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姆達爾服從了洛基的指令, 用聖劍開啟了阿斯加德宮殿的防護罩。

洛基轉過頭來，看到詹姆很沈默地註視著他。

少年的眼神感覺是陌生的，不, 應該說, 是詹姆覺得此時的洛基有些陌生。

詹姆從未看到洛基在他的眼前展現如此這樣的一面——決然的冷酷無情。

但是這並不代表詹姆覺得洛基錯了。

詹姆對攻入阿斯加德的黑暗魔兵本來就沒有什麽同情憐憫的感情，即便他們全軍覆沒於此, 他的內心也並不會因此而有什麽波動。但是洛基此時的神情, 卻讓他有了擔憂的深思。

如果洛基真的要成為地球的敵人呢？

詹姆知道洛基的野心, 洛基可以選擇不站在邪惡那一邊, 但他絕對不會是正義的。

如果在未來有一天, 他從洛基的口中聽到「所有的人類，都得死在這裏」的話……

他又應該要怎麽辦？

交了一個擁有征服地球的奇怪野心的好友，詹姆日常都在擔心洛基會一個想不開就真的抄家夥喊盟友要去幹統治地球的大事了。

“你在想什麽？”洛基走近詹姆問道。

想什麽……

詹姆擡眼註視著洛基，他突然發現洛基似乎很在意自己在想什麽。

終於有些要關心一下朋友的友好意識的了嗎？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和你見面的時候，對你說了什麽嗎？”詹姆問道。

洛基瞇了瞇眼，看來是在回憶他和詹姆的初次見面。

並不如同其他人以為的，詹姆第一次見洛基就是在阿斯加德的地牢中探監。

早在紐約大戰之前, 詹姆就和洛基見過面了。

或者說, 在那個時候, 洛基已經救過一次詹姆了。

「洛基, 你可以放棄你征服人類的計劃嗎？」

在洛基的記憶中，詹姆在那次見面裏說了很多話，但是洛基知道詹姆指的是哪一句, 卻仍然發問道，“哪一句話，是說感謝我救了你的一條貓命，還是感謝我治好你的眼睛？”

詹姆沒好氣地看著洛基，他知道洛基明明知道他指的是哪句話，還一臉裝作什麽都不知的表情，“我可沒感謝你救我的貓命，我之前就說，你當然得救我，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將我變成貓突然帶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你的錯。”

“你覺得，我該對你負責？”洛基輕挑著眉，笑著繼續問道。

詹姆楞了楞：“……”這個聽起來好像就不大對了。

海姆達爾和珍也在旁邊沈默以對：“……”那邊在戰亂，你們兩個在這裏培養感情真的好嗎？

不過顯然洛基和詹姆兩個人都覺得，有奧丁和雷神在阿斯加德宮殿內鎮守，黑暗魔兵就相當於被關在巨大的死牢中，他們的陰謀和未來都會徹底摧毀在此。

詹姆也放棄從洛基的口中得到回答，或者說，詹姆也明白他是不可能從洛基的口中得到他想要的保證。想想也不可能，洛基會為了他，說出放棄對地球的野心這種話來。

“但是乙太怎麽辦？”詹姆轉過頭，擔憂深思的神情看著珍。

黑暗魔兵得不到乙太，但是乙太仍然存在著，並寄生在珍的體內。這也代表著珍的生命持續在被乙太所威脅著，而且這也不代表，未來沒有其他覬覦乙太的敵人會對珍下毒手。

“這就是托爾的事情了。”洛基冷冷地瞄了珍一眼，並不準備摻和這件事。

詹姆在意的並不是洛基願不願意管這件事，而是他覺得，洛基可能真的能夠想到將乙太從珍的體內取出的辦法。畢竟洛基的腦子，的確要比雷神好使多了，也壞多了。

“不。”洛基看著珍卻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麽，“我也可以幫你。”

這下別說是珍一臉震驚，就連詹姆和海姆達爾都深感意外。

他們當然不會認為洛基是對珍發了善心，肯定是洛基想到了什麽可以利用珍的地方。

難道說——

你想借此威脅托爾？

你救他女朋友，作為交換，讓托爾把阿斯加德的王位給你？

詹姆想了想托爾的脾氣，可能雷神真的願意為了珍這麽做。

“我想還是不用了。”珍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對洛基可沒有什麽好印象，此時直視著洛基的眼神，都讓她覺得有些心慌，“我相信托爾會想到辦法的。”

與托爾給他的安心正義的感覺皆然不同，珍在洛基的身上只感覺到了危險和冷酷。

珍沒有辦法給予洛基信任，她覺得自己在洛基的眼中，就像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物件和籌碼。

