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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大結局中龍鳳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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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九十七年,梁亡,六月初八,周國忠義候殷崇訣叛主弒兄,擁兵自立,於鳳鸞殿登基稱帝,國號——燕。

梁都

雲修和岳蘅輪番潛近四面城門,動作還是比殷崇訣慢了一步,東西南北四面城門都被守軍嚴加看守,插翅難飛。

守軍中夾雜著綏城殷家堡的人馬,岳蘅認得他們,他們自然也認得岳蘅,岳蘅站在遠處輕輕跺著腳,秀眉緊蹙。

雲修劃弄著手裏的短劍,舔唇道:“不行,一定得想到法子出去,帶不回少夫人,皇上絕不會饒了我。”

“今天怕是沒法子可想了。”岳蘅憂心忡忡道,“先找地方歇上一夜,明天再說吧。”

雲修無可奈何的應了聲,正要牽著馬往隱蔽處去,隱約聽見噠噠的馬蹄聲朝他們踏來,這馬蹄聽著單薄,並不像是宮裏撒歡的侍衛,雲修也並未在意,晃著手裏的馬韁有些抑郁之色。

駿馬長嘯,岳蘅聽著這有些熟悉的馬嘯,僵僵的頓住了步子。身後的白龍大眼一睜,搓著腳下的泥土揚起了前蹄,歡喜的鬧騰了起來。

——“白龍乖巧的很,這是怎麽了?”雲修不解道。

岳蘅扯緊白龍,急道:“是殷崇訣的馬!他們用馬尋我,快走!”

話語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愈來愈近,不等雲修反應過來,上百軍士已經從四處襲來包圍住了他們倆人,為首的丁寧一身銀甲,緩緩走近岳蘅細細看去,眼中溢出驚意,“皇上真是聖明,用自己的坐騎在城中尋找你們…雲將軍是暗走江湖的好手,自然可以先一步避開我們…可人聰明,馬卻不聽使喚…”

丁寧看著自己也認識的白龍,又看向了昔日也算熟識的岳蘅,嘖嘖道:“往昔情意種種,連馬兒都難舍難分,黑風惦記著白龍,白龍…見到它也是歡欣吶…”丁寧上前一步單膝跪在了岳蘅身前,“末將,替皇上請岳小姐…入宮一敘。”

——“少夫人…”雲修毫不示弱的執緊短劍擋在岳蘅身前,狠狠道,“你再走近一步,我就殺了你!”

丁寧起身大笑道:“雲將軍是勇猛難擋,可你一人如何殺得出重圍?你我也算舊識,我不想傷了你,更不能傷了你家少夫人。雲將軍要懂得識時務才好,岳小姐,您說是不是?”

岳蘅面無懼色,按住雲修的肩篤定道:“丁將軍都說了,是請我,不是捉拿我們,咱們不去,倒顯得不懂禮數了。你我腳下也是大周皇土,沒什麽好怕的。走,進宮瞧瞧就是。”

丁寧見岳蘅自若的模樣,心底也是暗暗稱奇,伸手道:“岳小姐,雲將軍,請!”

——“少夫人…”雲修低聲急道,“去不得啊!去了…還怎麽出來?”

“你我還有得選?”岳蘅瞥了眼層層疊疊的軍士,拉過白龍道,“走了。”

梁宮

岳蘅十五歲跟著父兄進晉國遼州皇宮面見武帝,十八歲跟隨丈夫柴昭進周國徽城皇宮覲見少帝南宮辰,二十歲這一年,她踏入了梁國深宮,她在無數個深夜的噩夢裏,夢見自己踏平梁都,騎著白龍沖進梁宮的宮門,一箭射死了楚王紀冥為滿門報了滄州血仇。

這次,她真的進了梁宮,但等著她的,不是殺了自己父兄逼死母親和小弟的紀冥,而是…在她落難時留下她,照顧她的…二哥。

梁國富饒,滿目金碧輝煌,岳蘅目不斜視的走上雕龍琢鳳的漢白玉臺階,擡眼看去,落日下的鳳鸞殿在風中屹立如昔,飛揚入天的屋檐昭顯著殿裏那人的勃勃雄心。

雲修也想再進一步,漢白玉臺階邊的冷面親衛利劍出鞘擋住了他的步子。

——“少夫人!”雲修跺腳道,“別去啊!”

