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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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吞虎咽,程賢關心道:“難道人家就沒留你吃頓便飯?”

任壬咬著一塊蛋餃,恍惚想起林崠說過晚上會宰羊請她好好搓一頓,還有好酒,這一頓跑忘得幹凈。任壬夾起一塊牛肉往嘴裏塞,拼命把眼淚逼回去。

吃完打了個飽嗝。正準備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外面管家進來說:“理親王今天在馬場弄了個全羊宴,有酒有肉十分盡興,說公主不在怪可惜的,就把剩下的一些羊肉全都送過來了,還熱乎呢,公主要不要現在嘗嘗?”

“要,當然要,為什不要,”任壬紅著眼眶,想起馬場裏面的娘炮,心裏念叨無數句“祝你酒後亂性”,“端進來,把今天晚上值班的都叫過來,就說公主有賞。”

兩天後,京城裏悄悄流傳起理親王是斷袖自家軍營裏養著小白臉的小道消息。

寒食節

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禦柳斜。朝作輕寒暮作陰,愁中不覺已春深。雷驚天地龍蛇蟄,雨足郊原草木柔。春雨樓頭尺八簫,何時歸看浙江潮。說的正是四月初四。寒食節皇家祭陵,四海矚目,不僅任壬作為太後收養的公主要參加,皇帝還特地邀請了幾位鄰居——番國的鄂魯王子、羌地的首領及首領夫人、韋國二皇子和荒澤女祭祀。

皇室為此從三月底就開始做準備。寒食節所要用的吃食,寒食粥、寒食面、寒食漿、烏米飯和餳餅。烏米飯尤其麻煩。首先要將新鮮的糯米泡半個時辰,再下鍋蒸煮,水要放少。期間準備好給糯米染色的材料,有紅藍草黃花汁楓葉等等,將這幾種草分別加入水熬制,出來的顏色湯好看極了,還要用蝦米豬肉等熬成高湯,濃濃的灑進發硬的糯米飯,再分別澆上準備好的顏色醬汁,鮮香軟糯,饞哭了圍在公主府外的小孩子。

皇宮酒窖裏,司膳房和禦廚們在找尋美酒,登記造冊以作準備。京城中,大門小戶個個臉上掛著笑容,欠債的判刑的發財的當爹的,就算是寒食節是祭奠先人,但是人家鄰國都過來看熱鬧了了,總不能讓人家看哭臉不是。

任壬面對著前方桌案上堆得高高的禮儀流程,心底還是暗暗慶幸,寒食節當日,國宴安排在晚上就半個時辰,中午欣德公主會在鎮國公主府裏頭邀請大官級別夫人小姐賞花,也是宴席。任壬只要亮張臉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至於公主要選媳婦選才女,這就跟任壬沒什麽關系了。至於一大早,任壬必須寅時起床,趕去任府參加任家的祭祖,卯時整又要去參加皇室成員的祭祖大典,任壬知道自己是湊數的,可有官職名頭在身上壓著,病了都要去。

任家的祭祖,其實全員靜肅,洗手凈臉上香,再聽家主說幾句就沒什麽了。一切流程走完,任壬以四房三小姐的身份同任家上下敘敘話,其間裴氏悄聲告知,說托她辦事的那位親戚因為自己沒考上,對任壬很是不滿。任壬也沒有在意。將近卯時還有三刻,任壬起身就得走了。大太太起身相送,眾人亦跟隨至門口。任壬上馬往自己府上趕。

卯時整,皇室眾人皆在寧壽宮口聚齊,隨太後上馬車一同前往陵墓之地。辰時整,祭典正式開始。由小太監捧臉盆毛巾為在場各位洗手凈臉,太子點香,公主及親王點燭,由禮儀太監監禮,三跪三叩首三次上香,上香完畢,皇室宗親親奉貢品,然後由禮儀太監主持行大禮,大禮成,執行太監代替皇帝宣讀親筆祭文。

一切大功告成之後,皇帝攜外國來使去金陵城名勝之地游覽觀光,欣德公主攜懷仁公主回鎮國公主府準備宴席。

“你今日竟然沒有打瞌睡?”欣德公主近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眼角眉梢越發精致,傾國傾城之色微微一笑,任壬作為一個女子差點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能是糯米團子吃的有點多?今日起得很早,一直到現在竟沒覺得困。”說著不困,任壬還是打了個哈氣。不過一想到等會兒要接見各位夫人小姐,哈氣又硬生生憋回去。

“妾身(臣女)見過欣德公主,見過懷仁公主。”

“免禮。諸位請入座,本宮今日邀請各位前來,不僅賞花,還準備了表演和美酒,希望各位盡興,不必拘著。”

“是。”

懷仁公主在欣德身邊坐下,見桌上有酒,便示意身邊侍女為自己倒了一杯,尋思解解口渴。飲了一口舉杯一瞧,喃喃自語道:“這竟是米酒啊。”

