登的房子走去,一般來說討論事情都在這兒,推開門後看見其他人都在,還不等他說話伯頓就開口了:“陛下,我們在討論團內事務,您能回避一下嗎?”

塞西爾如同被迎面拍了一磚頭,懵逼了好一會兒後才下意識地搜索蘭登,只看見一張平淡的臉,沒能得到任何解釋與回答,他沈默地離開了,都不敢回頭看一眼。

“他有了表情後還挺可愛的。”羅素笑著道,“跟被狼群拋棄的小狼一樣。”

“不要嘲笑他。”蘭登說道。

“怎麽,你心疼啊?”

“他是我的王,我不心疼誰心疼?”

“嗤。”

“行了,你們。”伯頓見怪不怪地道,“差不多就這麽決定了,還有什麽事要說嗎?”

幾秒的沈默後,奧克斯說道:“我想申請去熔巖前線。”

伯頓立刻看向羅素。

羅素似乎有些意外,不過很快調整了過來,道:“你要去的話也行,那我們……”

“我自己去。”奧克斯移開視線不看戀人的臉,不過,他很快又轉了回來,直視著羅素道,“我一個人去熔巖前線。”

羅素似乎有些迷惑:“你……為什麽?”

“我不會死,那地方適合我。”奧克斯擠出一個笑容,難看極了,“我只是想提高自己,不想再像現在這樣是個累贅,我的工作甚至要你幫忙。我想幫你,想成為獨一無二的人,想成為能夠支持你而不是需要支持的人。”

羅素怔了會兒,忽然轉向蘭登兇狠地道:“是不是你說了什麽?”

“不是——”奧克斯似乎有些煩躁地道,“不……是,是,他是說了什麽,但是他說的對,老師說的對。”他的臉上有悲傷,“我不想再讓你傷心,我想找回我自己。”

“你在說什麽啊?!”羅素幾乎叫起來,“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不,我不好。”奧克斯深吸口氣,盡管眉眼間滿是悲傷卻語氣堅定,“我的種族中有種說法,‘參悟死亡,找回自我’,你還記得我本來的樣子嗎?我有機會以幽靈體凝聚出真正的身體,到那一刻我就成為了真正的不死。到那一刻,你的死亡才會成為我的死亡,我們將成為永恒的一體。”

“我不同意。”羅素冷冰冰地迸出來一句,“這件事沒有討論的餘地。”

年輕人哪……

一直默不作聲的伯頓看向蘭登,意外地發現這位左膀右臂也是一付神游天外的表情,似乎完全沒註意到學生們的爭吵。

這幫貨到底在這裏幹了什麽?

基佬騎士團在月城當然幹了很多事,比如鑄造工坊。

當一名火焰地精找到塞西爾說車床研制成功時,他都沒反應過來車床是什麽。這個東西還是一年前他布置的任務,火焰地精一直不幹正事,他都不抱期望了。

這該是個令人高興得跳起來的消息,塞西爾卻只是默默地跟著火焰地精去了鑄造工坊。第一眼,他就看見那片完全不在一個水平面上的水管。

銅造長水管與直角狀的接頭構成了這片水管,接頭內嵌螺旋紋,水管頭部刻螺旋紋,雖然沒有橡膠,但是兩者旋轉起來還是能夠得到良好的密封性。遺憾的是,大概是螺旋紋的絲數沒定好,有些直角接頭一頭旋緊後,另一頭就翹了起來,接的直水管只好往天上翹,幾根水管之後就形成了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的一片水管。

“您來了,騎士老爺!”塞西爾退團的消息還沒有公布,火焰地精依舊沿用以前的稱呼,“看,我們終於把您說的螺旋紋做出來了,哦,對了,我們還做成了您說的那個螺絲釘,確實比膠粘和卯榫結構更方便,很容易就能把木質品連接在一起!”

螺絲紋理清晰,陰陽兩邊紋路能夠咬合——當然會有一些縫隙,但是以現在的技術水平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

“車床呢?”塞西爾有些驚訝地問。

火焰地精在木匠工坊展示了那臺車床:除了刻刀頭之外全部由木頭制成,動力是完全沒有的,就一個手柄,以橫軸方式連動著刻刀棍,只要搖動就會帶動刻刀棍跟著旋轉。刻刀棍由金屬制成,頂部整體是圓形,刻著螺旋紋,仔細看去會發現這些螺旋紋十分尖銳,只要施加足夠的力就能旋轉挖進銅制直角接頭裏,形成凹陷的螺旋絲紋。

帶有螺旋絲的銅水管則直接用模具澆鑄,一體成型。

“最初的螺旋絲是怎麽弄出來的?”塞西爾好奇地道。

“手刻。”火焰地精答道,“當然,我們借助了一點魔法,您看見的刀頭需要以魔法固化,不然很快就會變鈍,我承認這種新金屬很堅硬新奇,但是,您看,我們一天要加工這麽多水管,可沒有時間天天手刻一付新刀頭。”

塞西爾確實很震驚,尼瑪居然用手刻,要把一對螺絲紋刻得能正好合上,這得怎麽樣的本事啊!

