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黃昏,霍懷登駕著破舊"神話",駛過了巴士站,看到了碼頭附近圍了好些人,他把車子緩緩的向前駛去,從擋風玻璃窗看出去,視線穿過人群,他看到了林可樂。

他情不自禁的把車子停到較遠的路旁。

林可樂戴著太陽眼鏡,穿著小背心熱褲,踩著藍色人字拖鞋,坐在碼頭附近的海濱長廊的長椅上。

在身後的夕陽掩映下,她長髮低垂,扶著木結他,悠然自得地彈奏"天空之城",手指每撥動過的琴弦,那流漣不捨潔淨的旋律,讓霍懷登手握著的駕駛盤不其然變得城越來越緊。

只因,離他不遠的人彈奏著他早幾晚口琴所吹奏的天空之城,他更肯定那晚他曾聽到樓上椅子被碰到的聲音,該是林可樂。

當琴聲完結,在群眾仍拍手叫好時,林可樂把木結他打斜的掛回背後,站了起來,九十度的給圍觀者躹躬。

她扶著單車,離開了人群,走到一檔買冰淇淋的小販檔買了冰條。

騎上了單車,沿著海濱,邊駕著單車,邊吃著冰條。

直至聽到身後響起了汽車的響號,她回過頭去,把單車停住了。

她把太陽眼鏡脫下,隨便的插到頭頂上,靜看著已停到她身邊的"神話"。

霍懷登在車廂內近距離的註視林可樂。

沒有化妝的她,被太陽曬得紅紅的一張臉,臉上的雀斑更覺顯眼。

還有,沒有眼厲厲的她,大眼睛不笑也像在笑,卻是動人可愛。

"嗨,你回來啦!"她輕咬了口冰條,凍得口齒不清的說。

她把塞在後褲袋的一條冰條遞給霍懷登"給你的。"

"你是在等我嗎?"他接過冰條,倜侃的笑說。

"那你是在對面馬路偷看我嗎!"她反問。

霍懷登沒想到她有看到他。

林可樂在咬另一口冰條時,她掀了掀咀,"霍懷登,請你吃一條冰條便讓你以為我在等你,下次和你一起走路,豈不是以為我已愛上你!"

霍懷登笑了,也咬了口冰條。

"我發現原來這裡有瀑布,礦洞。還有,原來在巴士站對上的小路穿過老民區有山路可上山的。"她說。

"似乎你今天去了很多地方。"他仍看著她被太陽曬得滿臉通紅的臉。

"我還沒有上山去,只在沙灘向上望,可以看到山頂的涼亭,大概可以估計高度和走多遠能到達山上。"林可樂一副蠢蠢欲動,"我可以想像,在山上看日出會很漂亮。"

"不單只日出,在山上看日落更是漂亮。"他說。

"你也曾在那裡看過日落!"林可樂羨慕的說。

"我在這裡長大的。"霍懷登失笑的說。

"噢"林可樂頓時轉動了雙眼,不懷好意的把單車連人靠到車窗外,"嗨,霍懷登..."

"林可樂,你不用妄想!我不會應承的!"他不用等她說下去,立刻先發制人。

他握著駕駛盤,裝著失神的說,"林可樂,現在我這個身世,要我帶你上山,你別強人所難吧!"

"噢,sorLy sorLy!"她敲了敲自己的頭!她是一下子忘了他身體的不便。

然而,這也令她心情變得動盪起來。

突然,霍懷登擡了擡下巴"嗨!"

"什麼?"林可樂難掩失落的問。

"除非..."他拉起手把,入了D 檔。

"除非什麼"

