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傳說之中的生物，幾乎所有人對它的了解都在於版本不同的各個故事之中；

但這些故事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龍無比強大”；

同樣，龍也被不少人認為是虛構的產物，對於這些人而言，故事講得再怎麽精妙都是沒用的，除非他們親眼看見——

塔爾從勒仁那略顯紊亂的呼吸頻率之中能夠猜測到，那天黑龍摧毀驟雨關附近的山崖的時候這個家夥也在場。

還真是有夠能幹的啊……

“黑龍告訴我們，這場戰爭已經不必再進行下去了，因為……”塔爾為了裝腔作勢特意調整了一下語速，“你們已經沒有繼續抵抗的能力了。”

塔爾看見，對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這是驚慌的表現，顯然自己說中了！

但，略微出乎塔爾意料的是，這家夥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他的這個表情……唔，不像是裝出來的；他似乎很有信心、早有準備，就好像追債的人突然上門而自己卻剛好之前得了一筆足以償還的額外收入一樣。

有問題，問題還不小。塔爾警覺了起來，究竟什麽內容才能讓他做出這樣的表情？

“黑龍並非喜歡肆意殺戮。”塔爾繼續用那怪異的腔調說著，畢竟停下來的話容易讓對方起更大的疑心：“它告訴我們，西境已經不會再威脅到綠海平原，是時候和談、結束雙方的戰爭了。”

勒仁依舊保持著沈默；他的那副表情讓塔爾越來越感覺不舒服；

難道說，他們其實還有著抵抗的力量？隱藏著什麽自己沒有想到的殺招？自己過於輕敵了嗎？塔爾的腦海飛速地運轉著——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還能做些什麽？明明在正面戰場上已經徹底無計可施了啊？且不說黑龍，那些異變魔獸也不是他們能幹掉的……

眼前這個年輕的貴族還能重現驟雨關那邊的不戰而勝？

等等，驟雨關，不戰而勝……塔爾想起來了一些什麽。

為什麽之前他們選擇強攻而不是選擇再一次炸毀崖壁？因為這邊的崖壁並不如驟雨關那邊來得險峻，而且有高且厚的城墻保護，真炸了的話，之前那種規模的落石難以對暴風關造成什麽傷害……

……但，他們只能夠弄出那種程度的山巖崩落嗎？塔爾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從之前那場戰鬥上來看，西境已經準備了數量相當龐大的魔法瓶——而且，從臨界城的規模上來看，和“物資緊缺”也不沾邊；

那麽，究竟是什麽制止了他們制造更大規模的巖石崩裂呢？

塔爾依舊保持著那副高傲的態度，下巴略微伸出，眼睛微瞇；對方則是眉頭微皺，緊緊盯著塔爾。

再拖延一會兒估計就要露餡了，得趕緊想出來才行；為什麽呢？

塔爾從視野所及的範圍內搜尋著可能的信息：眼前的貴族是決策者，不用從他身上考慮；侍衛、士兵和巖石崩裂也沒什麽太大的聯系，貴族說什麽他們就聽什麽，再遠一些的話，就是村莊……

村莊……山腳下的村莊……

唔，明白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試一試了！

“當然，黑龍也很清楚，你們可能藏匿了什麽不願意使用的方式。”塔爾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除了艾米之外沒人知道他內心慌得不行：“而你們如果真的使用的話，結果是雙方都不願意看到的。”

勒仁臉上那副淡定的表情宛如被重錘擊打的瓷器一樣轉瞬碎裂；他雙目圓睜，倒吸了口涼氣，臉上的肌肉在不斷跳動著，似乎欲言又止——他再一次因被看破而陷入到了恐慌中；

更關鍵的是，他這次整理表情沒那麽順當了——

猜對了，這家夥果然是擔心崩裂的巖石埋了村莊！

“所以，黑龍命令我來和臨界城洽談議和事宜。”塔爾這次的笑容可以說是發自內心的了，“這樣的話，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不是嗎？”

“……那麽，你們肯定是有什麽條件的吧。”勒仁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他的神色依舊陰晴不定——這是顯然的，對方不僅在力量上處於絕對優勢，還把自己這邊的情況掌握得一清二楚……

“當然，畢竟我們追求的是互利共贏——如果不和談的話，你們為了執行那‘隱匿的手段’要遭受一定損失；而現在，你們只需要把這損失之中的一部分送給科瑞族，雙方就可以笑著結束這窘迫的局面了。”塔爾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敲打著桌面，看起來極為輕松。

當然，這份輕松是裝出來的；塔爾感覺對方應該沒那麽容易就答應下來，畢竟剛才自己所說的是再明顯不過的“狡辯”；自己只需要胡攪蠻纏一番，讓對方知道和談來之不易就……

“把你們的條件說說看吧。”勒仁相當爽快地點了點頭，甚至都沒有經過多少思考。

塔爾的內心又一次緊繃了起來。

並不是什麽時候爽快都意味著“好”；對方這麽順暢地就接下了自己的條件，已經能夠說明一件事——他並不是很把所謂的“西境尊嚴”放在心上。

向科瑞族進貢以求和平？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西境的其他貴族怎麽看？

當時中境和科瑞族締結和約的時候，可是中境把科瑞族壓著打；這會兒情況可是反過來的。

塔爾能夠猜到這家夥處於高位，有下達這種命令的權力；而身處高位的人會不在乎尊嚴？

呵……看起來情況有夠棘手的啊；但自己有必要繼續說下去試探一下。

“那麽，由我傳達一下黑龍的旨意。”艾米恰到時機地開口說道，“由於是西境挑起的戰爭，所以臨界城應該向暴風關支付十萬石糧食，以在表達歉意的同時修覆我們雙方的關系。”

當然，這些話都是塔爾讓她說的。

十萬石糧食，足夠暴風關的將士們吃上一個多月，對於臨界城以至於整個西境而言可不是一筆小的開銷；

塔爾看見對方沈吟著——是在思考如何討價還價嗎？

按理來說，臨界城不可能接受這麽一個讓人難堪的條件……

“我們需要大概半個月的籌措時間。”勒仁點了點頭。

……難道剛才是在思考如何調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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