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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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翊然耐不住草莓冰淇淩的甜膩,當著季雪城和徐敬言的面將之扔進了垃圾桶,無視面前二人對他暴殄天物行為的眼神譴責,讓管家吩咐保姆把準備好的午飯端上餐桌。

“不好吃嗎?”季雪城見徐翊然只吃了一口冰淇淩,就一直在喝水,起先咽下的時候還微微皺了眉。

季雪城酸甜辣都愛吃,而徐翊然的口味如何他卻一無所知,和對方住在一起兩年了,坐下來安安靜靜吃飯的次數少得可憐,每次不是他低頭不語,就是對方沈默離席而去。

如此說來,他好像一點都不了解徐翊然。

“嗯,太甜了。”徐翊然幫徐敬言穿好圍兜,拿起筷子替他夾了一塊紅燒排骨,之後便低頭看著徐敬言喝湯,時不時提醒對方小心燙。

季雪城看著徐翊然溫柔地側臉,心中一動,舀了一勺蛋羹遞到對方嘴邊,殷切地等著對方動作。

“好吃嗎?”季雪城等徐翊然張口將勺子裏的蛋羹吃進去之後,雙眼睜得大大的湊上前問對方。

季雪城突然湊上來的表情充滿期待,徐翊然看著對方近在眼前的臉楞了一秒,不自然地吞咽一下,從喉嚨裏悶聲‘嗯’了一聲。

聽到他的回答以後,季雪城又用筷子夾了一塊西藍花湊到他嘴邊,等他剛張嘴接下就迫不及待地問:“這個呢?”

徐翊然不喜歡吃蔬菜,特別是味道奇特的西藍花,但季雪城夾給他了,也只好面不改色地咀嚼兩口吞下去了,再對上季雪城亮晶晶的眼神,就覺得嘴裏奇特的味道瞬間消失了,抓著筷子的手不自覺收緊:“好吃。”

於是季雪城就挨個將桌子上的菜都給徐翊然餵了一遍,發現對方和自己一樣,基本上不挑食。

午飯過後,徐敬言看徐翊然的眼神都不對了,有點幽怨,又有點羨慕,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堆積木,盯著季雪城端著果盤時不時地換著水果餵徐翊然。

季雪城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餵著餵著就上癮了似的,徐翊然起身說要喝水,他都想端著杯子餵對方了。

“你怎麽了?”徐翊然發現季雪城端著果盤靠在沙發上發呆,以為對方心裏有事不敢說,結合剛才吃飯時候的舉動,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徐宅那邊有人過來了:“是不是奶奶她們過來找你了?”

徐翊然抓著季雪城的手腕,緊張地盯著季雪城,不錯過對方的任何表情:“你有什麽話想說,就告訴我,好嗎?”

徐翊然的姿態放得很低,沒有了在商場上大殺四方不留情面的高高在上,他抓著季雪城的手腕不放,好慰藉內心的不安:“告訴我,嗯?”

被徐翊然抓住的手腕已經微微泛紅了,但季雪城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端著果盤的手用力扣緊邊沿:“不是徐老夫人,是徐首長。”

“我爸?”

顯然是沒想到先出手的是自己常年嚴正厲色的老古板父親,心裏慌了神,抓著季雪城扯到自己腿上,盯著對方的臉問:“什麽時候?”

徐翊然是真後悔去上班了,比吃飯前還有後悔一百倍。

從他抱著四個月大的徐敬言回徐宅那天起,家裏人就沒斷過找出孩子他媽的想法,要不是現在公司大小的事都是他掌權,季雪城估計早被徐宅那堆人纏上了。

別的不說,就他親媽鄭婉瑜,他都難以招架,偏逢徐敬言那時年紀小,不足一歲時不的生病,鄭婉瑜抱著小小的孫子又是心疼又是惱火,一邊罵他不頂用,老婆都留不住,一邊怪孩子他媽心腸硬,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三天兩頭守著徐敬言掉眼淚。

徐太太一掉眼淚那還得了,老婆第一的首長徐沛霖恨不得提溜著徐翊然摔兩圈逗徐太太開心,黑著臉將徐翊然喊進書房,一旁書架上的藤條去了塵,烏黑發亮的出現在徐翊然面前,端坐在書桌前的徐沛霖拿出‘坦白從寬、寬距從嚴’的架勢審問對方:孩子他媽呢?

