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宮中王行就道:“娘娘,快將金針取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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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思如也乖巧,親親外祖母的臉頰,又摸摸外祖父的胡須,最後和小表兄牽著手去玩了。

一番下來,已經到了快到晚膳時分,林夫人這才親自牽著林意如去為她準備的房間梳洗,林意如的房間是個兩進的小院子,名為棲芳閣,一進院子翠荷就低聲驚呼:“呀,這跟娘娘未出閣時住的地方一模一樣呢,連名字都一樣呢。”

林意如自然是不知道的,但看這小院子雖然不大,但布置打點的井井有條,環境也很清幽。

林夫人感嘆道:“是呀,你離家遠,這也算是個念想。”

林意如聞言握緊林夫人的手,林夫人拍拍她的手背,“本以為這輩子如兒你都沒機會再住在這了,真要感謝皇恩浩蕩。”

林意如和林夫人攜手走進屋裏,與房屋的嶄新不同,屋裏的家具都有些舊,但能看出都是不錯的黃梨木打制。

林夫人道:“這都是你未出閣時用的,為娘舍不得扔,就留下來了。”

林意如微笑道:“母親費心了。”

林夫人低頭擦了擦眼角,“好了,你風塵仆仆肯定累了,趕緊休息一會,等會一起用晚飯。”

林意如點點頭,林夫人還是忍不住又摸了摸林意如的臉頰,“哎,瘦了,還是瘦了。”說完眼淚又要往下掉。

林意如剛要安撫林夫人又道:“好了好了,我們母女有的是時間聊些體己話,你快休息吧。”

林夫人又留下一個叫小月的丫鬟來服侍林意如才終於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林意如不是鐵石心腸,她自小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才從來不想知道,畢竟是他們扔下她的,現在可算是第一次真正體會到有父有母是什麽樣的感覺,心裏也是感觸頗深,倒是真心將他們當做自己家人了。

換下華麗繁覆的衣裳,換上輕便的常服,林意如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略略休息片刻,便讓小月帶她們去飯廳,而林家人早已經在飯廳等候了。

林意如看了看飯菜,十菜一湯,有葷有素,但都算是普通的菜肴,並沒有什麽珍饈美味,豐富但不奢侈,林意如心裏很滿意。

☆、最美的記憶

雖然林意如現在是貴妃,但關起門來,她依舊是林父林母口中的‘如兒’,是林兄口中的‘小妹’,是侄子口中的‘小姑’。

林夫人不停給林意如夾菜,林兄也說著別後的事情,林員外雖然話不多,但時不時微笑的看看女兒。

這樣的稱呼,這樣的場面,這樣的一切對林意如來說太陌生,可她很快就愛上這樣親昵的稱呼,缺失的那份親情終於在這一頓飯中得到了圓滿。

用完晚飯,林員外單獨叫林意如去了書房,單獨兩人時,林員外才問了林意如這些年的情況,一聊一個時辰便過去了,當林員外知道她差點溺水而亡,撿回一條性命後更失憶時整個臉都青了。

最後林員外才道:“女兒,在後宮為父幫不了你什麽,唯一能幫你的就是林家子嗣絕不會參與朝政,讓皇上讓你都無後顧之憂。”

林意如跪下,對林員外磕了三個頭,“女兒多謝父親體恤。”

林員外受了林意如三拜之後親自扶起她,他年近四十才得這一女,若論寵愛,就連她哥哥也比不上,當初林如堅持要進宮,林父本是不願意的,但後來受不住女兒哀求才勉為其難的答應,現在一切已成定局他唯一能為這個女兒也是為林家做的就是不讓林家步上鄭國公和元家的老路。

林意如望著林父,這個老人有著最睿智的智慧,世人都以為高門貴女才能坐穩高位,卻不知皇帝都是猜疑心重的,沒有背景反而才是最好的背景。

林員外望著林意如道:“你出生時曾有個相士說你命格特殊,明明是鳳命,卻有一死劫,若是這劫過了便可母儀天下,當時為父只道這相士胡說八道,現在看來他卻真是有本事的人。”

林意如道:“此事切莫告訴旁人。”

林員外道:“為父明白,這事只有你母親知道,就連你大哥也不曾提起過。”

此時天色已晚,林員外道:“雖然皇上允你在家中多留幾日,但你現在畢竟已經是貴妃,而且又是後宮無主的敏感時期,你一言一行都被有心人看著,稍有把柄就會被人添油加醋,所以年初三你就回宮去吧。”

