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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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春明夏悅發出淒厲的慘呼,絕望排山倒海壓來,她們索性放棄了抵抗,反正小姐死了她們也打算以死謝罪的。

很快,身上便被砍得血肉模糊。

她們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痛,只是淚流滿面看著那三門催命的土炮。

陡然間傳來一聲猶如鳳鳴的清嘯。

隨著嘯聲,一股股水流從天而降,將即將燃到盡頭的火線澆滅,九架水龍奇跡般出現在附近。

一個玉色的身影在火把光亮中以一種奪人心魄的姿態躍入人群,落在雲歌身邊,負手而立。

那些神情兇悍的大漢們這才看清,這原來是個十**歲的少年,長身玉立,姿容絕美,氣度卻是雍容的,尤其是那斜斜上挑的眼尾,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與睥睨,眼波冷如冰、利如刀,淡淡的一眼掃過來,便叫人不寒而栗。

那中年婦人畏縮著,往人群密集處擠去。

少年唇角輕輕一抿,抿出一個催命的弧度,那原本清越的嗓音卻似裹了萬年寒冰:“一個也不留,”

“是,”震耳欲聾的應答聲猶如發自一人,整齊而森然。

大漢們先是茫然,隨即便是驚懼,有人惶然道:“這人是誰。好強的氣勢,娘的,我怎麽有點想尿褲子。”

春明夏悅卻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不顧自己身上的累累傷痕,跌跌撞撞從早已驚呆了的敵手身邊擠過去,跪伏在地:“王爺……”

“王爺。”大漢們更加惶恐不安,“什麽王爺。咱們不是來處理兩個小雜種的嗎。怎……怎會招惹上什麽王爺了。”

“我們王爺便是南王千歲。”一個聲音帶著濃重的鄙視在耳邊響起,聽到這話的大漢還來不及反應,就覺得脖子一涼,緊跟著便進入無盡的黑暗。

接下來發生的幾乎就是一邊倒的性命收割,不過短短兩刻鐘,原本氣勢洶洶來殺人的人已經做了別人的刀下亡魂。

雲歌早在聽到那一聲清嘯的時候,便不自覺綻開一抹由衷的笑容。

袁才厚好奇地道:“姐姐,這聲音真好聽,那人你認識嗎。”

小小的袁舜華卻天真地道:“哥哥,這個姐姐笑起來真好看,”

雲歌緊張的神經完全放松下來。

聽到南宮徹下令“一個也不留”她忙叫袁才厚和袁舜華:“閉上眼睛,”示意袁鄭氏,一人一個,捂住了兩個孩子的耳朵。

一切結束之後,屠宰場瞬間便被打掃幹凈,九架水龍齊噴水,把地上的血跡也沖了個幹幹凈凈。

因為雲歌有意無意擋著,袁鄭氏本身眼睛又有些花了,其實並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直到雲歌完全放松下來,覺察到肩上傷口疼痛,瑟縮了一下,她這才看到滿地的死屍,登時嚇得暈了過去。

南宮徹回身一眼便看到了雲歌肩頭的傷,登時大怒,彎腰一把將她提了起來,罵道:“醜丫頭,你便是這樣折騰你自己的。”不由分說撕開她肩上衣服,便要給她止血治傷。

雲歌只聽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忙伸手捂住被撕爛的衣服,小聲道:“沒什麽,我都不怎麽疼……”擡眼看到南宮徹陰郁的眼神,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南宮徹黑著一張臉,緊緊抿著唇,把她拉到身邊,拿掉她的手,取了金瘡藥、止血丹,給她外敷、內服,撕了自己衣袍內襯,給她細心而穩妥地包好傷口,又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給她披上。

屬於男子特有的熾烈而清郁的氣息噴在頸間,雲歌心頭泛起異樣的蘇蘇麻麻的感覺,臉頰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她感受得到,南宮徹的手並不穩定,指尖甚至還帶著細微的顫抖,心中更加感動,她知道,南宮徹是在後怕,若是他晚來一步,自己早已化成了飛灰……

“南宮,”她啞著嗓子道,“你放心,這是絕無僅有的一回。以後,再不會了,我不會再讓你這樣擔心……”

南宮徹一言不發,伸臂將她抱在懷中,下巴擱在她沒有受傷的肩上,她只感覺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後頸上,灼燙了自己的心。

她有些不安地推了推南宮徹:“這麽多人看著呢……”

南宮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悶悶地道:“哪裏有人。”

雲歌四處一看,原本站滿了百戰精英的空地上竟已經空無一人,就連袁鄭氏祖孫都不見了蹤影,她急得跳了起來:“南宮,他們也不見了,”

