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揚終日忙碌，有新晉影帝光環加持，他如今接到的通告和劇本，比之從前，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有了巨大的飛躍。

一直以來，程揚都把自己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的，多的時候一年拍七八部劇，一方面是生活所迫，一方面也是程揚急於磨煉自己，用更多的表演來打磨自己的演技，當然，能夠多露臉，吸引到更好的資源，也是一個方面。

如今，多年的累積發生質變，程揚要流量有流量，要資源有資源，終於可以沈下心來，去呈現一個更加美好的自己了。

下一年的行程，程揚只接了二部電影一部電視劇，接的代言也是比較有口碑的商品。真人秀一類的節目，程揚還是無法適應，對著鏡頭演戲沒問題，但對著鏡頭展現自己還是很難，他連直播這種小活兒都做不好，真人秀24小時對著鏡頭，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剩下大把的時間，程揚想出去旅游，去海邊曬曬太陽吹吹風，或者在家裏多看看書，多揣摩一下人物構建，或者就是窩在家裏陪著小野，什麽也不幹，都好。

不同於程揚的充實忙碌，對未來充滿憧憬，小野借著養病之名，在家養起了肥膘。整日裏打滾撒潑，變著法兒欺負程揚。

眼看年關將至，小野居然忙碌起來，每天早出晚歸的，回到家裏也是一副累得不行不行的樣子。雖然沒心思折騰程揚了，但程揚看到他那副模樣，也著實心疼。

小野又披著一身霜雪夜歸，回到家裏沖了個熱水澡，再喝了一碗程揚親手熬制的愛心煲湯，這才緩過點勁兒來。

伸開手腳往地上一趴，被程揚抓著衣服扯了起來：“地上涼，別這麽趴著，累了去床上躺著吧。”

小野搖搖頭，“不行了，渾身上下都要散了，你來幫我捏捏吧。”

“好。”程揚扶著小野趴到沙發上，搓熱雙手，從小野的肩膀開始揉捏，一邊註意著小野的情緒，調整力道。

程揚很想閑話家常一樣和小野嘮嘮嗑，最近在忙什麽啊，怎麽會累成這樣啊。可是他不能。

金龍獎頒獎典禮的時候，他問小野：“我現在，配得上你了吧？”他們之間到底有多遠的距離，程揚心裏還是有數的。

撇開小野的最佳男配角得獎不說，光是看他身邊的那些朋友，國內首富李氏集團獨子李燁，國內影視投資大亨霄漢傳媒董事長趙汗青，國際知名導演高明澤，國內一流影視後期制作公司鷹揚工作室CEO國內首席剪輯師杭小嘉，小野唾手可得的資源，是他這個十八線小明星望塵莫及的。

金龍獎新晉影帝這個光鮮亮麗的外殼，程揚心知肚明，這資源，是小野給的。他如今頂著影帝的光環，能拿到的資源，是工作室給的，說白了，還是小野給的。

十二年前，他們都是電影學院的學生，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十二年後，他們之間的距離，天差地別。

在知道小野的身份是和那些朋友站在同一條線上平等對話之後，程揚的腦子裏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骯臟齷蹉徹底剔除。

大概又是在計劃拍什麽片子吧，小野不說，他不能問，商業機密。

程揚揉捏的手從肩膀移到了背部，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小野舒服得哼哼幾聲。

小野享受著程揚周到的服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伸手去夠手機，找出一段視頻，放給程揚看。

視頻中是一位青衣扮相的女子，雲手，盤腕，轉身，幾步圓場，水袖的輕顫，煙波流轉，指尖蘭花朵朵，面容百媚千嬌，一低頭，一頷首，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如此風情的女子，堪稱人間尤物。

程揚看完視頻，疑惑的看著小野，這女子美則美矣，但和他有什麽關系？為什麽特意拿給他看？以前小野給他看的基本都是剪刀手論壇的各種剪輯，要麽鬼畜，要麽腦洞，要麽情節感人，不會單獨給他看一段人像表演的。

