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原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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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關頭。元沁全力運起一掌揮退眾人。

趁此時機。

看著手裏一番謀劃,才好不容易得來的木盒。

元沁不再遲疑,即刻取出三塊玉佩將之放在玉盒的三個卡口上。

只聽哢嚓幾聲。

隨著一股寒意冒出,還有隔著距離仍無法阻擋的那股帶給骨頭深處的顫栗感。

是恐懼感。

隨著盒子的打開。

離得最近的元沁,在看清盒子裏面的東西後。

先是不敢置信。

伸手向裏,櫻唇張合不停,就聽她喃喃著:“這,這怎麽可能?天殘劍,天殘劍怎麽......”

她從盒子裏拿出殘破的天殘劍,只聽當啷的幾聲脆響。

天殘劍的劍身竟然碎成了三段落在了地上。

千霏雪適時道:“在這之前,我去拜訪過一陽真人,他同我說,人亡劍亡,人在劍在。”

元沁大吼一聲:“不,這不可能。”

千霏雪道:“你若不信,便去看看劍柄上可有刻著人劍合一這幾個字。”

元沁急忙去看劍柄上的字。

果然是如千霏雪所說。劍柄上面刻有人劍合一這四個字。

“可笑,可笑......”元沁扔了手中的劍柄,一只玉手捂著臉,瘋狂大笑後,表情極像是個諷刺:“竟然會這樣?封印,原來一開始就沒有這種東西。哈,哈哈哈哈。”

她放下手,咬牙切齒,雙眸恨怒交織,令得秀美的臉開始猙獰起來:“一陽那個老賊竟然敢算計我,我要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此時花如塵輕嘆一聲,還是將註意力放在為眾高手解毒上面去了。

玄燕飛看著眼前幾近癲狂狀態的元沁。

即使明白她之前做了許多錯事,殺了許多人,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血。

可......

“當年......”

玄燕飛緩緩而道:“貫文長老無意中得知元家試圖修覆天殘劍一事,於是千景暉便把此事通知了我父親。我父身為武林盟主,義不容辭前去質問元家家主。當時兩方說好,元家若是重煉天殘劍,武林盟勢必會前去聲討......此事不知為何洩了消息,令元家遭到許多覬覦天殘劍勢力的襲擊。同時,元家人性命危急,元家家主便下令即刻重煉天殘劍。”

“由於數百年前的浩劫在前,武林盟很是重視,便號召聚集了各門派的頂尖高手前去聲討。”

“兩方發生沖突,眼看天殘劍遲遲不出,危急時刻,元家家主以身煉劍......劍出,眾高手被天殘劍所帶的邪氣侵襲,神智渾沌,只剩殺戮。最後......僅留五人。”

玄燕飛的話令我眼前一下子展現了當時的血流慘狀。

一個抱持恨意的人。苦苦支撐下去的原因只有恨字。

元家重煉天殘劍,究竟是想名滿天下還是意欲天下,其中原因不得而知?

眾高手討伐元家,是為天下蒼生還是一己私欲,同樣是不得而知?

天殘劍含惡而生,令當時的人全都瘋了。

不止元家人,還有那些前去討伐的人......後面的事情我聽師父講過,眾門派損失高手諸多,元氣大傷,所以魔教才能趁機進攻中原武林。

幸是武林盟眾門派合力抗敵,勉勉強強和魔教保持了暫時對峙的局勢。也因此,天罡派作為當時獨善其身的一個門派,這與後面它之所以能成為天下第一大門派不無關系。

到底是誰錯了?

或者說,這其中誰又是對的?

總歸是個欲字。誰也逃不開吧。

“哈,哈哈哈哈......”

玄燕飛一番話後。元沁樣子更加瘋癲:“那又怎麽樣?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玄燕飛往前走了一步,手舉至半空,又放了下來:“住手吧。”

“不可能。”

元沁稱霸武林的願望落空,人整個瘋了,甚至開始攻擊周圍的人。

剛才她與眾高手過招,體力巨損,真氣過耗,所以千霏雪和玄燕飛兩人同時出手,輕易就制住了她。

千霏雪註意到她頸側有處針紮的紅腫痕跡:“玄伯伯,這是?”

玄燕飛看到,表情驚異:“這......”伸手過去,竟拔出一只半指長的銀針。

隨著銀針拔出——

元沁紅絲滿布的雙眸在此刻清明起來:“燕飛?你怎麽......不對,我怎麽會在這?”