徐翊然還能怎樣?這麽大了還挨打,打完了還得告訴自個兒當兵的爸,孩子他媽起初就不願意生呢,是他犯渾逼著人家就範的,於是又討了一頓打,傷痕累累地模樣惹得徐宅的老太太心疼,一連好幾個月家裏都不安生。

陸續安生了幾年,今年剛過完個喜慶的年,徐敬言小朋友一不順心了,哭鬧起來連爸爸都不找了,閉著一雙眼使勁嚎著要找媽媽,可心疼壞了老太太,老人家不曉得當年乖巧可愛的季雪城就是孩子他媽,摟著小曾孫死命地哄:“乖孫孫,奶奶這就去找,找到了奶奶就帶著你去昂,可別哭了,哭得奶奶心裏難受。”

正巧昨晚徐翊然沒在徐宅待著,一大家子的人都以為對方獨守空房苦,沈迷酒色去了,徐敬言不找他,就沒人想到給他打個電話知會他一聲了,小孩子鬧起來沒完沒了的,晨練回來的徐沛霖吃完早飯就從老太太手裏接過徐敬言,在鄭婉瑜面前端著好臉色,耐心地哄著一會兒,可小孩一直鬧著要去找媽媽,說媽媽就在爸爸的房子裏。

徐敬言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覺得徐翊然沒個長性,竟然帶著孩子認小情兒當媽媽,徐首長內心那個氣啊!

當年徐翊然要解除和常家千金常玥的婚約時,對方家長變了臉,還是常玥站出來點頭同意了的,對方笑著告訴自個兒爸媽,說徐翊然在荔灣買了別墅金屋藏嬌呢,徐首長當時臉就黑了,說到底是自己兒子對不住人家,忍氣吞聲地讓對方指責個夠。

誰知道現在徐翊然變本加厲地帶著孩子去了,對方還哄得自己孫子喊媽媽,徐沛霖覺得這事兒不行,得自己出馬解決一番。

早上徐翊然離開去上班之後,季雪城又窩在被子裏睡著了,直到聽見徐敬言嗚啦啦的哭聲在門外,他才拖著綿軟無力的身子起床,開門就看見徐敬言小朋友眼淚汪汪地坐在樓梯的階梯上,傷心欲絕地朝著天花板喊:“媽媽!媽媽!”

“我在這兒呢,又不在上面。”季雪城看到徐敬言哭就心疼了,上前抱起對方就是哄:“怎麽了?小花貓,鼻子都哭紅了。”

身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臉菜色的徐沛霖,看著從傭人房出來的季雪城重重地咳了一聲,示意對方註意一下言行舉止,大早上的穿著浴袍抱著他的孫子實在不像話。

聽到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季雪城也是嚇了一跳,轉過身就看見撐眉怒眼的徐沛霖,差點腿一軟,抱著徐敬言坐地上了,立馬彎腰點頭跟對方問好:“首長好!”

徐沛霖見對方還算有禮貌,揮手讓季雪城上樓換衣服去了,並且勒令對方將徐敬言放下,自己笑開了一張臉哄小孩:“來,敬言過來爺爺這裏。”

徐敬言聞言小身子一扭,摟緊了季雪城的脖子埋汰徐首長:“爺爺壞!爺爺兇媽媽!”

