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同床作“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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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放下立刻去看高達的沖動,塞西爾努力對蘭登擺出平時的態度:“那什麽,其實我也沒走幾天,四天都不到。”他看著蘭登的微笑,聲音有些結結巴巴的,“你是不是不太開心啊?我做了啥惹你不高興了?”

塞西爾真是這樣想來的,自從蘭登來了後可以說百依百順,對他提出的要求無一不答應,出錢出力出人,這樣的好領導到哪裏去找?更何況他還動不動就意淫對方,眼睛吃冰淇淋時蘭登還會對他微笑,簡直是完美上司。如果在地球碰上這樣的工作,倒貼錢他都願意留下來。

“和我來,我們要談一談。”蘭登既然這麽說了,塞西爾哪有拒絕的道理。

倆人避開一湧而上的人群,隨便找了個僻靜處,天氣還有點寒冷,不知道是不是剛經歷過大爆炸,枯黃的草場踩上去有點彈性。

倆人悶頭走了一大段路,直到塞西爾被風吹得開始流鼻涕、打噴嚏、流眼淚,蘭登才突然問道:“羅素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麽?”

“嗯?”塞西爾吸了吸鼻涕,一時間沒聽清,“你說什麽?”

蘭登停下來,嘆了口氣:“羅素曾經喜歡過我。”

這句倒是聽得清清楚楚,塞西爾腳步一停,以一種得知真相的激動態度大喝一聲:“我他媽就知道!”

“我騙你的。”蘭登淡定地接道,“現在聽見我說什麽了嗎?”

塞西爾:“……”

“羅素不會說我好話的,因為我曾經反對過他和奧克斯,嗯,方式方法可能有點……不太上臺面。”蘭登慢悠悠地道,“我一直認為,如果戀愛雙方的種族身份相差太大,最終只能得到一個悲劇結果,那麽無論中間有多甜蜜也無法掩蓋淒涼的結局,這樣的戀情是不會愉快的。”

塞西爾換工作多了,和同事們聊前女友很容易熟絡起來,這種過去的戀情也不是第一次聽了,條件反射地道:“人嘛,總要死的,重要的是死之前過得開心,女人嘛總……咳,那什麽,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別往心裏去。”

蘭登似笑非笑地看塞西爾一會兒,伸出兩只手扶住他的腦袋,就在他以為自個兒的腦袋要被拍時,蘭登突然靠了過來,如同上次祈神時般鄭重地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吻,小聲呢喃:“以愛之名,塞西爾·安東·阿拜托彌爾·倫納……”居然是那串長達三頁紙的名字,“希望你能夠遇見甘願為之奉獻生命之人,愛他、敬他,與他共赴戰場,與他同葬一墓,你們的靈魂將會獲得最美好的結合,願這世間一切美好與你們共舞。”

塞西爾有些懵逼,這好好的突然來這麽一大段祝福詞,FLAG簡直像是霓虹燈閃爍。不過,他還是從這話裏聽出了點端倪,一般來說,這種祝福難道不是該給小兩口的嗎?他並沒有明確的對象啊,暗戀對象這麽說,是不是一種變相拒絕?

塞西爾一時間有些心酸又失落,同時又滿腹懷疑:“我沒有喜歡的人啊。”

蘭登把臉移遠了點,註視著塞西爾片刻,笑瞇瞇地道:“我知道。”

“那你這是為了什麽?”

“只是一種單純的祝福而已,我知道這段時間我的態度不太好。”

“呃……”塞西爾覺得哪裏不對,但是找不出關鍵詞,“其實無所謂的,不過,如果你真的想祝福我,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你說。”

“我先確認下,那個輻射,就是會讓你掉頭發掉牙齒的詛咒,你真的能吃那個?吃了沒事吧?不會你也帶上詛咒吧?”

“絕對不會的,你先說你的請求。”

“嗯,呵呵,其實也不是個不得了的請求……”

高達在考察之後確認已經完全“死了”,塞西爾十分高興得到這麽一堆“原材料”,指揮軍團騎士們拆拆搞搞之後,他在駕駛室裏發現了一樣東西,同時也確認了這玩意兒和埃博的空調是同一系列的產品,魔法與工業技術的結合品,裏面有許多看不懂的設計,但是核動力爐確實完全毀滅了,一點兒活躍的跡像也看不出來,他無法想像蘭登是怎麽“吃”掉這玩意兒的。

塞西爾並未想過能找到什麽提示,駕駛室裏找到一個本子時,他還猜測會不會是什麽說明書,幸好,裏面是正正經經寫了一篇日語日記。這時候他就份外慶幸通譯魔法的存在了,即使只聽懂動漫日語也可以無障礙閱讀這篇日記。