身旁欣德笑道:“是今年最新鮮的糯米,公主府上極好的釀酒師傅弄出來的,你要是愛喝等會走了多送你幾壇子。”

“那便多謝皇姐了。”任壬靦腆笑笑。

“啟稟公主,”任壬擡頭一看,是丞相府家的嫡小姐,妝容精致,“臣女見今日公主府萬花風光,姹紫嫣紅,心有所感,想要奏上一曲,為大家盡興。”

欣德公主道:“準。”

任壬聽著琴音悠揚,似乎殺意陣陣,又似乎情意綿延,但是曲調卻是極好聽的,忍不住喝著酒沈溺在琴音裏。

“可是《采耳》?”一曲結束,欣德沈吟了一會,猜測道。

“正是,公主好耳力,”似乎看了任壬一眼,面上激動道,“這是臣女親手改編的,臣女幼時聽欣德公主作《采耳》,心中甚愛,於是辛勤學琴,改編出琴曲,希望公主喜歡。”

欣德公主嘴角上揚,眼中卻沒有笑意:“你的好意本宮心領了,賞。”

不等這位激動的丞相嫡女道謝,旁邊蘇尚書的小姐又站起來:“聽聞懷仁公主作詩,才思敏捷出口成吟,臣女心中實在服氣,只是臣女不知,公主才德兼備,可否與臣女相較一下棋藝?”

懷仁公主端正道:“本宮於棋藝一道,略知皮毛,恐怕是不能登大雅之堂,要讓這位小姐失望,今天百花賞宴,在座的性質都不能隨意拂了去。不如本宮親手繪圖一副,給這位小姐陪個不是?”

“不敢當。”尚書小姐屈膝。這就是欲拒還迎了。

旁邊的侍女早已準備好筆墨紙硯。任壬尋思著方才琴音,必然要與之風格不同才行。於是下筆畫了一幅月光冷蓮,旁題“夜半三更無人語,清風月明蓮香洲”,末了按紅泥蓋上懷仁公主之印。

任壬這一副畫,帶了三分醉意。眾人看去,意境顯露,仿佛使人置身於清冷的湖泊,身旁有紫色睡蓮荷葉,有湖中小島長著不知名的美麗草植,月明星稀,微風陣陣沁人心脾。旁邊是兩行行書,走勢順暢和諧至極。欣德公主見任壬不勝酒力,剛要吩咐帶下去好好休息,尚書小姐端著一杯酒迎上來了。

“臣女多謝懷仁公主,這一杯,臣女敬您。”

欣德剛想動手代飲,任壬手已經碰到尚書小姐遞來的杯子。懷仁公主“不用客氣”還沒出口,就聽一聲驚呼,酒杯掉了,酒水撒了兩人的衣裙上。

欣德公主眼角一陣一陣的跳,吩咐下人帶兩位去換衣服,然後直接送懷仁公主去休息。

傍晚時分,宮宴開始。

觥籌交錯,管弦絲竹,舞女歌樂清一色素雅單調。

懷仁公主飲著酒,吃著餳餅,看著歌舞,正高興的時候,來了一個從沒見過的姑姑。姑姑說,按宮宴規矩,公主應該向太後及皇帝倒酒致意。任壬眼見不錯,欣德公主正在為皇帝倒酒,身邊程賢不在,就隨便招呼一個小宮婢端著酒壺跟上,上前為太後倒酒。

太後見到任壬,臉上笑呵呵的。任壬想起自己的老祖母,擡手為太後娘娘倒酒。

而後,任壬轉身坐會座位,只見太後飲下剛剛倒滿的酒杯,正想說什麽,就暈倒了。

滿座嘩然。

欣德看向懷仁,眼中亂了寸光。

結局

任壬做了一個夢。

宮中張燈結彩,到處布置的富麗堂皇,任壬一個人在宮裏閑逛,來來去去的宮婢見到她都是連聲恭喜,任壬聽得不差,是恭賀公主嫁得如意郎君。任壬無由來只覺心中高興非常,恍然間有點明白的時候,拉住一個人問新郎是誰,宮婢笑開了花,掩面而去。恍惚心裏面有一個人影,一點一點清晰放大,最後確定。任壬看不清是誰,卻知道那人就是新郎。

一下子換了一個場景,只見一人披著紅蓋頭坐在新房,有人戴新郎冠去取蓋頭,雙手拉著新娘的紅蓋頭一直不動,任壬看的著急,上前打那新郎,問他怎麽不掀那蓋頭,新郎轉過身,任壬呆住了,欣德公主穿著新郎的禮服頭戴新郎的帽子,劍眉星目眼光沈沈,定定的看著她。而坐在床上的丞相嫡女自己掀下紅蓋頭,眼光轉向任壬,笑得分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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