"除非你跑贏了我!"說罷,破舊的"神話"已辛苦的聲開動。

林可樂怔怔的握著冰條,單車仍在原地,眼巴巴的看著車尾已冒出長長死氣的"神話"沿著海濱長廊遠去。

"拜拜!"霍懷登的手把已吃掉了半條的冰條從車廂伸出來揮著。

"拜拜你的頭!"林可樂已頓時會意。

她奮力的踩著單車,響著提示鈴,小心的避過路人,不一會,她連人帶單車一下子已追了上來,與破舊的"神話"並排。

林可樂一臉得意的往車廂內的人昂了昂下巴,更奮力的把單車駛離單車徑,把它一拐的駛到霍懷登車頭前。

沿著海濱的車道只是一條狹窄的雙程路,林可樂的單車根本是檔著他唯一的去路,神話沒可能繞過她的單車。

林可樂放緩了單車轉速,悠然自得的踩著單車,她回望被迫落在身後的"神話"。

霍懷登從擋風玻璃窗看著背著結他的人笑得狡猾,笑得愉快。

落日餘暉,就這樣映照著海濱長廊上,一前一後優優閒閒慢駛的單車和破舊的神話。

當林可樂連人帶單車輕鬆的轉入圓拱門後的小旅店,她沒有回望,只是歡呼的叫著,囂張的舉起了吃光了冰條的棍子向身後的神話示威!

作者有話要說:

☆、13

晚上,林可樂換上了米白色長袖恤衫牛仔褲,仍是長髮披肩,穿回已乾了的布鞋,第一次正式的走進放心人旅店餐廳。

整個餐廳有著濃重的英式儒雅氣氛,客人們也刻意穿得整齊漂亮的用膳,似乎是熟悉這種英式典雅禮節。

餐廳內放置了的古老 Jukebox ,客人投進了硬幣點唱,讓悅耳動聽的老歌 Lobo, I'd love you to want me在餐廳內迴盪著。

她看到霍懷登正和易維遠聊天,她沒有去打擾。

坐在這邊餐檯的易維遠發現霍懷登是一下子的心神仿彿,視線是久久的停在遠處。他往霍懷登的視線看去,一個女生身影正向角落的餐檯走去。

"懷登,最近你總是神不守舍,大概就是為這個小女生吧。"易維遠微笑的說。

霍懷登靦腆的垂下頭。可是,不到兩秒,視線繼續偷偷的追隨近在咫尺的人。

易維遠看著把自己收藏得很好的眼前人,再註視對方挨在手邊的拐杖,他痛惜的說"懷登,也許是時候該把一些事情放下了。"

霍懷登沈靜的回過頭來,看著易維遠,無奈的苦笑。

當林可樂選了較角落的餐檯坐下,一份漂亮的晚餐和紅酒已送到她餐檯上。

她吃著晚餐,隨意的溜著餐廳的環境,餐廳中央垂吊著的 25 頭水晶吊燈,璀璨悅目,與牆壁拐角的水晶玻璃壁燈互相掩映,還有紅磚牆壁掛著描繪了小旅店的油畫。

油畫的主調是深啡色和淡黃色的勾勒,簡單而動人的日落景緻,與大堂油畫的畫風大概是一致,然而,構圖是從山上往下眺望小旅店,仿彿,從畫手的角度看這世界,眼下的一切都是寧靜。

她邊呷著紅酒,吃鵝肝蝦多士,聽著樂喜愛的音樂,不其然的悄悄的溜了在和易維遠聊天的霍懷登一眼,後者是往她這邊不住的看,林可樂是被看得怦然心動。

Baby, I'd love you to want me, the way that I want you, the way that it should be...

Baby, You'd love me to want you, the way that I want to...If you'd only let it be...

Jukebox 內的Lobo 是深情地這樣訴說著。

"嗨,可樂!"夏沅沅穿著工人褲,頭頂著歪歪的廚師帽,可愛極了。

她兩手臂各自繞著兩個男士站到林可樂面前。一個當然是何故,另一個林可樂不認識,年齡大概六十多歲吧。

"今晚的晚餐如何?"夏沅沅問。

"好吃極了,我沒想過平凡的蝦多士可作得這樣出色。何故,你可是大師傅的手藝呢!"

何故一臉尷尬的搔了搔頭 "這不是我做的。"

林可樂睜大了雙眼。

"可樂,我跟你提過,這位是我們餐館的總廚,韓世澤,世叔啊!"夏沅沅是獻寶的,"世叔是前禮賓府的總廚,只有政客高官大商家才有機會品嚐他的手藝啊!"