【歡迎你,異界來客,當你看見這篇日記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不過,高達已經能夠清晰地表明了我的身份以及出生的年代,順便說一句,我喜歡W版。】看到這兒,塞西爾忍不住哼了一聲,他很不喜歡偶像化後的高達系列,總認為老版才是經典,【這個東西實際上並沒有什麽作用,如果你拿它當武器或者威懾,那只能祝你好運了,如果你看不懂這篇日記,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畢竟這個世界有通譯魔法這個奇跡,那麽,我來說說我造這個的理由吧:高達,是男人的浪漫!】

塞西爾真的很想把這日記給燒了,簡直是穿越者的恥辱。

【我知道高達沒什麽用,但是,難道你沒想過駕駛高達時的場景嗎?這玩意兒不能飛,不能進入宇宙,甚至不能發出激光,再順便說一句,大洲級的魔法禁術真是恐怖,比核彈還恐怖。總之,異界來客,好好享受生活吧,不必想著去改變世界,這裏的自然法則不是你所能抗衡的,反正,作為人類來說你很快就會回歸死亡的懷抱了,人類終有一死。】

如果說日記的前面還能看出幾分樂觀甚至調侃,最後只剩下無奈與心灰意冷。

塞西爾琢磨了會兒,發現目前為止發現的穿越者們,無論開始的態度如何,最終都進入了一種放棄狀態,似乎掙紮累了,再也無法恢覆開始的熱情。就像這具高達,造出這樣的東西,花費了那麽多精力,然而,最後卻把這玩意兒棄置荒野,甚至都沒有告訴世人。

“這裏曾經有過國家嗎?”塞西爾找到蘭登問。

“沒聽說過。”蘭登答道。

“你聽說過或者見過這樣的東西,包括記錄裏?”塞西爾又問。

“沒有。”蘭登果斷道,“這麽明顯的東西我只要見過,哪怕是記錄也肯定會記得的。”

這倒說得通。

“為什麽這東西會動?”塞西爾不解地道,“這地方沒有國,按理說核動力反應不可能成功啊。”

“噢,這個啊,我可以為你解答。”蘭登帶著蘭登爬上高達“屍體”,指著核動力爐原先的位置道,“看,有一圈魔法墻,這適用於需要小範圍建國的情況。”

塞西爾探進頭去,果然發現核動力爐內部刻著陽紋字符,看不懂,和魔法門上的字符有點像,密密麻麻刻滿了整個**。

“這個……”

“這個非常非常貴,被稱為移動國家,你看見的這個大概包括範圍能達到一百多米,這已經是極限了,再擴大,對魔力以及魔法級別的需求根本就不可能達到了。”蘭登聽懂了塞西爾的疑惑,直接回答道,“就像高庭舊城的魔法,以現在的魔法水平來說那個凝固魔法幾乎是藝術品,甚至不可能再覆刻了,因為好幾位時間系的大魔法師已經逝世,目前在世的時間系大魔法師還沒能達到同樣水平。”

“所以我就說了,魔法根本不可靠。”

塞西爾嘆了一聲,隨即想到高達中留下的日記,技術又何嘗不是如此,一旦離開國家,任何技術都將成為一堆廢銅爛鐵,這位穿越前輩能造出高達,技術水平都超過地球高度了,然而,他卻把原材料和精力浪費在這個“大玩具”上,會不會是因為無火的自然法則呢?總不能統一全球吧?

塞西爾的煩惱一直持續到回到月城,當晚,他躺進蘭登懷裏時這點兒不快就煙消雲散了,不要誤會,不是人形,而是貓形,他所提的“小小要求”就是這個:和大貓睡一晚上。

蘭登外層毛皮還是有點刺,但是裏層毛皮即柔軟又溫暖,更何況由於皮下肌肉與脂肪的存在以及貓骨的結構特點,塞西爾感覺睡進了最高級的記憶床墊,還自帶恒溫——給高級酒店打工時他偷偷睡過,觸感比這個差多了。

他翻了個身,蜷起膝蓋縮進柔軟的貓腹裏,一只毛絨絨的柔軟尾巴拂過他的臉頰,他幹脆伸手把尾巴撈進懷裏,像只煮熟的蝦子般蜷縮成一團,根本不需要鴨絨被也舒服得想死。

頭頂上傳來了低沈的笑聲:“晚安,親愛的塞西爾。”

“唔唔唔……晚安。”塞西爾滿足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塞西爾感冒了。

“所以說,你們昨晚上連被子都沒蓋?”奧克斯雖然冷著一張臉,但是不斷抽搐的嘴角已經洩漏了他內心的想法。

“那被子蓋了也沒什麽用。”羅素說了一句公道話,“你們沒燒炕嗎?”

