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宮中王行就道:“娘娘,快將金針取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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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景雲殿,所以臣妾才下令等儷妃與情夫見面後立即封閉門窗,但臣妾並沒有下令防火。”

林意如靜靜聽皇後說完,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皇後娘娘,既然你認為嬪妾與人通奸,那請問奸夫何在?或許娘娘沒有下令防火,但為何要杏雨將嬪妾敲暈?”

吳美人也知道通奸這事一旦敗露那是要誅九族的,馬倌王衛更加明白,所以他們雖然一見鐘情但始終壓抑著自己的情感,這也是為什麽那段時間吳美人郁郁寡歡的原因,可情動從來不由人,幹柴烈火一點火星子就著了。

吳美人與王衛也只是剛剛開始,一共不過幽會了兩次,每次見面都十分小心,這件事只有杏雨一人知曉。

吳美人不是傻子,到現在早就明白杏雨背叛了她將她和馬倌的私情告訴了皇後,但皇後卻想害儷妃,所以設了圈套,今晚宴席上她聽到杏雨稟報說王衛想見他,已經在宮裏等她了,她也有幾天沒見到情郎了,又想著今夜沒人會註意到她,所以歡歡喜喜趕回宮,結果一回宮就被蒙汗藥拿下了。

後來被人用冷水潑醒,那宮女告訴她她的事已經敗露,皇上皇後都來了,叫她自己去認罪,所以她見了軒轅瑾就準備求饒,要不是林意如幾聲咳嗽,她早就俯首認罪了。現在想來那個宮女肯定又是皇後指使的,皇後見誣陷不了儷妃就想她主動認罪,這樣皇後好對皇上說自己是被蒙騙了來個金蟬脫殼。

想到這吳美人嚇出一身冷汗,她看向躺在軟榻上的林意如,她雖不知道儷妃是怎麽脫險的,但王衛並沒有被抓,顯然已經逃脫了,她要做的就是配合儷妃演好接下來的戲。

皇後啊皇後,從今往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吳秀雲與你勢不兩立。

皇後聽到林意如質問立刻道:“本宮從未要杏雨將你敲暈。”

林意如冷笑道:“是,娘娘不是想敲暈嬪妾,是直接想殺了嬪妾。”

“休要信口雌黃。”皇後也怒了。

林意如倒是半點不退讓,死死盯著皇後,任誰受了這樣的無妄之災後也不能心平氣和一笑了之。

軒轅瑾沈聲道:“皇後,你口口聲聲說儷妃與人有染,那奸夫是誰?”

皇後立刻道:“是禦馬場裏的一名名叫王衛的馬倌。”

林意如對軒轅瑾恨聲道:“陛下,臣妾請求當面對質以還臣妾清白。”

軒轅瑾揮手派人去找王衛,又問吳美人,“你怎麽會被困?”

吳美人可憐兮兮的說:“今晚宴席上嬪妾的宮女杏雨突然告訴嬪妾,說陛下賜給臣妾的瑪瑙鐲子不見了,臣妾心急就先行回宮,豈料剛進宮就被人用藥蒙暈了。”說到這吳美人看向跪在下方的杏雨,顫聲道:“杏雨,我平素也算待你不薄,你竟然.......”吳美人掩面而泣,看起來傷心至極。

杏雨已經完全呆了,現在她真是百口莫辯,說假話不行,說真話也不行。

其實皇後比她更被動,皇後真恨不得撕爛林意如和吳秀雲的嘴。

林意如做出頭疼的模樣,軒轅瑾見狀問道:“還能支撐下去嗎?”

林意如點點頭。

皇後聽到軒轅瑾到此刻還對林意如關懷備至,顯然根本不相信她會做出通奸之事,心裏明白林意如這次又躲了過去。

王衛被帶來了,還穿著中衣,顯然是被侍衛從床上直接拎起來的,整個人凍得直抖。

王衛驚恐的跪在杏雨旁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模樣。

軒轅瑾看著下方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皺眉道:“你就是馬倌王衛?”

