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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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了夏悅,雲歌在房中坐臥不寧。此時她已經可以肯定,那劉嫂即便不是劉蕊的母親也和劉蕊關系至厚,否則劉蕊不會把這麽隱秘的消息透露給她。

秦家名下的房產之中,後花園都有一座格局完全相同的望晴軒,都在同一位置的貯藏室裏的同一角落放著一口空著的鹹菜缸,缸底有暗道,是供應急所用的。

這個秘密,只有秦家上層人物才知道,劉蕊作為秦家的表小姐,自然也是知之甚詳。

正來回走著,南宮徹邁步走了進來,一臉喜色地道:“在忙什麽,用過晚膳了不曾,我今日下午有事出去了,半日沒見我,可想我了,”

雲歌只是怔怔的道:“南宮,從即刻起,我改回原名。我叫秦韻。我不做什麽勞什子的雲歌了。雲歌的生父本來也不姓雲。”

南宮徹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一砸,呆了一呆,隨即寵溺一笑:“我無所謂,你叫什麽,也都還是我的醜丫頭啊。”隨即繃起臉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秦韻走過來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隨即放開:“南宮,我可能要找到劉蕊了。”

“哦,”南宮徹眉梢一挑,“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秦韻雖然焦躁,但還是把劉嫂莫名失蹤,和自己的推測講了一遍。

南宮徹冷笑道:“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位劉嫂……比你想象的還要狡猾,她根本就沒逃出去,反而窩在了前院裏。如今已經被我拿獲。”

秦韻輕輕舒了一口氣,“幸虧有你,否則這條線也斷了,再想要找到劉蕊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南宮徹想了想,道:“你前世都有什麽喜好,比如喜歡穿什麽樣的衣服戴什麽樣的首飾,屋子裏喜歡怎樣布置,你先準備好了。既然劉蕊肯將這樣隱秘的事情告訴她,必定也曾告訴過你的一切,說不定,你這樣一準備,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說著眨了眨眼。

秦韻點了點頭:“有道理。只是這樣一來……”她又有些為難,“時辰已經不早了。”

南宮徹呵呵一笑:“你還只是心急而已,只怕那劉嫂早已成了驚弓之鳥了。”

秦韻想了想也是,便頷首道:“如此我便不留你了,這便叫人布置起來。”

南宮徹見她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反而不放心起來,伸手拉她坐下:“你想過沒有,若萬一你什麽都問不出來呢,或者,她發現那密道只是偶然呢,你先不要存了太大的希望,到時候得不到自己想得到的也便不會那麽失望了。”

秦韻垂著頭,半晌才露出苦澀的笑容:“南宮,這些我都懂。可是,我……我做不到啊。”

南宮徹暖暖一笑:“我相信這世上沒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你都死得不能再死了,竟還能借屍還魂,處境那樣惡劣,被張氏和雲家姊妹處處刁難,你還能不動聲色把生意做起來……這麽多難關都過去了,你還有什麽好怕的,再說了,還有我呢。便是大海撈針,我也定能幫你把劉蕊這根生了銹的針給撈出來。”

秦韻吸了吸鼻子,點頭笑道:“好,我知道了。我會先好好睡個覺,明日精精神神去見她。”

南宮徹笑著站起身來,伸手揉亂了秦韻的滿頭青絲,在秦韻的瞪視下轉身離去。

秦韻再一次為他無處不在、無微不至的關心感動了一把。

不過,說到與做到終究是兩回事,她在床上躺了一個時辰,被自己的患得患失攪得一點睡意都沒有,最後閃身進了空間,索性開始給南宮徹縫紉新衣。

前不久她才剛把彩蠶吐的絲織成了綢,試著染成玉色,本來不抱希望,誰知著色竟也很容易。昨天她已經把衣衫裁好了,款式和花紋都做了一些改動。

因想到,這種料子做內衣不會很舒服,便辟出來十畝地,種了葛,準備以後自己制一些細葛布,做貼身衣物最好不過了。

靈機一動,又種了十畝地的棉花。

因此,便打定主意要把南宮徹四季的衣裳全都做出來。

心思一沈浸到做衣服上,方才的雜念便不見了。縫完了一件上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她泡了溫泉,又舒舒服服睡了一覺,出了空間的時候,天才麻麻亮。

精神抖擻起來洗漱,照舊把商行的事情處理完了,等南宮徹過來一起用過早膳,便含笑問:“你是在一旁聽著,還是等過後我告訴你結果,”

南宮徹想了想,道:“我還是聽一聽吧,也省了你的口舌。”

秦韻點頭答應,命人在屏風後面擺一把椅子。

南宮徹忙搖手:“椅子多硌人,給我擡一張軟榻來,榻旁放一張矮幾,擺上瓜果點心,嗯,最好再來一壺好酒。”