岳蘅沒有回頭,淡淡道:“在這裏等我。”

——“少夫人!!”

丁寧也停下腳步沒有跟著岳蘅上殿,見雲修的模樣,笑了笑道:“雲將軍你多慮了,皇上不會為難岳小姐,我在殷家堡待了好些年,皇上眼裏哪裏瞧得見過什麽女子,也唯有岳小姐…讓他魂牽夢縈,難舍終身。”

“我呸!”雲修不屑的啐了口,“岳小姐?那是我大周的皇後殿下,你一口一個岳小姐,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丁寧別著手不去看雲修憤恨的神色,繼續道:“到了這裏,岳小姐就是岳小姐,不是什麽柴昭的皇後,只是…皇上心裏的那位岳小姐。”

鳳鸞殿

高高的門檻隔著岳蘅和大殿裏那個修長英武的龍袍背影,殷崇訣身著一身絹白盤金絲龍紋的錦袍,腰束墨色玉帶,就算只是個背影,也有著讓人不敢逼視的榮光籠罩,發髻上的鎏金皇冠光芒熠熠,皇者之色盡顯。

門檻舉步就可以跨過,可隔著的心門,卻永世也不可再開。岳蘅垂下長睫,忽的背過身去,面露失望的哀色。

殷崇訣聞見漸近的腳步聲戛然而止,緩緩的轉過身,凝望著隔了一世那麽長的冷漠黃衫,不知是喜是嘆。

——“阿蘅…”

這一聲,像是從心底擠出的呼喊,殷崇訣以為自己應該高興,可這一聲喊出去,他的心還是刺骨的灼痛,他忽然不知道怎麽了,他在最榮光的高處,可為什麽,他的聲音還是如此卑微,卑微到塵埃裏,無法,也羞於示人。

“阿蘅。”殷崇訣走近門檻邊的岳蘅,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衣袖,像數年前一樣,把這個打心眼兒裏喜歡的女孩拉近自己的身旁,貼著她溫熱柔滑的面頰,輕輕揉蹭著他幹燥的唇。

手伸到半空中就頓住在那裏,他不敢,不敢去碰,怕被她躲閃開,抑或是就算是緊緊攥住不放,手心裏的也只是一具失了魂魄的軀殼。

岳蘅深吸了口氣轉身看向殷崇訣,殷崇訣又見這張渴求已久的臉,徹亮的眸子閃過了頭頂的金冠,“阿蘅!”

——“你大哥人在何處?”岳蘅冷冷問道。

殷崇訣難掩失望之色,悻悻道:“你我許久不見,你一開口竟是問的旁人?”

“你大哥人在何處?”岳蘅重覆著自己的問話,“為什麽稱帝的…會是你?”

“為什麽不會是朕?”殷崇訣傲聲道,“朕胸懷大略,雄心壯志,為什麽稱帝的不會是朕?殷崇訣遙指大殿中央的龍椅,垂目笑道,“眼下帝位就是朕的,一切,都是朕的。”

“你殺了…你大哥?”岳蘅喃喃的退後的步子,“你謀害了你的親哥哥?”

殷崇訣怒揮絹白的龍袍,“帝位染血又如何?柴昭的帝王之路就是幹凈的麽?不過是他沒有兄弟可謀,生生沾了柴家子嗣單薄的光罷了!”

“大哥待你親善,你竟真謀害了他?”岳蘅一擊耳光抽向殷崇訣躲閃不及的臉頰,通紅的五指印在了他蒼白的臉上,“弒兄之人,禽獸不如!你該死!”

殷崇訣一把扣住岳蘅的手腕,扳過她的身子道:“他要朕死,朕不殺他,便是朕死,朕天命所歸,不能死!若是死的那個人是朕,你就滿意高興?”

