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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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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要坐上那個位子我可以幫忙,但要想坐穩,”南宮徹冷聲道,“就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秦韻沒有做聲,她知道,南宮徹說的都對,若是辛苦一場,還要冒著生命危險,最後卻是為他人做了嫁衣,憑是誰都會心中不甘。

“我不求名垂青史,”南宮徹繼續說道,“可同樣不願意遺臭萬年。”

秦韻勉強一笑:“怎麽就扯到這上來了。”

若雪抱著肩笑嘻嘻的道:“大小姐,你可別明白人說糊塗話,誰不知道歷史都是勝利者編寫的。稗官野史都不足信,流傳千古的還是正史,你說有幾個敢於冒著殺頭危險撰寫真實的史官。皇帝把不聽話的史官殺了,下一任史官還不照舊是個對他俯首帖耳的。

“所以我實在搞不明白那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人,文死諫武死戰,皇帝不想聽你的,你死了在他眼中跟死了一只螻蟻也沒什麽分別。能起到什麽作用。

“何況你倒是一死求了個痛快,就不現象身後那一大家子人。運氣不好的,遇見個暴虐愛遷怒的,說不定九族都會受到株連。所以死諫死戰的都是傻子。

“信奉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愚忠愚孝的都是腦袋被門擠了。”

秦韻心中不安,問南宮徹:“你是不是聽到什麽不好的風聲了。”

南宮徹淡淡一笑:“也沒什麽,只是南宮康父子的所作所為叫我心寒齒冷罷了。”

“要我說,”若雪興沖沖湊過來,“爺這麽輕描淡寫放過他們未免太便宜他們了,應該給他們個大教訓才好。”

南宮徹斜了她一眼:“你又有什麽餿主意了。”

若雪不滿地叫道:“什麽是餿主意。明明是高明的點子。我說,就該讓他們知道,你能扶持他們上位,也能輕而易舉把他們拉下馬,這樣一來,看她們還敢不敢造次。”

南宮徹摸了摸下巴:“嗯,可以考慮。”

秦韻搖頭苦笑。

隔了兩日,青城護送金剛石的車隊終於抵達。

秦韻仔細檢視一番,分派下去,叫京中珠寶行過來領取,並且打造新式首飾。

若雪抗議:“咱們不是說好了,要留一部分打造兵器嗎。”

秦韻抿唇一笑:“你放心,我房裏留了一箱最好的。”

先前秦韻的確叫人擡過去一口箱子,若雪不疑有他,叮囑道:“你可記住了,到時候一定給我打兩口刀,圖紙我畫給你。”

秦韻哭笑不得:“我又不會鍛造之術,你給我又有什麽用。”

若雪呵呵傻笑。

近來有關南宮宇的負面消息鋪天蓋地而來,其中尤以弒父逼宮、鴆殺王皇後和二皇子之事為甚,更有南宮宇口蜜腹劍、戕害忠臣良將之事,因此一時之間,南宮宇已為千夫所指。

轉瞬秋冬更替又是一年春。南明大地烽火連綿。

南宮康父子打著替先皇先後報仇平定天下的旗號,一路倒還算是所向披靡,因此這一年的臘月總算打到了京城。

南宮徹早已把京城治理的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令新任命的京兆尹帶著京中一眾京中新舊臣子開城迎接南宮康父子。

南宮康父子意氣風發,看見巍峨的京城城墻,心中感慨萬端,當年被迫離京是何等的淒慘,甚至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如今歸來一個是九五之尊一個是未來的皇帝陛下,人生之路真可謂峰回路轉。

南宮康在伏地迎候的臣子中一陣搜尋,最後帶著失望皺起眉頭:“怎的不見孤的幼弟。”

京兆尹忙道:“回稟萬歲,南王殿下偶然微恙,抱病不出已經有數日了。”

南宮康臉色一沈:“他這是在等孤親自去探病麽。”

南宮德忙過來扯了扯南宮康的袖子,悄聲道:“父王息怒,王叔的脾氣您還不知道。這世上哪有他做不出來的事。何況,”他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如今父王還不是名正言順的皇帝,王叔早已收買了京城人心,你我初來乍到實在不宜興師問罪。”

南宮康心中一凜,知道自己是心浮氣躁了,也是因為自從起兵以來,幾乎就沒吃過敗仗,所以有些忘乎所以了,忙換了一副笑臉,道:“五弟勞苦功高,本王銘刻肺腑,不過京裏最好的大夫不是在太醫院麽。孤稍後便接了五弟去宮裏養病。”

“父王,”南宮德提醒道,“諸位大人還跪著呢。”

南宮康訕笑著下了馬,親自把跪在最前面的京兆尹扶了起來:“愛卿快快請起,孤一路風塵,三餐不繼,有些糊塗了。”又伸手扶起幾位老臣,“從今日起,眾位愛卿可以連續領三個月雙倍俸祿。”

