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九章 各花入各眼

關燈
當煜熠等人隨著那聲響趕到後山腳下時,透著手下人手中舉著的火把光亮,一眼便瞧見煜陽與那位九公主拉扯不休。

看那情形,大抵是煜陽想挾持九公主一道悄悄溜走,而那位九公主卻是死活不願相隨。

其實,那種情形也不能怪九公主那依不願配合,依九公主時時刻刻想要離開的那份心,有人帶她離開,她理應求之不得,可是,誰讓她根本就不認識煜陽呢。

說來說去,這也怪上官宏天,怪他當初與煜陽密謀利用自家妹子,又瞞著自家妹子,更有甚者,他將妹子藏在煜陽的大本營,卻是糊塗的沒讓兩人事先互相認識。

“你給我放開,我不跟你走,你誰呀?我告訴你,我可是公主,你如此無理,小心本公主誅你九族。”九公主那依深更半夜被人挾持,若說心中無懼那絕不可能,但此時此刻,她也只能依仗著裝腔作勢欲要嚇退對方。

“呵,九公主刁蠻公主的名號還真是名不虛傳,口氣真狂,竟是敢誅本殿九族?好啊,只要你有那能耐,歡迎你隨時來誅本殿九族,但前提是,你能活著從這兒出去。”對這刁蠻公主,煜陽還真是沒什麽興趣,帶她走,也只是想自己手中有個籌碼罷了。

“煜陽!”

就在煜陽與那九公主拉扯不清,互不相讓時,一諾不可置信的輕喚了一聲。

一諾那聲呼喚聽著察覺不出異樣,但熟悉她的人卻是明白,她此刻心情定是異常覆雜。

聞聲,煜陽停下手中動作,只是他的手仍緊緊的控制著九公主的行動。

此時的煜陽背對著一諾,聽到一諾的聲音,這一刻的他甚至膽小的不敢回過頭去看她一眼。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無顏面對她,不知道該跟她說道些什麽。

“煜陽,放了那九公主,只要你願意隨著為兄回宮向父皇承認錯誤,為兄向你保證,一定護你周全。”

兄弟倆在這種情況下相見,煜熠能說什麽?在場的眾人心裏都明白,此次煜陽的舉動那是犯上作亂,謀朝篡位,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可是,看在兄弟的份上,他願意試上一試。

“呵,皇兄還真是大度,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難道你覺得父皇會饒過我嗎?”煜陽仍背對著他們,諷刺的自嘲著。

對於自己犯下的事情,他心裏明白的很,或者應該說,早在他決定篡位之時,他便想到後果。

但是,作為人子,他能怎麽辦?母族的仇恨深深的烙在母妃的心底,他從小便被母妃灌輸著這種理念,那種根深蒂固的思想早已成為習慣,無形之中牽引著他的一言一行,他沒有退路,哪怕他心裏清楚自己只不過是母妃報仇的一根棋子。

“會的,我們是兄弟,你我皆是父皇的親生骨肉,所以,我相信父皇會原諒你的,罷手吧煜陽,或許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煜熠在說這些話時很是心虛,他實在是沒有把握,特別是在煜陽母子向父皇下毒損害父皇龍體的情況下,他真的沒把握父皇會放過煜陽。

“我不敢賭,不敢去賭父皇那未知的憐憫之心,所以,皇兄,若你還念在咱們兄弟一場的份上,那麽,你就當沒有見過我,你走吧,就任我自生自滅,就當沒有我這麽一個兄弟。”煜陽在賭,他在賭煜熠心中的仁慈。

煜熠心裏很矛盾,煜陽此次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錯誤,不論父皇是否會原諒他,他終歸要回宮才能有個結果。