林意如點點頭。

林員外柔聲道:“你母親一直有很多話想跟你說,肯定都等急了,我若再不放你出去,她就要進來搶人了,你去吧。”

林意如笑起來,“父親,那女兒先走了。”

林夫人已經在棲芳院中等著了,見了林意如立刻拽住她的手,“老頭子也真是的,這麽冷的天,看你的手都這麽冰了。”林夫人幫林意如解下鬥篷,拉著她走到暖融融的暖爐邊,“快暖和暖和。”

這一晚林意如和林夫人同塌而眠,林意如像小貓一樣窩在林夫人懷裏,林夫人像小時一樣用手指給她梳著長長的頭發,林夫人道:“今天翠荷那丫頭都跟我說了。”

林意如立刻明白林夫人的話,她沒吭聲,林夫人繼續道:“不管你記不記得我們,你都是爹和娘唯一的女兒。”

林意如心裏暖暖的,用力攬緊林夫人。

這時翠荷突然過來,“娘娘,夫人,小公主吵著要來找您。”

“思如?”林意如坐起身。

“快讓孩子過來,可別凍著。”林夫人立刻說。

一個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跑了進來,將身上裹著的大披風一脫,思如就開始往榻上爬,林夫人忙將她抱上來,思如笑瞇瞇的拱到兩人中間睡下。

林夫人笑道:“這孩子啊,隨你,你小時候也喜歡這麽拱到我跟你爹中間睡。”

林意如也笑起來,看著林夫人哼著兒歌哄思如入睡,她幾乎是跟思如同時入眠,而且一夜好眠。

第二日醒來時林夫人正在給思如梳洗,祖孫三人親親熱熱的吃過早膳後思如就拉著林夫人去玩了,林意如忙讓翠荷陪著,自己收拾一番後正要出門時王行來了。

這是林意如第一次見到身穿常服的王行,一支青玉簪一件月白色的袍子一雙鹿皮靴,和她想象中一樣好看。

她看的微微有些失神。

而王行也是一樣,脫去厚重珠釵華服的林意如就像一個未出閣的閨秀,甚至她的眼中也染上了些稚氣,有了一種少女之態,或許是因為她在自己家裏真的放下了防備吧。

恨不相逢未嫁時........

“你來了。”林意如亭亭玉立的站在那。

王行忙收回視線,點點頭。

采芙見狀已經將小月和其他宮女都帶了出去。

王行給林意如把脈時,林意如輕聲問:“為什麽這麽日子沒見到你。”

王行依舊微垂眼瞼,“微臣一直都在。”

林意如心裏湧起一股又甜蜜又酸澀的感覺,他一直都在,可也只能在那裏,站在那裏看著自己被另一個男人擁進懷裏,這是多麽殘忍的一件事。

“不如你走吧。”林意如脫口而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後她的心開始隱隱作痛。

王行卻微微一怔,他擡起頭,正視林意如,“我不會離開你。”

林意如的故作堅強因為這句話轟然崩塌,潸然淚下。

王行慢慢擡起手,為林意如拭去臉上的眼珠,“我不走,你也不能趕我走。”

林意如握住王行的手,王行的手撫在她的臉上,林意如眼淚一滴滴無聲的落進他的掌心。

王行柔聲道:“好了,不哭了,這番樣子要被別人看了會笑話的。”

林意如眼淚漸歇,“可是我不想你過得那麽累那麽痛苦。”

王行握緊林意如的手,“最讓我痛苦的是再也見不到你,只要見到你安好,我才能安心。”

林意如微微搖頭,“那樣你太苦了。”

“不會比見不到你更苦。”王行道。

林意如其實也舍不得王行離開,她輕聲問:“我可以抱抱你嗎?”

