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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易傷體質的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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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典這才敢睜開眼睛,一看姜惜月受了傷,趕忙上前去扶,結果姜惜月自己堅強地站起來了,她擺擺手,感覺是受了什麽沈重打擊一般,自己沈默地走下臺了。

沒等白典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被樊子期他們托起來了,在半空中被拋了一會才放過他。

清蔚然走到林空知身邊:“這都是你教出來的徒弟,招式怎的都這麽狠辣?”

“清老。”林空知淡淡道,“憑心而問,這狠嗎?”

清蔚然搖搖頭。

“你應該也明白,當年自己闖江湖的時候,所遇之人下手可不會跟你講什麽兄友弟恭。我們更不應該給他們這樣的錯覺,這樣只會害了他們。”

“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就是不忍心,看見他們變成我們這樣。”

“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功夫如何使,在於人,而不在於功夫。就像沈餘衣,他在擂臺賽的時候,從來不讓餘念亮出倒刺,這就是他的分寸;就像白典剛才在關鍵時刻的收招,這就是他的善念,他沒有因為旁人給他冠了一個不好的名聲就要去重創一個女人來以正他的名聲;還有上次拔除血衣教的時候,應莫離心心念念那八個人的生死,心善如此,這都是他們所堅守的,就連我也曾不及,我所能做到的就是教他們如何在最危險的時候自保罷了。”

清蔚然有些動容:“這……當真是武林之幸啊。”

“或許吧。”

“那你呢?”

“什麽?”

“你畢生所堅守的又是什麽呢?”

“不求浩然正氣響徹天下,只求無愧於心。”林空知淡然回答了他的問題,聲音很輕,卻字句誅心。

劍光飛速劃過道道殘光,劍與劍砰然相撞的聲音不絕於耳,臺上兩人皆是使劍好手,劍法雖然同出一處,但是也分別使出了不同的風格。

樊子期穩中有放,劍無虛招,招招打在實處;而對方則是有些激進了,許是聽聞樊子期受傷,自己可以憑借這個機會晉為第一名,不免有些心浮氣躁,身前空門大開,完全就是放棄了防守的打法。

樊子期手中的臥雲通體銀白,長達三尺半,可攻擊的範圍很大,只見他手腕翻轉,臥雲在他手中若即若離,似是脫手,卻不離他手的掌控,一片交織的劍光瞬間淹沒了對方。

“織雲劍法?”至善門長老聶笙驚訝開口,“竟然能練到這種地步,實屬罕見。”

聶笙轉頭看向林空知:“你教他的?”

“至善門的劍法,我怎麽知曉?只不過提點幾句罷了。”林空知淡定飲茶,看不出喜怒。

似虛似實的一片劍光讓對方瞬間慌了神,一時來不及防守的他被樊子期鉆了空子,瞬間數招連招皆被他承受下來了,登時只覺得氣血有些翻湧,樊子期重傷初愈,方才織雲劍法使出來已經耗了他大半的精力,現在有些後繼乏力。

對方也發現了這一點,迅速調整好狀態,欺身而上,依舊還是那不要命的打法,勝利的欲望滋生,這是很可怕的,往往會使人受到劍滋生出來的殺意的影響,而變得不可自控起來。

樊子期步步後退,不急不躁,伺機而動。

“大師兄怎麽不進攻了?”白典撓撓後腦勺,有點莫名。

“大師兄傷剛好,不能因為一個比賽傷了根本,這不劃算。”靳無尋啃著蘋果,站在白典後面默默道。

“你嘴什麽時候能閑一閑?”白典瞅了他一眼,“這麽能吃,也不知道為什麽還這麽瘦!”

靳無尋笑笑,沒說話。

沈餘衣有些緊張,因為樊子期背上的傷雖然好了大半,但是練功練久了還是會疼。

樊子期迅速矮身,躲過一劍,隨即腰身發力,將腿甩了上去,正正踢到對方手腕上,那人吃痛,但劍還能勉強握住,樊子期沒有卸力,單手撐地將自己拋至半空,微微轉了個角度,一個漂亮的旋踢甩出去,正中對方側臉,那人被踢得整個人往旁邊摔了過去,嘴角也溢出了血絲。

那人被劍的殺意控制著,挨了這麽一腳,惡向膽邊生,一劍刺出,顯然是要取人命的打法。

樊子期顯然沒料到對方會下殺手,堪堪避過,手臂卻還是被劃了一道,瞬間血染紅了整條袖子,樊子期神色漸漸凝重起來,這樣不行,這樣下去,這人必定會走火入魔,必須打掉他手中的劍。

聶笙想要出面制止,林空知卻攔住了他:“小樊有辦法,你這麽制止也沒用,反而會讓那孩子受到反噬。”

聶笙只好又坐了回去:“這四年你教給他們的東西不少啊。”

“都是他們該知道的,沒什麽多不多的。”

