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思緒猛然間回到手術室門前的那場對白。

如果他們都沒有報錯血型，那麽程琳無疑不是程雷華和梅婷毓的女兒。但這種幾率在那麽慌張的狀況下也不是很大。那是，嚴勉只是心震了一下，倒也沒怎麽在意。

現如今，慕黑的懷疑卻讓嚴勉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可能否告訴程琳，他還要細細斟酌一番，他要這個秘密發揮它最大的作用，成為自己最有力的籌碼。

怎奈隔天程琳就邀約嚴勉共進晚餐。

“去澳洲有什麽收獲了，在電話裏說不清嗎？”

“我見到淩楓了。”

“意料之中。”嚴勉說，看到程琳詫異的表情，“放心，我沒有想你隱瞞什麽我知道的，你回來這麽晚，肯定是有收獲！”

“我只是沒有想到他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人。”程琳說著擡起頭，重重的說：“而這個人不是冠熙。”

“你說什麽？”嚴勉的牛排剛剛切到一半，問道。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沒有怎麽調查就回來了。”程琳說。

“呵！這不是你的風格。”嚴勉說著繼續吃著盤中切好的牛排。對他來說慕淩楓有多少個女人他都不介意，越多越好，只要那群女人中沒有程冠熙這個女人就夠了。

“我媽的哮喘又犯了，我這次來就是想請你幫忙。”程琳沒有明說。

嚴勉也沒聽大懂，“我能幫上什麽？”

“我聽說你有一個好朋友在仁和醫院，好像主管的就是哮喘這塊。”

遲疑了一會，嚴勉道：“消息挺靈。不過你真的是個孝順女！舍棄調查深愛男人身邊的女人，不遠萬裏奔赴北京，就為了給她治病！”

“她是我媽！”程琳瞥了嚴勉一眼。

“不見得！”嚴勉一不留神說出來。不過他也不後悔，誰知道這個秘密究竟能不能發揮到它應有給好處，當然也不知道說的晚了會不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壞處。

“你什麽意思？”程琳並沒有緊張，她只是擔心嚴勉會不幫她這個幫。細想來，梅婷毓的哮喘也有幾十年了，年輕的時候還不打緊，只是隨著歲月的流逝，程琳擔心某天······

關於慕淩楓身邊的那個女人，嚴勉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想慕淩楓那樣的情種就算失憶應該也不會做出那種荒唐事，背後肯定有人搞鬼！會是慕黑嗎？

秘密之所以能夠成為秘密而不容易被人發覺，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是一環套一環。而要徹底知曉它，首先把那個最容易的環解開。

“你應該不是程家的孩子！”嚴勉直截了當的說。

眉宇間夾雜著幾分自信和認真，程琳看了心裏直發慌，心跳似乎不怎麽規律，時不時漏跳一拍。

“你胡說什麽？”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可以當我胡說，謝謝你請我吃飯，這作為回報！先撤了。”嚴勉臨走前，俯下身子靠近程琳又說：“程伯母那邊我會打點好，畢竟是冠熙的母親。”

大冷天走在大街上，吹亂程琳的頭發，心裏卻覺得燥熱，額頭間直冒汗。

走著回到家天都快黑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腳暖暖的心冰冰的。

“爸，您去哪？”程琳剛腿看門就看見程雷華拎著飯盒要出去。

“我剛剛做了些鴨舌湯，你媽最近都不怎麽吃東西，她愛喝這個，我給她送過去。”

“嗯。這些天公司的事情您也累了，讓我處理吧。”

程雷華的手搭在程琳的肩膀上，點了點頭，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看著程雷華離去的背影，這個做了自己二十七八年的父親怎麽可能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嗎？那他知道嗎？他明明對自己那麽好。不對！他是拿程冠熙作為繼承人來培養的。程琳猛地想起大驚。虧得自己還自認為擔心自己受苦才這樣做的。

暗暗咬了咬牙，程琳徑直走上樓梯，推開父母臥室的門，程雷華的枕頭處竟找不到一根頭發，想來也是，年老了頭發已經不再像曾經那般稠密，不知不覺程琳的鼻子發酸。

走到衛生間，想看看是否有什麽可以用得到的東西，程雷華的牙刷瞬間吸引了她。只剩下一只藍色的，記得母親的牙刷是粉色的，應該是被帶進醫院了，都已經腰纏萬貫了，他們竟還這般節省。