王行怔了怔,點點頭,對林意如張開臂膀。

下一秒林意如就投進了他的懷抱,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將她擁在懷裏,他的懷抱和她想象的一樣溫暖,讓人安心讓她沈淪。

兩人靜靜的相擁許久,林意如才先放開了王行,她眼中已經沒有陰霾,燦然一笑,“沒有遺憾了。”

王行也笑起來,“從來不曾有遺憾。”

等到很多年後林意如想起這段,當年的苦澀已經悄然轉變成了甜蜜,這輩子能愛上這樣一個人又被這樣一個人愛著,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林家的確是真心愛護這個女兒,林員外替林意如推掉了所有求見和應酬,一家人安安靜靜又熱熱鬧鬧的過了個年。

一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飯放煙火,守在一起守歲,三個小公主甚至學會了在火爐子裏煨花生和山芋,四個孩子玩的不亦樂乎,和和美美其樂融融。

可惜輕松地日子總是短暫的,年初三很快就到了,林意如起身梳洗吃過早飯後便要拜別父母,雖然只不過短短三天,林意如卻是真心將他們當做自己的父母親人,拜別時見林夫人流淚也忍不住落淚,戀戀不舍的上了馬車。

千言萬語不過化成了兩個字:保重!

馬車啟動後她掀開窗簾,就看到林夫人靠在林員外哭的不能自抑,寒風中兩位老人都顯得那麽寂寥,林意如不敢再看,忙放下窗簾,深吸口氣來平覆心情。

翠荷安慰道:“娘娘,我們還會回來的。”

林意如點點頭,但願還有機會吧。

回程途中王行沒有再回避林意如,每日都會借著給她把平安脈來跟她說說話,因沒有耳目,王行會跟林意如說起小時候的趣事,林意如真的希望回程的腳步可以慢點,再慢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陷害珍妃

當軒轅瑾接到消息林意如提前返程時,他的開心簡直溢於言表,當時他正在德妃宮中,德妃見到他這樣歡喜眼中的神采冷了冷,但隨即換上一副很替軒轅瑾開心的模樣,“姐姐一定也是思念陛下了。”

軒轅瑾不知道林意如究竟是否思念她,他現在對林意如越來越捉摸不透,林意如對他時而親近時而疏遠,可愈是這樣他愈是在意。

讓林意如沒想到的是,軒轅瑾竟然在離皇城還有幾十裏的地方等著她,馬車停下,林意如在翠荷和采芙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就看見坐在高高馬背上的軒轅瑾。

軒轅瑾一身青色常服,披著白色狐皮大氅,看起來像個翩翩貴公子,他身後跟著十幾名貼身侍衛,他竟然就這樣出現在她面前。

“陛下,您怎麽來了。”林意如快步走上去。

軒轅瑾坐在馬背上,微笑著對林意如伸出手,林意如立刻會意,也伸出手,兩手相握軒轅瑾一用力就將林意如拉上了馬背。

林意如一眼瞥見人群中的王行,王行低著頭跪在那裏,她忙收拾心情,嬌滴滴的喚了聲:“陛下。”

林意如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害羞一點點驚喜,聲音軟軟糯糯的,軒轅瑾哈哈一笑,用大氅將林意如握進懷中,然後一揚馬鞭,駿馬長嘶一聲,邁開蹄子就往回奔去。

林意如雖然已經會策馬但還是忍不住驚呼一聲,感覺風聲在耳畔呼呼吹過,林意如道:“陛下,你總是愛胡鬧。”

軒轅瑾低下頭看了眼窩在自己胸前的林意如,“如兒不喜歡?”

林意如軟綿綿道:“喜歡,就是冷了點。”

軒轅瑾又被林意如逗得大笑,笑聲隨著風傳了很遠,所有人聽了心裏都有了計較,這皇上對貴妃娘娘是真上心啊。

軒轅瑾這次又是騎著馬將林意如帶回了宮,只是剛進宮門,就看到德妃連同其餘珍妃惠妃和其餘嬪妃等候在宮門處。

林意如察覺到軒轅瑾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終究還是勒住了馬韁,他率先一躍下馬,然後握緊林意如的手,“下來。”

林意如握住軒轅瑾的手翩然下馬,軒轅瑾這才牽著她望向眾人。

眾妃嬪給軒轅瑾和林意如分別見過禮,林意如望著珍妃惠妃笑了笑,兩妃也報以微笑。

德妃上前一步,柔聲道:“姐姐可算回來了,陛下天天念著呢。”

林意如淡淡一笑,轉而望向軒轅瑾,“臣妾在外也時時心系陛下,原來臣妾早已經離不開陛下了。”

這是林意如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如此大膽表白,軒轅瑾聽在耳裏心中大喜,握林意如的手更緊了些。

德妃柔聲道:“天冷風大,陛下快些送姐姐回宮吧。”

軒轅瑾點點頭,“走,朕送你回去。”

林意如也不再理會德妃,重新上馬,軒轅瑾擁著她一揚馬鞭,絕塵而去。

兩人離開後,惠妃上前一步走到德妃身邊,“德妃姐姐,您讓我們都來就是看陛下和貴妃娘娘鶼鰈情深的嗎?”