只見樊子期用那只傷了的手死死鉗制住了對方持劍的手腕,然後飛速點了他幾個大穴,將殺意慢慢導回劍身上,然後狠狠扭他的手腕,逼迫他松開了拿劍的手。

那人頓時沒了力氣,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傷口似乎裂得更狠了,樊子期收了劍,默默按住了傷口:“你這把劍能丟了就丟了吧,害人不淺。”

“多謝……”

沈餘衣見比賽結束,趕忙沖上前,扯了腰間備的布條就往樊子期胳膊上纏,纏了半圈發現還沒上藥,然後又手忙腳亂地掏了一瓶藥撒在他傷口上,沒控制好力道,撒得有點多,疼得樊子期倒吸一口涼氣。

沈餘衣感覺更慌了,他小心翼翼地問:“沒事兒吧?”

樊子期勉力沖他笑笑:“沒事。”

沈餘衣這才慢慢纏布條,纏好後又小心翼翼地打了個蝴蝶結。

樊子期看著那個大大的蝴蝶結,覺得有點汗。

“你怎麽備著布條?”

“我……我擔心你到時候受傷,沒東西,所以我就先備著了。”

“我有這麽容易受傷嗎?”

“有啊,你在第一次門內武鬥大賽的時候就受傷了,這四年來你小傷不斷,大傷也不少,都是在比賽的時候或者切磋的時候傷的,而且上次點點生病,你幫忙切菜,還把手指切傷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樊子期扶額,今天他終於發現了自己原來是個易傷體質……

靳無尋扯扯白典的袖子:“我餓了。”

白典一臉抓狂地看著他:“你的辟谷之術能不能用一用!”

靳無尋無聲地笑著,看著白典感覺就像是再看一個移動的大白面饅頭一樣,露出來的半張臉深邃而無辜。

那邊應莫離才比完,這次的對手有些棘手,多耗了點時間,徐亦風一直在臺下看著,他也不好太露怯,硬著頭皮打完,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偏偏還不能在這人面前表現出來,死撐的感覺挺崩潰的。

“那人是不是出暗器了?”徐亦風出自奇門遁甲之家,自然能看出暗器這些的門道,就連應莫離的暗器思風、白典改裝過的可以一分為二的冷灀、沈餘衣餘念上的倒刺機關、靳無尋燃影上的暗刃都是徐亦風一手設計的,有些關鍵的竅門沒弄好,他還專門去找了他爹幫忙弄好的。

應莫離撇撇嘴:“對啊。”

“你們止戈門除了你,居然還有人修暗器?!”

“這有什麽奇怪的,暗器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能修。”

“可是,你有沒有覺得,覺得……”

“覺得什麽啊?你再吵吵當心我拿暗器戳死你!”

徐亦風抓狂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於是幹脆道:“你把那暗器給我看看。”

應莫離見他出暗器,就照單全收了,想著自己用,沒想到徐亦風對這個倒是上心,於是就很不情願地掏出來了:“呶。”

徐亦風接過,往自己手指上戴著的銀戒指上碰了碰,然後他的銀戒指瞬間黑了……

徐亦風:“……”

應莫離:“……”

“我就說,有問題。”徐亦風拿了塊布把這些暗器給包了起來。

應莫離現在累的慌,腦袋還有電轉不過來彎:“這怎麽回事?”

“你傻啊!這人想害你!你若是中了這暗器,現在得去見閻王爺了!”

“所以呢?”應莫離還是想不通,“我死了他也活不了啊。他有什麽理由害我?我跟他無冤無仇的。”

“現在誰看你最不順眼?”

“誰?”

徐亦風默默扶額。

“游子越?!”應莫離只覺得渾身發冷,他知道游子越向來看他不順眼,但是怎麽想都想不到他竟然會想置他於死地,“這怎麽可能呢?”

“我說,你也太單純了吧?沒聽小師父說過無數遍了,世道險惡,人心更險惡!”

應莫離沈默了,他突然覺得有點心累,他淡淡問了一句:“所以呢?你打算拿著這些暗器告游子越去麽?”

“這也太便宜他了,走,去找小師父,聽聽他的主意。”

林空知看著這暗器:“沒錯,像游子越能幹出來的事情。”而且這大概跟他那天刺激游子越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系。

徐亦風:“這事怎麽辦?”

“去威脅一下那個出暗器的人,看看能不能套話出來。”

“好。”應莫離現在還是皺著眉頭的,他現在太累了,別說有人想害他了,就算有人在他面前拿著刀砍,他估計都不想動。

“你是不是累了?”

“沒有,快走吧。”

林空知看著已經睡熟的溫易,忍不住笑了笑,這小家夥昨晚跑了一夜,累得睡了一早上,也難為他了,這般用功。

其實若是可以的話,他就想讓溫易像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長大,不用受這麽多的苦。

他倚在床沿上又翻開了那本古籍,想看看有沒有血石生在人身體裏的情況。

“說!誰指使你的?!”徐亦風逮到了那個出毒暗器的人,壓著人就往小樹林裏一帶,“不說我就拿這暗器戳死你!”

