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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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番話,她居然哭了起來。

“夫人是嫌棄花衣笨嗎?夫人不要趕走花衣啊!”

“不是的,花衣。”

“花衣保證以後再也不偷吃夫人的紅豆糕了,夫人不要趕走花衣,花衣不想去伺候那些有口無心的主子。”她一邊說,一邊舉起三個手指對天發誓。

明明是件略帶悲傷之事,卻硬生生被她演成了搞笑劇,這花衣!看她哭腫的雙眼,我不禁感嘆。

“你偷吃紅豆糕?”我盯著她道。

她停止了哭泣,傻傻的笑了幾聲,道:“花衣只偷吃了一丟丟,真的只有一丟丟,主要是夫人宮裏的紅豆糕太好吃了,不愧是太子殿下指定給夫人做的。”

“太子殿下?”

“是啊,太子說紅豆是最能寄托相思之物,如果夫人心裏苦的時候,可以用紅豆緩解相思。”

聽到這番話,我失了神。

“夫人在想什麽?”花衣在我眼前晃了晃。

“花衣,你真想跟著我?”

“那當然了,夫人雖然古板了些,也不愛說話,可是心卻非常好呢!”

“花衣,我沒你說的那麽好,其實我一點都不好,準確來說,是很差。”

她扯了扯我的衣袖,道:“怎麽會呢?夫人是花衣進宮依賴見過最好的人了,夫人是不知道宮裏那群主子,這樣比起來,夫人簡直是菩薩。”

“菩薩?你凈胡說。”

“花衣才沒有胡說,這麽久以來,夫人是第一個陪花衣打雪仗的人,第一個不把花衣當下人的主子,花衣還經常看到梁琛大人在外望著我們清水居呢。”

“梁琛?”

“是啊,他住的地方離我們那麽遠,為什麽要繞個圈呢?說起來除太子之外,梁琛大人也很照顧我們清水居呢,不然我們清水居怎能吃的用的如此之好。”

“這樣嗎?”

“可不是,這梁琛大人也沒見過對誰如此上過心,說媒的都快踏破他家的門檻了,可硬是一個小姐也沒看上,說是什麽,大丈夫應以天下大事為重,他生的如此俊美,可是被許多小姐日思夜想著啊!”

“他的確生的不錯。”這點我還是必須得承認的。

“夫人,您說,大人是不是喜歡您啊?”

“你在胡說什麽。”我生氣的敲了敲她的頭。

“花衣沒有胡說,花衣聽說著梁大人可為夫人挨了一刀,之後又對夫人百般照顧,為了夫人可是在陛下面前說了不少好話。”

“我是他帶回宮的,自然是比較照顧我,況且最重要的是,這也關系到秦燕兩國,那有你這小丫頭說的那麽簡單。”

“就是,就是。”她激動的握緊雙手,在我面前比劃著。

“你這般激動幹嘛?”我眉毛一挑,“莫非,你喜歡他?”

聽此,她眼神閃爍起來,雖然看不見她的臉,我也猜到此時定是紅了雙頰。

“夫人胡說!”

“真是胡說?”我打趣的問著。

“其實,其實,沒有胡說,花衣的確是喜歡大人。”

“你這小丫頭,也太早熟了。”我好笑的說到。

“早熟?怎麽會呢?許多與花衣同歲的女子們都作為人婦了。”

我猛的醒悟,這是在古代啊。

“你和他,有什麽關系嗎?”

她眼裏充滿愛意的道:“如果不是大人,花衣早就餓死在洪荒之中了,是大人帶花衣進宮,也是大人讓花衣好生照顧夫人。”

我瞥了一眼,道:“原來,你不肯離開我,是為梁琛啊。”

我這一番話可讓她著了急,她趕緊揮舞著她的小爪子。

“不是的,不是的,剛開始花衣的確是因為梁琛大人,可是後來是真心誠意想服侍夫人的,夫人莫要趕花衣走,花衣想一直跟著夫人。”

“一直跟著?”我喃喃自道。

花衣好奇的看著有些失神的我,揮了揮她的小爪子,道:“夫人怎麽這般愛失神呢?”

“花衣,我是個不幸之人,跟著我的人通常結果都不太好,你,還是去找個新主子吧,免得惹了身晦氣。”

“夫人怎麽這般說自己呢?夫人沒嫌棄花衣晦氣,花衣還擔心夫人嫌棄花衣是個不祥之人。”

看著她看我看的如此認真,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花衣,其實我才是個不祥之人,因為我,才會死了那麽多人。”

“夫人莫悲傷。”她牽起我的另一只手。

“夫人知道嗎?那年洪荒,我和他們都快餓死了,可是後來花衣偷偷偷吃了他們的食物,才茍活了下來,是花衣害死了他們。”

“你”我不知該說什麽,又害怕傷害她,便沈默著。

“夫人,人了為了生存,通常會不擇手段,可是後來我才發現,活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因為他們不僅要面對生活種種的磨難,更要受良心的譴責,每次夢回,我總是聽到他們的哭聲,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情願與他們餓死在洪荒之中,早登西方極樂世界。”說著說著,她的淚水已經打濕了白布,不過卻未曾出聲。

“花衣。”

“夫人,你愛過別人嗎?又傷害過別人嗎?花衣不知道夫人以前經歷過什麽,可是花衣知道,夫人並不是無心之人,夫人莫要再追悔往昔了,既然活了下來,就努力守護我們想守護之人吧。”

我真是想不到一個才十四歲的孩子竟然經歷了這麽多,又看透了這麽多。歲月到底在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背後藏了多少故事?