“燒炕蘭登太熱了——吸溜。”塞西爾喉嚨痛得要死,高原反應剛退加上感冒,簡直快要他的命了,“再說他的毛皮也挺暖和的。”

“我看見他鉆進小屋子時的動作快要笑死了。”奧克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那麽大個,虧他能擠得進去。”

“貓的骨頭軟,我從來不知道古遺民和普通的貓居然是一樣的耶。”羅素火上澆油道,“老師,你是不是還會想要追滾動的球?”

蘭登給了羅素一個警告的眼神,看著不斷吸鼻涕的塞西爾無奈地道:“你先去找魯本斯要個治療魔法再去休息下吧。”

魯本斯是專職治療魔法的騎士,隸屬尤金手下,非常受人歡迎。

“不,我不要魔法。”塞西爾喝了口滾燙的水,翁聲翁氣地道,“我要證明沒了魔法一樣也能好的。”

“你能百分百保證沒事?”蘭登道。

塞西爾沒敢搭話,現代社會單純感冒都有可能會死,做久了的醫生手上哪還能沒幾個“這都能死”的病例,網上到處能看到,他哪敢賭這個。

“等等看吧,嚴重了我就去找魯本斯。”塞西爾慫了,“先自己治著看看。”

“好吧。”蘭登溫柔地道,“你這兩天多休息。”

“那哪行啊!”塞西爾立刻跳了起來,頭暈眼花了下,拉住蘭登的胳膊好不容易站穩,“托托港的種子到了吧?得準備春耕了!”

埃博的清理工作到底還是請了魔法師來,那三位專職清理的魔法師倒是非常有職業素養,禮貌周全地打了個招呼後一聲不吭地迅速開始工作,僅僅一周,三個人就清理完了整個埃博的屍體並且在全城灑上了凈化魔法,這個效率哪怕放在地球也是妥妥地驚人,價格當然也很昂貴。

聖殿表示會派支援來,但是支援中沒有相關職業,其他人清理起來效果十分低下,開春又是牦牛交配、生產新皮的重要季節,所以這筆錢非花不可了。

埃博暴亂的時候倒是沒人傷害牦牛,大雪也沒能擊倒這些牛,畢竟它們才是本土的野獸,三天時間也餓不死。之後,塞西爾派了騎士與一部分埃博幸存者在這裏照料它們,一冬天過來好歹沒有減產,甚至由於炕屋的普及,小牛及病牛的存活率提高,總體數量甚至還有些增長。

鞣革皮的反饋相當好,托托港積壓了大量的定單,塞西爾本想著讓一部分鞣革制皮者教會剩下的人,目前,埃博人僅剩475,這還是包括了冬天出生的兩名嬰兒,這點兒人手根本忙不完定單,更不要說春耕以及修繕房屋了,塞西爾已經決定讓部分騎士參與春耕了。

沒想到,這個決定居然掀起了一場抗議——之所以限於抗議而沒發展成暴亂,是因為鞣革制皮者都是塞西爾救下來的,到底心存感激。

不過,這個變化還是令塞西爾心有餘悸。

“他們無權奪走鞣革制法!”一名中年壯漢跪在塞西爾面前大聲說,“雖然您是新的城主,但是我依舊要陳述,鞣革制法是舊城主命令我們學習的,我們是鞣革之神最忠實的信徒,那些下等人根本無權學習!”

塞西爾用一句話把這番理論堵了回去:“鞣革制法是我賣給比爾斯的。”

中年壯漢滿腹的豪言壯語都被噎住了,瞪著眼睛楞了好久才說:“那、那個……但是,比爾斯說、說是他受到摩奧西的感召學會的。”

“摩奧西已經完了,你現在是鞣革之神的信徒了,不是嗎?”塞西爾冷冷地道,“再說了,摩奧西為什麽要教比爾斯新神的東西嗎?你又不傻,好好想想。”

這些鞣革制皮師當然不傻,他們只不過想獨占鞣革制皮法帶來的巨大利潤,托托港的定單數量是那麽大,任誰看了都會心動。在他們眼裏,曾經埃博的那些下等人根本沒資格接觸“神的恩賜”,這些能讓人衣食無憂的技術只有他們能享用!

“可是,比爾斯承諾我們獨占這技術……”

“如果你不教,我也會教的。”塞西爾不耐煩了,這些曾經的埃博權貴似乎還沒認清自己的位置,“如果你們想走,我也不會攔著,你們甚至可以在離開後還繼續使用鞣革制皮法,我不在乎。”

壯漢一臉懵逼:“真的嗎?”