玄燕飛不解她前後態度為何轉變如此之快?又怕她用的是之前哄他喝酒使詐的計策,一下遲疑起來:“元沁,你怎麽了?”

元沁怔怔的重覆這句話:“我怎麽了?”

她突然劇烈掙紮起來,驚恐大喊著:“大哥,我不要吃忘情丹,你不要逼我,我不要吃......燕飛,燕飛,你在哪?不,大哥,你不......”

聲音戛然一停。

“我想起來了。”

千霏雪就感覺元沁手臂如滑魚一般,輕易自他困縛中掙脫而出。正當他大驚欲要再抓元沁時——

元沁腳下輕點,輕盈落於消耗許多體力的大師兄旁邊。一招後輕易制住他,伸手啪啪幾點,就封了大師兄身上幾處大穴。

“元沁。”

這下是來自明夕的怒喝:“你給我放開他。”

元沁美目在玄燕飛身上。

一眼之中飽含太多東西。有無奈,辛酸,苦澀,悲哀,痛苦......她以為玄燕飛不懂,玄燕飛卻在此時攔住了千霏雪和明夕二人。

元沁淒然:“這些年,我只記得我恨你,卻想不起來為何會恨你。”

“腦海中,始終響著大哥說的話,他說你負了我,我應該恨你,應該報仇,應該殺了你。”

玄燕飛眼神覆雜,後他輕嘆:“元沁。許多事該過去的,我已經放下了。”

元沁輕輕搖頭,揚起淒楚的笑容:“你放下了。可我呢......放不下。”

一句話。令氣氛又緊張起來。

“那時我自幽篁那裏學會無情訣,又被大哥逼著吃了那顆忘情丹......忘了許多事後,反而令我更專心於武學上面。”無視於眾人對她的警惕,元沁自顧自講了下去:“後來啊,我就創出了無心訣。我覺得你負了我,就必須要殺了你。”

她秀容笑意更深,意有所指:“其實那次喝酒,你知道的,我有機會的。”

玄燕飛沈默。

她帶著乞求的語氣:“燕飛,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你和我,不能和以前一樣麽?”

玄燕飛就那麽看著她。像是看在骨子裏,深入心肺中。然後。果斷一句:“不能。”

元沁難掩失望的:“為什麽?”

玄燕飛道:“有些事,一旦錯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你要殺我我不怪你,如果讓我就此負了如塵,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

是什麽令視線那般模糊。

甚至,開始看不清眼前男人的樣貌。

這才想起來啊。那時所有人都因元奉而遷怒於她,是玄燕飛,信誓旦旦的在眾人面前說她和元奉不同,拼命的護了她。

元沁閉上眸子。擡頭向上將腔內郁氣輕呼出去,努力平覆了喉口的苦澀酸痛。

她再睜眸時,表情恢覆如常。

“北方家的小子,你父親北方震,為何而改名?”她很好奇。印象中那個癡迷劍道的北方震,對於武學之外的事情都是不屑一顧的態度。

就是那樣的一個人。不僅娶妻生子,更是為此改了名。

雖不知元沁為何在此時問他這個問題。

大師兄還是道:“我父北方震改名北方一敗之前曾說,與天下高手過招,無一落敗。唯獨輸了心,所以就不能算無敵了。”

“......輸了心,就不算無敵麽。”

那大哥,真的是因為眾人圍剿體力透支而死麽。

到頭來。

終不過,是個情字。

元沁表情像笑又像哭。因景觸情,或又是因情觸景。

她忽然將大師兄用力推向了玄燕飛的方向。

空氣中,似乎飄蕩著她輕輕淡淡的一句:“對不起。”

然後玉手往天靈蓋的方向重重一拍。

是骨頭碎裂的聲音,很疼。

她一直怕疼的,在此刻,同樣很怕。

不久,疼痛緩了不少。她感覺自膝蓋處變得無力,身體向前傾倒下去。

模糊中,她依稀看到了玄燕飛沖他驚急飛來的樣子。

想起。那時與玄燕飛的初見就是她難得起了貪吃的念頭,自樹上摘了個桃子,險些墜落到地面時被玄燕飛所救。

想起。明明經歷了那麽多,到底是從哪裏開始不對了?到底是......哪裏不對了?

回憶中......這令元沁更清晰的想起她吃下忘情丹後的所作所為。她做的那麽多不情願,又滿含恨意,且那麽多令燕飛傷心的事情。

這才明白。

原來錯了就是錯了。無法掩飾事實是錯了,無法改變結果是錯了。

終究。他和她,再也回不了頭了。

對不起啊......燕飛。是我,終是我負了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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