德妃沈默不語,珍妃也上前,柔柔道:“陛下不在意我們也就罷了,怎得德妃妹妹有孕在身巴巴在這等了半天一句關心都沒有呢。”

德妃涼涼的看了兩妃一樣,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軒轅瑾帶林意如回到雎鳩宮,但這次沒向上次那般‘荒唐’,因三位小公主緊隨其後回來了,三個小公主先前在馬車上就看到了自己父皇,無奈父皇眼裏只有母妃,不過母妃受寵她們也很高興,三個小不點一回來就撲進自己父皇的懷抱了。

看著三個孩子和軒轅瑾又摟又抱,林意如微笑道:“陛下對太子也要和藹些。”軒轅瑾對軒轅昊的要求一向很嚴苛,而且愈來愈嚴格。

軒轅瑾擡起頭道:“他不同。”

林意如知道和軒轅瑾也說不通,便也不再說了。

當晚軒轅瑾留宿雎鳩宮,軒轅瑾比以往都要熱情,可林意如腦海裏卻全是王行的那個擁抱,王行........王行........

很快就到了元宵節,林意如領著三個小公主合作了幾盞金魚燈,雖然不算精致,但比以前手藝要好了許多,至少已經接近形似了。

來到這三年多,林意如已經厭倦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宴會,可就算厭倦也要打起精神來應付。

德妃的肚子愈來愈大,除了公開場合林意如和她幾乎無交集,就算不得已要在一起也是多人一起。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只是林意如打探到自從德妃有孕後便找借口不讓軒轅瑾留宿,借口當然好找,說是為保皇嗣安泰,既然是為了皇嗣,軒轅瑾自然也不勉強。

這與她上一次懷孕可是很不同的,林意如記得上次懷孕時德妃可不是這樣的,就算不能侍寢但也軒轅瑾若要留宿她也是很歡喜的。

等到懷胎四月時,突然有消息傳出德妃這一胎懷的可能是雙生子,這可是天大的祥瑞,一時間後宮都沸騰了。

軒轅瑾聽到這個消息後立刻去探望了德妃,賞賜了許多名貴的藥材和珍寶。

林意如依舊坐的安穩,仿佛德妃生不生皇嗣生不生雙生子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陽春三月,本是春暖花開的好時節,這一日林意如正饒有興趣的看著三個小不點在地上用樹枝逗螞蟻,翠荷面帶急色帶著一臉驚慌的雪盞匆匆而來。

林意如眉頭微皺,“出了什麽事?”

“珍妃出事了。”翠荷道

林意如站起身,轉身回到殿中,坐下後才問:“出了什麽事?”

雪盞撲通給林意如跪下,咚咚磕了幾個頭才說:“娘娘,我家娘娘被陷害了。”

“今日不知怎的德妃突然帶著一個道士跑來咱們宮裏吵鬧,非說我家娘娘要害她腹中的雙生子,這宮裏藏著汙穢東西,我家娘娘據理力爭,她卻不知怎麽將皇上請來,皇上竟然信了德妃下令搜宮,沒想到真從咱們宮裏搜出來東西。”雪盞眼睛都紅了。

“搜出來什麽?”林意如問。

雪盞一臉憤恨道:“搜出一盒裝了胡蔓草的紫河車,紫河車上放著德妃的生辰八字。”

林意如聽到這幽幽嘆了口氣,“又是厭勝之術。”

雪盞沒聽出林意如口氣裏的異樣,繼續道:“娘娘,我家娘娘心地純善,哪裏懂什麽厭勝之術,她連盒子裏裝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珍妃這人林意如還是了解的,以前她還有爭寵之心,可現在這心思淡了許多,更何況她依附著林意如,林意如都沒動作她又怎麽會動這樣的歪腦筋。

其實林意如早知道珍妃宮中發生之事,只是她故意不前去讓事情鬧大,有些事情鬧大了才好解決。

“那個道士是什麽人?”