應莫離翻了個白眼,這貨居然學他說話。

“憑什麽告訴你!”

“呦,我給你講啊,論輩分游子越確實在我們小師父之上,但是論功夫修為,還有江湖威望,你們師父可不是我們小師父的對手!我勸你還是盡早招的了為好。”

那人咬了咬牙:“是,是他指使的!”

“這就對啦嘛,乖啊。”徐亦風拍拍他的腦袋,“到時候就希望你給我們做個證。”

“作證?”

“沒錯,以游子越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會找機會動手,所以最近小離子經常去沒人的地方轉轉,說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林空知嘴角漾著笑,活生生地像個老狐貍,特奸詐的那種。

“他不會真要找我切磋吧?然後把我打死?”應莫離覺得有點瘆得慌。

“打死不至於,你沒這麽弱,頂多被他打傷,然後再嫁禍給我。”

“這怎麽嫁禍?我又不是瞎子,看不清是誰打的我麽?”

林空知笑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應莫離還是覺得有些莫名,徐亦風也沒聽出來門道,只能和其他師兄弟們一起默默吃飯。

“唉?小師弟呢?”白典吃了半天才發現少了個人,溫易太過沈默,一般時間他都小師父在一塊,除了吃飯時間能看到他人,結果現在吃飯的時候也沒人了,不免讓人有些奇怪。

“他去後山跑步去了,給他留點就行,他晚點再吃。”

“謔,我發現小師弟比我們用功啊。”徐亦風一拍桌子。

林空知:“所以啊,你們得抓緊了。”

樊子期:“小師父,我們愚空門今年不舉行門內武鬥大賽麽?”

“怎麽?想比啊?”

“嗯嗯。”眾人點頭。

“那就比唄,明天就比。”

應莫離瞄了一眼徐亦風,徐亦風正巧也在瞄他,兩人相視而笑,個中深意不言而喻。

第一年,樊子期第一,應莫離第二,徐亦風第三;第二年,沈餘衣第一,應莫離第二,樊子期第三;第三年,靳無尋第一,應莫離第二,白典第三;第四年,靳無尋第一,應莫離第二,樊子期第三;第五年……第五年還沒有比……

徐亦風沒有一次打過應莫離,一直窩著一口氣平不下去,所以每年的門內武鬥大賽都較勁。而應莫離也惆悵,他從來沒有拿過第一,但也從來沒有離開過第二的位置……

而那個吃貨!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靳無尋,竟然拿了兩次第一了!

所以靳無尋無辜地成了眾人首要的針對對象。

靳無尋默默啃肉,對於外界的目光視而不見。

林空知笑笑,其實他這幾個徒弟的天分都很好,勤奮程度也夠,但是最讓他省心的就是靳無尋了,他在訓練的時候與靳無尋交過手,內力深厚,招式老辣,瑕疵很少,能讓他指點的地方也很少,至於他為什麽在第三年的時候才直奔第一,大概前兩年都在觀察,並沒有使出真實實力。

畢竟是無上殿的少殿主,其洞察力和學習能力絕對是從娘胎就開始培養了,其兵法帷幄也一定有了不淺的涉獵。

四年來林空知統共也就指點過他五次,每一次指出,他都能迅速改正,並且再也不犯第二次。同時靳無尋也是他的這些徒弟裏最接近化境的人,何時踏入也只是機緣問題了。

次日,愚空門的武鬥臺前擠滿了各個門系的人,好不熱鬧。

女弟子們都繡好了手帕,一個個羞赧而期待著打著賭,支持誰贏就往誰的竹籃裏扔手帕。

六人抽簽決定對手,兩兩對決,勝出三人再分一二三名。

第一組,徐亦風如願以償地和應莫離分到了一起,徐亦風躍躍欲試,腰間的休瀾開始興奮地顫動起來了。

徐亦風一瞄臺下,臺下其他四個人也在打賭,他們拿了沒吃完的雞蛋當票數,然而,徐亦風的竹籃裏沒有一顆雞蛋!徐亦風覺得自己受到了打擊……

“哎!發什麽楞呢?”應莫離一抖煥月,不滿地問道。

“看我不揍你!”徐亦風抽出長刀,鋥亮的刀身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臺上倆人鬥得難舍難分,臺下的人默默吃瓜。

“怎麽還沒打完?煩死了,快點!”白典嚷嚷。

靳無尋那邊已經刻了一堆瓜子了,瓜子皮都堆成一個小山丘了。

其他六門的長老也來了,林空知抱著溫易看比賽,溫易一直都看得很認真,手裏還比劃著,一雙眼睛裏似是盛著光一般,林空知一邊剝栗子,一邊餵他,有時候沒剝好,就自己吃了。

其他長老:“……”

這是收了個徒弟麽?這是收了個幹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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