若是他一直逃亡在外,一來,他擔心煜陽那偏激的心裏讓他永遠轉不過心底的那道彎,在往後的磨難中變得越發的偏激。

二來,現在的煜陽乃逃犯,若他不回宮,他便永遠背著逃犯的名聲,往後,若是讓其他人發現,誰都能依著仗義的名頭,將他擊殺。

是以,不論煜陽將來的出路在哪裏,他都必須將他帶回去。

雙方僵持著,煜陽想逃,但卻被重重包圍無法逃出去,而煜熠則是毫不相讓,堅決要將他帶回宮。

“你去死吧!”就在雙方沈默,僵持不下時,誰曾想,那位九公主因不滿自己一直被煜陽挾持著,竟是用她那花拳秀腿的功夫,趁煜陽晃神之際向煜陽兇口襲去。

以九公主那力道,若放在平常,對於煜陽來說那就是隔靴搔癢,不足為懼,但,在逃出皇宮時就已重傷的煜陽此刻卻是受不得一丁點兒的創傷,出於本能,在九公主襲向他時,他手中的劍也同時的刺向了九公主。

“唔……”

“啊!”

一聲悶哼,一聲慘叫,兩種聲音同時響起,給了一旁的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受了九公主一掌的煜陽體力不支,倒在地上,而九公主的兇前卻是插著那把屬於煜陽的佩劍。

倒在地上的煜陽嘴角溢血,看上去情況很不樂觀,而那位九公主則是比他更加悲慘,據一諾分析,那柄劍許是正好刺中了九公主的心臟,從她倒在地上身體抽搐可以看出,她命不久矣。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人措手不及,就連一旁被控制住言行的上官宏天也是被驚呆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胞妹倒在自己面前卻是無能為力,那種無力感讓他頓時近乎瘋狂。

皇甫煜陽可是他的盟友,他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妹妹會被自己的盟友殺死。

悲傷、憤怒,被點住啞穴無法言語讓他憋著情緒導致前額兩旁青筋突擊,看著甚是嚇人。

“煜陽,你沒事吧。”見煜陽倒地吐血,一諾心中的擔憂再也繃不住了,她管不了那麽多,不論煜陽做過什麽大逆不道之事兒,但對於她來說,他仍是她嚴一諾的朋友,是那個在她無助時給過她溫暖的朋友,此時他有難,她斷然做不到冷血無情,坐視不管。

“諾!”見一諾朝煜陽身邊奔去,煜熠有些害怕,他怕煜陽會因為他的關系從而傷害了一諾。

一諾是個有思想,有自主意識的女子,她認定了的事情,又有誰能改變她的想法呢。

“呵,我以為你不會理我了呢!”此時的煜陽非常虛弱,但,當他親眼見到一諾奔向他時,他霎時覺得心中敞亮,就好像他的世界又是一片光明,他似乎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說什麽廢話,我不管你做過些什麽,我只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孤單寂寞時一直陪在我身邊讓我感覺到溫暖的朋友。”一諾半蹲著,半抱著他,讓他的頭能輕松的靠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丹藥,餵他服下,暫時護住人的心脈,補充他的體力。

“你真這麽想?可是,我和皇兄之間……我們……算了,你還是與我保持距離的好,否則,我怕會連累到你。”值了,哪怕這一刻讓他去死他也值了。

在這個世界上,從他出生時起,他的身份,以及他母族的身份就註定了他的命運。

在宮裏,他沒有真正交好的兄弟姐妹,在江湖上,他沒有一個真正交心的朋友,其實,他的心一直都是寂寞的,哪怕他遇到了一諾,他也不曾想過,一諾會拿真心與他相交,就是他自己,也時刻的提醒著自己不要太過用心,不能讓自己投入太多的真情實意,就是他曾對一諾萌生一絲男女之情,也被他扼殺在了萌芽之中。

只是,人的感情,一旦產生,任是本人,又豈是那麽容易克制得住的。

“說什麽混話,莫非你傻了不成,難道你剛才沒聽你皇兄說道,只要你乖乖跟他回宮,態度誠懇的承認錯誤,他定是會向皇上求情,保你性命,你不信他,難道還信不過我麽?”一諾此言無不是在向他保證,若是煜熠言而無信,那麽,她嚴一諾第一個不答應。

骨肉親情,又怎麽割舍得了,莫說有煜熠保證會替煜陽求情,就是據一諾自己分析,她覺得,只要煜陽認錯態度好,皇上定不會奪他性命,虎毒還不食子呢。

只是,她又怎麽會知道,先且不說玄尊帝食不食子,就是煜陽他對自己的父親又做過些什麽?