“青心觀的觀主,德妃請他來為她肚裏的雙生子祈福。”

這個青心觀完全不清心,這個觀主陷害當時的麗妃有份,現在又來陷害珍妃,看來他也活不長了。

“現在你家娘娘怎麽樣?”林意如又問。

“我家娘娘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後就呆了,只是看著皇上流淚讓皇上相信她。”雪盞咬牙道。

“陛下怎麽說?”恐怕軒轅瑾最痛恨的就是厭勝之術了。

“皇上下令囚禁娘娘,等事情審查清楚再做定奪。”

林意如挑眉,只是囚禁,已經算清了,只是人贓並獲軒轅瑾卻說還要再查,看來他也不相信珍妃會做出這等事。

林意如道:“你先回去吧,你家娘娘不會有事。”

雪盞一聽喜出望外,又給林意如重重磕了幾個頭,額頭又紅又腫,“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林意如嘆道:“好了,快起來吧,回去吧。”

得了林意如的保證,雪盞這才匆匆返回。

作者有話要說:

☆、都是狐貍

雪盞離開後,林意如將杯裏的茶喝光,問翠荷:“陛下現在在哪?”

翠荷立刻道:“陛下已經隨德妃回靈犀宮了。”

林意如知道德妃的野心,她私底下小動作不斷,現在對付珍妃算是正式跟自己撕破了臉面。林意如早知道這天會來,她也早做好了準備和德妃鬥上一鬥。

林意如幽幽道:“宮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本宮總不能裝作不知道,走吧,咱們去靈犀宮。”

靈犀宮中德妃正在嚶嚶的哭,軒轅瑾柔聲安撫道:“好了好了,朕會替你做主的。”

德妃倚著軒轅瑾,手撫摸著隆起的肚子,“還好我們的孩子沒事,否則.......否則臣妾就算死也不瞑目。”

軒轅瑾輕斥道:“胡說些什麽,朕的孩子絕不會有事。”

德妃抱緊軒轅瑾,一副受到驚嚇的小女人模樣。

就在這時,李平進來稟報,說儷貴妃來了。

軒轅瑾聽到之後,下意識的就放開了德妃,德妃眼神微冷,卻立刻識相的放開軒轅瑾,一臉驚慌的看向軒轅瑾,“姐姐怎麽突然來了,珍妃與姐姐一向交好,姐姐是不是怨........”

德妃還未說完就被軒轅瑾打斷,軒轅瑾語氣已經帶了些冷硬,“胡說什麽,貴妃的脾性朕最了解。”

德妃立刻噤聲不敢再說,低眉瞬間眼中閃過兇狠的光。

林如啊林如,我不想殺你,可你必須要死。

軒轅瑾往外走,正遇到走進來的林意如,軒轅瑾見到林意如的瞬間神情都輕松了,德妃緊隨軒轅瑾身後,等林意如跟軒轅瑾行過禮後立刻對林意如行禮,挺著那麽大的肚子要行禮實在不易,軒轅瑾都免了她的禮,她這是故意作秀給林意如看。

林意如就站在那看著她很平靜的受了她這個禮,而軒轅瑾也並未表示出一點不悅。

軒轅瑾攜著林意如坐在上首,雖然是德妃的宮中,但她也不得不坐在下首。

軒轅瑾握著林意如的手道:“怎麽到這來了?”

林意如也不拐彎抹角,她既然都到這來了,軒轅瑾肯定也猜到了她的心思,她直接說:“是為了珍妃。”

軒轅瑾嘆了口氣,對林意如道:“朕倒真希望是冤枉了她,只是證據確鑿.......朕身邊竟然有這樣歹毒之人,只是念在珠兒年幼,才饒了她一命。”

林意如也嘆了口氣,“陛下仁慈,珠兒若年幼便喪母也確實可憐,一說起來就想起馨兒,臣妾做的再多也終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

軒轅瑾還未開口德妃已經道:“趙昭儀心地善良可惜天妒紅顏,就算走了也給三公主留下了賢名。”這話就是說珍妃心腸歹毒,就算活著對珠兒也不會有多少好處,還不如一死以謝天下。

林意如有意無意的看了眼德妃,又轉向軒轅瑾,站起身,跪下道:“珍妃竟然敢謀害皇嗣,若真有此事,死不足惜。只是臣妾覺得此事疑點重重還需細查。”

軒轅瑾親自扶起林意如,挑眉道:“愛妃覺得有疑點?”

