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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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吧？”洛秋楓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空知。
林空知的雙眸猛然冷了下去：“所以呢？”
“生祭啊。”洛秋楓話音一落，赤塵自袖間滑落，不由分說地刺向了林空知身後的溫易。
林空知指尖拈著一瓣血紅的雲裳花花瓣，錚然格開了洛秋楓的赤塵：“走。”
溫易迅速後退，結果身後湧上來了大批的聖教教眾，溫易不得不擡手蘊力硬生生轟開了一條生路。
林空知的指間的花瓣似有生命一般，順著一圈飛速劃過，帶著淅淅瀝瀝的血滴回到手上，如此反覆，邊戰邊退。
畢竟敵眾我寡，根本不可能打持久戰，他們必須想辦法盡快逃離這裏。
“小離子呢？”林空知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先別管他了，大概早被洛秋楓控制了。”溫易擡手蘊力的時候，只覺得心口在隱隱發痛，他的能力還沒有完全解封，很多力量都無端受到了控制，還時常不穩定，所以只能小心再小心。
林空知騰出手扶了溫易一把：“怎麽？不舒服？”
溫易搖搖頭，林空知無法，只好擡手結印，流轉在指尖的靈力和內力正在進行著完美的結合，五瓣花瓣也飄轉在他的指尖，顯得優雅而又慵懶。
這是他自創的流花寂滅，及其自損自身內力和靈力，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林空知是不會用的。
可是……
他看著慢慢靠近的洛秋楓和萬萬千千包圍在外的聖教教眾還有身後情況很是不穩定的溫易，終於還是狠下了心。
指間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慢慢延伸出了萬千絲線，每一根絲線上都纏繞著或真或假的花瓣，無形的颶風開始以林空知的手為中心瘋狂地旋轉起來，一時間枯葉漫天，塵沙飛揚，哀鴻遍野。
洛秋楓楞了楞，流花寂滅？
你也真敢用。
“溫易，我幫你徹底解封，這難道不好嗎？解封後你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擁有幽冥血石的力量，就可以保護你自己想保護的人了。”洛秋楓還在一步步地誘哄著。
“集中註意力，別聽他說的話。”林空知慢慢分開雙手，萬千絲線卷攜著猛烈的罡風呼嘯而散，宛若萬千星辰齊齊墜地，在地上炸開了一片星火的盛宴。
林空知沒有卸力，隨即凝結靈力化了一把長劍拋向了半空，拽起溫易的手臂就躍上的劍身：“走。”
就這樣，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林空知帶著溫易倉皇逃遠了。
洛秋楓不免受到了一些靈力的波及，這一招很強，殺傷範圍也很大，若是沒有對自己使用靈力和內力有及其自信的把握是不敢將靈力牽扯出如此多的分流的。
不過，這每一支靈力線都很強，可想而知，林空知的消耗有多大。
洛秋楓擡手喚了一聲：“把消息散出去，林空知帶著聖教餘孽和幽冥血石逃走了。”
如果可以，全國通緝，我看你們往哪兒逃。
林空知帶著溫易一路逃到一處隱蔽的山谷，尋了一處山洞才肯停下來休息。
溫易正處於半昏迷狀態，渾身上下都是滾燙的，嘴裏還在說著含糊不清的話，林空知一直握著他的手，不敢放開，也放不開。
林空知自嘲地笑了笑，他就這麽迷迷糊糊的收了這麽一個徒弟，就這麽迷迷糊糊的得了一個愛人，也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為了他得罪了全世界。
也許，從他們相見的那一刻開始，這一切就無法再避免了。
命運的糾纏，兩條生命線的重疊，早已同甘共苦，難舍難分。
他還記得清蔚然問過他一句話：“你畢生所堅守的又是什麽呢？”
“不求浩然正氣響徹天下，只求無愧於心。”
有許多次，他都會動搖，在身體每況愈下的時候，他想過放棄；在溫易發瘋的時候，他想過解脫；更在發生了那樣的事後，他更想過一刀兩斷。
可是他從未狠下過心。
不僅僅只是對他的一語空諾，更是於心不安。