依他如此泯滅人性,謀殺生父的毒辣心腸,哪怕玄尊帝想要饒他,難道滿朝文武也會輕易饒他不成?

他們兩人的對話,特別是一諾所言讓煜熠覺得很是無奈,他怎麽感覺有一種自己被人給威脅了的感覺。

而一旁的雲擎卻是覺得這一幕很是有趣,他似乎能預見熠哥吃癟的畫面,甚是有趣。

“九妹,九妹,你醒醒啊!”不知何時,那被制住言行的上官宏天卻是憑著一己之力沖破穴道,悲淒的沖到已然斷氣的九公主身邊,一把將其抱在懷中,悲痛的呼喚著。

上官宏天將自己的妹子抱在懷中,在確定無力回天之後,憤慨的將怒火燒向倒在離他不遠處的煜陽。

只見他狠絕的抽出插在九公主兇口的劍便果斷的向煜陽刺去:“皇甫煜陽,你去死吧!”

聞聲,有一諾在,她又怎會眼睜睜放任不管,由著煜陽被人所傷。

出於本能,她又摸向腰間,眨眼的功夫,便見一陣白色粉塵飄過,緊接著,又聽到一聲悶哼,再細探,上官宏天已被踢飛了出去。

****

今日的京都城門外很是熱鬧,一大早,人們便見大批的禁衛軍從城內井然有序的奔出城門外,站在道路兩旁,就連進出城的百姓都被這陣勢給整得懵了圈,忘了自己該做什麽,而是立在兩旁看起了熱鬧。

待禁衛軍一行站立兩旁之後,人們又見禁衛軍首領林烈將軍騎著高頭駿馬緩緩而來,而在他身後不遠處,卻是跟著一輛豪華的馬車,那馬車四周叮鈴作響的鈴鐺聲,聲聲傳入人耳中,清脆作響,煞是悅耳。

隨著馬車停下,便得見從馬車上款款走下一少婦,少婦一身紅衣似血,端得是風華絕代。

有眼尖的人認出那下了馬車款款而行的婦人身份,驚呼一聲:“原來是神醫王妃啊!”

隨著這聲驚呼,圍觀的眾人皆議論起來,至於那議論的內容,不無圍繞著神醫王妃的種種傳說。

“林少將軍,可有派人前去打探?”對於圍觀民眾的議論與打量,靖瑤皆回以微笑示意,但當他行至林烈身旁時,還是有些急切的問道。

“王妃莫急,未將已派人前去打探,很快便能傳來消息。”林烈仍是那般嚴肅,面無表情。

端著那張冰塊臉,讓靖瑤看了甚感無力和壓抑,她不禁在想,這麽一塊木頭,往後哪個姑娘若是嫁他,有得苦受。

這時的她又怎會去想,曾經的煜雲在人們眼中是個什麽樣子,她自己還不是巴巴的瞧上了,至死不渝。

俗話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各花入各眼,哪怕林烈是塊捂不化的冰塊,他終歸還是要找到他命中之人配對成雙的。

正所謂,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哪怕圍觀的民眾圍觀許久也沒看出什麽明堂來,但,仍是堅持不懈的站在原處,陪著靖瑤等人等著、盼著。

