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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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食時很謹慎,從不與人交惡也不與人多話,總是安靜的等在一邊。”

“你覺得這樣的敬小慎微的人會那麽大意的在禦花園沖撞到我嗎?”

翠荷一驚,“娘娘的意思是那一次是有計劃的?”

蕓香沖撞自己應該是計劃中的,這樣就算事情暴露也有了說辭,更何況在禦花園這樣的地方,一個嬪妃懲罰一個別宮的宮女,這件事很快會傳遍各宮。但還有一件事應該就是湊巧了。

“你覺得她是怎麽知道那夜我去荷花池散心?又怎麽知道正好有段時間我一個人在池邊?”

翠荷臉色一變,“娘娘……”

林意如沈聲道:“去查那夜當值的宮女太監。”

禍起東墻,那夜若不是有人通風報信,那人又怎麽知道林意如的動向,據翠荷說,因接連兩夜皇帝均留宿春熙殿,她這身體的原主林如吃酸撚醋心中煩悶半夜睡不著覺臨時起意去荷花池散心,卻不想著了道。

既然是臨時起意,那就不可能事先有準備,只要查出那夜有誰沒有待在自己該在的地方就清楚了。

翠荷辦事還是很有效率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來回話,那夜一共有三個人曾中途離開,兩名宮女一名內侍。

目標既然鎖定,就不怕再翻出什麽花樣來,“盯著這三個人,一有什麽動靜立即回報。”

瞧翠荷一副義憤填膺要將內奸揪出大卸八塊的樣子,林意如笑道:“放松點,你這樣誰都要看出不對勁了。”

“娘娘,我一想到那吃裏扒外的東西就生氣。”翠荷氣呼呼的說。

“以後日子還長著呢。”林意如淡淡的說,喝了口茶,這茶是她特意吩咐下去制成的果茶,幾種時鮮水果混在一起兌上冰糖和蜂蜜,喝起來生津止渴,比那什麽玉露茶要好喝多了。

這樣一番折騰下來,日頭已經西斜,林意如道:“擺膳吧。”

前世自己全心撲到工作上,十餐有六餐都是方便面,剩下四餐是盒飯。所以現在每次吃飯林意如都很感恩和知足,反正她孑然一身,在哪都一樣。

翠荷發現自家主子這次醒來後胃口就變好了,以前每餐就吃幾口,說吃多了就會發胖,胖了就不美了,有幾次甚至餓到嘔吐,翠荷一直很擔心。可現在卻好像又走了極端,翠荷忍不住提醒:“娘娘,用多了對身體無益。”

林意如知道翠荷是為自己好,放下筷子,用香湯漱口凈手後道:“撤下去吧。”

翠荷很快有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林意如一看忍不住哀嚎道:“能不能不喝?”

翠荷一本正經的拒絕,“不行,娘娘落水受了寒,太醫說這藥能祛寒氣,一定要喝足三日才不會留後患。”

林意如無奈的端起藥碗,翠荷已經捧起一盒蜜餞,像哄孩子一樣哄著:“良藥苦口,藥涼了就不好了,娘娘快喝。”

林意如心一橫捏著鼻子就把藥灌了下去,翠荷連忙遞上蜜餞,嘴裏包著蜜餞苦哈哈的看翠荷心滿意足的端著空藥碗往外走。

林意如看著翠荷的背影說:“陛下今夜可能會過來!”

翠荷差點一個踉蹌將碗都甩出去,回過神一臉不可思議的道:“娘娘你怎麽不早點說,奴婢們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呢。”

林意如心裏有點鄙視,不就過來睡個覺,準備什麽啊!

就在這時內侍官前來通報,皇帝今夜果然要留宿常寧宮。

聽到這個消息除了林意如其他人都是喜氣洋洋,打點好內侍官,翠荷帶著幾個宮女忙前忙後一通,林意如在一旁看的有趣,只是最後見宮女準備焚香時,她才開口阻攔,“別焚香了,熏死人了,去端幾盤鮮果來。”

翠荷雖然不明但還是照做,林意如問道:“陛下一般什麽時候來?”