王衛慌忙道:“奴才參見皇上參見皇後。”

皇後不待軒轅瑾開口就搶先厲聲道:“狗奴才,你做了什麽好事自己從實招來。”

皇後這是在詐王衛了,好在王衛也不笨,慌道:“皇後娘娘,奴才一直安分守己,從未有任何僭越,不知皇後要奴才招什麽?”

皇後道:“有杏雨作證,你還要狡辯嗎?”

王衛砰砰磕了幾個頭,“奴才冤枉啊,儷妃娘娘如天上明月,就算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這樣的卑賤之人也不敢對娘娘有任何妄想。”

作者有話要說:

☆、你是皇後

王衛這幾個頭磕的也真狠,額頭隆起一個大包來,林意如看著都疼。

皇後臉色陰沈,“那為何不說旁人偏偏只認定是你?”

王衛哭喪著臉,林意如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過有心人算計無心人而已,陛下曾允許臣妾學習騎馬,這就被某些有心人看在了眼裏。”

皇後臉色更加陰郁,一口一個‘有心人’指的無非就是她。

林意如繼續道:“今晚臣妾的宮女翠荷見杏雨神色慌張,問起原因支支吾吾不肯說,接著臣妾又見吳美人匆匆離去,因擔心其出事才來景雲殿一探,沒想到一進來就被算計。”說到這她轉向皇後,“皇後娘娘,林如自知身份低微,對娘娘自問一直敬重有加,就算娘娘是誤聽讒言,為何娘娘不給嬪妾一個申辯的機會不問青紅皂白就將嬪妾拘禁。”

皇後被林意如一通搶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此刻她真是被動到了極點,只能看向軒轅瑾。

軒轅瑾沈聲道:“將王衛拖下去亂棍打死。”

吳美人大驚,明明此事表面上看起來跟王衛一點關系都沒有,但遷怒之下就要殺了他,吳美人驚慌失色頓時亂了方寸,求助的看向林意如。

算了,難得看到一對有情人,就當幫幫他們吧,省的又惹出其他事端。

林意如低聲道:“陛下,你是否真的相信臣妾與他有染?”

軒轅瑾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林意如落淚道:“此人與臣妾一樣蒙受不白之冤,若是陛下殺了他,那所有人都會以為臣妾與他真的有私情,臣妾正大光明,為何要牽連無辜之人。”

林意如覺得自己真像個戲子呢,飆眼淚這種事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軒轅瑾語塞,頓了頓,道:“罷了。”

吳美人懸著的心落地,皇後的心則沈到了谷底。

“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想.......臣妾有罪。”皇後說完站起身便要下跪。

軒轅瑾任由她跪了下來,皇後垂淚不語,軒轅瑾緩緩起身扶起皇後,“你是皇後。”

皇後擡起被浸濕的羽睫,表面上是因為這句話感動,其實她知道,軒轅瑾也是在警告她,你是皇後,就該讓六宮和睦就該和其他嬪妃和平共處。

這一場鬧劇終劃下句點,以林意如遍體鱗傷結尾,參與此事的宮人以杏雨為首的數十人皆被杖斃,而真正的當事者們皆沒有受到懲罰。

王行奉命將林意如被送回常寧宮,路上林意如就問采芙:“翠荷呢。”

采芙見自家主子都這個模樣了還掛念著翠荷,心裏有些感慨,“娘娘放心,翠荷沒事,已經被送回去了。”

林意如這才安心,王行道:“娘娘傷了頭部,要多靜心休息。”

王行不說林意如也想睡了,一晚的折騰她是真的很累了,還沒到常寧宮,林意如就昏睡了過去。

只是林意如沒想到這一覺一睡就是兩天兩夜,這期間她一直昏昏沈沈,只覺得身上忽冷忽熱,全身上下每個關節都在疼。很奇怪的,她的意識竟然很清楚,她能感覺到有人給她擦身子給她餵水給她餵藥,她想自己應該是發熱了,但她無論怎麽努力都睜不開眼,眼皮好像有千斤重。