“誰刻的?還有這個金屬是誰做出來的?”

幾分鐘後,塞西爾看見兩位女子走了進來,一位虎背熊腰,一位臉上有著大片燒傷疤痕。一位是繼承了父親遺志的鑄造師女兒,一位是洛馬蘇的亡國王女,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幹的人怎麽混到一起的?

“我曾經想過自殺,歐文大師說我的臉沒辦法回覆如初了,這已經是最好的狀況。”王女海倫的聲音有些嘶啞,大概是當時受的傷,“這些地精救了我,他們說我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我知道這很可笑但是……這讓我不至於發瘋。我整天流連在這裏不想到任何地方,無意中發現他們正在為工作苦惱。我知道您吩咐他們研究新的金屬,一種合成金屬,但是,煤的溫度不夠,如果溫度夠了又沒辦法鑄造,因為鐵會化成水一樣的東西,就像……巖漿。”

海倫瑟縮了下,似乎回憶起當初被巖漿炙烤的痛苦。

“我……我覺得……殿、殿下很棒!她對火系魔、魔法很精通!還研究了不少有關火的事!”鑄造師的女兒依舊很膽小,講話時一付豁出去的樣子,頗為可愛,“她說送、送風能讓火更、更旺,還有加、加油做助燃劑,還、還會用魔法助力。”

“桐油?”塞西爾立刻反應了過來。

“對!”海倫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們試驗了很多東西,油、鹽、土、風、血、尿液,許多許多,我們還做了一個鍋,這樣的,用粘土做的,這個粘土還可以用來做銅管的澆鑄模具。我們發現煤和油雖然可以獲得高溫,但是產生雜質也多,鍋內鍛造可以減輕這個現象。”

塞西爾定晴一看,這不就是坩堝麽?

中國古代確實有幾種煉鋼方法,塊煉鋼、百煉鋼,因為溫度不夠,所以把鐵反覆鍛打去碳以獲得鋼,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廢時廢力、出品不純等等。之後的炒鋼則是把鐵化成半液體,再加鐵碎粉去碳得鋼,省時省力同時出品佳。其他還有宿鋼法以及雙液淬火法等等,都是需要長期觀察以及多次試驗才能夠獲得成功。

這些都是塞西爾回憶抄錄下來告訴火焰地精,要求他們試驗的。

如今,火焰地精搞出來的卻是英國人洪茲曼的坩堝煉鋼法,把鐵礦放入坩堝中,在外面加熱至融化,再減到700-900度溫度加鐵碎粉屑與粘土的混合物進行退火處理脫碳以得到碳鋼。

以上都是在木作為燃料的情況下,煤作燃料則有著雜質多的情況,很難穩定金屬的性質。

“你們搞到石墨了?”塞西爾的心臟怦怦跳著。

海倫拿出一塊黑色、有著油汙色彩的石頭:“這個嗎?”

“對!”塞西爾如獲至寶地拿過來,“哪裏找到的?”

“我那親愛的祖國往東邊走一天的地方。”海倫不無諷刺地道,“在那裏這個東西遍地都是,根本沒人在意,我喜歡畫畫,記錄看過的風景,帶過這個東西回國,無意間發現它耐燒,所以,我把這個列入了試驗材料之中。”

“如果沒有海倫的幫助,我也不可能試驗出新材料!”講到專業,鑄造師女兒講話利索了許多,“我一直在試驗,可是,即沒有足夠的溫度也沒有適合的耐熱工具,海倫來了後一舉解決了這兩個問題!”

“只有你能夠細致觀察鐵的變化。”海倫立刻道,“地精們只知道火火火,你能夠從鐵礦紋路上看出來區別。那麽熱的地方,你居然能盯著這些玩意兒那麽久,沒有你我們不可能成功的。”

鋼錠上面有經過長時間鑄造,冷卻時碳元素滲透與晶化形成的油汙擴散花紋。

“把這塊鋼拋光一下。”塞西爾迫不及待地道。

很快,銀白色的金屬錠被送了過來,堅硬冰冷卻帶著無限的希望,這可是在沒有高爐、沒有助燃劑、沒有任何化學經驗情況下做出來的大馬士革鋼啊!

每當絕望的時候總有希望出現,這希望不是來自於神而是來自人類本身的拼搏。

塞西爾覺得恰在此時,大馬士革鋼的出現和車床研制成功仿佛是某種預示。

“壞啦,騎士老爺哭啦!”有一只火焰地精叫了起來。

“難道我們做錯了?”

“我就說這些東西不夠熱,只有融化的鐵水才是最尊貴的!”

“也許騎士老爺喜歡用鐵水?”

“可是鐵水有什麽用?洗澡嗎?”

“都閉嘴你們這些藍精靈!”塞西爾又羞又怒地吼,“就不能讓我正常的感動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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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還是不截斷這章了,劇情截斷了好不爽啊……

另外關於煉鋼這個,我查資料說是古代用木碳、煤和焦碳,但是又說好鋼高溫需要1200的溫度……感覺木碳到不了這個溫度,有哪位妹子了解這方面知識的求指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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