"對啊,世叔還給美國前元首做過餐,厲害吧!他做的菜式堂皇,精緻漂亮,讓人不捨得吃。"何故立刻說。

林可樂慌忙的站起來,是不敢不肅然起敬。

單看韓世澤整潔燙得筆直的廚師服,和頭上戴著高高的廚師帽,即使在小小的旅店餐廳仍穿得得體,就教林可樂敬重。

韓世澤笑容極親切,安撫眼前有點不知所措的小女生。

"坐吧,坐吧。不要讓他們說的話嚇怕。"韓世澤讓林可樂和何故他們坐下。

"做廚師的有兩件事最為重要。第一,是不要只顧把菜色如何擺弄得漂亮讓人不敢吃,而是欣賞人們因吃著自己做的菜而吃得滋味食相。"他說。

"我啊,我啊,我吃世叔煮的菜是最滋味了!"夏沅沅立刻指著自己。

韓世澤反而搖搖頭,輕蹩著眉頭,"你最可怕,給你什麼,你便吃什麼。什麼進肚裡也說好吃,也不知道要不要信你。"

夏沅沅撅了撅咀,大家看得不禁笑了。

"那麼第二件事是什麼?"林可樂好奇的問。

"咳咳!"驀地,一陣故意的咳嗽聲在身後響起。

霍懷登挾著拐杖走到餐檯前,站到韓世澤身邊。

何故立刻舉手"世叔,我知!"

"咳,何故小心你的言詞。"霍懷登煞有介事深沈的說。

"就是要好好控制成本預份量!每次晚市前要勞心勞力計算少得可憐的Budget,要能做到最可口的菜色給客人品嚐,又要顧及不浪費食物!"何故說。

"喏,懷登,你聽到了,是何故說的,重點是"勞心勞力",和"少得可憐的 Budget ",不是我投訴的說。有一天,你把餐館交給何故接手了,他大概不會像我那麼仁慈聽老闆吩咐,他每天必和你嘔氣。"韓世澤擺擺手。

林可樂已抿著咀忍笑。

霍懷登卻是面不改容的說"世叔,多謝你的提點,我會重新考慮。你只管少教他一點便行了。"

這次輪到何故仰著頭,把臉別開。

一眾人又是在笑。

夏沅沅已拉著世叔的手臂"世叔,易揮手叫你過去一起喝酒了。"

韓世澤點了點頭,"何故,你今晚準備了什麼酒?"

"是懷登轉程在澳地利訂的紅酒。"何故立刻說。

說罷,他已和夏沅沅去安排。

韓世澤轉向霍懷登"孩子,你還記得。"

"世叔,是不可能忘記。"霍懷登說。

林可樂怔怔的看著韓世澤整理了一下身上已筆直的廚師服,帶著嘆息的向易維遠的餐檯走去。

她收回視線,看著霍懷登握著拐杖的手有點抖,她擡頭看到他明顯是已站得有點累。

她拉開椅子,讓他坐下。

霍懷登坐好,拐杖放到檯邊,輕挪著沒有力度的腿放好。

她不禁的把身靠前 "是什麼事世叔神色很是凝重...易維遠與那支酒有什麼關係?"

"那支酒對易維遠是重要。"霍懷登說。

"那一年,易維遠的兒子趕不及時間來到這裡跟他父親慶祝生日,他知道父親喜歡和世叔把酒談天慶祝生日,他先把父親喜歡的澳地利紅酒寄來,在趕完了工作乘搭另一班機趕來與父親一起慶祝,沒想到易收到酒的一刻,也收到了兒子空難的惡耗。"

"所以,這酒是你特地安排?"林可樂聽得呆了。

"易對於我於我來說是我母親以外,最重要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到他眉宇之間的黯然。

"我知道。沅沅提起過易維遠救你的事...所以你希望能代他兒子盡一點孝心吧。"

霍懷登不語,心情變得有點仿彿。他更不能忘懷的是,在自己出事那天,倒地昏迷前一刻,他看到易維遠趕過來的身影,他焦灼的眼神,比誰都緊張擔憂。

林可樂瞧著眼前一臉憂傷的人。

她勉強自己的移開視線,註視著紅磚牆上掛著的油畫,是從山上往下眺望的角度下繪畫,小旅店沈靜的面向著大海。

"霍懷登,這小旅店真的裝滿了很多可愛的小故事。"她感覺自已也像是站在山峰高處觀望下來"其實,原來從側繪可以把事情看得更多。"

"什麼?"霍懷登問。

林可樂輕呷了口紅酒,默默瞧著霍懷登。

作者有話要說:

☆、14

林可樂視線從掛在牆上的油畫收回來,她輕呷了口紅酒,默默瞧著霍懷登。

她瞧著一頭微卷亂髮下深刻輪廓的男人,他絕不是玉樹臨風,然而,他那一點點傻傻的酷和說不出的總是滿不在乎的味道是自然流露。

他穿得並不是時下男生的名牌時尚,他總穿白色恤衫,隨便的挽起中袖,還有因雙腿戴著腳架,牛仔褲膝蓋位置都被磨穿了一點,甚至連那對灰藍色NB 1400 也穿得殘舊了...卻是讓人看得動容。

"今早,沅沅說了些關於這小旅店的小故事,除了你和易維遠的事,喜婆婆,沅沅和何故的故事...我終於明白,難怪這小旅店那麼殘破,原來錢都用到別人處,所以沒錢請人做維修,所以,開支那麼拮據。 "

她撕開了一件牛角包,昂著下巴吃了一口"然而,這些小故事之所以可愛動人,是因為你霍懷登細緻的照顧著曾受過傷的人...有時從側繪可以把一個人看得更多啊。"

霍懷登頓時有點不知所措啊!他被動看著眼前總是眼厲厲瞪他的人,沒想到她會讚美他,應該是吧!他居然心驀然的再次悸動!

她吮了吮沾滿牛油的拇指,看到他猛地感動得要死的樣子,她反而尷尬了。

她立刻像掩飾什麼的放下牛角包,撅撅咀囁喘的說,"不過啊,我就說了這旅店生意沒有轉機,你!你看你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就像一副很慘敗的樣子!我本來是說說而已,現在看來,如果..如果你繼續經營下去也沒有好結果!"

她說得牽強,他卻因她亂亂的掩飾更覺聽得動容。

"林可樂,"霍懷登假裝困難的咽了一下口水"你很厲害,世情都給你看破了。"

林可樂抿著咀笑,"當然!"

霍懷登卻因為她的笑而笑。

直至一陣快樂的色士風奏起生日歌的前奏,兩人驟然的回望過去。

夏沅沅已在易維遠那邊招手,招客人圍過去。

林可樂輕扶著霍懷登站起來,他並沒有抗拒,挾牢拐杖和她一起走過去。

易維遠被眾人圍在可愛的小蛋糕前,夏沅沅和何故已帶頭唱生日歌,大家隨即跟著唱,當生日歌唱完後,霍懷登替易維遠的酒杯重新添了他特別訂的澳地利紅酒,易維遠是感動的。

直至各人乾掉了自己的酒,吃著蛋糕時,夏沅沅手圈到口邊說"各位先生女士,我們很榮幸,今天小旅店來了有一位最出色的表演者,她特地來祝賀易的生日,有請林可樂小姐!"

林可樂握著碟子,迅即紅了臉,然而所有人也看著她。

她有點囁喘 "沅沅,要表演也由你和何故表演..."

"可樂,這裡最勇武的是我和何故了,剛才我和他不是表演了帶頭唱生日歌啊,你也有拍手掌啊!"

林可樂睜大了眼,扭頭看坐在另一邊的霍懷登,他是笑著不語,然,炯炯的眼神是註視著她。

林可樂輕則了一下頭,放下了蛋糕碟子。

她走到剛才拉色士風的洋人身邊,在她耳邊說了句,洋人是點頭笑了。

當一陣色士風緩緩的奏起,林可樂瀟灑的隨著緩慢音樂走到易維遠身前,向他可愛的單了一下眼,指了指他的領帶。

易維遠會意的解下領帶,她把領帶接過輕輕的圍到自己的脖子上,跟著音樂的前奏優閒的隨便的把結了的領帶鬆鬆的掛到胸前,配上自已身上的米色開胸恤衫,就像頑皮的小男生。

她刻意的優閒,引得在場的觀眾不耐煩的轉了坐姿,她轉過頭來,手指放到嘟起的咀邊輕擺,示意觀眾們耐心。

然後,她把掛到英式掛衣架上的黑色紳士高帽拿下,把高帽在手上上下反轉了一下戴到頭上,瀟灑的掠了一下長髮, Youthful Days 隨著色士風活潑的被吹奏起來,她隨即就像百老匯式的表演者,輕鬆自如的跳著 Tap Dance.