“戌時肯定會來。”

現在離戌時還有一個時辰,天氣熱了,今日皇帝要來臨幸,任誰也不敢帶著汗味去迎接聖駕,翠荷道:“奴婢去準備浴湯。”

“再等會吧。”林意如撿了本書看起來,其實她也看不下去,只是現在心裏有些亂,借看書來掩藏情緒而已。

離戌時還有兩刻時,林意如吩咐翠荷去備浴湯。翠荷一聽,收拾心情喜滋滋的下去準備了。

泡在溫熱的水中,林意如渾身都舒展開來,捏捏眉心,果然什麽事都有代價,在她那個時代為了生存她吃過很多苦,在這裏雖然錦衣玉食卻要時時防火防盜防小人。不過比較起來,她更喜歡現在這種生活,至少不用為了生計發愁。

林意如不適應自己脫的光溜溜沐浴時有人待在旁邊,翠荷帶著兩名宮女便站在屏風外等候,林意如用混了薄荷葉和名貴香料的胰子將頭發和周身都擦洗了一遍後才喚翠荷。

林意如特地選了一套鵝黃色的裹胸裙,本來她是想選純白色的,可這原主明顯是個喜慶人,淡色系的衣裙少的可憐。

林意如又招來采芙,將自己要求跟采芙說了,采芙是個伶俐的丫頭,當即表示已經領會,等裝扮出來以後,果然讓人眼前一亮。

那件裹胸裙是用錦緞織成,胸前繡著一朵銀色牡丹,輕輕轉動身子時長裙似漣漪般層層散開,舉手投足婀娜多姿。一頭烏黑的長發松松垮垮的挽起,鬢發上斜插著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發絲尤掛著水珠垂在頸間,漂亮的鎖骨讓人一見就有種幹凈之感,將一個十六歲少女該有的清純完全表露。臉上一點脂粉未施,只在眉心中間用朱砂一點,看起來卻格外驚心動魄。

這樣的風情就連翠荷都看呆了,她自小服侍主子,從不知道自家主子竟有這樣一面。

林意如食指一點翠荷額頭,笑道:“好看嗎?”

“好看,娘娘真好看。”

林意如看著采芙笑道:“你有一雙巧手還有一顆慧心,便升你為一等宮女吧,以後就隨侍在旁。”

采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還是翠荷道:“還不快謝過娘娘恩典。”

采芙才趕忙跪下,“謝……謝娘娘恩典。”

“起來吧!”林意如對著鏡子又照了照,對這幅裝扮也很是滿意,一個皇帝日理萬機,好不容易忙裏偷閑來睡嬪妃,肯定不會喜歡看到嬪妃規規矩矩的帶著滿頭珠翠塗脂抹粉的等著自己。白天和夜晚,本就不同的。

這時聽到通報,說皇帝的禦駕已經快到宮門外了。

軒轅瑾遠遠就看到了林意如,皎潔的月光之下一個少女提著宮燈俏生生的站在宮門處,月光如水,柔柔的灑在少女身上,似為其披上了一層銀綃,林意如就像一朵在暗夜裏綻放的曇花,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軒轅瑾下了禦輦,快步朝林意如走去,滿是愛意的將林意如摟進懷中,“夜涼,愛妃怎麽在此候著了,若是著涼,朕可是要心疼的。”

林意如自然而然靠進軒轅瑾的懷裏,帶著一點撒嬌道:“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想早些見到陛下嘛。”

他擁著她,她摟緊他,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合著,彼此都說著最肉麻的情話,可他不知道她臉上毫無笑意,她亦看不見他眼中古井無波。

o(╯□╰)o

軒轅瑾擁著林意如進了宮中,翠荷忙心情很好的讓人將宮門口掛著的燈籠取下,哼,今夜皇上可就宿在咱常寧宮啦,那些盼著咱們娘娘失寵的人就眼紅去吧!