林意如點點頭,卻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看向德妃,“據說那厭勝之術特別歹毒,為防萬一不如請太醫給德妃診個脈吧。”

德妃一聽立刻道:“多謝娘娘關愛,嬪妾無妨,不用太醫跑一趟了。”

林意如轉向軒轅瑾,“皇嗣為重,豈可怠慢,還是請太醫瞧一瞧比較穩妥,陛下你說呢。”

軒轅瑾沈吟道:“請太醫看看也好。”

德妃剛要反駁林意如已經接著對翠荷,“沒聽到陛下說的嗎?去請王太醫。”

德妃對軒轅瑾撅嘴道:“陛下,臣妾真的沒事。”

林意如完全不由分說和德妃推搡的態度看的軒轅瑾若有所思,他淡淡道:“貴妃所言有理,就讓王太醫給你看看吧。”

翠荷應了就出門去太醫院找王行了。

德妃表情陰晴不定,但只要軒轅瑾看她,她立刻就變成一副委屈小媳婦的嘴臉。

林意如一直淡定的喝著茶,十日前王行來給她把平安脈,帶來了一個消息,他發現徐太醫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留宿太醫院,他幾經查訪發現他是在偷制抑制來月信的藥丸。

林意如聽到這個消息後反而更加冷靜,現在這個局面,必須步步為營。

德妃的心思之深,是真正養在深閨中長大的元皇後和容華夫人所不能比的,她必須小心,更小心。

林意如有幾個假設,如果德妃是假懷孕,那她的目的無非兩種,一種是貍貓換太子,只是這一招風險太大,另一種是用假孕來嫁禍於人,而她最想嫁禍的肯定是自己。

而若假設德妃是真的有孕,那她讓徐太醫演的這一出就更加其心可誅了,無非是想引誘自己一步步鉆進她的圈套,等到自己揭破她‘假孕’的那一日再狠狠反咬自己一口。

只是德妃的地位擺在那,就算她現在身為貴妃也不能無緣無故的掀開她的肚子看她就是壞的是龍是鳳,所以當林意如知道德妃借厭勝之術之名陷害珍妃時,她反而有些激動,她終於等來了這個機會,這下總算是師出有名了。若是假孕,當場就能拆穿德妃的陰謀證明珍妃的清白,若是真孕自己也能計劃下一步的行動。

德妃只是想重重打擊林意如一次,卻萬萬沒想到被林意如鉆了這麽個空子,眼看布了幾個月的局就要被她揭穿,德妃心裏怎能不發恨。

就在一片心思各異的沈默中,翠荷帶著王行來了。

王行給三人行過禮後,軒轅瑾道:“起來吧,去給德妃瞧瞧。”

王行走到德妃面前,對德妃道:“娘娘請伸出手。”

德妃臉色微青的伸出手,王行雙指往她手腕上一搭,便驚出了一身冷汗。

德妃是真的有孕,確確實實的身懷六甲,而且看脈象,的確是雙生之相。

王行同時也佩服林意如的忍耐,沒有貿然行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王行面上沒什麽變化,但林意如就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果然如此。

王行為德妃把過脈後,起身回稟,“娘娘身體康健脈象平穩,並無任何隱患。”

林意如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那便好了,皇上和本宮也可安心了。”

王行退下去之後,林意如道:“本宮有幾個疑問想問問德妃妹妹。”

德妃淡淡道:“娘娘請問。”

林意如道:“本宮聽聞德妃妹妹是從青心觀紫心道長口中得知有人要害妹妹,是否?”

德妃道:“不錯。”

林意如轉頭對軒轅瑾道:“這紫心道長倒是有些本事。”

軒轅瑾不置可否,林意如又問德妃:“那他是如何知道要害妹妹的人是珍妃呢?”

德妃道:“紫心道長告訴臣妾,要害臣妾之心住在南邊,她的姓中帶木字。”

林意如點點頭,“珍妃姓李,李字含木,所居住又位於南邊,這兩樣倒真是應驗了。”

德妃盯著林意如,“紫心道長是有大神通之人,當年為二皇子和大公主祈福一事,嬪妾聽聞當年貴妃姐姐是主事者。”

林意如淡淡一笑,“不錯,你倒是記得清楚。”

德妃繼續道:“貴妃姐姐都相信紫心道長,嬪妾就更加篤信了。”

這幾句話四兩撥千斤的將包袱丟給了林意如,林意如嘆了口氣,對軒轅瑾道:“說起來臣妾與紫心道長也有許久未見,既然這事因他而起,不如召他前來吧。”

☆、嫁禍於人

軒轅瑾沒有說話便是默認了,林意如對軒轅瑾道:“不如等會直接請紫心道長去雎鳩宮吧。”

本來林意如以為軒轅瑾會問為什麽,沒想到軒轅瑾根本沒問就答應了。

倒是德妃立刻道:“何必又去姐姐宮中呢,有什麽話在嬪妾宮中問不是一樣的嗎?”