他怕他離開的時候，他會落淚，他怕他毀約的時候，他會怨恨，他更怕因為他的放棄，他會墮落。
一旦踏入這軟紅十丈，又如何能獨善其身，做到真正的瀟灑風流呢？
溫易終於醒了，他的情緒漸漸趨於穩定，身體的溫度也沒這麽焦灼了，可是，在他睜開的雙眼眼尾處，卻流下了兩行血淚……
林空知的手有點抖：“溫易……”
溫易坐了起來，垂了垂眼瞼：“現在是晚上嗎？”
林空知看著外面的碧雲萬裏，心陡然如墜冰窟：“不是……”
溫易笑了笑：“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了，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早知道就多看看你了……”
話音未落，溫易的手慢慢撫上了林空知的臉龐：“先在都看不到你的臉了，都是一片紅影……”
溫易的情緒出奇的穩定，卻讓林空知不安了，他握住了溫易的手：“沒事兒，你只要知道我還在你身邊就好了。”
溫易深深嘆了口氣：“給你添麻煩了。”
“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林空知有些慍怒了。
“好，不說了。”溫易慢慢抱住了林空知，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處，悶悶道，“答應我，在我徹底解封後，殺了我吧。”
林空知只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好，我會殺了你，然後再去陪你。”
溫易將他又摟得緊了些：“那……小師父，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們一起去吧。”
趁著這為數不多的、留給他們僅剩的這點時光。
“有啊，我一直想去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那裏最好四周環山，有清泉峭壁，能種下一片雲裳花海，我就在那裏，歸隱，死去。”
“那我們就走吧。”
“好。”
兩人隨意喬裝了一下，盡量挑著偏僻之處走。
可是幽冥血石現世，人人自危，就連窮鄉僻壤處都有他們的懸賞黃榜。
兩人只好又把臉給裹了個嚴實。
辟谷之術又不能讓人完全不吃不喝，這裏土地貧瘠，偷不到地瓜，更獵不到動物，河裏的魚也是要多瘦就有多瘦，基本除了魚皮就剩骨架了。
無奈之下，只好暴露於眾人視線之下，主動買東西吃喝。
人一多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七嘴八舌。
“哎，那林空知被抓到沒有？”
“還沒啊。”
“怎麽還沒抓到啊？那人一天不被抓住，我這一天都睡不好覺！”
“有這麽誇張嗎？”
“那可是幽冥血石啊，你難道不知道上一次的幽冥血石現世，給我們帶來了多大的災難嗎？”
“有多大？”
“看你小子年輕，大概是真不知道這些，上次幽冥血石現世，所過之處赤地千裏，寸草不生，莊稼收不了，就連牲畜在過分接近他後就直接暴斃身亡，幾乎平均每天死上百人，你說說，這滅世的災星若是再現世，就咱們這個情況，能活多久？”
“這麽可怕？”
“可不是。”
“最近不是各地都在張貼懸賞黃榜嗎？你們多留意一些，最好能把兩人的臉都記住，決不能姑息！”
兩人龜縮在角落裏，將臉埋得更深了，幾乎都要埋進碗裏。
林空知的神色不禁更凝重了，幽冥血石的可怕之處看來要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得多。
溫易笑著，指尖在桌面上不知道在畫著什麽，那雙眼裏含著的都是那嗜血的殺意。
林空知猛地抓住他的手：“你找死麽？”
溫易猛然醒過神：“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是麽？那你以後就別見我了。”林空知甩開他的手，起身就走。
“別……”
溫易趕忙上前握住了林空知的手，兩三步跟上了：“我今後盡量控制。”
“如果你想殺人，第一個先把我殺了，然後你再怎樣我也管不著你。”
“我不會殺你的。”溫易頓了頓，“那如果他們傷你呢？”
“你……”林空知的耳尖驀然動了動，“他們來了……”
林空知抓住溫易的手臂，拔腿就跑，到了一處無人的曠地，林空知才敢使用禦劍之術。
“誰？”