兩人進了寢宮,翠荷就識相帶著宮人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夜

寢宮裏擺著兩只進貢的鳳梨,軒轅瑾進屋後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鳳梨果香,本朝流行焚香,軒轅瑾雖不討厭,但整日浸淫其中也有些受不住。難得在一處沒有聞到焚香的味道,他有些好奇的問:“如兒不是素來愛焚香嗎?”

林意如笑道:“只是突然覺得香料的香氣重了些,不如這些鮮果香氣來的清心舒暢,瑾哥哥若不喜歡,臣妾這就讓人換成香料。”

林意如很自覺,一到只有她和軒轅瑾兩人的時候就自動將‘陛下’改成‘瑾哥哥’。她覺得能和皇帝有這麽個愛稱倒也是件好事,只是不知道這皇帝會不會是有這種癖好,私下裏讓嬪妃都管自己叫哥哥呢。

軒轅瑾擺手,“不必,朕也覺得這果香好聞的很。”

林意如知道這一手算是用對了地方,引著軒轅瑾坐下後又親自倒了杯才泡好的水果茶奉上,軒轅瑾喝了一口,挑眉笑道:“這是用鮮果子制成的?”

林意如一臉期待的問:“好喝嗎?”

軒轅瑾笑道:“怎麽盡琢磨出這些花樣,宮裏的果子是不是都被你用光了?”

林意如提著裙擺坐到軒轅瑾的大腿上,藕臂自動纏上軒轅瑾的脖子,嬌嗔道:“陛下心疼了嗎?”

軒轅瑾剛想回答,卻看到林意如發梢上欲落未落的水珠,“發絲上還沾著水珠就跑去等朕,也不怕著涼。”

林意如起身拿起一條幹布巾塞進軒轅瑾手裏,“那就有勞瑾哥哥替臣妾擦擦吧。”

這樣嬌憨而大膽的玉婕妤軒轅瑾還是第一次見,他竟然順從的接過布巾自然的站起身讓林意如坐下而自己站在她身後替她擦起頭發來。

男人啊!平日裏愈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有時愈是希望有人能指使指使他,這就是所謂的賤骨頭!

林意如閉著眼睛愜意的享受著皇帝的服務,全天下最尊貴的人為她服務,不得不說此刻她心裏爽爽噠。

軒轅瑾從側面瞧見嘴角上揚的林意如,知道她心裏得意,見到她的笑容不知為什麽他心情也變得很好,或許今晚的一切都讓他很舒服,一個讓自己覺得舒服的女子,自己多寵她點又何妨。

擦幹頭發,軒轅瑾輕輕含住林意如的耳珠,低聲笑道:“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愛妃伺候朕了?”

不待林意如反應,軒轅瑾一把橫抱起林意如,林意如嬌呼一聲,嚶嚀道:“瑾哥哥好壞。”

軒轅瑾哈哈大笑,俯身偷了個香,“這還不算壞,更壞的在後頭。”

林意如雖然沒有真的上陣過,但好歹也曾經拜看過一點點島國的愛情動作片,對於房中術也頗有些見解,這次正好有了實習對象。

這一夜帳擺流蘇,顛鸞倒鳳,被翻紅浪,正是攜手攬腕入羅帷,含羞帶笑把燈吹。金針刺破桃花蕊,梅花帳裏笑相從。

軒轅瑾也算閱女無數,但這麽暢快的次數還真不多,大多數的嬪妃都礙於他的身份一直屈意奉承,哪怕不舒服也不敢吭聲,這讓軒轅瑾經常很不盡心。

林意如沒受過三綱五常的迫害,她是抱著既然註定要滾床單那自己也得享受到的心理來侍寢的,化被動為主動,兩人的房事反而出奇的和諧。

烏黑如泉的長發在其指間滑動,軒轅瑾看著剛剛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的人兒,林如這一年雖然升得快,但被寵幸的次數並不多,軒轅瑾想了想,似乎上一次留宿在常寧宮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那時的林如是什麽樣子,好像是個愛濃妝艷抹喜愛焚香的尋常女子。哦,對,為什麽自己不喜歡來這,就是那股子香氣熏得人頭疼。

在看現在睡在自己身邊背對著自己倦極而睡的女子,軒轅瑾有瞬間的恍惚,難道是自己以前對她的印象有偏差?還是自己沒有多留意她一些?