林意如笑笑,根本不理她,只是對軒轅瑾道:“陛下,我們走吧。”

這番做派氣的德妃牙癢癢,可又沒得奈何,便一副委屈的縮在位子上。

林意如牽著軒轅瑾走了幾步之後,轉過頭對德妃道:“德妃妹妹也一起來吧。”

德妃看向軒轅瑾,軒轅瑾道:“貴妃叫你來你就來吧。”

德妃一雙大眼蒙著一層盈盈水光,軒轅瑾看的心中微動,本想對她伸出手,可眼角瞥到林意如也正看著他,那一雙眼睛像是將他看穿了一般,他心底竟然生出一絲愧疚感,那只手就怎麽也伸出出去了。

林意如用力握了握軒轅瑾的手,“陛下,我們走吧。”

軒轅瑾也握緊林意如的手,心裏有塊一直被煙霧籠罩的地方漸漸清晰起來,他對她微笑道:“走吧。”

德妃本想遣人去通知紫心,但林意如早就防著她,她宮裏的人早就被人監視著,根本不給她一點可趁之機。

三人來到雎鳩宮後,林意如對軒轅瑾道:“等會可否請陛下移坐屏風之後。”

這次軒轅瑾又沒問她緣由,直接就去屏風後坐下了。

林意如又讓德妃也過去坐,軒轅瑾都沒異議德妃更沒話可說了,也去屏風後坐了下來。

林意如走到兩人面前,緊緊盯著德妃,“等會無論本宮說什麽都請妹妹不要發出丁點聲音,否則本宮只能認為妹妹心中有鬼了。”

德妃水汪汪的大眼睛對林意如眨了眨,“姐姐再說什麽,妹妹一點也不明白。”

林意如淡淡一笑,“不明白是最好,還請妹妹不要忘了本宮之言。”說完又看向軒轅瑾,“還請陛下為嬪妾做個見證。”

軒轅瑾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舒緩開來,對林意如笑了笑,“你放心,朕在這,不會有意外發生。”

林意如柔聲道:“多謝陛下。”

一旁的德妃在一旁看著恨不得將手裏的帕子絞碎了。

紫心道長很快就來了,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來道貌岸然仙風道骨一個人,骨子裏卻是趨炎附勢的小人,只可惜啊,他選錯了主子。

紫心道長拜見過林意如之後,林意如便賜了座位,她只留下采芙和翠荷,讓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紫心道長坐下後對林意如道:“不知貴妃娘娘召見貧道是有何事。”

林意如微笑道:“只是許久未見故人,特請來敘舊。”

紫心道:“上次貧道便說貴妃娘娘有福大之人,果然被貧道言中,短短兩三年時間便成為貴妃,娘娘好手段。”

林意如不疾不徐道:“幾年不見,道長也是別來無恙,這這世俗心倒是一點沒淡。”

紫心道:“托娘娘的福,貧道一切安好,況且修道之人也應以除魔衛道為己任。”

林意如道:“除魔衛道?道長果然是世外高人,這後宮中只有一個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道長在這裏恐怕不能一展抱負。”

紫心笑的很詭,“心魔也是魔,而且只有人才會有心魔。”

林意如微笑道:“道長言之有理,只是這心魔恐怕人人都有,道長何必摻進這攤渾水中。”

紫心正色道:“貧道只是盡自己本分。”

林意如道:“只是本宮看來道長卻是說一套做一套,你我都清楚,珍妃根本與厭勝之術無關,有心魔之心另有其人。”

紫心捋了捋長胡須,皮笑肉不笑道:“貴妃娘娘在說什麽,貧道聽不明白。”

林意如冷笑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究竟為何陷害珍妃?是誰指使你的?”

紫心義正言辭道:“娘娘此言何意,貧道做事俯仰無愧於天地。”

林意如挑眉道:“俯仰無愧於天地?那當年是誰聽吩咐陷害容華夫人的?”

紫心一聽臉色大變,而坐在屏風後的軒轅瑾反而比他淡定多了,而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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