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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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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風吟瀟,雲可馨才小跑而回,看大到母親和堂哥堂姐及養父排排站著看她,心下詫異: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七姑娘,我們進去說。”月氏向雲可馨笑著招手。

“好的,二伯母。”雲可馨甜甜的笑說。

幾人進府,一路走在青石磚鋪就的抄手游廊裏,滿庭院盛開的木芙蓉在風中飄散著幽香,秋風拂過,帶著悄然雕零的花瓣飄進游廊裝點著人身,清幽香溢沁入心扉。

“七姑娘,答應二伯母,從今以後不可擅自行動。”月氏的心揪了揪道。

只要一聯想到雲可馨獨自帶著三丫鬟“進駐”田莊去逮兇手就後怕。

雲可馨一怔,方才想起此前在屋裏的談話,慚愧道:“馨兒知錯,以後再不這麽魯莽。”

“還有,你跟君侯走得很近?”月氏突然停下腳步,轉頭望著雲可馨。

並無質問和責怪,只是含著少許不可思議。

“也不算近,”雲可馨笑道,“偶然相識,一直有聯系罷了。”

“怎麽相識的,”雲嫣也饒有興致的笑問,“七妹妹,從上次我們四個一起去田莊,我就發現君侯和你很熟的樣子,還給配了三個身懷武藝的丫鬟保護你,真不簡單。”

月氏愕然:配身懷武藝的丫鬟保護七姑娘?!

雲可馨赧顏:這,從何說起呢?

雲恪咧開嘴笑了:應該是在樊城!當初正是他懇求風吟瀟去一趟樊城並保護一下妹妹。因為他不方便去,又只信得過君侯,奇怪的是。這兩人回來後竟只字未提:也許是被府裏接二連三的事情給鬧得沒了心思說。

“這還得從樊城說起,真的一言難盡,”雲可馨輕笑著搖頭,“二伯母,我能不能以後找個機會再好好對你說這事,馨兒眼下沒這個心情。”

望著出落成清水出芙蓉般的女兒,月氏驅散了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陰雲。她笑了笑,然而一想到七姑娘和風吟瀟的往來。還是不免擔憂道:

“那馨兒喜歡君侯嗎?”月氏輕柔的問。

這可把雲可馨問住了,她楞了楞,歪著腦袋反問:“二伯母因何問這個?君侯就是馨兒的玩伴,沒有其他。”

“這就好。二伯母是怕七姑娘會傷心。”月氏輕撫著雲可馨的頭笑道。

雲可馨更迷茫了:怕她傷心?這話怎麽說?

雲天揚看出雲可馨的莫名其妙,於是斟酌詞句道:

“七姑娘,你二伯母的意思是說,我們鄂國公府要與燕國公府聯姻,”他嗓音一沈,觀察雲可馨的表情,“就是要把雲嫣許配給君侯,她擔心如果你也喜歡君侯的話……會傷心。”

雲可馨沒來由的心一揪——竟有若隱若現的“不適”之感。但她顧不上去細想這一感覺,短暫的呆楞過後。雲可馨笑道:

“爹爹,二伯母,你們放心。女兒對君侯沒什麽想法,就是玩伴,”她又側過身子對雲嫣道,“四姐姐,之前在童府,殿下和童少爺約我後天去馬場學騎馬。我把君侯也叫上了,不如你也去吧。”

“這。不太好吧,”雲嫣猶豫著忸怩道,“畢竟殿下和童少爺並沒約我。”

雲可馨笑起來:“這有什麽,他們也沒有約君侯呀,是我覺得人少了不熱鬧才叫上他的。”

雲嫣對月紫蕓道:“娘親,我能和七妹妹一起去玩嗎?”

“可以,成天在大宅裏也會悶壞的,”月氏笑道,“和七妹妹好好玩兒。”

雲嫣這才應承了雲可馨的邀請。

幾人進府回了各自的苑落,雲天揚牽著雲可馨在西苑的花前樹下,有些不放心的欲言又止,轉頭看了看她,雲可馨正伸手折下一朵粉色木芙蓉在鼻下輕輕嗅了嗅,臉上露著溫柔的笑意。雲天揚發現她神態一如既往的恬靜和安詳,並無分毫的難過或想不開,卻忍不住心疼。

“馨兒,你當真只是把君侯當玩伴?”雲天揚冷不防的問。

“是。”雲可馨睜開眼睛,盯著掌心的木芙蓉說。

其實她都被自己的冷靜給嚇了一跳: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可為父卻覺得你對君侯不只是‘玩伴’這麽簡單,”雲天揚終究還是沒忍住心中的疑慮,直白道,“至少馨兒對傅家世子就沒這麽友好過,總是不冷不熱,能躲則躲,能避就避。”

雲可馨勾唇冷笑:瘟疫不躲不避,難道還撲上去不成?