等她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淩晨了,她睜開眼,就看到翠荷和采芙又驚又喜的臉,她的心就定了。

“水。”

翠荷忙端來水,林意如是真渴了,咕咚咕咚喝了兩杯水口幹舌燥的感覺才好了些。

翠荷欣喜道:“王太醫說的真準,他說娘娘今天一定會醒過來娘娘就真的醒過來了。”

說話間王行走了進來,林意如努力對他咧了咧嘴,王行也報以一笑。

林意如瞧三人都頂著兩個黑眼圈,忍不住笑問:“你們多久沒睡了?”

王行淡淡道:“兩位姑娘與微臣都兩天未闔眼了。”

林意如訝然,忙道:“本宮現在沒事了,你們快去休息吧。”

王行也不回答,給林意如把過脈之後,道:“娘娘現在身子虛弱,不過已無大礙,好好靜養按時吃藥換藥即可,既然如此,微臣就告退了。”

林意如點點頭,王行走了兩步後又停下,對林意如拱手道:“這世上多是對別人心狠手辣,對自己也能下如此狠手之人微臣平生只見過娘娘一人,真是佩服。”說完王行就施施然退了下去,留下面面相覷的主仆三人。

等王行走出寢殿,翠荷才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采芙也是滿臉笑意。

這個家夥,是在諷刺自己嗎?林意如好氣又好笑,不過王行肯跟自己開玩笑,也說明他與自己親近了。

被王行這麽一說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林意如瞪了翠荷一眼,“笑什麽,你和采芙快去睡覺。”

翠荷和采芙對看一眼,翠荷道:“采芙你先去休息,兩個時辰後來換我。”

采芙點點頭,對林意如柔聲道:“那奴婢先告退了。”

翠荷好歹被蒙汗藥蒙了幾個時辰,采芙是真的一直沒睡過,所以采芙也不客氣,先退下去休息。

采芙退下後林意如將翠荷左看右看,“你沒有哪裏受傷吧。”

翠荷鼻子一酸,“奴婢沒事,倒是娘娘.......”

林意如擺擺手,“皮肉傷,就是疼了點,沒事。”頓了頓問道:“皇上來了嗎?”

翠荷忙道:“每日都來的,若不是李總管勸著,還想在這裏守著娘娘過夜,陛下帶娘娘可真是深情厚誼。”

‘日’久生情,不管是什麽情,總不是真的冷血動物,軒轅瑾的女人雖然多,但合胃口的也不見得有多少。其實上次的事若細查下去,根本就沒這麽容易結案,只不過是軒轅瑾壓著不想再查,林意如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自己成為那為數不多的合胃口的床伴。

“只是娘娘,皇上竟然都沒處罰皇後,真是氣人。”翠荷憤憤不平。

壓死駱駝的並不是那最後一根稻草,而是日積月累而成的重負,這次軒轅瑾雖然沒有罰皇後,但對皇後的不滿和成見會越來越深,等到了一個程度........林意如很有耐心和時間,她要看著皇後怎樣一步步作死。

林意如輕描淡寫的說:“她畢竟是皇後,陛下總要給她點面子。”

翠荷盯著林意如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林意如笑問:“有什麽話就說。”

翠荷問:“為什麽娘娘不懷疑奴婢?”