其實林意如沒有睡著,她深知事後也很重要!她閉著眼睛夢囈一聲,一個翻身鉆進軒轅瑾的懷裏,雪白的藕臂壓在軒轅瑾的身上,看起來睡得香甜又無害。

這樣的經歷讓軒轅瑾很是新鮮,從未有嬪妃敢這樣大膽,不得不說林意如的睡相很不雅,但這樣卻好像將兩人拉近了許多。軒轅瑾低頭在林意如的額頭上吻了吻。

快到五更時分,總管太監李平盡職的提醒軒轅瑾上朝,軒轅瑾起身時才發現手臂被林意如壓了一晚已經發麻,他小心的抽出手臂,林意如哼唧一聲,摟緊軒轅瑾的手臂緊了緊。軒轅瑾輕輕拿開她的手臂,林意如吧唧吧唧嘴轉個身又睡了。那副憨樣看的軒轅瑾發笑,他阻止要叫醒林意如的翠荷,輕聲道:“讓她睡吧。”

軒轅瑾走後,林意如就起了,翠荷道:“娘娘,皇上已經去上朝了。”

林意如一直覺淺,在軒轅瑾醒之前她就醒了,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這皇帝也夠狠,一晚折騰了她好幾次,現在一動渾身都酸痛。

雖然已經過了一晚,但她還是能嗅到一股歡愛後的氣味,“去備浴湯,本宮要沐浴。”

這次沐浴林意如讓翠荷和蕓香服侍,她躺在浴桶裏閉目養神,翠荷看見那雪白肌膚上的點點紅印倒是很淡定,蕓香年紀小面子薄從頭到尾都鬧著大紅臉。

窩在浴桶裏吞了幾口百合粥,林意如道:“走吧,去請安。”

一名內侍捧著一碗湯藥在外殿等候,名曰是皇帝要送來的補湯,林意如心裏冷笑,什麽補湯,不過避子湯罷了,不過她也不打算用這十六歲的身體給皇帝生孩子,這年代沒有剖腹產也不能輸血,生孩子真的就跟進一次鬼門關沒兩樣,弄不好真要死人的!雖然她和皇帝心思各異,但要的結果殊途同歸,林意如這次很痛快的就喝下了避子湯。

等內侍離開覆命後,翠荷帶著惋惜輕聲說:“娘娘總會有機會為皇上誕下皇嗣的。”

林意如笑笑不置可否,吩咐為其梳妝。

林意如已經吩咐下去重新裁衣,今天她沒再穿的那麽素雅,身著淡紫色繡著並蒂蓮的碧霞羅,逶迤紫紅色拖地煙羅紗裙,手挽手挽屺羅軟紗,一頭黑發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發髻上斜插一支雲鬢花顏金步搖,又將數顆小指甲蓋大小的明珠星星點點的點綴在發間。而妝容上采芙依舊沒有過多的用脂粉,整個妝容讓人看起來十分大氣和精神。

“走吧!”林意如抖擻精神,今日又有好戲看呢。

依舊先去合歡宮,進殿時麗妃還沒來,這次林意如到的還算早,卻沒想到其他人比她來的更早,林意如略略掃過,除了被罰不能出門的吳貴姬和謝婉儀,就只有鄭婕妤沒到,其餘人幾乎都到齊了。

昨日來請安的時候林意如還沒見著這麽多人,可見這宮裏的風向轉變的是多快。

不過林意如倒真有點佩服鄭婕妤,世上多見風使舵之人,倒很少見這般堅定的站隊伍的,也不知她和麗妃究竟有什麽過節,竟然一點餘地不給自己留。不過話說回來,在後宮裏,尤其在沒有皇後的後宮裏,要想左右逢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血的教訓一次次證明了墻頭草死的最快,能活的最長最好的永遠都是目標明確立場堅定者。

