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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惡向膽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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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雲歌警惕地問,“你是誰?”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家中院墻高大,又有南宮徹等人在,又怎會有人能夠悄無聲息摸進自己房裏來?還有,為何自己會感覺頭暈呢?

那人往後一退,身後的燈光照了過來,這才看清,原來是劉氏,他身後手裏端著燈的是雲起。

劉氏後退一步,坐在太師椅上,拿過茶壺倒了一碗茶,嘿嘿冷笑:“我說,雲歌,你這小賤人沒想到吧,南王已經帶人走了!他一走,你沒了靠山,我看你還指著什麽神氣!”

幸虧自己覺得不甘心,眼睛也不敢眨地盯著秦宅,否則還真不知道這小蹄子落了單!嘿嘿,看來老天爺也在幫忙啊!

雲歌擁被坐了起來,只一動便又是一陣頭暈目眩,靠著床欄坐好,淡淡一笑:“你欲如何?”

劉氏喝了一口茶,又“呸”地吐了出來,罵道:“連口熱茶也沒有!”

雲歌臉色蒼白,額頭有些細汗,顯得十分虛弱,但眼神卻依舊冰冷:“我這裏向來不歡迎不速之客!”她已經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著了這老妖婆的道,定然是她在自己的飲食之中下了藥。但她空間在手,並不畏懼。

劉氏呵呵一笑,神色間十分得意:“哎喲,小蹄子,你如今已經是我砧板上的肉了,是剁餡還是切塊兒都是我說了算,你還在這裝什麽大瓣兒蒜!”

雲起把燈放在桌上,在屋子裏東看看西瞧瞧,忍不住伸手把那些自己從未見過的擺設們一一細細摩挲,知道從現在開始這些都歸了自己,便覺得有些飄飄然起來。

雲歌淡淡瞟了雲起一眼,悠悠地笑:“是麽?”

“唉!”劉氏故意嘆了口氣,“雲歌啊,其實我也不是來為難你的,我也知道,你這麽多年來在張氏那惡婆娘眼皮底下討生活的確不容易,”她開始大罵張氏,直到雲起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意猶未盡停了口,“你爹也是沒法子,誰讓他當年受過張家恩惠呢!總不好明著和張氏作對,可是暗地裏還是很關註你的。他給我寫的家信裏,沒有一次不提到你的。張氏有千般不好,我們雲家總還有一樣好吧?好歹我們還對你有十三年的養育之恩哪!”

她還是覺得,讓雲歌心甘情願把財產都交出來才是上策。

雲歌微微合上眼眸,似聽非聽。

劉氏眉心跳了幾跳,強忍了怒火,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恨張氏,恨雲夢、雲蘿,可是張氏都死了,我已經叫你爹把她扔到亂葬崗子上了。至於雲夢,知道身份洩露在雲家呆不住了,先溜了,倒便宜了她!雲蘿麽,嘿嘿,只怕你知道了更為解氣!她被你爹趕到廟裏清修,誰知竟是個耐不住寂寞的,成日和一些男子胡混,你爹氣得和她斷絕了一切關系,也不給她嚼用,她倒好,幹脆掛牌賣了起來,陪一晚一吊錢,真是個賤種!我呸!”

這些事雲歌都知道,劉氏恨張氏入骨,如今好容易抓住了張氏的把柄,即便張氏已經死了,她也會鞭屍洩憤的。何況即便京城張家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因張氏理虧在先,又是已經出了嫁的女兒,便也沒有立場替她撐腰了。

雲夢倒是個伶俐的,只是雲歌還不把她放在眼裏。

至於雲蘿,之所以落到如今的地步,一來是自甘下賤,二來也是雲歌的推波助瀾。

雲歌精神倦怠,眼皮只要略略下垂,便要睡著似的,實在懶得應付劉氏,只盼著她早些識趣離開。

劉氏仍舊喋喋不休:“既然知道你不是雲家的種,我們也便沒有理由叫你把所有的財產都交出來。可是呢,也有那麽一句話,生娘不如養娘大,那個女人雖然生了你一場,可是沒給你吃過一口奶,沒給你縫過一件衣。若不是雲家,只怕你早成了街頭的乞丐,甚至受凍挨餓早就死了,哪裏還能長這麽大?所以,念在雲家對你不薄,你怎麽也得拿出點銀子接濟接濟我們吧?”

雲歌微微冷笑,顛三倒四說了這麽多,無非還是打秋風。可是真正的雲歌非但被張氏從小折磨著長大,後來更是被灌了一碗毒藥毒死!若不是自己因緣際會,在她身上覆生,只怕,這個冤屈永遠也申不了!而那位江湖女俠,知道女兒死訊雖然也會傷心,但絕不會放下自己手裏的大事來查這件事,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只怕她連女兒的屍骨埋在哪裏都找不到,又何談報仇!