林意如先是一楞,隨即明白了翠荷的意思,林意如道:“你不會。”

翠荷聞言眼眶一紅,林意如道:“好啦好啦,去給本宮端碗粥來,餓死了。”

翠荷忙一抹眼角的眼淚,忙不疊的去端來了熬的糯糯的紅棗小米粥。

而軒轅瑾得了消息,從承明殿直接趕了過來。

看到軒轅瑾那一霎,林意如覺得自己這後宮生活活得好像有點悲慘,不是病著就是傷著,真跟那嬌滴滴的林妹妹差不多了。

“如兒,你總算醒了。”

軒轅瑾沒讓通報就進來了,彼時林意如正在跐溜跐溜就著翠荷的手喝粥,因為實在是餓了林意如等不及翠荷一勺勺的餵,所以那模樣和聲音都十分不雅。跟在軒轅瑾身後的李平見狀低下頭偷偷咧了咧嘴。

翠荷聽見軒轅瑾的聲音慌忙拿開碗,林意如就嘴邊掛著米粒與軒轅瑾對視了。

軒轅瑾本想好好安慰愛妃一番,此刻那些柔情蜜意的話到嘴邊轉了幾圈都說不出來,最後嘴角歪了歪,說:“如兒,你嘴邊有米粒。”

林意如的老臉難得紅了起來,她慌忙拿帕子擦了嘴角,嗔道:“那些宮人怎的都不通報一聲。”

軒轅瑾自然而然的接過翠荷手裏的碗舀了一勺粥餵到林意如嘴裏,“是朕沒讓他們通報,你覺得可好些了?”

林意如低頭看看自己被包紮嚴實的左臂,“陛下,會不會留疤啊?”

軒轅瑾道:“朕已經吩咐王行用最好的藥,不會留疤的。”

林意如長籲口氣,“那就好了。”

軒轅瑾將剩下的粥餵完,便對林意如道:“朕還有些正事要辦,你好好休息。”

林意如乖巧的點點頭,“正事要緊,陛下不必掛心臣妾。”

軒轅瑾笑了笑,摸了摸林意如的頭,又匆匆而去。兩人都很有默契,由始至終沒提過皇後或者上次的事半個字。

一碗粥下肚,林意如徹底覺得自己活過來了,采芙果然兩個時辰後就來換班,其實林意如現在沒有大礙,大可以讓其他宮女來服侍,但這兩丫頭就是不放心,林意如知道她們的心意,也就隨她們。

林意如問采芙:“吳秀雲那邊怎麽樣?”

采芙道:“皇上重新撥了些宮人到景雲殿,吳美人每天早上都會來探望娘娘,其他時間都安分守己的待在宮裏。”

作者有話要說:

☆、當斷則斷

作者有話要說: 回歸了,久等了,接下來幾天連更,喜歡此文的親們請收藏

雖然翠荷是陪嫁丫頭,但對林意如來說認識翠荷和采芙的時間其實都差不多,采芙雖然年紀小些但處事卻更謹慎果決,也更懂林意如的心思,就比如現在,就算林意如昏迷不醒,采芙不用吩咐也知道她應該去做些什麽。

雖然吳秀雲人在宮裏,但心估計早飛出去了,林意如瞧這兩人是動了真感情,感情這種事,越壓制反彈就越厲害,這就是所謂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效應。

只要王衛一日在宮中,隱患就會存在,軒轅瑾雖然將之前的事大事化小,但心裏並不是沒有芥蒂,而且他早已經將吳秀雲劃歸自己這一派,若是此事再起波瀾,那誰都沒有好果子吃,林意如在想該怎麽處置這對苦命的鴛鴦。

“那個馬倌呢?”她又問。

“也老實本分,不見有其他異常。”

林意如正要說話,突然有宮人進來稟報,說軒轅昊帶著軒轅蕊和軒轅馨來了。

林意如病的這幾日,軒轅瑾將軒轅蕊也接到了承明殿,林意如一聽忙讓他們進來,軒轅馨太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滿面笑容的沖向林意如,急的軒轅蕊在後面喊:”玉娘娘病了,你小心些。”

軒轅馨茫然的停下來,站在床邊不知所措的看著林意如,林意如忙安撫道:“沒事沒事,玉娘娘已經好了。”

軒轅蕊盯著林意如額頭上和手臂上纏著的紗布,擔心的問:“玉娘娘,疼不疼?”