客人們情不自禁的拍手叫好。

她的腳跟隨音樂規律擡起,膝蓋微彎,再腳尖重心向前移,她穿的布鞋雖不能發出 Tap Dance 應有的踢踏聲,然,她幽默和可愛的腳跟用力踏地,手是隨著音樂的擺動。

她踏跳的逐一舞到身也跟著舞動拍手的沅沅,何故,和韓世澤前,她向他們各人溜眼,故意表現沮喪的搖頭,直到舞到易維遠身前,深深的躹躬邀約他起舞,易維遠難為情的推搪,最終勉為其難的接受站起來時,林可樂卻裝了一個不耐煩的鬼臉,把帽子低低的拉下,高傲的舞開了。

客人是看得笑了。

她繼續踏跳的舞到喜婆婆身前,優雅的脫下高帽,擡起喜婆婆的手,微彎腰紳士的親吻了她一下。

她再隨著音樂,踏跳到霍懷登身前,他坐在餐桌前被她帥氣得可愛舞蹈吸引著。

林可樂在他身前舞動同時千嬌百媚的,可愛的向他單著眼,示意他不要霎眼。

她更微彎腰,靠到他臉前,以咀型誘人地說"Magic!"

跟著音樂,她隨即伸出兩手,把右手臂故意稍為縮進衣袖,讓右手臂看起來短了,左手假裝奮力誇張的一下一下把右手拉長,當兩手併在一起,表情詼諧地讓霍懷登和大家看到右手"居然"長過左手!

所有人即時忍唆不禁,怕手狂笑。

霍懷登是呆呆的看得臉青青地嘀咕,"這算什麼魔術..."

林可樂卻是專業的踏跳著,把紳士高帽掀一掀起算謝禮,然後手指放到咀邊,示意大家冷靜,仿彿說不要小看我,好戲在後頭。

她跟著音樂,義著腰腳跟用力踏地的身體往後退,舞到一張空置餐檯前,把寛大檯布一下子的摘下,向兩個圍觀的女客人招手,示意她們幫忙,整個舞動動作流暢。

客人們表現輕挑的要看這可愛的女生還可攪什麼法寶。

林可樂躺到地上,示意那兩個女客人把檯布蓋到她身上。

色士風音樂剛到此完結。

所有人的視線落在蓋著檯布的林可樂身上,她在布下一動也不動。

過了兩秒,客人們的歡笑聲靜了下來,布下的人仍然不動。

霍懷登不其然的握緊了拐杖。

當全場變得肅靜時,布下的人有點舉動了,客人們是從鴉雀無聲霎時變成陣陣驚嘆聲!!

檯布下的人整個身體緩緩的騰空從地面升起!全場的人是看得目定口呆!!

夏沅沅咽著口水,不自覺握著何故的手,何故自然的反應著她。

所有人根本不能置信眼前詭異的景象!!

直至檯布下的林可樂騰空的身體升至近乎人們膝蓋的高度,她的身體是變得有點抖動,眾人是眼巴巴的張著咀,她卻一下子的揭開了檯布。

霍懷登是忍不住笑,不停的猛看著一子揭開了檯布的人,她身體抖動都不過是因為那個人自己已笑得透不過氣來,頭上的紳士帽都被她笑得抖到地上。

什麼騰空升高!全是林可樂蓋著檯布半蹲到地上,慢慢升起而已!

眾人是隨即爆笑得用力拍掌叫好!這場表演太不可思議了!

林可樂已笑到滾到坐到地上,夏沅沅笑著跑過去擁著她,何故伸出手讓林可樂可拉著他的手起身,然而,笑得喘不過氣來的林可樂,是猛看著坐在餐檯前握著拐杖看得臉青青的霍懷登。

易維遠是笑得眼淚水也來了,拍著仍是臉青的霍懷登的膊胳"懷登,你那裡找來這個小女生!太有意思了!"

霍懷登胸口起伏不定,視線只有眼前笑得快樂的人。

"懷登,沅沅他們和可樂也表演完,該輪到你表演吧。"韓世澤說。

霍懷登扭頭瞪著世叔,難以置信他出賣他!夏沅沅她們沒有遲疑的跑了過來!