所以雲歌是真的憐惜那個無辜早夭的少女的。

劉氏見雲歌不為所動,抹了一把莫須有的淚,哭哭啼啼地道:“也是我這老不死的作孽!沒生個好兒子!本來家底就不厚,這一下全敗光了!你說,剩下我們三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可怎麽活啊!”

說起來都是張氏不好!若不是張氏,雲家又怎會落到這般田地?城裏的雲府簡直連隔夜糧都快拿不出來了!鄉下她雖然有些積蓄,可那都是等著給孫子娶媳婦用的,另外還有自己的棺材本,根本就不可能拿出來讓雲天翔揮霍,所以唯一的辦法便是從雲歌手裏摳錢出來!

雲歌本來便沒什麽精神,又聽她聒噪許久,忍無可忍,睜眸往外攆:“雲老太太,天色已晚,不便留客,你們還是請回吧!”她不相信宅子裏的下人全都被這祖孫二人弄暈了,總該有人聽到動靜趕過來吧?

劉氏說的口幹舌燥,也不管那茶是冷的,拿起茶壺嘴對嘴喝了一氣,雖然是冷水,可是那茶葉香氣馥郁,竟比自己過年才舍得喝一回的還要好,一轉臉看見茶葉罐就在桌上擺著,忙忙拿過來塞進袖筒裏,忽聽雲歌逐客,雙眉一挑,冷笑道:“便是打發叫花子也該給點剩菜剩飯,我好言好語跟你說了這半日,合著都白說了?”

她還從來沒見過這樣油鹽不進的人呢!

雲歌眉心蹙起,老大不耐煩。可是這麽久了,宅子裏還是靜悄悄的,便知道家裏出事了。否則又怎會容這祖孫順利進來?卻不知道南宮徹去哪裏了。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

劉氏站起身來,在屋子裏轉了兩圈,見多寶閣上美人觚、凍石鼎、瑪瑙碟……精美絕倫,只看得她眼花繚亂,口水橫流,趁雲歌不註意,一股腦兒挪了下來,拿裙子兜了,心裏還盤算著能換多少錢。

燈影搖曳,所有的擺設似乎都在熠熠生輝。劉氏覺得自己的裙子實在兜不下這許多。忙把茶壺茶碗都拿開,把桌布鋪在地上,把裙子裏兜著的好東西全都包進了桌布裏,連茶壺茶碗都不放過,倒了水,裝進去,打了一個大大的包袱,這才拍拍手,滿意地咧開缺牙的嘴笑了。

雲起見祖母已經把值錢的東西都打包了,便不再去看空屋子,轉臉盯著雲歌有些出神,這女子分明容貌尋常,年紀也不大,可是每見一次都覺得十分驚艷,白日裏尊貴典雅凜然不可侵犯,此刻窩在被中,卻又有一種弱不勝衣的柔弱,惹人堪憐,一顆心忍不住燥熱起來。

劉氏又在屋子裏轉了兩圈,能拿的都拿了,要再打動,便需要把家具都抗出去了,但這顯然不是自己能辦到的事。又開了櫃子,把雲歌的衣服一股腦兒裝了兩個大包袱,把首飾匣子裏的首飾全都裝進懷裏,這才心有不甘的停下來。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氣,撇著嘴道:“丫頭,你好生想想,我們雲家對你這份大恩,就不值得你把所有財產都拿出來孝敬?如今我們大度,也不和你一般計較,你只需給個三萬兩五萬兩的,也就夠了。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靠上了南王,害怕以後沒有賺錢的去處?”

雲歌皺眉,微睜雙眸,嫌惡的看了劉氏一眼:“你拿的這些東西,已經超過五萬之數了,還不知足?”她心裏有些焦急,不知怎的,突然和空間內聯系不上了,還想催著這一對無良祖孫走了好好想一想是怎麽回事。

劉氏聞言大喜,笑容滿面,示意雲起:“咱們走,過兩日再來!”

雲起恍若未聞,傻呆呆站在當地,雙目發直一眨不眨盯著雲歌。

劉氏眼珠轉了轉,計上心頭。別看如今雲歌嘴硬,若是讓孫子占了她的身子,嘿嘿,到時候不怕她不認命!便是南王回來又能怎樣?以他王爺之尊,還會稀罕一個破鞋?

想到這裏,得意起來,拉過雲起,在他耳邊低聲吩咐幾句。

雲起雙頰微微有些潮紅,深深作了一揖:“多謝祖母成全!”

劉氏笑瞇瞇往外間走去:“去去去,趕緊辦正事要緊!”

雲起猴急猴急扒了外衣直奔雲歌。

雲歌這一回真的慌了,沒想到這對祖孫竟會這般無恥!偏生自己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小美人!”雲起張開雙臂連人帶被摟了個結結實實,“你放心,哥哥疼你!”撅起嘴便向雲歌臉上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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