”只有一點點疼了,再過幾天就能徹底好了。”林意如柔聲道。

三人中軒轅昊站在離林意如最遠的地方,一直一言不發的看著林意如,林意如笑道:“是不是覺得本宮這樣不太好看?”

軒轅昊撇撇嘴,“醜死了。”

這個傲嬌又別扭的小鬼頭,林意如笑瞇瞇的,“還沒來得及恭喜你成為儲君。”

軒轅昊臉微微一紅,林意如繼續道:“任重道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軒轅昊臉更紅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先照顧好自己吧。”

兩個小公主跟林意如一通膩歪之後才不情不願的跟著自家哥哥離開,林意如休息了一會對采芙道:“讓吳美人來見本宮。”

林意如發話吳美人很快就來了,她明顯有些畏懼林意如,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采芙已經讓殿裏其他宮人都退了下去,林意如也不怕會有外人看到,便索性讓吳美人跪著。

吳美人跪了一盞茶的時間後林意如才哼了一句:“你倒是情深意重啊。”

吳美人本就做賊心虛,方才林意如一直讓她跪著更讓她心裏忐忑不安,不知道林意如會怎麽對她,此刻聽林意如這樣說頓時松了口氣,慌忙道:“連累娘娘,嬪妾該死。”

林意如道:“你的確該死!”

吳美人略略擡起眼瞼,瞥見林意如臉上並無真正的怒容,道:“娘娘,我與王衛多謝娘娘救命之恩。”

林意如冷淡道:“你先別謝本宮,本宮也不是想救你,不過是自保而已。本宮問你,能不能和那馬倌一刀兩斷。”

吳美人淒然道:“娘娘,嬪妾自進宮起就是為了家族活著,為了家族利益爭鬥不休,從不知情愛為何物,直到遇到王衛才知......”

林意如揮手打斷吳美人,這宮裏又有哪個人不是可憐人呢,她實在沒興趣聽吳美人的不幸往事和真情真愛,“你的意思是還準備和王衛暗度陳倉做對野鴛鴦?”

吳美人臉色煞白,她出自大戶人家,這樣的話實在是太難聽了,她低聲道:“娘娘,您誤會嬪妾了,經過上次的事嬪妾徹底明白了自己與王衛此生註定有緣無分,若強行在一起只會給家族蒙羞牽連家人。”

林意如訝然,終道:“你明白就好,本宮找個合適的機會會將馬倌遣走。”

吳美人慘然一笑,“王衛應該很快就會自請調離。”

林意如低聲問:“你真舍得?”

吳美人苦笑,“既然各有天命,那長痛不如短痛。”

林意如到此刻倒真有些佩服起吳秀雲來,嘗過情愛還能自拔的女子都是有智慧的人。大部分的痛苦,都是不肯離場的結果,沒有命定的不幸,只有死不放手的執著,當斷則斷,才能免去日後諸多煩憂。

林意如放柔了聲音,“你明白就好。”

吳美人垂首道:“娘娘放心,嬪妾絕不會再犯糊塗置娘娘於險地。”

吳美人離開後林意如並沒有覺得輕松,相反她覺得很壓抑,她有些茫然,這個地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所在啊,這裏能容得下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卻容不下一點點真情真愛。

王衛在第四天就離開了,林意如得到消息時王行正在為她查看傷口愈合程度,因王行也不是外人采芙也就沒瞞著他。

林意如聞言楞了楞,才看向王行:“那馬倌是你什麽人?”

王行愕然,“娘娘何出此言?”

“他跟你沒關系?”

“說起來他是微臣一個遠房堂兄。”

林意如笑了笑,“本宮就知道,你們王家倒盡出癡情種。”

王行不置可否,“娘娘如何知曉?”