季雪城想蒙住徐敬言的嘴巴也來不及了,擡頭一看,徐沛霖果然橫眉豎眼地瞪著他,臉黑了估計不止一個度。

他只好抱著徐敬言往地上放,輕聲哄對方:“你乖啊,我換一下衣服就回來了。”

季雪城回到樓上急得衣服都穿錯好幾回,盡量在最短的時間內換好洗漱一通之後,回到客廳正襟危坐地面對徐沛霖的突然到訪。

才剛坐下沒多久,原本坐在徐沛霖腿上的徐敬言立馬扒拉著下地,轉身就往他身上爬,邊爬還邊撒嬌:“媽媽,我沒喝牛奶。”

季雪城只好起身去廚房泡了一杯牛奶,順便將賴淑芬弄好的果盤一起端出來,禮貌周到地招呼徐沛霖:“首長請喝茶。”

伸手不打笑臉人,徐沛霖自然不會跟年輕人一般見識,也沒端著領導的架子,開門見山地問面前拘謹的Omega:“你跟著徐翊然這小子在一起多久了?”

季雪城一聽,捫心細算了一下時間,認真地回答:“還沒一個禮拜,”他剛和徐翊然互道心意沒多久呢。

“還沒一個禮拜?”徐沛霖聽完,氣不打一處來:“這麽說是還沒穩定下來?”

徐沛霖聲音洪亮,明顯是發火了,季雪城摟住懷裏的徐敬言,擔心孩子被alpha的威懾力嚇到,親昵地撫摸著徐敬言的背脊,不卑不亢地和徐沛霖對視:“晚輩愚鈍,還請您指明來意,言言還小,受不住您的威嚴。”

季雪城自己的小腿肚還緊張地直抽筋呢,這會兒擔心徐敬言,只好硬著頭皮擡頭和徐沛霖對視:“還請您將信息素收回。”

坐在季雪城懷裏的徐敬言抱著前者的手臂,撅起嘴巴怒視徐沛霖,顯然是把對方當做壞人對待了。

徐沛霖被自家孫子一瞪,哪還有什麽軍長威嚴,只好換了個坐姿,臉色也緩和了些:“你知道敬言的媽媽吧?”孩子的媽還在呢,哪就輪到你當媽了?

“嗯,知道。”季雪城低著頭回答,一看就是心虛沒底氣。

徐沛霖看一眼季雪城低著頭的模樣,再接再厲:“敬言他媽媽應該不同意他喊你媽媽吧?”

嗯?季雪城聞言一臉疑惑地擡起頭,覺得徐沛霖說的話有些拗口:“我同意言言叫我媽媽,他不願意改口,長大了會好些。”

這下輪到徐沛霖一臉疑惑:“你?同意?”

季雪城這才了解到徐沛霖並不知道他是徐敬言的生父,只好委婉地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

想到這裏,季雪城就沒忍住笑了出來,將果盤往茶幾上一放,伸手握住徐翊然抓在他手腕上的手,嘆息道:“我以為你父親是來摔支票讓我離開你呢!”

誰知道對方是來幫他搶徐敬言生父的位置呢?

“你別理他,他要是給你支票,你就去打檢察院電話舉報他!”徐翊然松開季雪城的手腕,憐惜地撫摸對方手腕上被自己抓出來的紅印子,有些地方泛著青,看樣子是昨晚留下的。

季雪城靠在徐翊然肩膀上,語氣一派輕松:“沒給呢,他就是給我指派了一個任務。”

“給他慣得,見誰都下命令,不用理他。”徐翊然伸手攬住季雪城,眼皮子擡都不擡一下,毫不留情地告訴季雪城,別搭理自己的老爸。

季雪城聞言坐直了,有些為難地告訴徐翊然:“首長說孩子都這麽大了,讓我盡快跟你把結婚手續辦了。”

坐在一旁的徐翊然臉色覆雜,眼睛幾乎不敢去看季雪城,打臉打的啪啪響:“嗯,既然他都安排了,你就聽他的吧,”

“要是不願意,那……”

“那要是願意呢?”季雪城伸手去擡徐翊然的臉,出聲打斷對方。

徐翊然望著季雪城明晃晃的笑容,晃了神,握住對方擡著自己下巴的手,柔聲道:“那以後就是徐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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