但此時，珍也下意識地看了眼蹙緊眉頭正瞪著洛基看的詹姆。

因為她的確感受到了，洛基對待詹姆的態度，與對待其他人的確是截然不同的。

“托爾？他能想到什麽辦法？”洛基冷笑一聲，完全不信雷神能找尋到從珍體內取出乙太的辦法。

“你想要什麽？”詹姆也當然看得出洛基一定心有所圖，所以才說可以幫珍。

“反正不是威脅托爾將他的王位給我。”洛基也並沒有隱瞞自己的確有看中珍的地方。

這就讓詹姆感到更加疑惑了，因為他覺得，除了雷神的王位之外，沒什麽可以吸引到洛基了。

難道是托爾的錘子？不，詹姆相信那個錘子絕對不符合洛基的審美。

像洛基這種斯萊特林神肯定會覺得每天舉著一個錘子飛來飛去，傻的不行。

“龍蛋——”這個時候，洛基突然提到了龍蛋的事，“你帶走吧。”

詹姆被洛基這個突然轉移的話題給驚到了，他也瞬間記起來不久之前他在地牢中和洛基的對話，他說如果洛基不能夠保證他不會用龍來做壞事，他就要將龍蛋帶走了。

現在洛基直截了當讓他把龍蛋帶走，豈不就是擺明了意思和他說——「我出獄了，我要去做壞事了，養龍太無聊了，龍蛋你就隨便帶走吧。」

“什麽時候那顆龍蛋孵化了，你再還給我。”洛基繼續說道。

詹姆：“……”你這什麽意思？是要讓我幫你養龍蛋了？送你顆龍蛋還不行，你還要撿現成的龍？

還沒等詹姆再說什麽，洛基直接轉身邁步走出了彩虹橋。

然後，詹姆就看到洛基直接跳下了彩虹橋。

“洛基！”詹姆被洛基的舉動嚇到了，他驚慌地沖出去低下頭去看。

發現一個閃著耀眼金輝的光圈就在彩虹橋之下，顯然洛基已經對雙指戒的使用非常得心應手了。

他竟然將傳送門的光圈劃在半空中，然後幹脆利落地墜落進光圈中離開。

走了。

就這麽走了。

詹姆怔然地看著就這麽突然沒了蹤影的洛基，越發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他到底是把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給了洛基啊。

完了，真的完了。

要是洛基真心又要幹壞事的話，那麽這個雙指戒的空間魔法肯定會被洛基淋漓盡致地使用的。

而且，估計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人能夠抓到洛基了。

詹姆此時的心情很沈重了。

也沒很長時間，阿斯加德的戰亂也平息了，黑暗魔兵果真如同洛基所說，在阿斯加德全軍覆沒。這也將成為黑暗魔兵徹底終結的歷史，他們的野心也在毀滅中徹底摧毀。

詹姆陪伴著珍留了下來，之後也抱著一種「我犯大錯了，我該怎麽把洛基再抓回地牢」的心情，一邊用修覆咒在阿斯加德宮殿修覆被毀壞的建築，一邊在苦大仇深地思考人生。

順便，詹姆還幫洛基將地牢裏的他的私人財產，搬回了洛基的臥室裏。

特別是將自己制作的小金人，放在了洛基床頭的位置。

詹姆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好說話了，所以洛基才能夠一直這樣任性妄為地使喚他，現在還要他把龍蛋抱回去養。詹姆雖說很閑，但是他也不能將龍蛋帶回彼得家裏去養。

這可是一條龍，詹姆不想再給梅阿姨和本叔叔增加這種魔法生物的心理負擔了。

詹姆也不可能將龍蛋放到覆仇者基地去養，這樣的話

——龍估計能好好孵化出來，但是他的超級英雄朋友們，肯定不會允許將龍再還給洛基的。

這樣想的話，詹姆也只能將龍蛋帶回自己的家了。現在阿不思正好是假期時間，他可以將龍蛋寄放在自己的弟弟那裏，他肯定也很閑，正好讓他幫忙孵化一段時間龍蛋。

這樣想著，詹姆也就真的就抱著龍蛋，用魔法日記本回家了。

魔法日記本傳送的地點就是詹姆自己的臥室，因為不是他每周定下的平時回家的時間，詹姆也不覺得自己的家人會在臥室裏等待他。可卻完全沒有想到的是，詹姆看到理應在馬爾福莊園和他的唯一的好朋友斯科皮度假的阿不思竟然就在他的臥室裏待著。

“阿不思，你怎麽在這？”詹姆看到阿不思，自然是感到非常意外的。

特別是，阿不思此時的表情並不算得上是平靜，反而看上去很焦慮。詹姆也敏銳地發現，阿不思焦慮的源頭似乎是因為他。因為阿不思在看到他的時候，就好像終於松了一口氣一樣，他的目光緊緊註視著他，急匆匆地沖到了他的眼跟前。