“這些日子吳秀雲和王衛從未見過面,但吳秀雲卻知道王衛即將要離開,若不是有人在中間為兩人傳話吳秀雲又怎能知道,本宮記得為吳秀雲請平安脈的也是王太醫你吧,況且你和王衛名字如此相像,本宮就隨口問問了。”林意如好脾氣的解釋。

王行啞然失笑,“娘娘倒是會詐,不過隨口問問就問出了實情。王衛與吳美人的事微臣也是後來才知道。”

“本宮沒有怪你,他肯走自然是最好的。”

“微臣那遠房堂兄是個重情義之人,此生恐怕都不會再娶了。”王行嘆了口氣,

林意如對這話是不以為然的,世上男子有幾人能從一而終,在她那個時代就少見,更何況是現在這個三妻四妾習以為常的世界。林意如挑眉道:“哦?這樣說你就是為了她才不娶的?”

王行盯著林意如沒有回答,目光灼灼看的林意如都覺得自己剛才的玩笑太過火了,只是現在這地位她也不能跟他道歉啊,就在尷尬之際王行道:“微臣曾經以為自己是,但原來微臣也不過是個用情不專的俗世人。”

林意如表示理解,“這是人之常情,人死已矣,活人總不能守著死人過日子。”

王行笑了笑,沒有接話。

不管怎樣,現在這結果對林意如來說是最好的,林意如自然沒有異議,只是吳美人那邊據說整整兩天滴水未進,林意如想了想派人送了本金剛經過去,又過了兩日吳美人前來拜見,林意如見她雖然還有些憔悴,但精神還不錯。

林意如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額頭和手臂上會不會留疤,還好,王行的醫術還是信得過的,加之庫裏的靈丹妙藥完全供應,等到元宵節前夕,額頭上綁了半個月的紗布終於可以除去了。

手臂上燒傷較嚴重,還需要個把月才能除去繃帶,不過反正有袖子遮著,林意如倒也不著急。王行為林意如除掉額頭上綁的繃帶,林意如說不緊張是假的,女人都愛惜自己的容貌,等她就著翠荷手裏的銅鏡看見自己時,眼中泛起了光彩。

真的一點疤都沒有!

王行微笑道:“宮裏最好的藥都給娘娘用了,若再留下疤痕,那微臣的醫術也算白學了。”

林意如心情頗好,對著鏡子歡喜的左看右看,她有半個月沒見到皇後了,明日要打扮的美美的去見見她。

王行離開後采芙提了盞六角宮燈過來,宮燈做的很精致,采芙道:“娘娘,明日元宵節皇後會帶著眾嬪妃掛自己親手制的宮燈,奴婢鬥膽替娘娘做了這盞宮燈,娘娘要不要在上面題畫或作詩?”

林意如斜覷采芙一眼,“你是怕本宮做不出這宮燈?”

翠荷抿著嘴笑,采芙一本正經的回道:“娘娘自然是會的,只是左臂有傷不宜多動。”

林意如哼道:“伺候筆墨,本宮畫一幅十駿圖給你們看看,免得你們看低了本宮。”

翠荷無奈,只好研磨伺候,林意如一番潑墨揮毫之後,翠荷和采芙都噴了。

皇後這段日子除了每日接受請安之外真可以算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經過上次的事她似乎收斂了不少,但林意如堅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況且她與皇後立場對立早就是對頭了。

元宵節當日林意如穿上繡著鸞鳳的宮裝來到合歡宮,林意如來的不早不晚她剛到皇後也來了,兩人目光相交均盈盈一笑,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朝顏

皇後微笑道:“幾日不見,妹妹竟然更加光彩照人,真是天佑紅顏。”

林意如淺笑道:“陛下就是嬪妾的天,若非陛下憐惜嬪妾也不能浴火重生。”