“爹爹寬心,女兒對君侯真沒什麽,”她笑道,“就是多了個玩伴。”

大仇未報,還哪有心情論及兒女私情?!雲可馨突然悲從中來。

前世,四姐雲嫣被她連累被賣成了她心中的隱痛,今生,她只望姐姐能覓得良緣,幸福平安。

雲天揚見雲可馨小嘴“密不透風”,知道是問不出什麽來了。

“只要馨兒能想得開就好,等你再長大點,爹爹再給你找個好夫君。”

雲可馨笑笑:爹爹眼裏總算不會只有傅一航了。

這時,有人在身後叫道:“老爺,七姑娘……”

二人同時轉過身去,傅憐音從假山後面走出,馮嬤嬤手上抱著雲筱跟在傅憐音身邊。

相距還有幾步路,雲筱已掙紮著從馮嬤嬤臂彎中滑下來,“咯咯”笑著小跑向雲可馨:“七姐姐,七姐姐……”

雲可馨伸出手臂接住她,笑道:“八妹妹慢點。”

“馨兒,這兩天上哪兒了,怎麽都不見你的人影,”傅憐音話裏有話的試探著笑道,問了老爺也不告訴我,害得為娘為你擔驚受怕!”她說著鳳眸睨了雲天揚一眼。滿目的委屈和哀傷。

擔驚受怕?真是折煞我了!雲可馨暗諷:不見人影的是你吧!近日,傅憐音也不知在忙些什麽,三天兩頭的往外走動。所以兩人很少碰面。

“也沒有,就是四處走走看看,”雲可馨冷然笑道,“倒是娘親,怎麽這兩天總不見您的身影,我還以為您又回娘家了呢。”

“為娘正要對你說這件事,”傅憐音牽過雲可馨的手。挑了挑鳳眸道,“隨我來……老爺。您也一道。”

雲天揚也不知傅憐音葫蘆裏在賣什麽藥,就跟了去。

在游廊裏,傅憐音讓雲天揚一起在長椅上坐下,她則拉著雲可馨的手。細細端詳,一臉“慈母的溫柔”,望著眼前與月紫蕓酷似的臉,傅憐音忌妒的恨不能一掌摑去:跟你親娘一樣會狐媚功夫,卻是口不對心道:

“我們七姑娘真是越長越好了,難怪這麽討人喜歡,就連君侯也都傾慕馨兒,自從回京,為娘時常聽到下人議論說君侯很護著我們七姑娘……”

早在樊城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那少年君侯與雲可馨“眉來眼去”、“勾勾搭搭”,返回京城後。又眼見風吟瀟一次又一次往鄂國公府跑,二人甚至“出雙入對”,還心思不是“昭然若揭”?!

雲可馨冷笑:傅憐音這是在雲天揚面前含譏帶諷的說她小小年紀就有“私情”才對,賊心不死。

“娘親,您這話是哪兒聽來的,”雲可馨不慌不忙的笑道。“我方才已對爹爹說明,君侯只是女兒的玩伴之一。並無其他。”

“正是!”雲天揚不冷不熱的插話道,“馨兒與童少爺還有殿下,都有往來,幾個孩子相處的很不錯,小孩子有幾個玩伴有什麽稀奇?!”

傅憐音卻是不急不惱,耐心的聽著,這讓雲可馨暗暗稱奇:這傅憐音是怎麽了?以前一遇到這情形早就跳起來了,今天倒是坐得住!

“看來老爺和馨兒對妾身的芥蒂還是這麽深,”傅憐音吸吸鼻子,鳳眸一滯,白璧無瑕的臉因被質疑而愈發楚楚可憐,她哀聲淒淒道,“馨兒,娘親是想開了,既然你不喜歡侄兒,那就另覓佳緣,看到君侯對你這麽上心,娘親就是希望你把握好,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

雲可馨真是要笑出來了,不曉得在樊城的傅一航會不會打噴嚏,親姑母都要“胳膊肘往外拐”,他還能指望誰。

傅憐音見雲可馨小臉掛著“理解”的微笑,心下得意,面上卻突然耷拉下來,一臉的愁苦:

“可是為娘也聽說二房要與燕國公府聯姻,正是雲嫣和君侯,馨兒,你可別太難過了,怪娘親腿腳慢,毫無征兆的就讓人搶了個先,”她微頓,風眸中閃過一絲詭譎,“但是哪個父母不是為了自家女兒著想,碰上這麽好的條件,誰不想攀上點關系?馨兒,你也別怨二伯母了,啊。”

先前是給甜棗,現在又來一棒,讓她別癡人說夢麽?呵,傅憐音,為了我這個眼中釘,你還真沒少操心,我可沒把什麽君侯放在心上,四姐若是能與君侯締結良緣,那是二人的福分,可不是你“相讓”得來的,最後一句還不忘挑撥一下,果然是傅家“本色”。

“娘親過慮,女兒從未為此事煩惱呀,”雲可馨睜大一雙清澈的眼睛,呆憨的笑道,“馨兒才九歲吶,小孩子懂什麽婚事?還有,”她收起了笑容,望著傅憐音“關切”的提醒,“娘親,我聽大伯父說女子不可過於操勞憂心,否則容易衰老,生皺紋,還不利於生育,因此還請您多多註意才是。”

雲可馨一席話宛如最鋒利的匕首,無情的投中傅憐音的要害之處,令其痛不可當:從樊城回京,雲天揚就再沒與她“魚水之歡”過,多少次都以事務繁忙為由而拒絕,讓她的幻想一次次破滅,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又被雲可馨當眾說穿,頓時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胸脯一起一伏。

等她確定平息了怒意,才咬牙笑道:“七姑娘果真比五姑娘要來得懂事,知道關心人,就憑這一點,娘親就算為馨兒跑斷腿又如何?這些天娘親忙的就是這個。”傅憐音笑得嫵媚而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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