沒了主位娘娘,其餘幾個嬪妃也沒了顧忌,兩三個聚在一起說這話,林意如一跨進殿,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李貴嬪笑道:“喲,玉婕妤昨夜剛承盛寵,今日竟來的這麽早。”

坐在李貴嬪下首的一個年輕女子接道:“玉婕妤今日氣色真好,果然有陛下的寵愛就是不一樣,前些日子玉婕妤的氣色可就……”說完還不忘掩嘴輕笑。

“吳嬪,吳貴姬的族妹。”翠荷扶林意如坐下時低聲說。

林意如微笑道:“吳嬪說的對但也不對,有陛下的寵愛本宮自然心喜,只是本宮瞧吳嬪的氣色依舊很好嘛。”

吳嬪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被召幸過,她一怔,隨即怒道:“不過受了一次寵幸,你當真以為你……”

吳嬪話沒說完就住了口,她和林意如的地位在那擺著,有些話林意如可以說得但她就說不得。

林意如喝了口茶,和顏悅色道:“吳嬪怎麽不把話說完呢。”

吳嬪被堵的接不了話,一雙杏眼只能狠狠盯著林意如。

李貴嬪笑著解圍道:“都是自家姐妹,不過說笑罷了。”

張昭容聞言冷哼一聲,李貴嬪頓時有些尷尬。

林意如涼涼的看了李貴嬪一眼,這一眼看的李貴嬪心裏竟有點發怵,但轉瞬間林意如就換上了一副巧笑嫣然,“貴嬪娘娘說的是,妹妹在和吳嬪說笑呢。”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正主麗妃到了。

麗妃坐下後眾人行禮,麗妃鳳眼一掃,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今日姐妹們倒是來的齊整。”

作者有話要說:

☆、螳螂捕蟬

賢昭儀恭謹的回道:“給娘娘請安本就是嬪妾們的本分。”

麗妃嬌笑道:“姐妹之間可不能只談本分,那樣就生疏了,本宮只盼著你們能多來本宮宮裏走動,大家常來常往才好。”

賢昭儀能坐上今天的位子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只當沒聽過麗妃的話裏有話,頷首道:“娘娘說的事。”

麗妃又不鹹不淡的說:“婉靜你性子溫和,但禦下不嚴就會多生事端,那件事雖與你無關,但謝婉儀卻是你晚秋殿的人,這次可要吃一塹長一智才好。”

賢昭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臉愧色道:“娘娘教訓的是,妹妹受教了。”

麗妃這才將目光移向林意如,“宮裏就該多像玉婕妤這樣就是乖巧懂事的,本宮看著都喜歡,難怪陛下愛不釋手呢。”

“多謝娘娘讚譽,嬪妾也只是時時以娘娘為榜樣效仿娘娘罷了。”

麗妃眉頭一挑,微笑道:“玉婕妤說話真讓本宮舒心。”

林意如覺得麗妃今日肯定是有意為之,今日她拉著眾人聊了半個時辰還沒放大家去長樂宮的意思,眾人也都耐著性子陪麗妃閑話,一直說到三年一次的大選,吳嬪道:“嬪妾聽說今年有不少才貌雙全的大家閨秀入選。”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看向張昭容和林意如,和其他人相比張昭容的父親是個正五品的千戶,和林意如都算是小門小戶的姑娘。

張昭容淡淡道:“才貌雙全的女子世上許多,但能得到聖心的就不多了。”

豪傑!真是女中豪傑!這樣一出來就打倒一片的話張昭容竟然輕飄飄就說出口,再看麗妃,正低頭飲茶像沒聽到一般。

張昭容好樣的,這才是寵妃的做派啊!林意如真想給她點讚!

