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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刀劍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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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姐。”柴昭高聲又起,“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皇上,是否安好!?”

“皇上…”蘇星竹絕望的回頭看了眼父親,戚戚道,“皇上…早在十餘日之前…就已經…已經駕崩了…”

就算是早已猜出,可聽這話由蘇星竹親口說出,柴婧還是半張著嘴震了一震,“大哥…果真如此!?”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柴昭振臂揮散堵在廳門外的百餘名暗衛,薄唇微動道。

蘇星竹自知已經無力回天,哀聲道:“就在柴王爺進京的前一天…皇上病發不治…”

“除了你和長公主,還有何人知道皇上駕崩之事?”柴昭鎮定的細細問著。

蘇星竹搖了搖頭道:“皇上是深夜離去的。輪值的太醫已被長公主暗地賜死,餘下的人,便是自小服侍他們姐弟的親近內侍,無人會洩露半句。”

“還有便是你們父女了,是不是?”柴昭不動聲色道。

蘇瑞荃又是一個哆嗦,慌忙道:“老夫,也是剛剛才得知…”

柴婧已經無暇再與這蘇瑞荃多話,急急搶道:“那我父王呢,如今在何處,是否安好?”

蘇星竹顫聲道:“柴王爺尚且平安無恙,除了不能踏出皇宮,其他都是好的,郡主放心。”

柴婧略微放下心,看向柴昭道:“大哥,南宮燕對聖上之死秘不發喪…光是此事,滿朝文武便都會口伐不止,就算她南宮家十餘名親貴,怕也是保不住南宮燕了。”

“南宮燕一個女人,還是做得成皇帝?”柴昭若有所思著,忽的看向蘇星竹道,“長公主設計以叔父要挾命我撤軍歸朝…為的也是我手中那塊虎符吧。虎符在手,她自然可以威懾朝臣親貴推舉出一位不得力的傀儡皇帝,她又可以長公主之尊駕馭大周…”

柴婧露出鄙夷之色道:“太蠢,就這樣一幅腦子心腸,還想統領大周?蘇小姐,你可別告訴我,這其中的伎倆,你也有份?”

“星竹人微言輕,哪裏說的上什麽話。”蘇星竹怯懦的垂下眉眼,“這些都是長公主自己的心思,星竹雖然覺得極為不妥,可也是勸說無用…”

柴婧驟然收住臉色原本溫和之色,杏眼泛起冷意道:“蘇小姐,你明知聖上駕崩多日,卻與長公主一道欺瞞天下,此罪…當誅吧!”

蘇星竹才有些緩和的面色又是化作慘白,急喘著氣道:“長公主逼我隱瞞,星竹也是無計可施,我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再說…”蘇星竹絕望的看向背對自己似在深思的柴昭道,“柴少主,你那份可以通天的大禮星竹已經收下,這還不夠嗎!”

“蘇家果然出人才。”柴婧冷冷笑了聲,“這份大禮,真是沒有白收吶。瞧瞧,即刻不就派上用場了麽。”

蘇瑞荃見這倆兄妹如此,心裏也是生怕自己還是見不得明天的太陽,狠下心道:“柴少主,;老夫…還可以給你們柴家添些籌碼。”

“哦?”沈默許久的柴昭緩緩轉過身,緊盯著這個老狐貍道,“蘇太尉說來聽聽。”

“爹…”蘇星竹已經無力擡高聲音,這一聲低弱的似乎只有自己才能聽見。

蘇瑞荃撐著椅柄艱難的站直早已經發軟的腿腳,“待老夫去書房給柴少主取些東西。”

柴昭一個揮手,墻邊邁出四名精幹的暗衛,緊跟著蘇瑞荃蹣跚的步子往後院書房而去。

柴婧半信半疑的湊近柴昭,壓低聲音道:“這老頭可別是想使出什麽花招吧?”

“他們不敢!”柴昭擲地有聲道,“蘇家人識時務,我也願意猜一猜蘇太尉這添上籌謀的分量,相信一定不會讓你我失望。”

不過稍許時候,蘇瑞荃已經折返回來,手裏攥著幾封拆開的信函,蘇瑞荃頓了頓,遞向柴昭道:“柴少主請看。”

柴昭只是瞥了一眼,眼神已經定格在信函赤紅的印鑒上——“梁國紀氏…?長公主果然與紀冥有所勾結!”

柴婧一把搶過信函,急急拆開看去,“…待除去柴家叔侄,小王願答應南宮公主,以滄州為界,各得半壁江山,保得百年安平…”

蘇瑞荃抖霍著如枯幹的身軀道:“老夫有罪,不該替長公主做此傳信之事…可蘇家乃一介臣子,又怎麽敢忤逆主上的意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還望柴少主和郡主饒了我們父女的罪過…”說著揮開衣襟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哀嚎道,“老夫泣謝柴家!”

柴婧早已經對這對父女鄙夷到了骨子裏,可心裏也知道他倆還是能派上些用場,緩著氣息道:“蘇太尉快快起來。之前也才說到父王念及著您的好處,這怎麽倒向我們兩個晚輩行如此大禮,快快起來說話。”

蘇瑞荃知道這幾封可治南宮燕罪名的信函也是有些份量,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默默的站到了一邊。

“大哥。”柴婧走近柴昭,撣了撣手裏的信函低聲道,“加上這些,我們足矣去見長公主了。”

柴昭不再言語,灰眸澄定的註視著微微喘息孱弱顫抖的蘇星竹,蘇星竹竭力想掩飾著自己的驚恐與不甘,可泛紅的鼻尖還有抽搐的面頰早已經將她出賣的幹幹凈凈。

她恨,恨自己不能將這個男人踩在腳下;她悔,悔自己當年的有眼無珠,竟沒有看出柴家這個寡言孤僻的男人終有一日就要擁有無盡的榮耀;她怕,怕自己絢爛的年華就要毀在這一刻,再無天日。

但她終究是再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柴昭對自己袒露無遺的不屑與忽視——她得不到他,她選擇恨。

柴昭大步離去,柴婧緊跟其後,沒有再看這對父女一眼。暗衛整齊急促的步伐匆匆漸遠,只剩下蘇瑞荃與蘇星竹心有餘悸的對望無言。

見府上的不速之客終於離開,被困在柴房的下人才抖抖霍霍的挨個兒出來,管事的摸進亮燈的正廳,怯怯喚了聲道:“老爺…小姐…沒事了吧?”