南宮德心中暗嘆,父王的手段還是這樣上不得臺面,忙補救道:“父王在來的路上已經擬定了許多惠民之策,如今百廢待興,只怕國庫中的銀子都要拿來用之於民,所以只能委屈眾位大人了,還請眾位大人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幫助父王查漏補缺。”

眾臣忙謙遜幾句,這才齊齊謝恩。

南宮康臉上發熱,知道自己的賞賜還是太輕了,又想到南宮徹素來是個手中撒漫的,說不定早已把這些大臣的心給收買過去了,因此心中極為不悅。

南宮德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中,心中嘆息,若不是王叔遜讓,便是讓父王去爭,他也是爭不來一郡之地的,更不要說能夠榮登大寶。只可惜父王到如今還沒有看清這一切。

正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君,一山不容二虎,有王叔在,這把九龍椅他們父子都坐不安穩……

於是幾位老臣又奏請南宮康即皇帝位,口口聲聲稱呼南宮康為“陛下”。

南宮康飄飄然,覺得這萬裏江山都是自己打下來的,自己登上皇位自是名正言順,當下便要答應。

南宮德忙搶先開口:“諸位大人不妥啊。方才京兆尹便稱呼父王皇上,德深以為不妥。”他離京時年紀還小,還不曾被冊封,所以如今便以自己的名字自稱,倒顯得格外謙遜。

南宮康臉色一沈。

眾臣忙道:“陛下實至名歸,有何不妥。”

南宮德顧不得安撫南宮康,先與眾臣斡旋:“雖然德父子征戰沙場,掃平叛逆,也費了些許功夫,但是如今功蓋天下的乃是王叔南王,所以這皇位非王叔莫屬……

“德父子甘願尊王叔為帝,願作王叔的膀臂,共同中興南明。”

南宮康的臉都黑了。

眾臣忙又對南宮康父子一陣歌功頌德,南宮德只是百般推辭。

最後京兆尹笑道:“南王殿下已經說過,他無意於皇位,再說他做那麽多事也只是為了請皇上登基,所以皇上就不要再推辭了。”

南宮康冷冷的道:“不是說五弟抱恙麽。孤這就要去探病。還請大人帶路。”

南宮德低頭長嘆,以前父王不是這樣的,他也沒有這麽強烈的權力**,甚至再被貶的日子裏只想著如何保全自身,而且對自己幾乎是言聽計從,如今卻……

看來勝利的確能夠沖昏人的頭腦。

但看到南宮康重新上了馬跟著京兆尹等往南宮徹府裏走去,也只得跟上。

南宮徹自從完全掌握了京城之後,就已經搬到了自己的南王府,並且讓秦韻也搬進去。

秦韻執意不肯把隔壁的北辰王府收拾出來,搬了進去。

這就導致,雖然名義上南宮徹搬進了南王府,但一天十二個時辰倒有十來個時辰是在北辰王府度過的。

南宮康等人來到南王府府門的時候,南宮徹正和秦韻在北辰王府一起下棋,聞言吩咐疾風:“你去,就說爺謝客。”

秦韻拂亂了棋子,笑道:“只怕這一次不是那麽容易能擋駕的。”

南宮徹懶洋洋的道:“我偏偏不想見他。你不知道,他以前在京裏的時候是個溫和懦弱的人,成天唯唯諾諾,生怕老頭子以為他要奪位,活得謹小慎微,如今意氣風發只怕早忘了當年的醜態,我這是要提醒他,做人還是本分些的好。

即便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要差不多著點,好歹是從宮裏出來的,怎麽也不能成天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吧。沒的給我丟人。”

南宮康在南王府門口吃了閉門羹之後,拂袖而去,召集了自己的心腹臣子就要安排登基事宜,可是所有的事情雖然吩咐下去,實施起來卻難於登天,所有的調度都不靈了。

南宮康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大燎泡,連連召集謀士議事。

那些謀士雖然都已經看出了其中的關竅,卻沒人敢明說,只一味的唯唯諾諾。

最後還是南宮德提醒:“父王,兒臣看,您還是要去南王府探病。”

南宮康怫然大怒:“他這是什麽意思。刁難寡人嗎。還是以為天底下只有他一個能人。沒有他,寡人照舊執掌天下。”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南宮康很快便撞得頭破血流。

首先宮內防衛調度不靈,原來的禁衛軍被他調走之後,新換上來的心腹因為不熟悉皇宮,闖了幾次大禍,甚至出現副將侮辱太妃的事件。

其次京城裏所有的商戶都停了營業,民生雕敝,宮裏的飲食供應又出現了問題。

百官安置也成了問題,他所選的心腹根本使喚不動手下的人,若是全把人換了,呵呵,整個衙門便等於癱瘓了。

南宮康忙的焦頭爛額,要面對的卻仍舊是一個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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