“對,花衣,我會一直守護他。”我笑了笑,對她道。

“夫人笑了。”她停止了哭泣,咯咯的笑了幾聲。

“所以夫人不要拋下花衣,好嗎?”

“你不怕跟著我,有一天惹禍上身?”

“不怕。”她搖搖頭。

“花衣只想替大人守護好夫人。”

她這句話更是讓我驚訝。

“花衣,不許胡說。”

“夫人,花衣沒有胡說,花衣跟了大人兩年,他什麽性子,花衣最清楚不過,梁大人眼裏裝滿了夫人,他雖不說,可是花衣知道,他想守護夫人。”

“我不值得。”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的,夫人也有守護的人吧,夫人守護著那個人,梁大人守護夫人,花衣守護大人,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守護的人,這樣真好!”

“好?”

“是啊,人有了信念,不是會更有力量活下去嗎?”她向我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

“信念?”

“是啊,夫人心中的信念不就是那個人嗎?所以夫人才會這般堅強。”

“花衣,謝謝你。”

“所以夫人是不會趕花衣走了嗎?”

“你都不怕,我怕什麽?”

“真的?”她眼裏開始閃動起來。

“真的。”我向她點了點頭。她咯咯笑了起來。

“痛嗎?”我輕輕的摸著她的臉。

“有點。”她摸了摸自己另一邊臉。

“那燕老頭子下手也太狠了,我真想請個巫師好生詛咒一番。”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

“你小聲點,你真以為你有九條命嗎?說話做事可要經過腦子。”

她輕輕掰開我的手,傻笑了幾聲。

“其實我是替夫人不值,就他那樣,也只有宮裏那群女人爭先恐後撲上去,我看他連夫人一絲秀發也比不上,還妄想輕薄夫人。”

“昨天的事謝謝你,花衣,只是苦了你了。”

“夫人不必如此,也怪花衣打了個盹,讓那老匹夫乘機溜了進來,以後花衣一定好好看緊夫人。”

看她認真的樣子,我好笑的道:“進宮這麽久,在外面學的這般粗俗的話怎麽還改不過來,以後可得好好改改了。”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道:“花衣不識字,難免粗俗些,日後夫人教花衣識字,好嗎?”

我點點頭,微笑道:“好啊。”

看她開心的樣子,我不禁想起剛來這裏,我識字也不多,那個時候蒙毅在我身邊,經常耐心教我識字,當時他還納悶。

“慕雪,你說你作詩作的這般好,怎麽拿只筆認個字這麽難呢?”

我又不好跟他解釋,便提筆在紙上寫下漢字。

“你看,這便是我們那的字,可比你們簡單多了。”

他拿起仔細的瞧了瞧,道:“是簡單許多,不過還是有些神似,像是由我們的字演變而成。”

當時我不由感嘆,你說他手不僅好使,腦子怎麽也這般好使?隨便看了看,便看出個中奧妙。

那時候我便騙他自己是從陶淵明的桃花源而來,與世隔絕太久了。他看了看我,沈思道:“真有這樣的地方嗎?”

看他認真的樣子,我好笑道:“騙你的,是個小部落的字,後來部落衰敗,知道的人便越來越少。”

那個時候我真是佩服自己,為了圓謊,真是什麽理由也敢編,第一次覺得自己想象力真是不錯。

“以後,我教你識字。”他盯著我,對我道。

那個時候陽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像極了座完美的雕塑,看他認真的樣子,我冷不丁來了句。

“你說,你怎麽就長的那麽好看呢?”

他原本冷峻的臉竟爬上一絲緋紅。

“慕雪,你在說什麽呢。”明明是有些尷尬,他卻還是如此般冷靜,連話語也是如此。

“我是在誇你呢!”我好笑的說到,那個時候,我覺得我還是蠻逗的。

“認不完今天的字,就別想吃飯。”他轉過身給了我這句殺千刀的話,我睜大眼盯著他的背影,生氣的道:“蒙毅,你不能這樣對我。”

那個時候我甚至覺得誇他是件比損他還恐怖的事。

“好好識字。”他卻只留下這四個字離我而去。

其實想想蒙毅在我識字方面的確是很嚴厲的,加上我不笨,又肯努力,沒用多少時間,我竟清楚了不少。等他檢查成果時,向來不愛誇人的他,竟也學我來了句:“慕雪,你說你怎麽就這般聰明呢?”

我又不好自誇,便誇了回去。

“那也得師傅好。”

他竟笑了笑,道:“這個徒弟,甚的師傅之心。”於是他便這樣白收了我這個徒弟,那個時候我覺得他也挺逗的。

“夫人,在想什麽?”花衣搖了搖我。

“我想我會很嚴厲。”

花衣睜大眼睛。

“只要不罰花衣不許吃飯,花衣都聽夫人的。”

“你這小吃貨。”我敲了敲她的頭,好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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