看得出來，阿不思在他的臥室裏是為了等他。

“發生什麽事了？”詹姆看到阿不思這樣的神情也覺得心中有些慌，他擔憂是不是在這段期間，家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所以阿不思才在這裏等他。

“你沒事嗎？”阿不思根本就沒有關註詹姆懷裏的龍蛋，他伸手就抱過龍蛋甩手扔在了床上。然後少年非常仔細地，從上到下地看著詹姆，他的神情極其專註和急切，“你受傷了嗎？”

“受傷？”詹姆疑惑地問道，他現在也反應過來，阿不思如今如此擔憂的神情是因為阿不思以為他受傷了，他立刻安撫地說道，“阿不思，我當然沒有受傷。”

阿不思依舊緊鎖著眉頭，像是並不相信詹姆的話。

“你覺得我看上去像是受傷的樣子嗎？”詹姆本來被阿不思感染到的焦慮的神情也放松了下來，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受傷，阿不思不知道為什麽太過擔心他了。

阿不思擡眼懷疑地盯著詹姆的臉看。

詹姆看上去的確一點都不像是受傷的樣子，他的一雙眉眼裏也都是光亮的神采。

“但是，我感覺到了。”阿不思現在才終於松了氣，一直繃緊的身體在此刻終於洩了力氣，卻使少年的身體竟然有些微微得發顫。而阿不思內心中的恐懼，在詹姆的出現後也終於被安心填補完整，即便如此阿不思依舊感到一種壓抑的後怕，“我感覺到你出事了。”

詹姆有些意外阿不思會這麽說，但是他的確也知道，自己和阿不思之間有的時候會有一些奇妙的兄弟感應。也許是因為剛才在阿斯加德突然發生的戰爭，所以阿不思感知到了什麽？

“剛才的確我遇到了一場戰爭，但是我並沒有參與進去。”詹姆伸手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笑著說道，“阿不思，我可以和你發誓，我完全沒有受傷，你不用這麽擔心我。”

“不，不是的。”阿不思搖頭，少年的雙眼裏是一種詹姆看不懂的堅持，“我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因為之前我也感覺到過。”

在聖芒戈的病床上，當他親眼看到躺在病床上面無血色渾身是血的詹姆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胸腔裏一種沈重的痛苦，就像是有什麽將他的心臟切開，讓他的心間血液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只餘留空洞的冰冷。

他甚至都覺得自己也在疼著，那是一種精神上的疼，以至於讓他都覺得呼吸是如此的艱難。

這個人，是他的哥哥，是與他血脈相連之人。

詹姆瀕臨死亡的時候，阿不思真切感覺到了那種痛苦和惶恐。

仿佛自己生命的一部分，靈魂的一部分，也被剝離了的痛苦。

在幾個小時之前，在馬爾福莊園的他就又一次突兀地感受到了這種痛苦，巨大的不安和驚恐完全將他席卷進惶恐的深淵裏面。阿不思無比害怕自己的哥哥，又在那個沒有人可以去往的另一個世界遇到了致命的危險，他更害怕詹姆真的會死在那裏，再也回不來。

詹姆沈默地看著阿不思一會兒，然後勾起唇角笑了，他伸手輕拍了拍阿不思的頭發。

“可是，阿不思，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啊。”詹姆棕黑的眼瞳裏是無奈，像是真的一頭霧水一樣。

阿不思看得出眼前的詹姆沒事，但是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覺。

因為他認為詹姆是自己出了事、受了傷，也不會輕易向他們說出來的人。

阿不思知道他的哥哥詹姆就是這樣的人，表面上溫和近人，但是內心深處卻一直緊閉心扉。

詹姆也知道阿不思執拗的個性，他用魔杖尖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魔杖尖是閃光的銀色光流，詹姆將之前在阿斯加德發生的事情的記憶都放入了冥想盆中。

“阿不思，你自己來看看，我今天發生的事情。”詹姆妥協般地笑了，他知道只有讓阿不思真實看到自己之前發生的事情，阿不思才會真正感到心安。

阿不思也並未拒絕，他俯身將頭埋入了冥想盆中。

詹姆原本看著阿不思無奈的神色卻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詹姆也並未懷疑過阿不思與他之間的感應是錯誤的，但是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阿不思驚慌和不安的神情，在詹姆眼前，就像是一種預兆，一種即將會發生什麽壞事的惡兆。

詹姆轉過頭去，暈染著暗色的眼眸望向臥室裏的擺鐘。

少年的瞳孔微微顫抖。

時間……不對了。

如果不是預示未來的惡兆，那就是——

曾經真的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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