——“啊!!…”蘇星竹尖利的嗓音喊出了聲,劃破了死寂的子夜。

蘇瑞荃環視著自家的一草一木,訓練有素的柴家暗衛來去如風,並未損了太尉府分毫,可這看似完好的一切,已經是支離破碎了。

雍城外,柴家軍營。

一日覆一日,也不知道是何人散播的消息,關於主帥柴昭早已經不再軍中的傳聞盛囂塵上,軍中將士分作兩派——一派認定柴昭自閉帥營不見外人,是早知叔父有難,不願舍棄兵權相救,自是無言見柴家將士;另一派則是覺得柴昭早已經偷偷離開大軍,軍中不可一日無帥,可這主帥,早不知道已經消失多久…

晚膳時,雲修又聽見有不少軍士偷偷議論柴昭的事,眉宇緊皺著連飯菜也難以下咽,重重扔下手裏的瓷碗,熱乎乎的白飯落了一地。

吳佑哼了聲道:“軍中糧草金貴,雲修,你不想吃,也犯不著作踐了去,就算我們人人都入不了你的眼,一碗白飯也是得罪了你?雲將軍!”

雲修也早是憋了一肚子火,一腳踢散燃著的柴火怒道:“你雲爺爺愛做什麽就做什麽,還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圍著的軍士多是吳家兄弟的麾下,見雲修對自家主上不敬,也是暗搓搓的站起身,抱肩直視著雲修,為首一人道:“雲將軍,你明明知道帥營裏的到底是不是少主,為何不願說給大家聽?就眼睜睜的看著軍中兄弟胡亂猜測,動搖軍心?也難怪我家將軍憋了許多的氣,言語也難免有些沖撞。”

雲修獨來獨往孤傲慣了,見吳佑縱容屬下對自己的無禮質問,就算心裏怒火中燒,可也知道此時不能沖動惹事。轉過身道:“吳佑,看在你大哥份上,我也不願和你計較什麽,管好你這張嘴,不然遲早害了你的性命。”

吳佑朝自己的人暗暗使了個眼色,軍士們會意的堵住雲修的去路。雲修環顧著眾人道:“吳佑,你這是想逼我?”

吳佑昂起頭,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沒人逼你,不過是兄弟們不想你還沒吃完飯就離開,不如…再坐會兒?”

雲修的手慢慢摸向自己的佩劍,可又遲疑的不敢去拔。正在進退為難之時,噠噠的馬蹄聲漸近,殷崇訣陰沈著臉看著蓄意為難雲修的吳佑,一言不發。

吳佑見來的是殷崇訣,冷笑了聲道:“果真是一夥兒的人。雲修,虧你之前還多厭惡這位殷二少,蛇鼠一窩真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殷崇訣傲視著這一眾摩拳擦掌的軍士,狠甩馬鞭一聲脆響,眾人都驚的一時不敢動彈,直直看著馬背上的殷崇訣,不知他要做什麽。

“我殷崇訣初入柴家軍,知道你們一個個多是不服我殷家。”殷崇訣高聲道,“戰場廝殺,拼的不是出身,是膽識,是本事!沿路奪城,我與大哥身先士卒,可曾退卻過半步!雍城數場慘烈的血戰,我殷崇訣和殷家壯士哪一次不是沖在最前頭,或死或傷,我殷家堡的折損該是柴家軍各營最大的吧!吳佑吳將軍,你看在眼裏,我說的可有假?”

吳佑一時無以反駁,悻悻的沒有應答。

殷崇訣見他無話可說,繼續道:“大敵當前,我柴家軍內憂外患,你們不想著如何替少主解憂奪城,反而一個個在這裏無端生事,成何體統!吳佑,你身為少主身旁的大將,不知輕重,只會讓少主失望。”

“你!”吳佑憤憤的喝了句,周圍軍士卻面面相覷的相繼退開步子,不敢再堵住雲修的去路。

殷崇訣低笑了聲道:“大家看在眼裏,應該知道自己聽命於誰,效力於誰。切勿因自己主上愚昧,毀了自己的前程!”

“殷崇訣!”吳佑忍無可忍猛的拔出佩劍,直指殷崇訣怒喝道。

“這就拔劍了?”殷崇訣嘖嘖了幾聲搖著頭,“都說雲修魯莽急躁,照我來看,你吳佑才是頂頂魯莽的那個。”

“有本事你就與我一戰!”吳佑挑釁道,“勝過了我手裏的劍,再說剛剛那些話也不遲。”

吳佑本料定殷崇訣是萬萬不敢亮出兵器,誰料殷崇訣竟忽的跳下馬背,掂了掂手裏的佩劍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唇角笑意讓見者寒顫,吳佑禁不住退後了一步。

“軍中私鬥乃是大忌。”殷崇訣步步逼近吳佑道,“可我殷崇訣無所忌憚,你們本就不當我是柴家一員,就算我犯了軍規,大不了被少主逐出柴家軍,就算我以殷家堡的名號,也可威懾一方。吳佑,你可有想好,自己輸不輸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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