林可樂可是落井下石的抱著手臂彎腰看著他,"剛才你不是對我的魔術臉青,霍懷登,輪到看你有什麼看家本領啊!"

霍懷登偷眼看著圍在前面起哄的客人,當然不能示弱"我當然有!我怕你們會招架不住!"

林可樂裝得嚇得連連往後退"說得像真的一樣啊!"

"是什麼?"易維遠問。

"Beatbox!"霍懷登說得斬釘截鐵。

林可樂挑起眉毛,抱著手臂。

夏沅沅和何故面面相覷。

"Beatbox 是什麼?"喜婆婆搔著頭。

"是節奏口技啊,用口模仿不同聲音,時下玩 Hip Hop 年青人玩得最自負的玩意。"夏沅沅已一臉崇拜的立刻說"在美國街頭有很多人做表演。"

"我在旺角行人區也見過 Beatboxer 玩,他們很厲害,可做出鼓啊,拍子聲,喇叭聲,擦唱片聲,不同的樂器,就是很帥了!"何故說。

"好啊,好啊,懷登,你快表演吧,讓我這老太婆也見識見識。"喜婆婆比誰也雀躍。

霍懷登放開了拐杖,手掌搓了搓後頸 "好吧,你們那樣承意拳拳,讓你們見識吧!"

說罷,懷登已深吸口氣,聚精會神的。

林可樂是抿著咀,默默瞧著他。

霍懷登閉著咀,喉嚨已驟然響起了深沈的聲音,一夥人是怔了怔。

霍地,深沈的聲音變得清晰,一陣像蒼蠅的嗡嗡聲圍繞在四周,由遠而近。

林可樂抿著的咀,是已笑得下巴也貼到頸去。

霍懷登更裝模作樣的仿似把煩厭的蒼蠅揮手撥開,嗡嗡聲仍在,他再揮手撥開,似乎揮之不去的蒼蠅更靠近,霍懷登裝得討厭的一手把煩死的蒼蠅抓住,一手拍拍到餐檯上。

蒼蠅死了。

表演當然完畢。

圍在身前的眾人是你眼望我眼。

夏沅沅有點左顧右盼"我..我今晚我還未吃晚餐..."

"我的蛋糕還沒吃完。"何故心情沈重陪夏沅沅離開。

"易,你需要多一杯酒嗎?"韓世澤臉有難色,已退後了一步。

"世叔,我是需要多兩杯酒冷靜一下。"易維遠比韓世澤走得更快。

"哎呀,我的老花眼鏡留在餐檯上啦,難怪,難怪。"喜婆婆搖頭嘆息的退開。

後面的客人比誰都更快的散開。

獨剩下林可樂怔怔的站在他身前。

霍懷登擡頭瞧著她。

林可樂支支吾吾的眼神閃縮的避開他,不知是要找說話安慰他,還是儘力的找藉口溜開,猶幸,視線落到胸前的領帶。

" 啊,差點忘了,要把領帶還給易維遠。"說罷,她已一枝箭的跑向易維遠那邊。

霍懷登身邊的人是一下子閃走得無影無蹤。

他取回拐杖,扶正放歪了的雙腿,沾沾自喜的說"我就說了,你們會招架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15

深夜,韓政淳疲乏的回到二千呎公寓。

把鎖匙銀包放到門口地櫃上,才解下領帶,已看到坐在偏廳整理藝人行程表的梁心潔轉了頭過來,看著自己。

他把西裝外套脫下,連領帶放到沙發上,"你怎麼在這裡?憧憬今天不是有要到電視臺籌款晚會?"

"憧憬有點不舒服,表演完畢,提早回來。"梁心潔說。

"她怎麼了?有沒有安排看醫生?"

梁心潔看著老闆,有點敬畏的舔了舔唇,明顯發出訊息是欲言又止。

"她在那裡?"韓政淳問。

韓政淳走下了地庫客廳,已看見方憧憬一臉憔悴的坐在沙發上。

方才憧憬長髮貼服的梳了高高的馬尾,穿著 Chanel 今年夏季新款黑色束腰及膝裙,這是她最近最愛的打扮,簡單配戴Tiffany墜胸長頸鍊,已夠優雅華麗,甚至連不少女藝人也愛模仿她的衣著。

"怎麼啦?"他蹲到她跟前,溫柔的輕撫她的下巴。

"只是有點累,沒事的。" 方憧憬說。

"是工作過量吧,讓我安排一下。"韓政淳說,已要站起來。

她慌忙的輕拉著他。

"那麼,是因為昨天遇上楊森了吧。"韓政淳問。

她不語。

"他跟你說了什麼"他問。

她仍然不語。

韓政淳真的站起來,"我去找他!"