放完一段，小野接著放了第二段，視頻中的女子換了個扮相，頭戴翎背插旗，提刀騎馬，英姿勃發。

程揚看完依舊是一頭霧水，小野趴在沙發上快睡著了，程揚手一滑，不小心劃到了下一段，依舊是那位女子，一幅長綢交橫飛舞，千姿百態，時而空中盤旋，時而緩緩落下，身姿柔軟，飄逸靈動。

小野小憩片刻，慢慢的扶著腰坐起來，低聲抱怨：“我這把老骨頭，快被高明澤拆散架了。”

程揚不知該哭該笑，“你這算什麽老骨頭，我比你還大一歲呢。”

小野拉著程揚在沙發坐下，往他懷裏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閉上眼，“高明澤心血來潮想拍部梨園行當的片子，民國背景，找我給他試戲，快被他弄死了。”

試戲？

小野嘆了口氣，繼續說：“高明澤這人呢，愛用新人，新人沒演技，就得調/教。但是你知道的，高明澤大導就像一個美食評論家，壓根不會做菜的，空比劃新人根本領悟不到高導的精神，於是，需要一個依葫蘆畫瓢的葫蘆。”

聽到這程揚明白了，“你就是那葫蘆？”

小野語氣沈重的“嗯”了一聲，“沒想到高導使喚了幾次之後，發現那葫蘆挺好用的，從那時起，葫蘆就掉進了無底深坑。”

程揚不知道小野怎麽會忽然聊起從前的事，那時候應該是他大三外出拍戲了，小野和高明澤發生的一些往事吧。不過聽小野說起他不知道的過去的事情，也是很開心的，小野知道他的一切，他卻錯過了小野許多年。

“那時候高明澤要拍畢業作品，經常在外面跑，我也時常被他帶出去，缺了許多課不說，自己在片場或者哪裏抽空補課，高明澤不依不饒非要教我演戲，還給我弄了不少表演系的專業教材。不過死磕書本這種事情高明澤少做，更多的是言傳身教，還順便教了許多導演系的課程。

到後來他發現他和趙汗青意見不合，又抓著我惡補了一番攝影課，就為了在和趙汗青吵架的時候，我能站他一票。

唉，命途多舛啊！”

程揚笑笑，沒想到，他們有那麽有趣的過去。

小野不滿的橫了程揚一眼，“還笑！你以為高明澤就是動動嘴皮□□演技啊？是要去體驗生活的好吧。簡直喪心病狂啊！”

程揚想起他們為了拍戲去療養院體驗的事情，明明都不是表演系的，卻一個個的比表演系的還要努力。程揚的手更柔了幾分，給小野順順毛，繼續聽他後來的故事。

“你不知道啊，大冬天的讓我去體驗流浪漢的生活，睡天橋睡地洞啊！拿個破碗人施舍什麽吃什麽，硬饅頭，幹燒餅，喝冷水！這都算好的，有一天一口吃的也沒有，餓了整整一天，最後是趙汗青看不過去了，假裝成好心人，給我送了一盒廉價快餐。”

程揚心疼的握住小野的手，“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這算什麽呀。”小野壓根在意，“你不知道後來有一次，高大爺想去那種風月場所體驗一把，還讓我假扮成少爺，後來在表演空擋的時候，把毫無準備的我一把推上舞臺……尼瑪呀！”一想起當年那個場景，小野還是恨得牙癢癢。“我看是當年高大爺已經對趙老三有點心動了，想去那種地方取取經，但又礙於家教嚴苛，只能打著體驗生活的旗幟，拉著我去墊背。”

明明是很悲催的，程揚卻忍不住想笑。臉上憋的緊，身子卻忍不住一抖一抖的。

小野一翻身把程揚按在了底下，“靠，你丫還笑！知不知道那時候我被一群牲口圍著打賞往我褲頭裏塞錢，還現場報價點我出臺！高明澤見捅婁子撒丫子跑了，後來事情鬧大了，害我差點被學校開除！……靠，你居然還笑，看我怎麽收拾你！不做到你哭著求饒，今晚別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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