皇後臉色一變,賢妃臉色也變了,其餘聽到這話的嬪妃臉色都變了。

坐在後面的許芳盯著這位儷妃,經過上次的事之後儷妃似乎對皇後也沒有忌憚了。

能浴火重生的,只有鳳凰,而只有皇後才能被稱作鳳凰。

讓林意如有些意外的,是皇後只是臉色變了變,但隨即又恢覆正常,由始至終竟然沒有一絲火氣,像是根本沒聽出林意如的弦外之音。

皇後道:“妹妹蕙質蘭心,陛下自然是喜愛的,就像珍婕妤,也是聖寵優渥。”

珍婕妤沒想到自己被拉下水,忙低下頭喝茶,自她得寵後去雎鳩宮的時間就少了,但並不代表和林意如的關系差了,相反上次的事傳遍後宮之後,現在的她倒真真正正對林意如有了英雄相惜之情,只是皇後畢竟是皇後,她不過是個小小婕妤,就算躺槍她也只有裝聾作啞的份。

林意如微笑道:“珍婕妤年輕貌美又善解人意,陛下自然是喜歡的。”

這話一說賢妃都暗暗吸了口冷氣,她們這些人裏,只有她和皇後年紀最大,女人上了年紀最忌諱的就是提到年紀,林意如這話是在戳皇後的心窩子啊,她是在提醒皇後皇後已經不年輕了。

皇後被一激再激臉上終於繃不住了,冷著臉對賢妃道:“時候不早了該去梅園掛宮燈了。”

梅園裏有一條長長的走廊,皇後和眾嬪妃的宮燈就掛在走廊裏,晚上會有燈謎會,軒轅瑾會帶著皇後和眾妃嬪賞宮燈猜燈謎,而有一個不成規矩的規矩就是最後軒轅瑾會帶著眾人來這條長廊,挑中了誰的燈籠誰晚上就能侍寢,眾嬪妃不管是高位分的還是地位份的皆是卯足了勁做出各種各樣精美絕倫的宮燈來吸引皇帝陛下的註意。因林意如手臂上傷勢未愈不宜侍寢所以采芙並沒有精心準備宮燈,只是做了最常見的六角燈。

林意如也知道自己這盞燈不太美觀,所以挑選了最偏遠的角落掛燈籠,所幸皇後的宮燈是有固定位置的,位於長廊正中間,所以離的很遠看不到。

林意如剛掛好宮燈李美人就走了過來,她對林意如盈盈一拜,“嬪妾見過娘娘。”

林意如知道她對自己還沒死心,只是這人也是有趣,當著皇後的面來親近自己,不怕皇後找她麻煩嗎,皇後要掐死她這個小小位分的美人還是易如反掌的。

林意如微笑道:“幾日不見妹妹可好?”

李美人也微笑道:“托娘娘的福氣嬪妾一切均安。”說完她擡頭看向林意如掛的宮燈,有那麽一瞬間林意如有些尷尬,但隨即就坦然接受她驚訝的目光。

李美人幹笑兩聲:“娘娘的畫真是與眾不同,風格和西域一位大畫家畢加索倒是很相似。”

(﹁﹁)~→

林意如聽到這話差點噴了,這丫真是無時不刻不在試探她啊,什麽西域大畫家畢加索,真是想的出來。

林意如露出好奇的表情,“本宮倒是不知道西域有這樣一位畫家,妹妹可有他的畫作,本宮很想看看。”

李美人很鎮定,“嬪妾也只見過一次,若是再見定呈送給娘娘。”

林意如真想吐槽,要在這裏見過畢加索的話那真是見了鬼了。

林意如也不欲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便問:“你制的宮燈在哪裏?”

李美人指著一盞八角宮燈,“那便是嬪妾所制。”

林意如走進細看,頓時目瞪口呆,這宮燈造型雖然普通但宮燈上畫的幾位金魚卻真是栩栩如生,林意如驚訝道:“這金魚是你畫的?”