“當然。”塞西爾努力讓吸鼻涕顯得有點威嚴,但是真的太難了,感冒狀態讓他的耐心大打折扣,說話直白了許多,“但是,鞣革不屬於你,你無權置疑我的決定。還有什麽事嗎?”

“不,沒有了,城主閣下。”壯漢低著頭,彎著腰退下了。

塞西爾趕緊用嘴巴呼吸了一大口空氣。

“他們會走的。”蘭登道,“而且會一直使用鞣革法制皮。”

“無所謂,鞣革皮會撕碎魔法制皮界的,對不對?”塞西爾問道。

“當然。”蘭登肯定地道,“魔法制皮界將會進行大洗牌,這將會很殘酷。”

“我知道。”塞西爾沈默了下,“不止是制皮界,很多行業都會這樣的。”

“你不愧疚了?”

塞西爾堅定地道:“不,這是我必須擔起的任務。”

蘭登微笑起來:“說得好,親愛的塞西爾。”等了幾秒,房間裏充斥著吸鼻涕聲,“你去找魯本斯了嗎?你的臉色看起來非常不好。”

“我還能堅持!”

塞西爾就這麽硬抗著,每天試圖用熱水和休息來對抗感冒,不幸的是,四天之後感冒不僅一點兒沒有好轉的跡像,他還開始發燒咳嗽,最終,他被蘭登押著去找魯本斯。

魯本斯大大抱怨了一番塞西爾這種浪費魔法位的行為,因為一個魔法沒治好,不得不加量。

塞西爾深切懷疑感冒後面已經轉為肺炎了,但是,他死活不願意感嘆“魔法就是好”,盡管還是被奧克斯夫夫大肆嘲笑。

幾天後,果然有一些埃博人悄悄離開了,其中大部分是塞西爾曾經救下來的鞣革制皮師,他很是生了一陣悶氣。

令人開心的事也有,本以為死掉的土豆居然活了,雪化之後長出了葉片。他是種在自家小院裏的,左右看了半天,確認是種土豆的地方後開心了很久。倒是種青稞的那片地方轉了好久也沒發現什麽,他只能安慰恐怕還不到麥子生長的季節,以後再說。

托托港的種子全是麥子,詢問克拉絲先生之後得知,埃博歷來只種麥子,因為麥子成活率高,至於稻子這種東西,似乎別的地方也有種,但是由於埃博缺水,所以一直以來都是拒絕的。

農業用水和普通生活用水的概念不同,自己用,從井裏打幾桶可能一天就差不多了,再不濟備個盛水的器皿也夠了。農業上用水,不要說打幾桶,幾萬桶都不夠,純靠人力簡直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如果有河就好了。”塞西爾嘆息一聲,“還有人手,人手不夠啊。”

“我已經發貼子了。”蘭登突然說。

“嗯?”塞西爾以為聽錯了,“貼子?”

“是啊,基佬騎士團在三大城邦十大國都發布了公告貼,請求冒險者帶野民來這裏。”

“不會我們還付錢了吧?”塞西爾緊張地道,他可以想像這件事會轉變成多可怕的人口販賣。

“怎麽可能。”蘭登道,“這樣就會變成人販子了,這並不是我們希望的,冒險者們不會獲得任何報酬,但是野民附近的王們會更高興,野民會引發治安問題,沒人喜歡在自己國土附近閑逛的野民們。我們願意接收野民已經是很大的仁慈了。”

塞西爾不會再問“為什麽這些王不把野民攬進國家”這種幼稚的問題了。

一來,許多野民不會魔法,攬進來也做不了什麽大事,魔法本位的情況下並不需要底層人口,因為一個魔法師實際上就可以自給自足,不要說衣食住行了,極端點的甚至不需要服務業,或者說,服務業都得是魔法師。

二來,許多野民都是極其頑固的文明神信徒,他們不願意輕易改換門庭,願意的早就換了,如埃博逃走的那些權貴,剩下的都是“極端份子”,寧願做野民都不願意改信其他文明神。魔法國度不喜歡,文明神占主導的國度也不喜歡,兩頭不討好。

野民就像野草,每時每刻都有國家在滅亡,每時每刻都有國家在建立,路德曾經說過。

“總之,冒險者只要願意把消息散播出去就好,我們也不是急著立刻要人。”蘭登道。

“急啊,怎麽不急?!”

“人來了你往哪安排?城裏再起新屋?”

“我這次出去找到粘土了,只要開采出來開始燒磚,要幾座城我給你建幾座!”塞西爾拍著胸脯大聲道,“來多少人我都要!”

事實證明,人不能立FLAG,塞西爾得到托托港的獅鷲行老板通知,興沖沖地跑去問明情況後,得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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