吳嬪每次都想給別人下絆子結果最後自己落得一身騷,林意如真是同情這吳氏兩姐妹的智商和情商。

麗妃將茶碗輕輕一擱,“好啦,你們都去長樂宮吧。”

出殿時林意如主動走到張昭容身邊,低聲道:“姐姐何必跟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計較。”

張昭容有意無意看了眼人群中的吳嬪,冷哼一聲:“既然上不得臺面,那本宮何須跟她客氣。”

林意如目送張昭容的轎輦離開,這個張昭容,性子太烈太直,這樣的性子能坐上昭容的位子,而且恩寵不斷,看來張昭容很對皇帝的胃口。

長樂宮今日可比昨日冷清了許多,這後宮的風向一向轉的快,豈能憑一時輸贏論英雄,元妃倒是一切如舊,和眾嬪妃寒暄一通後,就讓眾人離開了。

林意如上轎輦前突然聽到有人喚她,循聲一看竟然是鄭婕妤。據翠荷所言,林如和鄭婕妤從第一次見面就不對付,昨日短短兩句話就已經是暗波洶湧,林意如實在想不通她叫住自己有什麽事。

鄭婕妤對自己貼身宮女鶯兒使了個眼色,鶯兒立刻捧上一個錦盒,鄭婕妤笑道:“昨日說要送妹妹的,還請妹妹笑納。”

林意如讓翠荷接了,鄭婕妤道:“妹妹倒是因禍得福,這份福氣真是旁人羨慕不來的。”

林意如懶得與鄭婕妤說這些拈酸吃醋的話,“陛下是惜花之人,姐姐要是羨慕也可以效仿。”

鄭婕妤微笑:“只盼妹妹聖寵永固。”

林意如淡淡一笑,“妹妹也同樣祝福姐姐。”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上了轎輦。不過一日的恩寵,鄭婕妤的面具就戴不下去了,人家林如好歹也是兩夜才失魂落魄,真是白瞎了那張清純無辜的長相。

回到常寧宮,林意如讓人送來一個幹凈的壇子一些剛送來的蘋果還有冰糖和白醋,按照以前看過的法子開始釀蘋果醋,深宮寂寞總要找點事做,以前沒時間做的事現在倒是有大把時間實現了。

林意如親自將蘋果切片去核裝罐,一層蘋果一層冰糖,林意如只讓翠荷和采芙服侍在旁,兩個丫頭看的新奇也是興致勃勃,過了一會翠荷退了下去,林意如瞟見是門外有人找翠荷,林意如不動聲色,過了片刻,翠荷就帶著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

小太監一進來就跪了下來,身子隱隱有些發抖。

采芙奉上香帕,林意如擦凈雙手後才慢悠悠的問:“什麽事?”

翠荷啐道:“娘娘,就是這個沒根的東西吃裏扒外。”

林意如道:“擡起頭來,你叫什麽名字?”

小太監擡起頭看了林意如一眼,只覺得其目光清冷的讓人不敢直視,忙又低下頭,“娘娘,娘娘,奴才李福,奴才是冤枉的。”

“發現什麽了?”林意如沒興趣聽他叫冤,轉問翠荷。

翠荷道:“娘娘,這個東西半夜躲在墻角燒紙錢,一邊燒還一邊念念有詞,說什麽‘跟他無關,不要害他’之類的話。”

林意如冷冷道:“李福,你大半夜不睡覺給誰燒紙錢呢?”

李福支支吾吾道:“是……是奴才的姨母,奴才的姨母去了,奴才才……”

林意如冷笑道:“李福,你可知道在宮中偷燒紙錢可是大不敬,既然這樣,那本宮就將你交給慎刑司。”

“翠荷,將李福押到慎刑司,叮囑馬總管要從重懲罰,就打他一百板子吧。”

一百板子下去,小命也就沒了。李福砰砰砰的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如果你去了慎刑司,恐怕不用本宮出手,你背後之人也會想法設法讓你永遠閉嘴。”

李福渾身一抖。

“如果想活命就跟本宮說實話。”

李福面有難色,顯然正在掙紮,林意如打了個哈欠,“算了,你不必為難了,翠荷,押他去慎刑司。”