程琳也顧不得想這麽多，拎起牙刷就立刻奔向醫院，為了防止程雷華發現，跑了好多處才買到藍色牙刷同款，放於原位。

漫長的幾天，當收到親子鑒定書的時候，懸著的心終於重重的砸地“rcp值大於99.99%，前者不是後者的生物學父親······”

拖著沈重的身子回到家裏，這裏並不是自己的家，可能很快就會被趕出去。

“回來啦？”坐在沙發上的程雷華的一句話把程琳嚇了個半死。

“想什麽那麽入神？”程雷華卷起報紙放置於一邊。

“沒有。媽好些了嗎？”程琳問道。

“嗯，肖主任是你打的招呼吧，忽然間獻殷勤我倒是不習慣了。”程雷華說道。

“嗯。”程琳點了點頭。

“哮喘不會根治，但可以很好的緩解，你媽後天就可以出院了。”

程琳也稍稍松了一口氣，她真的很想她趕緊好起來，現在這個樣子，家都不像個家了。雖然這並不是自己的家。

“老了，就是會這病那病的，說不定某天我忽然間就走了，家裏還要你撐起來。”程雷華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程琳說。

“放心吧，爸。”程琳絲毫聽不出程雷華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並不是他們的女兒，還是真的已經把自己當作女兒了呢？

一直到了晚上都不見程雷華下樓吃飯，程琳早早的把飯食做好，上樓去喚。程雷華說是並不太餓，打算九點多的時候去醫院陪梅婷毓，或是那個時候和她一起吃一點宵夜什麽的。

程琳一個人吃著晚餐，總感覺著什麽有些不對勁。吃完飯之後，她切了些水果，端著上樓送到父親的書房。

“爸，吃點水果吧。”

“行，先放這吧。”

程琳走上前去，“爸，不是跟您說了嗎？公司的事情您先不要操心了。”

“不是。我在立遺囑。”程雷華的話讓程琳的心突然間漏跳了一拍。

“為什麽這麽突然？”冷冰冰的一句話，讓程雷華突然間心裏也有些發毛。

程雷華說是擔心什麽時候忽然間就離開了這個世界，擔心一些事情還沒有處理好。“我可以看看嗎？”程琳再次冷冷的一句話讓程雷華心裏很不舒服。

“明天我去做公證，明天再看。”公證！？還沒有做公證。

“為什麽我現在不可以看？”

“你先去忙吧，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考慮。”程雷華也沒有怎麽在意。

“您終究還是沒有把我當作女兒吧，程冠熙才是你唯一的女兒對吧？”

“程琳你過分了啊！”程雷華本身情緒都不大好。妻子人在醫院，冠熙失憶且人在國外，公司裏的事情有亂作一團。唯一能依靠的的女兒這下又這般的不信任自己。

“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明明不是親生女兒為什麽還要領養我？終於明白了你為什麽拿程綸作為繼承人培養，終於明白了慕淩楓為什麽不屬於我，而屬於程綸！”程琳撕心裂肺的喊叫著，“她才是你們的女兒，我永遠都不是······”

“你胡說什麽！”看著程琳忽然間像是瘋了一樣，眼淚鼻涕布滿了整張臉也不帶擦的。

“你們太過分了，我恨你！”程琳說著靠近程雷華。

已經起身的程雷華不知怎的竟給了程琳一個耳光，也許是出於這些天來心裏的壓力太大，程琳的嘴角見紅。她也瘋了，看到端來的水果盤裏的那把水果刀，她失去了理智······

下一秒，那把尖刀像黑夜裏的冤魂不偏不倚正中程雷華的心臟處，鮮血直流，臨死前沒有說一句話，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女兒，他失聲。

松開手後，尖刀不偏不倚的滑落在自己的紐扣處，將它滑落，上面還沾有程琳手中誤傷的鮮血，紐扣滾落於桌下，不見蹤影，直到最後她也不知道這就是自己走向滅亡的導火索······

蹲坐在書房的角落處不知道有多久，她這才想起收拾現場的事情，這一個晚上都不回有人回來，她有足夠的時間去清理。只是在清理過程中，她看到了那份遺囑······

冠熙能夠嫁給詹擎，他也放心了。程宅還是留給程琳，在梅婷毓離世後，這棟別墅的所有權都歸程琳所有。華冠集團交由程冠熙和程琳兩姐妹共同打理，能者居上，由董事會決定董事長的人選······

這一刻程琳失聲痛哭。“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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