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太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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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周後,已是寒冬,我們終於到達燕國,梁琛也好了許多,我發呆似得望著眼前的城門,另一扇門裏又會藏著怎樣一個天地呢?

“慕夫人,我們進去吧。”梁琛看了我一眼,緩緩道。

我向他點了點頭。

坐在車轎裏,我用絲巾遮住面,城裏的百姓都跪在兩旁,好奇的打量著我,也許他們真的很好奇這個從秦國來的夫人到底有什麽能耐,讓他們用了十五座城池換了回來。

燕國雖比不得秦國邊緣遼闊,可是宮殿修飾的卻是異常華美。

“不知慕夫人為何蒙住絲巾呢?”眼前身著華貴,身材略顯發福的男子向我詢問道。是的,沒錯,他便是燕國的帝王,燕王喜。

在他身上看不出半點心力交瘁之樣,到似整日縱情聲色之人,也難怪燕國會日漸衰敗。

“失禮了,燕王陛下,因為本宮近日得了傷寒,害怕對您不敬,故以絲巾蒙之。”

說罷,他便轉向身旁穿著同樣華貴的男子道:“太子丹,你帶慕夫人去北殿的清水居好生休息。”

“是,父王。”太子丹低頭道,聲音也很似溫柔。

“慕夫人。”男子走上前來向我行禮。

眼前的男子生的一雙桃花眼,極其精致的五官配上標準的身材,真是好生的俊美。我真是奇怪,燕王喜怎麽生的出這樣俊美的孩兒呢?

我微微點頭表示對他的回禮。

“慕夫人,請隨我一起去北殿好生休息。”

“好,謝謝太子。”

他聽到我這樣說,回頭看了看我,眼裏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愫,嘴角也微微勾勒起來。

我們大約步行了一個小時左右,便來到他口中的清水居。這清水居朕是地如其名,不僅和其它宮殿華麗的裝飾不同,連位置也生的如此偏僻,不過環境的確是清幽,看來這燕王對我這個外國之人戒備可不少。

“慕夫人,這清水居可還中意?”

“挺好的,與世無爭,本宮很是中意。”

太子丹笑了笑,道:“慕夫人喜愛便好,若是有事盡可吩咐下人。”

“有勞太子費心了。”我禮貌性的道。

他向我行完禮,便退了下去。

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了半個月,我好似真的與世無爭般,每天都待在宮裏,像極了尼姑庵裏的姑子們,不由的感嘆,我也有如此平靜的時候。

“慕夫人,您看,下雪了!”

一大早花衣便急沖沖的跑進來向我道,一個小臉盡是通紅。這小丫頭,從第一天照顧我開始,便是如此急性子。

“下雪了。”我喃喃自道,放下手中的書。

“是啊,慕夫人不是最愛雪嗎?我們一起去看雪吧,整個宮殿都被雪覆蓋了,可美了。”花衣說的很是激動。

“好。”我微微一笑。

“花衣這就去給夫人拿鬥篷。”聽到我同意,她一個健步沖進屋內,替我取出鬥篷。這小妮子,跟著我,估計也是悶壞了。

“好大的雪呀。”一開門,漫天的飛雪便向我們湧來。

“是啊,好大的雪。”

我輕輕接過一片雪花,看見它慢慢在手裏融化,微微的失了神。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突然想到這首詩,隨即便念了出來。

“夫人真是博學。”花衣一臉崇拜的看著我,臉上全是一片笑意,就像是朵盛開的向日葵。

“花衣,你今年多少歲了?”

“花衣今年十四歲。”

“十四歲,那可真是個花一般的年齡。”

聽此,她撅了撅嘴,道:“宮裏許多與我同歲的姐姐們,可都做了掌事,都怪花衣進宮遲,人又生的愚笨。”

“你很想做掌事?”

她頓了頓,道:“其實也說不上想啦,只是覺得做掌事有很多好吃的。”

看她口水都快流出來的樣子,真是個可愛的小吃貨。

“你很喜歡吃?”

她猛的點頭,“是啊,是啊,花衣是個孤兒,小時候吃不飽,經常與別人爭吃的。”

她看了看我,道:“夫人不用可憐花衣,至少花衣以前過得很自由,有時候花衣甚至希望還像以前一樣,和他們一起出去搶吃的。”她說到他們時,眼裏閃過一絲哀傷。

“別想了,花衣,以前的就讓它過去吧,好好在宮裏呆著,吃好,睡好。”

她咯咯的笑了起來,道:“夫人真是與宮裏的那些娘娘不同,她們只知道天天罵人,打人,要不就是整日唉聲嘆氣,聽著都快煩死了。”

我笑了幾聲,道:“你這樣說,不怕她們聽到,要了你的小命?”