李福心理戰線終於全盤崩潰,“娘娘,是吳貴姬指使奴才的,吳貴姬賜給奴才一把金葉子,奴才被蒙了心才給吳貴姬通風報信。”

竟然是吳貴姬……吳貴姬和蕓香又是什麽關系?不過不得不說吳貴姬這招一石二鳥實在高明,當日若不是她穿來,林如早就死了,林如一死,皇帝追究的力度定比現在要嚴,扯出蕓香,謝婉儀的懲罰可就不止現在閉門思過這樣簡單了,那賢昭容受到的牽連就不小了。

但吳貴姬是個沒腦子的,她突然想起麗妃!麗妃雖責令吳貴姬禮佛三日,但換種想法又何嘗不是讓其置身事外呢。

麗妃麗妃……

“金葉子呢?”

李福忙道:“在奴才床頭下的荷包裏。”

林意如對采芙十來個眼色,采芙立刻會意,很快就拿了一個荷包進來,林意如打開一看,沈甸甸的裏面有十來張金葉子。

林意如揮揮手,“將他帶下去,隨便找個理由打斷其一條腿逐出宮去。”

李福先是一楞,隨即給林意如使勁磕了幾個頭,痛哭流涕道:“謝娘娘開恩,多謝娘娘饒命,多謝娘娘饒命。”

采芙招來兩個大力太監將李福拖了出去。

林意如對采芙的表現很滿意,這件事她是不知情的,但方才的表現沈穩靈活,而且一絲好奇心都沒表露出來,這宮裏好奇心不僅能害死貓還能害死人。

“娘娘,這樣太便宜他了。”翠荷依舊忿忿不平。

“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他不過是個卒子。”是啊,不管是那個已經死了的蕓香還是這個李福,都只是隨時會被犧牲掉的卒子而已。她林意如不要做卒子,她要做那個執棋人。

林意如拍拍手,“好啦,咱們繼續吧。”

這一夜,軒轅瑾又來了,當內侍官向他請示今晚想留宿哪宮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他的玉婕妤,想起玉婕妤眉心裏那粒鮮艷的朱砂痣,想起玉婕妤那潔白如玉的肌膚上沁出的點點汗珠,想起玉婕妤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胳膊。

總之,軒轅瑾報了‘常寧宮玉婕妤’這個名字。

總管太監李平聽著這六個字表面上雖不動聲色,但心裏卻明白的很,軒轅瑾還算是是個雨露均施的主,這麽多年除了在先皇後那曾一連留宿過三日外,就只有在鄭婕妤處連著留宿過兩日,現在這個玉婕妤也有了這樣的恩寵,看來這段日子要多對常寧宮的事提神點了。

林意如知道自己又被翻牌子倒沒什麽驚訝,昨夜那麽賣力的付出,若軒轅瑾今日不來那她就白忙活了,後宮之路估計也就走到這一步了。

倒是翠荷一臉喜出望外,林意如註意采芙,見她雖有喜色但依舊沈穩,對於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來說實屬難得,心中對她又看中了幾分。

傍晚的時候下起小雨,入夜後竟然下的大了,軒轅瑾去常寧宮前想起昨夜林意如等候在宮外的樣子便特地囑咐不用去通報,林意如雖得了消息但也假裝不知沒有到宮門口迎接。

軒轅瑾進門就看到林意如正伏在桌案上奮筆疾書的模樣,因今夜有些涼,林意如在淡綠色的散花裙外披了件藕色的坎肩。小小的臉上脂粉不施,眉頭微蹙著,小嘴也微微嘟起,那神情就好像遇到什麽委屈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調情

