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還打了什麽算盤？”塔爾向前邁出一步，好支撐自己的身體不會倒下——艾米苗條輕巧得很，但這會兒他實在是沒有太多力氣了：“我不相信你折騰這麽多事情就是為了看我笑話！”

“自然，汝之表情亦是重要的愉悅源泉。”黑龍略微頷首，沒有繼續說下去；

它沒什麽表情波動，但塔爾猜測這家夥應該是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先將艾米喚醒，再考慮下一步的事情吧。

塔爾蹲下身子，輕輕地搖晃著胳膊；此刻的艾米看起來和平常睡著的時候並無二樣；

“艾米？”塔爾像往常一樣溫和地說道，“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她也確實回應了塔爾呼喚。

艾米的睫毛略微動了動，隨即睜開了那雙澄澈的眼睛；塔爾感覺到內心再一次被填滿，只是——

艾米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她的眼中並沒有以往那種獨特的情感在；看見塔爾之後，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多的變化。

“……艾米？”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上了塔爾的心頭。

艾米略微張了張嘴，卻一點兒聲音也沒說出來；她像往常那樣歪了歪頭，但……這次只是單純地表達疑惑，仿佛在說——

你是誰？

塔爾楞了楞；艾米趁機翻了個身，輕巧地站在他的面前，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對著塔爾上下打量，似乎在看著什麽很新奇的事物一樣？

“黑龍……你對她做了什麽？”塔爾用緊握的拳頭支撐自己不趴在地上，“這是怎麽回事？”

“正如汝之所見。”黑龍似乎對塔爾的神態相當滿意，“米斯托拉的記憶和思維，暫且由吾代為保管；現在的米斯托拉，不過是一個心智尚不成熟的人類女孩罷了。”

“嗚……嗚……”艾米打量了一下周圍的景物之後開始變得恐慌；而當她看到身後那巨大到可怕的黑龍之後，更是鼻子一酸直接哭了出來：“嗚哇啊啊啊……”

“不……不怕，艾米，沒必要怕的，它……就是個大個頭的混蛋罷了！”塔爾咬著牙站起身，將艾米保護在自己的臂膀之中：“它……它不敢傷害你！”

“嗚……嗚誒？”艾米歪頭貼在塔爾的肩膀上，“誒……誒誒……”

似乎安心了一些。塔爾的內心松了口氣。

現在來看，正如黑龍說的一樣——不僅不記得以前的事情，連思維都變成了孩子——

艾米？塔爾嘗試在心中呼喚她；

“誒？”艾米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歪著頭看向塔爾——顯然她能夠感應得到；

能感覺到我的想法嗎？太好了……艾米，你還記得你是誰嗎？你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誒……”艾米茫然地再歪了一些腦袋——她連搖頭都不知道，單純就是對塔爾所說的內容感覺到模糊；那副不谙世事的表情，可愛之餘讓人心疼。

塔爾將羽毛頭飾重新戴在了她的頭上；她咧開嘴，笑得宛如得到了糖果的幼童一樣開心。

看起來她很喜歡，但……已經完全忘了這是怎麽來的了。

“……說說你的條件吧。”塔爾緊握著雙拳看向黑龍，“只要能夠讓艾米恢覆原來的樣子……我能做到的事情，你盡管提！”

“那樣就很無趣了，塔爾。”黑龍昂起了脖頸，“這世間萬物，膽敢不服從於我的才是少數。”

雖然不爽到炸，但這家夥所說的是事實。塔爾緊咬著牙，一口龍息就能夠將山谷破壞到無法正常通行的程度，這份力量……真的有什麽事物能夠阻擋它嗎？

“吾，於此地，此刻，將吾之力量托付與汝，直至汝身之終結。”

叫你出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條件呢，你踏馬的倒是說條件啊！

塔爾急得雙拳緊握、青筋直露，可黑龍似乎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了。

黑龍凝視著塔爾，似乎在讓後者冷靜一些；

……等會兒，難道說，它，它不要任何條件？塔爾緊握著的拳頭松開了：這家夥到底是有多無聊啊！？

“沒錯，無需任何條件。”黑龍宛如看穿了塔爾的內心一般說道，“汝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就好，吾不會加以任何幹涉；即使汝將與米斯托拉隱居於山林，吾也不會過問半句。”

“但那樣子的話，艾米的記憶和思維就永遠都不會恢覆了，對吧？”塔爾知道它絕對不會那麽輕易地就放過自己。

“汝理解得很正確。”

“那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夠恢覆啊！？”

“吾不會定下明確之標準。”黑龍的語氣讓塔爾越發覺得惡心，“當吾感覺到愉悅之時，就會交還一部分米斯托拉的記憶或者思維，這並非汝能決定。”

這家夥……塔爾緊握著拳頭。

“吾乃真龍，規則的破壞者，重鑄世界之烈焰……這是吾唯一能夠給出的，取悅吾的提醒。”

“你個又醜又惡劣的混蛋臭蜥蜴！”塔爾憤怒地大聲叫罵道，“是不是就這麽罵你你就舒坦了？”

“這激蕩澎湃的感情，甚合吾心。”黑龍略微扇動了下翅膀，一股強風幾乎要將塔爾吹倒在地：“既然汝如此聰慧，就給予汝一點點兒獎勵。”

“主……主人……”塔爾身前的艾米怯生生地出了聲，“嗚，嗚……”

她略微發抖，看起來冷得很——顯然是剛才黑龍掀起的氣浪讓她感覺有些涼。

“沒事的，不要怕……”塔爾安撫著艾米，將她保護到了自己的身後。

黑龍這家夥，挨罵居然能夠真的感覺到愉悅？這可實在不是能夠用常理去形容的事情。塔爾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黑龍；

“不過，這種帶來愉悅的方式未免也太無趣了些。”黑龍話鋒一轉，“畢竟一路上汝已經嘗試過許多次了；即便是吾，對於重覆許多次的事情也會感覺到厭煩。汝要尋找新的方式，繼續辱罵並不會再讓米斯托拉恢覆些什麽。”

那……

塔爾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對著黑龍用力扔了過去；伴隨著一聲悶響，石頭應聲碎裂開來。

“無趣。”黑龍的鼻腔裏發出沈悶的聲響，“至少要傷到吾，吾才能有新奇的感覺！這種攻擊與清風吹拂，對餘來說並無區別！”

“當然，汝之前的劈砍也是一般無趣，表情神態倒是可圈可點。”

嘖——！

塔爾眉頭緊鎖，真有武器能夠傷害到它嗎？”

“那麽，好好思考去吧，吾護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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