大概一柱香的時辰後,一陣馬蹄聲由遠處傳來,越來越近,直到遠遠的出現在人們視力範圍之內。

霎時,人們只見一抹紅色身影翩然而起,朝著那漸漸靠近的馬蹄聲方向而去。

只是,那抹紅影在漸漸靠近那馬隊時卻是突然停了下來,楞楞的站在原處,久久沒有動靜。

“喲!瑤丫頭,你這是來迎接我的?”一聲戲謔霎時響起,那甜酥的嗓聲音量不小,遠遠的隨著風勢傳入人們耳中,煞是好聽。

“呵呵,那個……呵,是啊,我自是來迎你。”靖瑤臉上有著一絲尷尬,但,很快,她便順勢而為,朝著一諾迎了上去,一個瀟灑的躍起,再擡眼望去,她已與一諾共乘一騎。

遠遠的,看著雲王妃與那馬背上的女子如此親密,人們不禁開始猜想,那馬上女子的身份,只是,距離有些遠,人們看不太清楚。

再說煜熠,看著靖瑤落在一諾馬背之後,看著她緊貼著一諾,坐在她身後,與她共乘一騎,他心裏霎時感覺不爽了。

他不禁憤恨的想,哼,他還不曾跟諾共乘一騎呢,怎麽這般好事都被他人占了去,前有瀟予,後有靖瑤,哪怕一個是諾的兄長,一個是諾的姐妹,他還是覺得很是憋悶與不爽。

“狡猾的丫頭,一看就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今天回來,老實交待,你等在城門,是在等你家老公吧?”很顯然,靖瑤方才臉上閃過那絲尷尬沒能逃出一諾的法眼。

“呵呵,真不虧是姐們兒,一猜即中。”靖瑤倒也不矯情,既被識破,大方承認了便是。

“嘖嘖嘖,你還真是實誠,也不怕我聽了會傷心難過,難道繼續哄哄我你都做不到麽?”一諾佯裝著很受傷的樣子,一手緊握韁繩,一手裝模作樣的擦拭著眼角。

“哈哈!你這樣子還真是搞siao,裝什麽呀,一點都不像,再說了,你才不稀的我來迎你呢,你呀,有太子皇兄陪在身邊,你就萬事足了。”坐在一諾身後的靖瑤調侃的打量了與一諾齊駕並驅的煜熠一眼,嘻笑道。

不得不說,靖瑤還真會審時度勢,她察覺到,自她躍上一諾馬背上那一刻時,太子皇兄看她的眼神無不充斥著不滿,她便想到了那種種可能。

這會兒,她的言語雖說是在調侃一諾,但無不是煜熠最愛聽的,果不其然,煜熠在聽到那些話後,臉色果然好轉了不少。

這一轉變落在靖瑤眼裏,無不暗自在心裏將煜熠給悄悄的鄙視了一通。

眼看著轉瞬間便要抵達城門,一諾突然想到,她這會兒跟著進城似乎不太合適,因此,她勒住馬兒,止步不前。

“怎麽停下啦?走啊,讓姐們送你進城,然後你回將軍府去歇著,我繼續在這等我老公,對了,瀟予表哥可是在將軍府等著為你接風洗塵呢。”靖瑤玩笑的話語適時的告訴了一諾秦瀟予沒能迎在城門的原由。

其實,林烈等人迎在城門,首先是在迎接太子殿下凱旋回朝,至於雲王回朝的消息,他倒是不曾聽說,只是,在出城的半途,巧遇上雲王府的馬車,一問之下方知雲王亦是今日回京,是以,順道的,便一起到了城門口。

“算了,我還是先回我自個兒那吧,至於秦大哥那裏,勞煩太子殿下著人通知了一聲,今兒個,我就不進城了。”想好了去處後,一諾倒也幹脆,先是看了看靖瑤,最後卻是將視線放在了煜熠身上。

聞言,不僅是靖瑤,就是煜熠也是一楞,他有些摸不透一諾的想法,是以,也不好細問,只是,從他口中再次聽到那陌生的稱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