“還能有誰。”林空知萬萬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的速度會這麽快，竟然真的能找到這裏。
“林空知，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尚晚初的身影幾個閃現，就猛地出現在了林空知身邊，林空知禦劍飛速後退，隨即指尖拈著兩瓣花瓣便飛刺了過去。
尚晚初擡劍格開了那兩瓣花瓣，縱身飛掠而下，短兵相接的砰然相撞之聲不絕於耳，林空知要分心禦劍，攻擊的強度和速度顯然大打了折扣。
溫易心急了，擡手蘊力的時候卻被林空知厲聲制止了：“收回去。”
林空知不想讓溫易多動幽冥血石的力量，他怕到時候會加速石頭的解封。
林空知收劍落地，發現六位長老已經嚴陣以待了。
除了六位長老，他們的身後還站著五大名門的首領，還有一眾子弟。
而自己的身後，就是萬丈懸崖。
林空知笑了笑，這還真是窮途末路了啊……
尚晚初漠然擡手，下落，那群人便叫喊著一擁而上了……
還能怎麽辦？只能硬抗了……
溫易在林空知身後，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殺人的欲望，只用林空知教過他的招式與心法堪堪抵擋住了那洶湧而來的刀光劍影。
林空知拿著劍的手驀然一軟，糟了……
席卷而來的疲憊感毫無征兆地又開始了……
一個不留神，肩胛處就被刺了一劍，血花飛濺而出，很快就染紅了整條闊袖。
尚晚初挑挑眉，這斷然不是林空知的實力啊，這是怎麽回事？
林空知現在疲憊得只想立刻睡過去，什麽拿劍的力氣根本就沒有，可是現在腹背受敵，那還容得了半點分心。
溫易拼命護著林空知，可自己若是不使用幽冥血石的力量的話根本就招架不住。
可是林空知始終抓著他的手腕，所表達的意思，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不能讓他造這麽多的殺孽，絕對不能……
溫易背上林空知，一路殺出重圍，最後，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清蔚然和蕭慕情，隨即縱身躍進了山崖。
“清長老，你什麽意思？你為什麽不用全力？”
“做人留一線吧，你們沒看到是林空知一直堅持不讓溫易動用幽冥血石的力量嗎？要不然你認為我們還能活到現在？”
“無稽之談！你難道以後要給那個災星賣命嗎？”
“賣命暫且不說，但至少能保命。”
“貪生怕死之徒！”
清蔚然聳聳肩，並不想與他做過多的爭辯，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誰也幹涉不了。
尚晚初看著這萬丈的懸崖：“下去搜，一寸寸地搜。”
溫易將林空知背進了一處山洞，隨即設了結界將山洞隱蔽了去。
林空知身上有多處小傷，以肩胛處的傷口最為嚴重，刺在左肩，距離心臟不過幾指寬的距離，現在還在不停地往下淌血，怎麽按都止不住……
眼看著林空知的臉色越發蒼白，溫易終於忍不住了。
溫易撕開了林空知肩膀上的衣服，然後掌心蘊力，慢慢按了上去，希望幽冥血石的力量可以起效，可是，他剛剛設下的結界在這個時候突然波動一下。
“這裏有異動！”
溫易猛然收力，這兩種力量相沖，他現在為了不讓他們發現，就不能給林空知治傷了……
為什麽？
為什麽要護著這些人？！你這麽護著他們，他們又是怎麽對你的？！要不是清蔚然和蕭慕情兩個人還向著你一點，今天我們斷然不可能生還！
小師父，我剛剛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呢。
如果他們傷你，怎麽辦？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我可是要把他們碎屍萬段的……
幽冥血石遲遲還不見徹底解封，再這麽東躲西藏下去，到時候他還沒死，小師父就要因為保護他而喪命了。
這樣的話，那倒還不如先下手為強，把那些要危及小師父性命的人全部殺了！
小師父，你可別怪我……
只要你平安，我寧願犧牲一切。
溫易苦笑了一下，在離開山洞之前，在林空知唇上僅僅留下了蜻蜓點水的一吻，便再也沒做過多的留戀，因為他怕他再停留一會，就舍不得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你給我提供了這麽大的助力，要我怎麽感謝你啊？”
“不必感謝了，要感謝的話，把欠我的那七杯酒還了吧。”
“你什麽意思？”
