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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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心記得她閉眼的瞬間仿佛看見了黎明,雖然這時天上還飄著雨,但是她就是看見了,一開始看見的模糊的黎明的身影,漸漸地她竟然能清楚地看見黎明的每一個動作,她在水裏拼命游過來的動作,她淩亂的貼在臉上的黑發,甚至還有她被冷水凍烏的嘴唇,最讓她心疼的是,黎明眼裏不止驚慌,更多的是濃重的絕望,完完全全蓋過了驚慌的絕望。

可是她多想和黎明說話,想安慰黎明別怕,她沒事,可是不行,她開不了口,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黎明艱難地游過來。

突然,眼前的一切都變了,沒有黎明,沒有河流,沒有鱷魚,甚至沒有在野外。

眼前突然的光亮讓連心有些無所適從,她感覺自己正從一個封閉的空間出來,這種感覺就像是游戲艙打開了一樣,可是她明明還沒有找到游戲艙啊?難道是別的人找到了?

當她從游戲艙出來的時候,艙外站了一大群人,穿著正裝,看上去就和她剛進游戲見到的工作人員一樣。

事實證明,眼前的人就是盛天的工作人員。

她能看到這些人,能感受到他們探尋的目光,但是唯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她不能說話,只能看和聽。

從人群中走出來一位身著西裝的男人,衣服穿得筆挺,長得也是斯斯文文的,那人幾步走到連心面前,很客氣地說:“恭喜你,連小姐,你是這次大型內測的最後贏家。”

連心很驚訝,怎麽可能?她才玩了多少局,就最後贏家了?那黎明她們呢?

連心剛才感覺自己的嘴唇嚅動了一下,說出的話卻讓她自己都驚訝了:“哦,是嗎。”

這個聲音是她的嗎?冷漠的,毫無情緒波動的,甚至連問句該有的疑惑都沒有,就好像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一般。

西裝男又接著說:“對了,前期游戲的獎金都已經打到您指定的賬戶上了,這次最後的巨額獎金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認您的個人賬戶信息,而且我們的工作人員了解到您參加游戲之前的租房已經被房東租給別人了,我們已經為您安排好住處了,比您以前的住處好一百倍,包您滿意!”

連心跟著這具身體點頭,但是她能感受到這句身體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連心跟著西裝男走,被接上了一輛她從沒坐過的車,去了那人說的住處。

在車上,不管西裝男說什麽,“連心”都不曾搭理他。

直到他們進了西裝男安排好的別墅,裏面空無一人,擺設好的家具一應俱全,卻讓連心感到害怕。

“我媽呢?”“連心”皺眉問道。

西裝男的笑臉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很快恢覆了正常,卻看起來更加的虛假:“我們很遺憾地要告訴您一個不幸的消息,您母親在您參加游戲前幾局就因為住院費不夠搬回了出租屋,但是出租屋那裏的合約也到期了,後來您母親一直等不到您,最後身子實在撐不住了……”

連心突然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鈍器擊中後腦,一種疼痛從腦後蔓延到心臟,那一刻她甚至感到了呼吸困難。

怎麽可能?她媽媽怎麽可能會死?自己前幾局要是就能贏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明明自己在島上受了那麽多的煎熬,那麽多的屈辱,為的就是這筆錢給母親治病,可是人死了,她所受的一切苦難都沒了意義,她所一直堅持的希望沒了,她黑暗日子裏的奮鬥目標沒了,她活著的意義沒了。

連心能感受到這具身體的所有情緒了,她害怕,她只希望這是一個夢,夢醒來,黎明就在身旁,母親早就收到了前幾局的救命錢緩解危機。

眼前的場景一變,連心發現自己正站在別墅的落地窗前,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刀,陽臺擺著幾盆花,她默默地走到花前,用刀狠狠地把花砍了個稀爛,直到花的枝葉落了一地,樓下傳來敲門聲。

但是沒有人上來,敲門的人只在樓下喊了一聲:“連小姐,您的晚飯和藥我就放桌上了啊,您記得吃。”

連心走到樓下,桌上的飯菜很精美,讓人很有食欲,至少連心看著很想吃,可是這時候她的身體卻沒有吃,只是把旁邊擺的藥一口氣吞了下去。

連心就搞不懂了,怎麽她會選擇吃藥而不是吃飯啊,明明飯更香啊,而且,她為什麽要吃藥?生病了嗎?

場景再次變換,這一次卻和前兩次都不一樣了,她前兩次和“連心”是一個人,共享一切感覺,可是,這次,她仿佛飄在空中,從第三視角看自己。

那個“連心”躺在浴缸裏,手裏拿著那把鋒利的刀,如果連心沒看錯的話,這把刀就是經常出現在荒野裏的那款,“連心”面無表情地盯著慘白的天花板,最後視線落回到自己的手腕上,刀慢慢地放上去。

連心一驚,伸手就要去攔她,沒想到連心直直地穿過了“連心”,就在她穿過的時候,手起刀落,大量的暗紅的血液從手腕湧出,就好像破掉的水球,不住地往外冒水,手腕浸在熱水裏,傷口完全無法凝結血塊,暗紅的血染紅了整個浴缸。

連心哪裏見過這場面,害怕得直哆嗦,她看見“連心”突然從望著手腕的傷口,一下擡起頭,看著她,心裏猛地一跳,這眼神她見過!

她昏迷前看見黎明的眼神,就是這樣——什麽都沒有,只有絕望!

一瞬間,躺在浴缸裏的“自己”和昏迷前看見的黎明一下子就重合了,仿佛兩個人就是一個人!

這怎麽可能!她一定是在做夢!這只是個夢,只要夢醒了,一切都會恢覆原樣,她母親沒有死,她不是最後贏家,她不會自殺,她更不會變成黎明!

黎明從連心昏迷後就一直守著她,絲毫不敢放松,她在旁邊生火,烤著連心殺死的那只小鱷魚,明明連心身上沒有什麽嚴重的傷,應該只是脫力導致的暈倒,怎麽就是一直不醒呢?她倒下的那一刻差點把自己給嚇昏厥,要是連心死了,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又要變成前世那樣的行屍走肉,還不如不重生,直接死了算了。

“嗚嗚~”

黎明聽見身旁的連心突然開始低聲哭泣,趕緊坐到她身旁。百 合 小 說 群 1 1 0  8 1 7 9 5 1 ( 非 作 者 群)

就見連心緊咬下唇,眼睛緊閉,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落,只有嘴裏發出嗚咽的聲音。

黎明皺眉,難道是做噩夢了?想著自己做噩夢的時候總是用力咬唇,這樣一醒來就會很痛,甚至有時會流血,黎明馬上用手指去撥連心的下唇,希望把下唇撥出來,防止她咬傷自己。

沒想到黎明的手指剛碰到連心的嘴唇,連心突然睜開眼,眼眶通紅,眼裏全是淚水,把黎明嚇了一跳。

連心一睜開眼,伸手就抓住了黎明伸到面前的手,聲音還帶著哭音問:“你可不可以不要自殺?割腕很痛的,我求求你了!”

黎明整個人僵住了,她可不可以不自殺,如果她有選擇,她怎麽會選擇死亡呢?噩夢和死亡,哪一個更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看見有人說我不行了,我得出來澄清一下,我還活著,另外,我是作者,不是樓主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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