方憧憬也站起來更用力的拉著他"政淳,我想楊森可能已知道可樂在那裡。"

"什麼"韓政淳沈重的哼著"是他說的?"

"我們在Studio 碰上,他沒有正面的說已找到可樂,可是,他在我面前接了一個電話,聽完那個電話後,他似乎很有信心會找到可樂。"

韓政淳輕拉著憧憬的手臂"為什麼你不一早說?"

"政淳,我也不肯定,楊森也有可能是虛張聲勢..." 方憧憬囁喘的說。

韓政淳已猛地轉身,要往門口走去。

方憧憬一把拉著他"政淳,不要跟楊森鬥!我們鬥不過他!"

"我不是要跟他鬥,我只是要保護可樂。"

"如果楊森真的找到可樂,你就由楊森帶她回去,可樂選擇楊森是她選的路!" 方憧憬激動的喊著。

韓政淳怔怔的看著憧憬。

"你已看到了, Unique 旗下簽給 Power Music 的女歌手,三個已遭雪藏了,還有其他與 Power Music 和 G.Song 有聯繫的電影公司,唱片公司和娛樂雜誌,我們的多個藝人已給解約,別說廣告拍攝,模特兒的時裝show 也受影響!娛樂新聞也不斷製造對我們藝人不利的負面報導。劉少良已說過今年樂壇他會搶回他的樂壇地位,他是不容有失!不會容許他旗下藝人有任何出錯!" 方憧憬急忙的說。

劉少良是G.Song 唱片公司大老闆,他的野心是要雄霸本城的音樂市場,上年高調的收購有潛質的Power Music, 本以為音樂市場版圖能擴展得更廣闊,最終,受到 Sky RhythmWorkshop 突如其來的重創。

"那又怎樣"韓政淳深沈的問。

"你這樣包庇可樂,不值得!讓可樂留在 Power Music 未見得有懷處!" 方憧憬說。

"憧憬,你是忘了艾玲?艾玲做得出的事,不是所有女人也會做!你要可樂也同樣有那種危險!"韓政淳倒抽了口寒氣問。

"在上年頒獎典禮楊森就因為那個原因可以讓艾玲得到新人銀獎,弄得林可樂新人獎三甲不入。這幾個月年 Power Music 派她什麼樣的工作,報紙怎樣負面報導林可樂她都忍了,既然合約已完結,我要做的是保護可樂,讓她離開這地獄鬼國!"他是怒不可遏。

"我只知道如果我們得罪了劉少良, Unique 不可能翻身!" 方憧憬顫抖著唇,也變得浮躁不安。

"...知道楊森的事的人只有可樂和我們,外面的記者已跟得楊森和艾玲的緋聞很緊了,只要有什麼風聲走漏,楊森會算到可樂頭上去,如其這樣,讓可樂留在楊森身邊多幾個月。 我們都知到楊森要的是什麼,也許等他地位穩固了,一切也淍淡了,再為可樂重新安排工作。"她繃緊著臉的說。

"楊森的如意算盤倒想得周全。你知道劉少良操控的是吸血公司,他們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有機會便會把藝人綁得十年!是十年!"韓政淳不住的搖頭,看著方憧憬,是千言萬語。

"...而你要我把可樂再留在這些人手中多幾個月!我做不到!"最後,他所有要說的話,化為此句。

說罷,韓政淳離開了地庫客廰,不再理會憧憬。

回到樓上,梁心潔仍在。

韓政淳是愕然,"你怎麼還在!"

他是急切的要聯絡可樂,即使要在大街小巷找,也要找到她!

他拿起放在門口地櫃上的鎖匙銀包,便要往外沖!

"韓生,我剛才聽到你的手提有訊息響號。"梁心潔說。

韓政淳拿起西裝外套,翻著內袋,掏出手提。

他看到了訊息留言,他是不禁怔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