“你認為我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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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易迅速後退，結果身後湧上來了大批的聖教教眾，溫易不得不擡手蘊力硬生生轟開了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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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敵眾我寡，根本不可能打持久戰，他們必須想辦法盡快逃離這裏。
“小離子呢？”林空知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先別管他了，大概早被洛秋楓控制了。”溫易擡手蘊力的時候，只覺得心口在隱隱發痛，他的能力還沒有完全解封，很多力量都無端受到了控制，還時常不穩定，所以只能小心再小心。
林空知騰出手扶了溫易一把：“怎麽？不舒服？”
溫易搖搖頭，林空知無法，只好擡手結印，流轉在指尖的靈力和內力正在進行著完美的結合，五瓣花瓣也飄轉在他的指尖，顯得優雅而又慵懶。
這是他自創的流花寂滅，及其自損自身內力和靈力，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林空知是不會用的。
可是……
他看著慢慢靠近的洛秋楓和萬萬千千包圍在外的聖教教眾還有身後情況很是不穩定的溫易，終於還是狠下了心。
指間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慢慢延伸出了萬千絲線，每一根絲線上都纏繞著或真或假的花瓣，無形的颶風開始以林空知的手為中心瘋狂地旋轉起來，一時間枯葉漫天，塵沙飛揚，哀鴻遍野。
洛秋楓楞了楞，流花寂滅？
你也真敢用。
“溫易，我幫你徹底解封，這難道不好嗎？解封後你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擁有幽冥血石的力量，就可以保護你自己想保護的人了。”洛秋楓還在一步步地誘哄著。
“集中註意力，別聽他說的話。”林空知慢慢分開雙手，萬千絲線卷攜著猛烈的罡風呼嘯而散，宛若萬千星辰齊齊墜地，在地上炸開了一片星火的盛宴。
林空知沒有卸力，隨即凝結靈力化了一把長劍拋向了半空，拽起溫易的手臂就躍上的劍身：“走。”
就這樣，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林空知帶著溫易倉皇逃遠了。
洛秋楓不免受到了一些靈力的波及，這一招很強，殺傷範圍也很大，若是沒有對自己使用靈力和內力有及其自信的把握是不敢將靈力牽扯出如此多的分流的。
不過，這每一支靈力線都很強，可想而知，林空知的消耗有多大。
洛秋楓擡手喚了一聲：“把消息散出去，林空知帶著聖教餘孽和幽冥血石逃走了。”
如果可以，全國通緝，我看你們往哪兒逃。
林空知帶著溫易一路逃到一處隱蔽的山谷，尋了一處山洞才肯停下來休息。
溫易正處於半昏迷狀態，渾身上下都是滾燙的，嘴裏還在說著含糊不清的話，林空知一直握著他的手，不敢放開，也放不開。
林空知自嘲地笑了笑，他就這麽迷迷糊糊的收了這麽一個徒弟，就這麽迷迷糊糊的得了一個愛人，也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為了他得罪了全世界。
也許，從他們相見的那一刻開始，這一切就無法再避免了。
命運的糾纏，兩條生命線的重疊，早已同甘共苦，難舍難分。
他還記得清蔚然問過他一句話：“你畢生所堅守的又是什麽呢？”
“不求浩然正氣響徹天下，只求無愧於心。”
有許多次，他都會動搖，在身體每況愈下的時候，他想過放棄；在溫易發瘋的時候，他想過解脫；更在發生了那樣的事後，他更想過一刀兩斷。
可是他從未狠下過心。
不僅僅只是對他的一語空諾，更是於心不安。
他怕他離開的時候，他會落淚，他怕他毀約的時候，他會怨恨，他更怕因為他的放棄，他會墮落。
一旦踏入這軟紅十丈，又如何能獨善其身，做到真正的瀟灑風流呢？