翠荷和采芙倒是看到軒轅瑾了,軒轅瑾擺擺手示意她們不要做聲,兩個丫頭都是機靈人,對軒轅瑾無聲的行了禮就悄悄退了下去。

林意如早就知道軒轅瑾的到來,不過卻當不知道,依舊伏案疾書。軒轅瑾一臉興味的悄悄走到林意如身後,等看清林意如的字後差點笑出聲來。

他還從未見過這樣歪七扭八毫無字體和筆鋒可言的字,偏偏林意如抄的是有六萬多字的《法華經》,二十幾個字就寫滿了一張紙,軒轅瑾想若是整篇法華經抄下來,他宮裏的紙張估計都要被用盡了。

一縷長發垂到眼前,林意如右手隨手一撥,卻忘了手上握著毛筆,烏黑的墨汁頓時在臉上畫了長長一條,林意如氣的將筆一扔,叫道:“不寫了不寫了,翠荷快打水來。”

本來就是做戲,自然不指望真能聽到翠荷回應,聽到背後哼哧哼哧的聲音,她轉過身,就看到軒轅瑾憋笑憋紅的臉。

林意如‘呀’的叫了一聲,用袖袍遮住臉,“瑾哥哥別看,臣妾……臣妾醜死啦!”

軒轅瑾一把抓住林意如的手腕,輕輕一扯,林意如就勢被軒轅瑾圈進懷中,軒轅瑾一捏林意如鼻尖,“朕還真不知道朕的玉婕妤寫著這樣一手好字。”

林意如問過翠荷,知道本尊林如除了女紅之外其餘皆不擅長,這年代民間都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她爹雖為她請過一年夫子,但也只讀過半部《三字經》和半部《女誡》。但宮中不同,多的是有才情的女子,況且大宴小宴無數,保不準什麽時候就要吟個詩作個畫的,林如也怕丟人,前兩次都借故推托了,但總不能一直推下去。

所以林意如今日是故意來這一手的,沒出過豬肉至少看過豬跑,林意如是個現代人,五筆搜狗都很熟練,但是要提起毛筆寫字作畫就真的兩眼一抹黑了,與其到時出醜倒不如自己找個時機早點讓軒轅瑾知道。

林意如嗔道:“瑾哥哥取笑臣妾。”說完輕輕將軒轅瑾一推,瞥過頭道:“臣妾知道臣妾陋質,琴棋書畫皆不精通,比不得其他姐妹蕙質蘭心。”

軒轅瑾笑道:“其他人是其他人,你是你,和她們比做什麽。”

“瑾哥哥真的不嫌棄臣妾?”

“傻瓜,你是朕的玉婕妤,朕怎麽會嫌棄你。”軒轅瑾用帕子沾了水,拉林意如坐在自己腿上,親自將她臉上的墨汁擦掉,邊擦邊笑道:“只是這筆是用來在紙上寫字的,可不是用來塗臉的。”

林意如嚶嚀一聲,鉆進軒轅瑾懷裏,粉拳小小捶了他胸口兩下,又逗的軒轅瑾一陣大笑。

“瑾哥哥,不如你教臣妾寫字吧,臣妾想把這《法華經》抄完呢。”林意如擡起頭,眼睛眨巴眨巴看著軒轅瑾。

“為什麽想抄佛經?”

“臣妾聽說只要心誠菩薩就會保佑,還說用血來抄佛經效果更是,臣妾也試著寫了幾個字,可是臣妾怕疼,臣妾想著自己誠心誠意將佛經抄完,菩薩一定也能感知,能保佑陛下康泰順遂。”林意如這一番話說的嬌憨又誠懇。

軒轅瑾握住林意如雙手看了看,見她左手食指和中指上果然有細小的傷痕,心中微微一動,“對,只要心誠,菩薩一定能感知。傷口還疼不疼?”

林意如點點頭,嬌氣的說:“疼!”

你用針紮自己手試試,還紮了兩針呢!方才她叫翠荷用針紮自己,翠荷半晌沒敢動手,倒是采芙硬著頭皮做了,真真的是苦肉計啊!

T^T

軒轅瑾將林意如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摩挲,那有點疼有點癢的感覺刺激的林意如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皇帝很會調情啊啊啊啊~

軒轅瑾壞笑道:“等下次朕教你寫字,現在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林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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