“我恨不能你死在雍城!”岳蘅咬牙道,“你大哥根本不該救你,那一箭…就該讓那一箭要了你的命,那便是人人痛快,也不會有今日的結局。”

“那一箭…”殷崇訣黑眸驟暗,目露徜徉之色。

——“二哥,二哥你應我一聲,應我一聲…我是阿蘅,我是阿蘅啊!”

——“那一刻我雖然只字不能語,可你的哭聲我聽在耳裏,每一字每一句我都聽得清清楚楚。阿蘅!我不信你真的只把我當做哥哥…”

——“換做是大哥,我也是這樣心痛。”

——“我最後問你一句——若是柴昭沒有踏進過殷家堡,你是不是真的會嫁給我!”

——“時光終是無法倒轉,二哥,是不是?”

“時光終是無法倒轉。”殷崇訣揚起驕傲的眼瞼,“那一箭我沒有死,就是我主沈浮。兩年前我沒有辦法留下你,今日的我,可以坐擁一切,包括你,岳蘅。”

殷崇訣貼緊岳蘅泛著涼意的身體,下巴蹭向她的柔肩,熱氣滾滾的唇呵著她的耳根,熾熱道:“柴昭待你是好,二哥只會待你更好。”殷崇訣試探著攬住岳蘅的肩膀,見她沒有閃躲,心裏湧出竊喜,“他與你一面之緣就要娶你,重逢之時連你不愛吃魚都不知道,他拿什麽去和朕比?朕每次見你們情深蜜意,朕的心都像是被刀剮過,一刀一刀,支離破碎…那種痛,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朕無數次發誓,朕的痛楚,也要讓旁人嘗一嘗,不等朕把你奪到身邊,你就又像天降一般回到朕這裏…阿蘅。”殷崇訣愛不釋手的摩挲著岳蘅的肩,如同愛惜著一把錯失許久的寶物,“這就是命,你是朕的,就一定會回來朕的身邊。”

眨眼間,岳蘅袖刀在手,閃電一般揮向殷崇訣的頸邊,殷崇訣側頭躲過,可頸脖還是被鋒利的刀刃劃破出一道血痕,濺出大顆的血珠,絹白的龍袍上如同盛開朵朵的紅梅,滲出絲絲的血腥氣息。

殷崇訣一手捂住滴血的傷口,另一只手去奪岳蘅的袖刀,岳蘅反手收刀,靈巧的刺向他的右心,殷崇訣兩指夾住薄如紙片的刀刃,灼火的眼神狠狠盯著岳蘅,不甘道:“阿蘅,你真想要我死!”

刀刃順著殷崇訣的兩指間朝他的右心口刺近,殷崇訣大喝一聲將刀刃斷做兩截,脆響著掉落在地,岳蘅手心只剩著刀柄,虎口也是重重一麻。

殷崇訣張開染血的手掌,註視著上頭的血水嗔笑道:“朕曾經離死只有一步之遙,哪裏還會懼怕什麽?看來柴昭真的很疼你,疼的阿蘅的性子日益倔強,勝過在殷家堡許多。”

急促的步子從宮門外奔跑到鳳鸞殿外,丁寧皺眉看去,不悅道:“宮裏跑的這麽急做什麽?皇上在大殿有要事…”

“大事不好了!”來人煞白著臉道,“雍城…雍城丟了!”

三日,只有十日為限的柴昭大軍僅僅用了三日就強奪下了城高墻厚的雍城,殷崇訣驚聞雍城在自己登基之日大敗,楞在鳳鸞殿上久久未動。

殷崇訣忽的想起什麽,側目凝眼看向面容悲慟的岳蘅,兩雙刻骨的眼睛冷冷對峙著,就像是在綏城密林邊,殷崇訣趴在崔文的肩上,側著腮幫看著這個不知從何處來的可人少女。數載過去,仍是兩雙相同的眼睛,眼裏的倔強,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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