溫易終於醒了，他的情緒漸漸趨於穩定，身體的溫度也沒這麽焦灼了，可是，在他睜開的雙眼眼尾處，卻流下了兩行血淚……
林空知的手有點抖：“溫易……”
溫易坐了起來，垂了垂眼瞼：“現在是晚上嗎？”
林空知看著外面的碧雲萬裏，心陡然如墜冰窟：“不是……”
溫易笑了笑：“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了，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早知道就多看看你了……”
話音未落，溫易的手慢慢撫上了林空知的臉龐：“先在都看不到你的臉了，都是一片紅影……”
溫易的情緒出奇的穩定，卻讓林空知不安了，他握住了溫易的手：“沒事兒，你只要知道我還在你身邊就好了。”
溫易深深嘆了口氣：“給你添麻煩了。”
“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林空知有些慍怒了。
“好，不說了。”溫易慢慢抱住了林空知，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處，悶悶道，“答應我，在我徹底解封後，殺了我吧。”
林空知只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好，我會殺了你，然後再去陪你。”
溫易將他又摟得緊了些：“那……小師父，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們一起去吧。”
趁著這為數不多的、留給他們僅剩的這點時光。
“有啊，我一直想去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那裏最好四周環山，有清泉峭壁，能種下一片雲裳花海，我就在那裏，歸隱，死去。”
“那我們就走吧。”
“好。”
兩人隨意喬裝了一下，盡量挑著偏僻之處走。
可是幽冥血石現世，人人自危，就連窮鄉僻壤處都有他們的懸賞黃榜。
兩人只好又把臉給裹了個嚴實。
辟谷之術又不能讓人完全不吃不喝，這裏土地貧瘠，偷不到地瓜，更獵不到動物，河裏的魚也是要多瘦就有多瘦，基本除了魚皮就剩骨架了。
無奈之下，只好暴露於眾人視線之下，主動買東西吃喝。
人一多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七嘴八舌。
“哎，那林空知被抓到沒有？”
“還沒啊。”
“怎麽還沒抓到啊？那人一天不被抓住，我這一天都睡不好覺！”
“有這麽誇張嗎？”
“那可是幽冥血石啊，你難道不知道上一次的幽冥血石現世，給我們帶來了多大的災難嗎？”
“有多大？”
“看你小子年輕，大概是真不知道這些，上次幽冥血石現世，所過之處赤地千裏，寸草不生，莊稼收不了，就連牲畜在過分接近他後就直接暴斃身亡，幾乎平均每天死上百人，你說說，這滅世的災星若是再現世，就咱們這個情況，能活多久？”
“這麽可怕？”
“可不是。”
“最近不是各地都在張貼懸賞黃榜嗎？你們多留意一些，最好能把兩人的臉都記住，決不能姑息！”
兩人龜縮在角落裏，將臉埋得更深了，幾乎都要埋進碗裏。
林空知的神色不禁更凝重了，幽冥血石的可怕之處看來要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得多。
溫易笑著，指尖在桌面上不知道在畫著什麽，那雙眼裏含著的都是那嗜血的殺意。
林空知猛地抓住他的手：“你找死麽？”
溫易猛然醒過神：“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是麽？那你以後就別見我了。”林空知甩開他的手，起身就走。
“別……”
溫易趕忙上前握住了林空知的手，兩三步跟上了：“我今後盡量控制。”
“如果你想殺人，第一個先把我殺了，然後你再怎樣我也管不著你。”
“我不會殺你的。”溫易頓了頓，“那如果他們傷你呢？”
“你……”林空知的耳尖驀然動了動，“他們來了……”
林空知抓住溫易的手臂，拔腿就跑，到了一處無人的曠地，林空知才敢使用禦劍之術。
“誰？”
“還能有誰。”林空知萬萬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的速度會這麽快，竟然真的能找到這裏。