南宮徹不防備,下巴被狠狠撞了一下,捂著下巴,皺眉望著雲歌:“醜丫頭,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按常理計算,下一步你不該以身相許了。”

再濃重的愁雲慘霧也被這一句話沖淡了,雲歌知道,他必已經做了妥善安排,心中一寬,嗔道:“才給你一點好臉,你便又沒正經起來,”

南宮徹牽了她的手,認真地道:“醜丫頭,都是我不好,累得你受了傷,還差點……”

雲歌失笑:“怎麽能怪你。是我做事不夠周全穩妥,暴露了行藏,這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不,”南宮徹滿是自責,“若我肯放下大男人的自尊心,死皮賴臉跟了你來,你也不會……”他的目光落在雲歌受傷的肩頭,眸中滿是疼惜,“還……痛不痛了。”

雲歌輕輕把頭靠在南宮徹肩頭,低聲呢喃:“南宮……劫後餘生,我突然發覺,以前的那些顧慮,其實都算不得什麽了……”

南宮徹緊緊抱住她,有一種失而覆得的慶幸。

兩人靜靜相擁,直到東方破曉,才依依不舍地分開,雲歌這才想起來問:“你怎麽知道這裏有火炮。又是從哪裏找來的水龍。”

南宮徹酸溜溜地道:“我怎好意思打擾你們骨肉團聚。因此帶著人緩緩而行,路上遇到了調防的江北道鎮撫使,他說軍中有幾架水龍有點破損,但用料都是上好的,他不舍得,要帶去任上,我覺得好玩,便留了幾架。又走了一程,看見有人鬼鬼祟祟推著大車,叫人過去一查原來是有人在運火炮。你也知道,火炮是違禁之物,民間不得私藏,所以我就派人暗中盯著,這才知道你這邊出事了。幸而我沒有耽擱……”想到這裏他又是一陣後怕,若是他再遲上哪怕幾個呼吸的瞬間,只恐如今與雲歌已是天人永隔。

雲歌點了點頭,低聲道:“看來,果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數……”

南宮徹拉著她:“想必從昨日分別起你便沒能好好吃一頓飯,如今這裏沒什麽事,咱們好好吃一頓,然後你睡個安生覺,睡醒了再想別的事。”

雲歌腳步一滯:“我……我還想去看看那兩個孩子。”

南宮徹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醜丫頭,你以為我會醋性大發到何等地步。老太太受驚過度,兩個孩子也吃了不少苦頭,我叫人把他們安頓好,請了大夫給調養,你就放心好了,”

雲歌微赧。

雲歌跟著南宮徹到了他落腳的別院,洗漱一番又去探望了身受重傷的春明夏悅,這才知道,先前派出的一對女護衛都被人阻截了,還是南宮徹給解的圍。又好生安慰了春明夏悅一番,這才去看袁鄭氏祖孫三人。

三人被安置在同一個院子裏,袁鄭氏吃了安神定志的藥,正沈沈的睡著,袁才厚帶著妹妹安安靜靜守在床邊。

雲歌只在窗外張望了一眼,並沒有進去。

袁才厚那一聲“姐姐”雖然叫她傷心,可也讓她明白,他們從此都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自己以後要做的事,牽扯只會更多,風險也會越來越大,與他們相認,只會給他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只要他們能夠平安,便是永不相認,又算得了什麽。

她在窗外默立良久,終於轉身黯然離去。

不知何時,南宮徹已經出現在她身邊,體貼地道:“你放心,我會叫豬公子妥善安排他們的,他們的事,你便不要擔心了。”

雲歌輕輕點頭。

“那位胡氏看來也不簡單啊,”南宮徹聲音一冷,“你知道昨晚那些都是什麽人嗎。”

雲歌搖頭:“我對江湖勢力基本上一無所知。”

南宮徹寒聲道:“他們便是青龍幫。我早已說過,得罪了你比得罪了我更嚴重,明日,這世上便再也沒有青龍幫了,”一語既出,擲地有聲。

雲歌輕輕嘆了口氣,剛要張口,南宮徹一擺手:“你不必勸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也是給天下人提一個醒,不獨我南宮徹不能惹,我的女人更是不能惹,”

雲歌啐道:“什麽‘你的女人’。滿嘴裏胡說些什麽,”

南宮徹嘻嘻一笑,恢覆了些賴皮的模樣:“你早晚都是我的女人,你還以為你跑得掉。”

雲歌一跺腳,跑開了。

南宮徹在她身後哈哈大笑。

雲歌其實並不完全是因為害羞才躲開,而是得到了阿碩的傳訊,她也想知道,昨日那情形為何阿碩沒有提前給她示警,所以急著回房見一見阿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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