“她們離我們那麽遠,聽不到的,況且夫人那麽好,是不會說出去的。”

看著她笑的如此開心,我失了神。在她心裏我真有這麽好嗎?可是我的手上沾了那麽多人的鮮血,我的心裝了那麽多仇恨,我還是當初的那個慕雪嗎?

“夫人在想什麽?”她好奇的看著有些失了神的我。

“沒什麽,突然想到以前一些事。”

“夫人剛還叫花衣別想以前的事了,到是自己想起來了,夫人莫想了,我們去打雪仗吧。”

“打雪仗?”我驚嘆。

“是啊,夫人以前沒玩過嗎?可好玩了,花衣以前最喜歡和他們一起玩了。”

“不是,我玩過。”

她驚訝的鼓起雙眼,道:“花衣以為宮裏的娘娘們都不會動呢,看來我們的慕夫人果真是不一樣。”

說罷,我們便在後院裏玩了起來,剛開始她占上風,可是畢竟也只是個孩子,不一會兒就敗下陣來,被我打的跪地求饒。

“夫人放過花衣吧,花衣知錯了,不該想趁此欺負夫人。”

這小丫頭,還想趁此欺負我,我偷偷拿起一個雪球。

“看招。”可這招卻打在剛來的太子身上,我和花衣很是驚訝的看著他,等反應過來,花衣趕緊替他擦拭。

“太子莫氣,慕夫人本是想打奴婢的,誰知您剛來不小心給趕上了。”

“沒事。”太子丹起唇道,輕輕擦拭去身上的雪漬。

我走過去向他賠禮。

“不知太子前來,有失遠迎,還請太子恕罪。”

“父王叫我前來看看慕夫人是否還住的習慣,身體也可還好些了?”

“一切都還安好,勞煩燕王與太子掛心了。”

他笑了笑道:“夫人真是好興致,這麽冷的雪天,別人可是連半只腳都不肯邁出門檻。”

“太子說笑了,這麽美的雪景色,若是無人欣賞,倒是辜負了雪的美意了。”

聽此,他看了看我,笑了笑,道:“夫人說的好,莫辜負雪的美意,不知夫人有無興致與本太子共賞這雪景呢?”

我好奇的看了看他。

“這清水居位置偏僻了些,若是想要欣賞到最美的雪景,當數在望月樓觀賞為佳。”

“望月樓?”

“是的,不知夫人是否有興致一起前行呢?”

“好。”

“慕夫人,這裏的雪景好美!”花衣指著樓下白茫茫的一片雪景,對我道。

“是啊,真的好美,連山都白了。”

“青山不老,為雪白頭。”太子丹看著遠處的雪山,又看了看我道。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夫人是在思念故人了嗎?”聽到我這樣說,他向我詢問道。

“故人?沒有,只是看見山與雪如此糾纏,不免覺得有些累。”

“夫人不是山和雪,又怎會知道它們累不累呢?也許它們正因彼此重逢而開心,也不一定。”

“想不到太子竟也是如此多愁善感之人。”我好笑的說到。

他笑了笑,道:“思念故鄉也是人之常情,當年我在秦國之時,可是夜夜啼哭不已,夫人能在異國如此開心,真是出乎本太子的意料。”

歷史上曾記載,太子在秦滅韓前夕,被送至秦國當了人質,受辱後於燕王喜二十三年,回到燕國。想必那段時光給了他難以磨滅的印記吧。

“太子是覺得本宮應該和太子一樣嗎?”

“不,本來我以為我們會很相像,可是現在看來,我們並不一樣。”

“每個人都不一樣。”

“慕夫人,你現在看到平靜的一切,很可能是暴風雨來的前奏,我想,你應該回去。”

我真是不明白他為何會對我說這些話,難道真是因為同病相憐?

“太子,謝謝您的美意,不過一切自有天意。”

是的,天意從來由不得我們強求。

他看了我一眼,道:“夫人若是這樣想,本太子也無話可說,本太子還有要事處理,不便陪夫人觀看雪景了,先行告辭。”

隨後他便吩咐身旁的侍衛好生“照看”我。

故人?誰是我的故人呢?我沈思的望著天邊。

“夫人在想什麽呢?”花衣好奇的問著我。

“沒事,我們再多看看雪景吧。”

花衣點了點頭,又開始嘰嘰喳喳跟我說了一大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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