“林空知，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尚晚初的身影幾個閃現，就猛地出現在了林空知身邊，林空知禦劍飛速後退，隨即指尖拈著兩瓣花瓣便飛刺了過去。
尚晚初擡劍格開了那兩瓣花瓣，縱身飛掠而下，短兵相接的砰然相撞之聲不絕於耳，林空知要分心禦劍，攻擊的強度和速度顯然大打了折扣。
溫易心急了，擡手蘊力的時候卻被林空知厲聲制止了：“收回去。”
林空知不想讓溫易多動幽冥血石的力量，他怕到時候會加速石頭的解封。
林空知收劍落地，發現六位長老已經嚴陣以待了。
除了六位長老，他們的身後還站著五大名門的首領，還有一眾子弟。
而自己的身後，就是萬丈懸崖。
林空知笑了笑，這還真是窮途末路了啊……
尚晚初漠然擡手，下落，那群人便叫喊著一擁而上了……
還能怎麽辦？只能硬抗了……
溫易在林空知身後，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殺人的欲望，只用林空知教過他的招式與心法堪堪抵擋住了那洶湧而來的刀光劍影。
林空知拿著劍的手驀然一軟，糟了……
席卷而來的疲憊感毫無征兆地又開始了……
一個不留神，肩胛處就被刺了一劍，血花飛濺而出，很快就染紅了整條闊袖。
尚晚初挑挑眉，這斷然不是林空知的實力啊，這是怎麽回事？
林空知現在疲憊得只想立刻睡過去，什麽拿劍的力氣根本就沒有，可是現在腹背受敵，那還容得了半點分心。
溫易拼命護著林空知，可自己若是不使用幽冥血石的力量的話根本就招架不住。
可是林空知始終抓著他的手腕，所表達的意思，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不能讓他造這麽多的殺孽，絕對不能……
溫易背上林空知，一路殺出重圍，最後，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清蔚然和蕭慕情，隨即縱身躍進了山崖。
“清長老，你什麽意思？你為什麽不用全力？”
“做人留一線吧，你們沒看到是林空知一直堅持不讓溫易動用幽冥血石的力量嗎？要不然你認為我們還能活到現在？”
“無稽之談！你難道以後要給那個災星賣命嗎？”
“賣命暫且不說，但至少能保命。”
“貪生怕死之徒！”
清蔚然聳聳肩，並不想與他做過多的爭辯，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誰也幹涉不了。
尚晚初看著這萬丈的懸崖：“下去搜，一寸寸地搜。”
溫易將林空知背進了一處山洞，隨即設了結界將山洞隱蔽了去。
林空知身上有多處小傷，以肩胛處的傷口最為嚴重，刺在左肩，距離心臟不過幾指寬的距離，現在還在不停地往下淌血，怎麽按都止不住……
眼看著林空知的臉色越發蒼白，溫易終於忍不住了。
溫易撕開了林空知肩膀上的衣服，然後掌心蘊力，慢慢按了上去，希望幽冥血石的力量可以起效，可是，他剛剛設下的結界在這個時候突然波動一下。
“這裏有異動！”
溫易猛然收力，這兩種力量相沖，他現在為了不讓他們發現，就不能給林空知治傷了……
為什麽？
為什麽要護著這些人？！你這麽護著他們，他們又是怎麽對你的？！要不是清蔚然和蕭慕情兩個人還向著你一點，今天我們斷然不可能生還！
小師父，我剛剛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呢。
如果他們傷你，怎麽辦？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我可是要把他們碎屍萬段的……
幽冥血石遲遲還不見徹底解封，再這麽東躲西藏下去，到時候他還沒死，小師父就要因為保護他而喪命了。
這樣的話，那倒還不如先下手為強，把那些要危及小師父性命的人全部殺了！
小師父，你可別怪我……
只要你平安，我寧願犧牲一切。
溫易苦笑了一下，在離開山洞之前，在林空知唇上僅僅留下了蜻蜓點水的一吻，便再也沒做過多的留戀，因為他怕他再停留一會，就舍不得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你給我提供了這麽大的助力，要我怎麽感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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