李美人雖然表面恭敬,但眼中卻閃過一絲驕傲,道:“是嬪妾。”

林意如嘖嘖道:“你畫的很好。”

李美人道:”嬪妾自小學畫,其他倒是都不會。”

林意如讚道:“能有一技之長已是難得,世上又哪有十全十美之人。”

李美人道:“娘娘說的是。”

這時眾人都掛好了宮燈,皇後吩咐眾人各自回宮後便起駕回合歡宮,林意如也不想和李美人多言,忙不疊的回了宮。

回宮途中皇後問彩雲:“儷妃做了個什麽樣的宮燈?”

彩雲道:“很普通的六角宮燈,宮燈倒是做的中規中矩,但那燈上的畫很不雅觀。”

“什麽畫?”

彩雲一想到那畫就想笑,她憋住笑道:“宮燈上畫了十頭豬。”

而另一邊回宮途中翠荷一直低著頭,林意如問:“你是去見未來公婆嗎?”

翠荷委屈的哼唧道:“娘娘,奴婢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宮燈是我們宮的,奴婢實在受不了別人嘲笑的目光。”

這丫頭,真是.......-_-|||

宮裏溫暖如春,脫下厚重的宮裝換上輕便的衣裙林意如整個人都活了過來,美滋滋的吃過午飯睡好午覺才又穿上采芙為她準備的衣裙,漂漂亮亮的去赴宴了。

林意如現在真是受夠了這些沒玩沒了的宴會,看起來繁花似錦其實除了皇帝皇後其餘人面前的菜肴都沒什麽熱氣,林意如勉勉強強就用了半碗湯圓。

席間軒轅瑾朝林意如瞟了幾眼,見她沒精打采的沒食欲也沒興致不僅皺了皺眉。

好不容易熬到晚宴結束,軒轅瑾領著眾人來到梅園,此時的梅園倒真是美麗,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宮燈將梅園映襯的處處流光溢彩。

林意如對猜燈謎完全不拿手,所以也就跟著大部隊圖個熱鬧,倒是珍婕妤和李美人,在猜燈謎上不遑多讓,那些典故詩詞是手到擒來,得了軒轅瑾不少小賞賜。

這好像是李美人第一次露出鋒芒,並且一擊制勝,成功贏得軒轅瑾的目光。

燈謎會之後眾嬪妃又移步到長廊,這才是重頭戲。

軒轅瑾一路漫步而下,指著一盞玉兔燈,“這兔燈是誰做的?”

許貴人上前一步,盈盈一拜,“是臣妾做的。”

軒轅瑾又看了看,這兔燈的整體造型是玉兔搗藥,玉兔看起來甚是靈動,“做的不錯!”

許貴人面帶喜色,“多謝陛下讚賞。”

軒轅瑾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又看向一盞紫紅色的花燈,“這花型倒是特別,是誰做的?”

珍婕妤含羞帶怯道:“是臣妾。”

軒轅瑾臉上笑意明顯深了些,“愛妃告訴朕這是什麽花?”

珍婕妤微笑著回道:“這花俗名不雅,但還有個名卻很雅致,名為朝顏。”

珍婕妤一說人群中突然有人吸了口氣,軒轅瑾微微皺眉,“是什麽人?”

一個身著粉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來,正是和珍婕妤一同進宮的林美人,林美人慌忙跪下,“臣妾禦前失儀,陛下恕罪,只是朝顏這花.......”

軒轅瑾問:“這花怎麽了?”

林美人支支吾吾道:“朝顏又叫牽牛花,是一種朝生暮死花。”

軒轅瑾聞言還沒做反應皇後已經語氣不善的問珍婕妤道:“林美人所說不錯?”

珍婕妤不慌不忙的跪下,“林美人所說的確是事實,只是這花花期雖然短暫,但綻放時卻無比絢麗,而且每日都有新生之花,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唯有珍惜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珍婕妤就是珍婕妤,做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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