秦韻忍不住笑道:“你想要喝酒可以去找朱公子了。”

“我偏不。”南宮徹一邊指揮著丫鬟們擡軟榻,一邊撇著嘴道,“那種拿酒當水喝的人也配跟爺同席,沒的糟蹋了好酒。”

秦韻不置可否地笑笑,自行在主位上坐了。

這是她平素議事的花廳,全照著舊日的樣子裝飾,她自己也盤了婦人發髻,頭上戴著八寶琉璃簪,耳上垂著赤金鑲珊瑚的耳墜,穿一件湖藍色素面褙子,粉色八幅湘裙,端莊又不失俏麗。

想了想,又命人把紗幕放了下來。

劉嫂進來的時候已經是變毛變色,待看到紗幕之後那影綽綽的婦人,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退了。

正在這時,花廳的門“咣當”關閉,原本明亮的窗戶陡然變暗,花廳裏伸手不見五指。

“啊。”劉嫂一聲尖叫硬生生被自己的手捂斷了,黑暗之中,只聽見自己的牙齒格格作響,汗水砸在地面上滴答有聲,只是強忍著不發出一聲叫喊。

沈沈的黑暗和寂靜之中,只能聽到劉嫂自己粗重而惶恐的呼吸。

一刻鐘之後,花廳裏陡然又亮了起來。

原來廳中四角的立燈同時被點燃,燭光透過黃色近乎透明的琉璃燈罩交織在一起,營造出神秘而朦朧的氛圍。

劉嫂畏畏縮縮站在當地,偷眼打量著四周,嘴唇都在隱隱顫抖。

她擡眸往正座上看,原本端然坐在那裏的女子已經不見了,但只不過眨了下眼的功夫,那女子便又憑空出現在座椅上,她嚇得倒退一步,伸手捂住了嘴,兩股戰戰,身子似矮了一截。

站穩之後她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同時對自己說:“看花眼了,看花眼了。”用力揉了揉眼,仔細去看。

卻見正座上那女子時而消失,時而出現,詭秘得很。

她把嘴一咧,苦著臉,腿上的力氣一點也提不上來,就那麽坐在了地上,同時感到身下一片冰涼,鼻端也傳來淡淡的尿騷氣……

劉嫂把臉捂住,嗚嗚哭了起來。

紗幕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劉嫂打了個激靈,這一聲冷笑,仿佛一聲驚雷,嚇得她肝膽俱裂,最後一點心理防線也告崩潰,忍不住放聲大哭。

南宮徹從屏風後探出半個頭來,向著秦韻挑起了大拇指。

秦韻扯了扯唇角,這是第二次裝鬼了,可謂駕輕就熟啊。

第一次是對付袁士昭,袁士昭立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一次是對付劉嫂,不知會從她身上得到什麽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秦韻伸手扯了扯手邊的一根繩子。

四面八方立刻響起“嘩啦啦”鐵鏈撞擊聲,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叫聲。

劉嫂涕泗橫流,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響頭,口中叫道:“表姐饒命。”

這一聲便如同一聲炸雷響在秦韻耳畔,她“噌”的站了起來,厲聲道:“你擡起頭來。”

她一張口,南宮徹便知道要糟,忙從屏風後跳過來,要捂她的嘴。

可是,已經晚了。

劉嫂擡起頭,直勾勾望著帳子裏,嘴巴張大,幾乎可以塞一只雞蛋進去。很快,她用力咽了口唾沫,繼續號啕大哭:“表姐。你女兒死得冤。我知道啊,可你不該這麽嚇我啊,再怎麽說,韻娘,韻娘……你托了我照顧韻娘,可是我連韻娘家的大門都進不去啊,”

秦韻慢慢拿開南宮徹的手,厲聲問:“你說什麽,”

劉嫂驚訝的擡起頭,楞楞透過紗幕望著她:“你……你不是我的表姐李氏琴娘嗎,我是你的遠房表妹劉五娘啊,我們雖然是表親還隔著幾個房頭,可是咱倆從小要好,你忘了麽,”

秦韻自然不肯信,冷笑道:“劉蕊,你還要裝麽,”

劉嫂瞪圓了眼睛,吃吃地道:“什麽,劉蕊,表姐,你忘了不成,劉蕊今年才二十四歲,”她苦笑著望了望自己肥碩的身材,自嘲道,“她能有我這樣老嗎,”

秦韻垂下眸子,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疑團,她已經叫人試驗過,這就是劉嫂的本來面目,真的和劉蕊沒有半點相似……“那……你和劉蕊是什麽關系,”

劉嫂不假思索:“劉蕊啊,她是我們家那口子自小失散的姐姐生的。因此,她該管我叫一聲‘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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